第220章 「射殺他,神槍!」(1.1w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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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終於到了。」少校的聲音隆隆迴響在高速公路上。

  聖人換上戲袍,畫家丟了白馬,好戲開場,翻倒墨汁嘩啦啦。

  在「嘩啦啦」的墨汁暴雨中,少校看著白舟:

  「其實,你或許不知道,我一直都很欣賞你。」

  「而且,你越是給我帶來新的麻煩,我就越是欣賞你。」

  明明他的目標本該是方曉夏,站在自家主場的他本應該一上來就施以最雷霆迅疾的一擊,風馳電掣般將方曉夏帶走。

  可誰都不曾料到,這個不知為何穿上戲袍的男人,注意力卻全部都放在了白舟身上。

  這個自從走出晚城,仿佛無時無刻不在跟他作對的少年。

  就連白舟自己都摸不清對方的意圖,只是警惕地將方曉夏護在身後,小心翼翼地盯著洛少校的身影,拎刀持槍隨時準備暴起廝殺。

  「你還欣賞上我了……我真得懷疑你有點特殊癖好了。」

  白舟疑惑反問:「可你欣賞我什麼?欣賞只有我敢給你餵大糞?」

  ..…」聞言,洛少校默然片刻,「你不必再試圖嘗試激怒我,這對你我都沒任何好處。」「我們本可以談一談的。」

  「你把身後的那個女孩交給我,我放你和寶石魔女走。」

  洛少校的聲音如同雷鳴,神聖而高遠:

  「未來,我的神國可以有你一席之地一一化敵為友,這將會成為載入史詩的佳話。」

  話雖如此,但其實白舟聽出少校語氣隱藏的高高在上,那是一種篤定自己將會開闢神國列入史詩的傲慢。

  很熟悉的感覺。

  少校一直都是這樣,但現在的白舟討厭這種傲慢。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施捨。」

  白舟的語氣譏諷,「但我有個更好的提議。」

  墨汁傾盆落下,白舟身邊環繞凌厲的刀氣隔絕墨汁,被白舟擋在身後的方曉夏則與寶石魔女共撐一傘。此時,方曉夏的心臟像被無形的大手攥緊,這種感覺讓她喘不過氣。

  自從見到洛少校,她的大腦就莫名嗡嗡作響,而洛少校點名的話語又讓她緊張到了極點。

  眼下發生的一切都太過魔幻,洛少校的話讓少女意識到,是自己拖累了其他人。

  如果沒有她的話……

  然而白舟自己其實什麼都沒考慮,他心無旁騖全神戒備。

  這些墨汁做成的雨線格外遮擋視線,讓白舟的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了洛少校的哪個動作細節導致喪命。

  因為白舟心知肚明,眼下兩人的對話什麼都說明不了,一旦抓住機會,任何一方都會在話講到一半時忽然暴起,將對方斬於刀劍之下。

  「什麼提議?」少校反問。

  白舟嘴角扯開,意味莫名的笑笑,「比如你現在自己創死在我的刀下,將這裡的一切全都送我,我一定考慮在未來將你的重要貢獻寫入《白舟傳奇》裡面。」

  「寫在第二頁怎麼樣?畢競你也算我在神秘世界的領路人了。」

  第一頁不太行。

  第一頁要留給鴉老師和劉真大哥。

  如果少校答應,白舟將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聞言,少校默然搖頭:

  「看來你很沒有誠意。」

  白舟的眼睛眨巴兩下:「我挺認真在考慮這個了。」

  他將體內的360枚靈性一一喚醒,整個人的狀態節節飆升,身邊洶湧的戰意如同出鞘的利刃般筆直飆升。「不過,你見過哪個冒險者會眼睜睜看著怪物搶走自己身邊的姑娘,然後高高興興叼住怪物扔來的骨頭?」

  白舟反問:「就連晚城最衰的狗都不至於這樣。」

  「一我們不是天然就該語言不通,不死不休嗎?」

  其實白舟沒有什麼熾熱滾燙感天動地的理由,他就是和少校有仇,所以少校想做的任何事情他都要破壞他是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所以正常人絕對不會出賣自己的朋友,何況那個朋友還多次於自己有恩。哪怕站在面前的男人看起來深不可測,哪怕舉起刀劍之後就可能迎來死亡

  但人生在這個世界,不是為了苟活到被死亡找到那一刻才活下去的。


  白舟只知道,自己如果不在此刻對著少校舉起刀劍,那他的人生就失去了活著的理由。

  無論活得多渾渾噩噩的人,總有那麼一刻忽然找到自己活著的理由。

  比如說,活著的理由可以是找到死亡的意義。

  一到這時,無懼死亡的男人就將迎來生命最燦爛的高光時刻。

  白舟現在唯獨只困惑一個問題:

  洛少校為什麼要和自己「談談」?

  他為什麼不直接對自己動手?

  ..……」思索著,白舟心中一動。

  「看來,我們談崩了。」

  白舟臉上的平靜被洛少校看見,這種平靜比任何誇張的堅定都更有力量,也讓洛少校看見白舟的決意。他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悠長如古鐘盪開漣漪,在高速公路上幽幽迴蕩。

  緊接著,世界傳來震動。

  「唰刷……

  那些從試卷牆壁中爬出來的、穿著校服爬行在地的半身怪物如潮水般湧來,口中陰沉的呢喃沙沙迴響在白舟耳畔,從四面八方將白舟三人包圍起來。

  「其實,我很好奇一個問題。」白舟的目光越過重重怪物的阻隔,看向穿著大紅長袍的洛少校。「什麼?」

  「你什麼時候產生了,我們之間還能談談的錯覺?」

  白舟深深打量著洛少校那兩米三三的身軀,想起鴉剛才在旁邊的耳語,目光流露幾分憎惡:「你這具身體,屬於劉真大哥吧?」

  「這筆帳,無論如何都不會一筆勾銷!」

  聞言,洛少校臉色漸冷:

  「冥頑不靈,你拒絕了新世界的船票。」

  「一那麼,你就和舊的世界,一同死去吧!」

  話音未落。

  空間開始扭曲,數不清的試題與公式組成鎖鏈,從兩側護欄上密密麻麻的試卷里飛出,仿佛一條條活物蠕動著的觸手,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

  無數穿著校服蠕動在地上的半身人,朝向白舟三人爬來,目光充滿惡意。

  「嗡!」

  與此同時,前後兩輪太陽迅速升入高空,將天空染成一片白色。

  斗轉星移,高速公路徹底墮入洛少校的白色世界。

  洛少校的身形不知何時站在天上,仿佛雷霆般的聲音帶著冰冷刺骨的殺意,在天空隆隆迴響,仿佛神明降下天誅的神諭:

  「考場展開,考生錄入。」

  「考試期間禁止離場。」

  「現在,考試開始」

  一言落下,恍如言出法隨,眼前的世界立時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眶當!」火星濺射,白舟揮舞的刀氣將襲來的鎖鏈擊碎,試題字符紛紛揚揚散在半空。

  談判的帷幕在這時徹底落下。

  殺戮的舞台,於此刻剛剛展開。

  「早這樣不就好了?」

  白舟向前踏出一步,在那些校服學生襲來的剎那,周身刀氣轟然爆發如紫金色的劍刃風暴。「要殺要剮,打交道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刀氣肆虐綻放,白舟高喝一聲。

  「裝你媽的神聖呢!」

  這個油鹽不進的年輕人,讓天空中洛少校努力維持平靜淡漠的臉龐愈發僵硬,臉龐愈發漠然了。洶湧的殺意涌動在他的眼眸深處,具現到現實中來,就是那些半身怪物鋪天蓋地朝著白舟三人撲去,無畏生死也不知疲倦。

  方曉夏被這些怪物嚇得臉色蒼白,全身止不住地發抖,少女明明嚇壞了卻又不敢驚呼出聲,生怕這樣會讓白舟分神。

  克制的嘴唇咬到出血,血珠混著天空飄來的墨汁滴落在地上,抱緊公仔玩偶的少女平庸了半輩子也樂觀了半輩子,有生之年卻還是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平庸與無力。

  如果她能夠和寶石魔女、和白舟一樣強的話……

  「站我身後!」

  凌厲的刀氣漫天肆虐,時不時還有與戰場格格不入的鋼琴聲奏響,白舟的聲音傳至方曉夏的耳畔。「以後你早晚有天會和我一樣,甚至更加強大。」

  「但是現在一」


  「我先幫你處理掉這些傢伙。」

  白舟沒有回答,他只是擋在方曉夏的身前,環繞紫金色氣焰的身影映在少女懵懂的眼中,仿佛高山填充進去:

  「好好活著。」

  他用平靜的語氣留下異常簡短的叮囑:

  「看我殺人!」

  腳下墨汁匯聚的水窪破碎,白舟的身影仿佛充斥四周無處不在,紫金色的花朵綻放在怪物的大海之中。刀鋒閃爍刀氣暴漲,怪物倒地,血液也是墨汁,到處蜿蜒流淌。

  整座世界都是一個流淌著黏液和胎血的孵化場,它不僅孕育聖人也孕育聖人的從屬,就像神話中的英靈殿,裡面都是未來的諸神,池們將輔佐神明戰無不勝,將在未來的神國占據一席之地。

  而現在,這些未來的「大人物」們連胚胎都算不上,它們朝著白舟撲來,前赴後繼。

  但白舟自己也不過是初出茅廬不到一個月的非凡者,放在神秘世界更是徹頭徹尾的新生兒。新生兒對新生兒,高速公路對掏,勝者迎來真正的新生,這似乎非常公平。

  一併不公平。

  白舟的壓力其實大到一塌糊塗。

  怪物幾乎是殺不完的,每一隻怪物都觸及到5級的門檻,少數幾個更是站在5級巔峰的層次。它們只是沒有「意」之類的東西,但它們的各項指標絕對達到了相應的層次。

  殺死一隻不算什麼,殺死三隻猶有餘裕一一但當它們成了一片大海,組成不畏死亡的軍隊以後呢?很快,白舟身上就出現了幾道不同程度的傷勢。

  這時,少校的聲音從高空傳來:

  「事實上,我本以為你的背後站著拜血教,又或是【聖骸院】……我一度猜測你是來自【聖骸院】的太陽騎士,那是一座相當古老的勢力。」

  不是太陽騎士……但背後有個太陽神殿。

  刀氣震動,【光影協律】接連奏響,白舟在心裡泛起嘀咕。

  「但當我登聖以後,目光照徹生命本質,就像看見樹木的年輪一一我能夠清楚看見你踏足非凡世界的時間,也發現你的身後沒有任何勢力與強者。」

  洛少校又說,

  「原來,你竟真是個赤手空拳的孤家寡人,出了晚城以後才接觸到神秘世界。」

  誰說身後沒人?

  聞言,白舟稍微蹙眉。

  明明有鴉。

  原來洛少校半登聖以後,站在他自己的世界主場裡,也完全感知不到鴉的存在……

  白舟若有所思。

  這樣看來,離開36號基地以後就越來越嗜睡的鴉,與36基地之間的神秘關聯一一應當是與洛少校無關?「還記得我當年對你說過的話嗎?」

  洛少校的聲音低沉,隔著怪物們混亂的嘶吼緩緩傳來:「你是個人才,而我最喜歡人才。」「哈!」身陷怪物叢中的白舟嗤笑一聲。

  是人才,還是人材?

  「我一直堅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有人的價值只能成為人材,有人的價值連人材都算不上。」洛少校如是說道:「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這個人從來不曾濫殺無辜,每一次下殺手,都一定是讓那個人為世界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這根本就不是信與不信的問題……」刀身旋轉,白舟將一隻撲到眼前的怪物攔腰斬斷。

  污血與墨汁齊飛。白舟的聲音斬釘截鐵:

  「能講出這些話語,是因為你這個人一一從骨子裡面,就已經爛到透頂!」

  事實上,這是白舟第一次和自己當初的頂頭上司,洛少校,近距離進行正式的談話。

  這位曾經在很多人口中都有五星好評的基地主管,曾經在白舟的心底十分偉岸一一直到劉真死去。「價值不價值,誰來定義?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定義別人活著的意義?」

  「每個人,他們每個人都在認真地活著,輪得著你這多餘的小丑品頭論足?」

  說著,白舟頭也不回地向後擡手。

  【光影協律】奏響三聲,哆啦咪連發,將幾隻從側翼偷襲身後方曉夏的爪子轟碎。

  「這一點,我在殺死韓副官的時候,已經說過很多了,所以不想多做贅述。」

  「現在,我只想殺死你一」白舟的眼神閃爍厲色,「或者被你殺死!」


  「殺死我?」洛少校從墨雨飄灑的空中緩緩降落,他好整以瑕落在地上,頭頂著巨大的倒計時環抱雙臂,隔著爬行衝鋒的怪物大軍遙望白舟。

  「等你能走到我的面前再說吧。」

  「堂堂聖人,竟然不敢與我近前廝殺?」白舟冷聲開口。

  「一你在害怕,對嗎?」

  洛少校嘴角那抹從容平靜的弧度似乎僵了一瞬。

  接著他就輕笑一聲:「我能怕你什麼?」

  但這一抹微表情的僵硬,已經被遠處瞪大眼睛努力觀察的白舟敏銳捕捉。

  果然!

  這個姓洛的,先是一反常態的謹慎談判,接著又派出軍隊將白舟重重包圍,卻始終不願意親自對白舟出手

  他在忌憚!

  毋庸置疑,作為世界的「主人」,他肯定是在白舟身上感到了某種威脅,想要試探白舟,將這手段提前逼出。

  或許他是感應到了長矛鋒銳的存在,又或許是被白舟的荊棘王冠威脅……誰知道呢,白舟身上高危的物品不是一件兩件。

  「所以現在姓洛的始終與自己保持距離,就是要通過怪物消耗、觀察我的狀態!」手上廝殺的動作不停,白舟心中凜然。

  事情果然比白舟預想的更加麻煩。

  長矛不是弓箭,這裡也沒有雷暴,白舟不能將長矛對著洛少校遙遙射出。

  這個狡猾的洛少校始終與白舟保持相當遠的距離,就這樣還全神戒備,導致白舟很難找到使用長矛的機最重要的是

  方曉夏就在身後,要分心保護方曉夏不被少校得手,白舟就沒辦法殺出怪物重圍接近少校。最後,恐怕就是被硬生生拖死的結局……

  「吼!」

  嘯聲尖銳,利爪斷鐵分金。

  這些爬在地上的校服怪物,有組織地有秩序地對白舟三人展開分批衝擊,無論白舟還是寶石魔女都應接不暇,舉動好似徒勞。

  他們有的正面佯攻,有的從側面陰影中鑽出,還有的高高躍起,驟然從上方撲擊向被白舟護在身後的方曉夏。

  儘管白舟的刀光如潑水般展開,將四周護得密不透風,斬碎一頭又一頭怪物,但卻架不住這些怪物無窮無盡,粉碎的身軀甚至會在墨色的雨中漸漸重組。

  畢竟,這裡本就是它們的孕育之地,是它們的主場。

  白舟他們才是外來者!

  在戰鬥的過程中,怪物們開始用更刁鑽的攻擊襲向中心的方曉夏,迫使白舟和寶石魔女時不時回防,分心掣肘,體力和靈性都在飛速消耗。

  「學聰明了啊……」白舟額頭滲出冷汗。

  漸漸的,消耗戰意的【光影協律】不再奏鳴,白舟將節省下來的戰意更多附著在刀身之上,幾米長的紫金刀氣甩開,一砍就是割韭菜似的一大片。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們真的會被拖死!這是可以預見的結局。

  白舟其實想過將這裡交給寶石魔女,自己嘗試殺向少校,找尋一線生機。

  但這個想法一閃即逝,因為兩個人守在這裡都顯得吃力,若是留寶石魔女一人在此,局勢只會更早崩一旦被洛少校抓到方曉夏,補全自身登聖成功………

  後果不堪設想!

  正當白舟焦頭爛額之際一

  「白舟!」

  寶石魔女主動開口,手中那枚腐朽的古老魔杖似乎正在吸取寶石魔女的鮮血,讓她手臂處暴起根根青色的血管,愈發襯托手腕的蒼白纖細。

  她喊道:「這裡交給我!」

  下個瞬間,她纖細腰間的腰帶就用機械聲音咆哮一聲:

  「慶賀吧!」

  「Magician!吾主降臨!」

  一枚紫水晶被「哢吧」一聲嵌入卡扣,接著是八枚不同顏色的人工寶石鑲嵌在腰帶兩側,簇擁著中間的紫水晶。

  「寶石戲法,第四戲法」

  「紫水晶,【紫虹絕璧】!」

  「呼轟!!!」

  吸取魔女鮮血的魔杖泛起殷紅的光澤,它看著像是復甦些許,杖尖流轉在半空劃下一條彩虹似的弧線。熾目的虹光綻放開來,八色的虹光簇擁著中間的紫色,數種危險而絢麗的光芒交織噴涌。


  這些交織的光芒落地成環,虹光自發向上奔流湧起,形成護衛寶石魔女和方曉夏的環形牆壁。怪物們前赴後繼撲來,卻在遇見虹色牆壁的瞬間染上色彩斑斕的火焰,嘶吼著化作灰燼。

  「去做你想做的事!」寶石魔女額角沁出汗珠,顯然維持戲法的消耗極大,但她看向白舟雙眸明亮,清脆爽朗的聲音斬釘截鐵。

  「可別讓那混蛋看扁了!」

  手上的動作未停,但白舟的表情一怔。

  她看懂自己想做什麼了……

  「謝謝!」白舟沒有回頭,也沒有猶豫,就這樣義無反顧地撞入了前方密密麻麻的怪物叢中。「如果我們還能活著走出去的話」

  白舟留下這樣一句話,「我就幫你維修魔杖,而且不要你八塊二毛七一一免費!」

  「這會兒你倒是記得了。」聞言,寶石魔女翻了個白眼。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舟體內的所有靈性都如滾油般轟然沸騰,周身的滂沱墨雨被猛然爆發的熾烈氣息蒸發成朦朧的白霧。

  一一《月燼誓聖斬》!

  火光沖天,月牙綻放,炫目的秘技讓站在虹色絕壁吼的兩名少女全都看的目眩神迷。

  只見在白舟面前,無論是猙獰的爪牙,還是褻瀆的惡軀,還是他們從口中噴吐的帶有腐蝕性的墨汁,都被這炙熱的刀光統統斬開!

  劈砍、碾壓,粉碎!

  白舟好像驟然間被釋放的壓路機,從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站樁變成虎入羊群的殺戮機器。

  他左突右沖,打法兇猛的一塌糊塗,簡直像是長阪坡上的趙子龍,就是李二鳳站在坡上觀戰也得雙眼放光問上一嘴「這是何人部將?」

  血腥氣遮蔽了天空,白舟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亂成一團,有序的陣型因此打亂,反而讓寶石魔女這裡的壓力驟減。

  虹色的絕壁之後,方曉夏和寶石魔女倆人早就看得瞠目結舌。

  「他一直都這麼猛嗎?」

  「面對重重包圍,竟然是想主動出擊一」方曉夏震撼的目光轉而看向寶石魔女,「你是怎麼知道他想這樣做的?」

  「……我不知道啊。」寶石魔女一時啞然。

  「誰知道他這麼猛啊,我只是尋思他可能會有鬼點子呢……畢競他好像總有辦法。」

  誰能想到,這人的辦法,就是這麼橫殺出去啊?!

  寶石魔女心中的震撼,一點都沒比方曉夏少。

  那些可都不是木頭,密密麻麻洶湧的人潮全是堪比5級非凡者的怪物,若是釋放出去,對整個聽海都是一場百年難遇的浩劫。

  只是不完整的狀態都能驅使這些怪物,洛少校的確有資格說,他將讓自己的神國籠罩人間。然後,他遇見了白舟。

  「嗬。」看著像是打了雞血、兇猛的一塌糊塗的白舟,洛少校卻只是笑笑搖頭。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這麼多人隨便你砍,你又能逞強到幾時?」

  白舟不語,只是揮刀劈砍,戰意驅使他本能般揮刀,每次都恰到好處渾然天成,而且威力奇大!他深入亂軍之中,身後漸漸看不見方曉夏和寶石魔女的身影,怪物們的身影遮蔽了四面八方。他左衝右突的確兇猛如虎狼巨象,可這些怪物是井然有序的軍隊,他們在皇帝的指揮下對野獸展開圍獵。

  「所以,白舟到底想做什麼?」方曉夏問出的問題,同樣也是寶石魔女此刻心中的疑惑。

  白舟一頭扎進亂軍叢中,難道是想就這麼殺出重圍,然後再帶著疲憊之軀去面對那個看起來深不可測的洛圖南嗎?

  這個猜想好像不可思議,但又似乎再也沒有其他答案。

  他想要弒聖。

  他想一

  刺王殺駕!

  然而最傑出的刺客也得帶著燕國地圖在大殿之上裝傻充愣,沒人能在如此森嚴的禁軍之中將皇帝殺死。一那玩意不叫刺客,叫超人,他不會出現在歷史,只會被記錄在神話。

  眼前充斥著血紅,五感全都模糊了,世界像是被水霧蒙住朦朦朧朧,白舟機械地揮刀,疲憊和傷勢的苦痛出現在他的身上。

  一千米,八百米,七百米……

  與洛少校之間的距離在縮短,但白舟身上的氣勢也愈發萎靡。


  他甚至開始迷失方向,不再是徑直朝著少校走去,而是左右突襲,像是在原地兜圈子似的,所到之處遍地亂成一團。

  舊力漸漸老去,白舟眼看著就要止步於此。

  方曉夏和寶石魔女遙遙觀望,不由得為他感到心焦。

  但是下個瞬間。

  新力再生。

  在方曉夏和寶石魔女震駭莫名的眼神注視下,一個兩米五高的、白色的蒼岩巨人,出現在白舟剛才站立的地方。

  【咒縛巨像】!

  白舟毫不猶豫發動了《千面之月》第一變,新力再生,澎湃的力量在體內奔涌流淌,好像綿延無盡,即使六級封號非凡在這股巨力面前也要嚴陣以待,一不留神就有被錘爛腦漿的風險。

  「這是……」遠處,少校也愣了一下,被白舟此刻強大的氣勢吸引了注意,目光漸漸變得凝重。此刻,白舟變成的蒼白巨人渾身肌肉飽滿,高大的身形完美符合黃金比例,帶著蠻荒般的氣場和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他像是被供奉在神殿中的雕像,帶著某種異常而扭曲的魅力,吸引他人的視線。

  密密麻麻的神秘符號在它的身上若隱若現,粗大的金屬鎖鏈綁縛在身,拖拽於地叮噹作響。「劈啪!劈里啪啦!」

  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粗大的雷弧環繞著金屬鎖鏈,自發蜿蜒著擊向四周的怪物,每次觸發都有怪物變成焦炭。

  看到這些雷霆,白舟自己也怔了一下。

  接著,他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掌心忽然出現一柄爛樹木枝。

  「劈啪!」

  在這截不起眼的爛樹枝上,有雷孤在其上復甦衍生。

  一靈名秘寶,雷鳴天弓!

  雖然沒有雷暴,不好藉助外物拉開雷弓,但使用咒縛巨像加倍強化後的靈性,白舟已經能夠對雷弓進行一些初步的運用一

  「錚轟!」

  「錚轟!」

  巨人持弓,彈琵琶似的拉動雷弧化作的弓弦。

  並不凝聚雷箭,也不弓拉滿月,只是隨意撥動兩下,仿佛彈奏樂器,三兩聲弓弦輕鳴。

  每次弓弦奏響,都有一道落雷應聲而來,炸開在白舟身邊的怪物潮水中,將怪物們炸成一片焦炭。「雷鳴天弓………」

  此刻,後知後覺似的,洛少校看著白舟化身的雷音巨人,臉色驟然變得凝重:

  「一你是周學長!」

  倒影墟界的神秘人,瀧蘿私立中學橫空射來的雷箭,還有眼前的身影,全都串聯在一起。

  全聽海都在尋找的神秘人、曾經射殺惡魔的「周學長」就是一直和他作對的白舟!

  「是我!」

  白舟點頭,坦然承認自己馬甲的同時,還又補充了一句,「但也不只是「周學長』。」

  「通緝犯是我,周學長是我,在鬼市拍賣會上拍走【月神之淚】、坑殺掉你玉佩和下屬的人一一還是我!」

  「一他們都是我。」

  巨人眼睛眨巴兩下,幽幽說道:「少校大人,我們打過的交道,可遠遠比你想的更多!」

  隆隆的聲音被巨人講出,迴蕩開的聲波暫時蓋過怪物們的嘶吼,清晰迴響在高速路上幾個活人的耳畔。「不是……」遠處,寶石魔女心中凌亂。

  你不是肯德基爺爺和鬼市斗篷魔紋師嗎?

  這麼多身份……你身份證是從市場上批發來的?

  而且那些身份一一怎麼好像處處都在針對洛少校?

  至於方曉夏……

  她早就已經聽迷糊了,只是看著此刻如同魔神天降的巨人白舟大開眼界,雙眸深處異彩紛呈。...…」另一邊,洛少校的臉色果然變得格外精彩。

  任誰忽然知道,自己最恨得咬牙切齒的幾個仇家,其實都是同一個人,此刻的表情一定比洛少校更加僵硬鐵青。

  哪怕真聖人來了,也得高喊著「以德報怨何以報德」,然後擼起袖子掄起戒尺砍人了。

  洛少校終於放下了環抱的雙臂,他看著白舟眼神閃爍,像是在評估著什麼。

  「原來如此………」

  「雷鳴天弓,加上這奇異的變身,你的確對我現在構成了威脅。」


  然而,說完這些,少校卻忽然一反常態地笑了。

  他像是放鬆下來,整個人變得格外從容,高高在上的眼神重新帶上俯瞰:

  「原來你就是周學長,難怪我會從你的身上感應到幾分威脅……」

  「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說,「這裡不是倒影墟界,這裡是我的世界一一沒有任何靈性會幫你出手。」

  「所以,你絕不可能再拉開這柄雷弓。」

  看著在萬軍從中大展神威,迅速朝著自己逼近的蒼白巨人,洛少校卻反而主動邁步,開始朝著白舟接近:

  「看來,是我多慮了。」

  「………其實你真的很了不起,能夠一路走到我的面前,必然要經歷我無法想像的努力與兇險。」「畢竟你和我不一樣,你是從很深的海底往上游的人,而我一出生就在岸上,自然不能比較誰先上岸。」

  他由衷地對白舟讚嘆有聲,可欣賞的目光卻像是在看一隻兇狠名貴的……野獸?

  「就像別人乘著輪船都未必能夠抵達的地方,你卻搭著一截爛木頭漂流,就這麼殺到這來,即使我也要佩服你的這份成就。」

  「你真應該為自己感到自豪,因為阻止我的腳步,是多少聽海所謂的大人物都不曾做到過的事情。」「但是,同樣的一」

  「嗡!」

  洛少校臉上的微笑依舊,身上的氣勢卻在迅速綻放。

  仿佛大日東升,堂皇威嚴,神聖浩大,帶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讓空氣都扭曲的可怖壓迫感。整個世界都像是忽然安靜下來。

  墨雨驟然停歇,數不清的怪物紛紛停下對白舟的撲殺,蠕動著爬向兩邊。

  筆直的高速公路上,穿著大紅長袍的男人,踩著清脆的腳步,風度翩翩漫步而來。

  仿佛摩西分海的史詩照進現世,怪物的浪潮分開一條道路,只有上半身的怪物們,或哭泣著或歡笑著,敬畏虔誠地匍匐在道路兩側。

  他說:「同樣的,你也不能用自己的眼光,去粗鄙地衡量站在其他層次的人做的事。」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要創造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人類是不完美的,他們根本不是進化的勝者,而是充滿劣根性的苟活者,只要簡單的利益就能隨意驅使,和為了骨頭打生打死的野狗沒有分別。」

  少校緩緩張開雙臂,看著面前這個喘著粗氣的巨人。

  他終於走到白舟的面前。

  「藍星東西聯邦互相對立,聯邦內部每個城市各自為政,天京獨善其身壟斷資源,野外除了特製列車寸步難行……」

  「這樣的人類,只會在內鬥中無休止的浪費精力與資源一一人類從歷史中吸取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不會從歷史中吸取教訓!」

  「指望這樣的人類,我們的文明註定無法向前,更不可能走向殖民星空的璀璨未來。」

  洛少校,或者說洛圖南的目光灼灼:

  「所以,人類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統治者,一個一言九鼎的獨裁者!」

  「這個人、或者說這股勢力必須能夠讓集體中的每個人都發揮他最大的價值,將每個人類的價值發揮到最高,藍星上的文明就會迎來前所未有的大發展!」

  「再也沒有內鬥,再也沒有戰爭,甚至就連嫉妒與貪婪都不復存在,人類將會走向星空,我們的文明將在歷史中走向永恆,我們的功績也將永垂不朽!」

  洛少校對白舟訴說著自己的藍圖,那是他的理想。

  「這樣的世界,這樣的藍圖,你能夠想像嗎?你能夠做到嗎?」

  洛少校捂住自己的胸口:「只有我,只有我這個能夠看出眾人價值並加以利用的男人,能夠做到!」「如果你願意為了這樣的理想選擇跟隨我……」洛少校看著近在咫尺的蒼白巨人,輕聲說道:「我還能再給你一個機會。」

  他並不擔心此刻的蒼白巨人會出手,因為伴隨他的氣勢綻放,全世界的壓力仿佛都匯聚到了蒼白巨人的身上。

  任他有翻江倒海的能力,這會兒也無法擡起一根手指,只能被無處不在的壓力擠壓束縛在原地。「我知道你恨我,但如果我和你說,我殺死的劉真,本就和柳嘉在神秘學上處於「真』與「假』的對位呢?」

  「「劉真』命中注定就要和「柳嘉』融合,成為惡魔核心的載體。」


  洛少校幽幽說道:「他以前不叫劉真,是我給了他這個名字。」

  「他以前只是個最底層的雇員,是我改變了他的命運,讓他見到了本該一生都無法體會的風光與奢靡。」

  「他自己也說過的,他願意為了我而死。」

  「最後,他只是得償所願,為了更美好的未來,獻上了自己至關重要的貢獻。。」

  「一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然而。

  面對洛少校的勸說,白舟既沒有掙扎,也沒有回答。

  他低著頭,蒼白的嘴唇翕動著,像是在默念著什麼。

  「你在幹什麼?」洛少校皺起眉頭,心底莫名生出一種不安的感覺。

  白舟靦腆地笑了笑,儘管這個動作由蒼白的巨人之軀做出顯得有些疹人。

  「這也是我要問的。」白舟說道,「我對你的藍圖完全不感興趣,我對人類的未來也毫不關心。」「所以,剛才你羅里吧嗦了半天……」

  白舟看向少校的眼睛:

  「我在念咒,你又在念叨什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舟體內的天樞長鳴不已。

  「嗡嗡嗡!」

  「嗡嗡嗡!」

  白舟身後伏屍遍地的廢墟之上,四面八方,驟然有許多「古物」亮起符號。

  爛刀、碎石、鏽箭、斷矛……

  古物之上的符號升騰光芒,占據八方,儀式張開的瞬間,無形的場域落在白舟身邊,抵消了那股仿佛來自全世界的壓力。

  一階儀式,《小琥珀封域儀式》!

  「吟唱特殊的禱文,取八枚古物分置八方,調動【靈樞】依次點亮其上儀式符號,張開小琥珀領域,禱文與儀式符號是………」

  在特洛伊的戰場廢墟上撿了一堆破爛,白舟手裡最不缺的,就是「古物」!

  剛才白舟在亂軍之中左衝右突,看似是被怪物的浪潮沖刷迷失方向,實則是故意在不同的方位留下這些提前畫好符文標記的破爛。

  現在,在《小琥珀封域儀式》的幫助下,白舟化身的蒼白巨人,能夠不受束縛地自由行動了。甚至不僅如此。

  「嗡!」

  同一時間,還有另外一道儀式張開。

  一階儀式,《百紙迴廊儀式》!

  「布置一百張靈性活躍的紙張,使用摻雜三種生物血液的墨水,調動靈樞對空書寫特製的儀式符號,儀式符號如下……」

  靈性活躍的紙張?一百張?

  有什麼紙張,是比那些張貼在公路兩側的試卷,更靈性活躍的呢?

  它們的數量,不要說一百張,就是一千張一萬張也有了!

  至於摻雜三種生物血液的墨水?

  在這片戰場上,遍地都是墨汁。

  且這些墨汁本就是怪物們的血液,是這些神國伴生的、未來聖人麾下大人物胚胎的血液!

  咒縛巨像,白舟的人類形態,還有這些墨汁一

  恰好就是三種生物的血液!

  「嘩啦啦……」

  儀式加身的瞬間,白舟腦海仿佛變成百紙環繞的冗長迴廊。

  各種短暫的未來在迴廊的紙上推演,以連環畫的形式接連呈現。

  眨眼的功夫,白舟就已看見半秒之後的一百種未來的可能性。

  大腦立時腫脹不已,在天樞的調和之下,白舟知道不能再拖。

  推演未來,行動自如,兩大儀式的構建,讓白舟這個外來者,也變成了此地的半個地主。

  現在,他不是處處受制「來者」了。

  更重要的是

  他和洛少校的距離,只剩咫尺之間。

  刺王殺駕,咫尺敵國!

  「轟!」

  洛少校勃然大怒,氣勢綻放,天地動搖!

  「不識好歹!當誅!」

  話音落下,洛少校悍然拔地而起,身上綻放無量聖光,聖潔如人形的太陽。

  他帶著悲憫而冰冷的神情,說:


  「聖裁!賜你毀滅!」

  如有神喻,無窮無盡的光柱從天空落下,每一道純白的光柱都帶著淨化與毀滅的色彩。

  滅世圖景,驚天動地。

  「白舟!!!」

  淘曉夏驚呼一聲,眼睜睜看著亂軍叢中的白舟驟然遇難,臉色霎時慘白,身形搖晃幾乎要昏倒過去。寶石魔女揪開到幾乎窒息,張開嘴巴卻什麼都喊不出來。

  她們什麼都做不到,甚至馬上就輪到她們。

  頭頂那些滅世而來的光柱,每一道怕是都能輕鬆將封號非凡者滅殺,甚至能和6級之上的存在掰掰手腕。可是這樣的光柱,足有幾百道同時落下,仿佛毀天滅地,世個的末日浩劫於此刻到來。

  就連數不清的怪物們,都在恐懼中仰天長嘶,一片混亂。

  怎麼寧?

  一一棍什麼了!

  「嗡!」

  一聲長鳴,白舟的掌開出現一桿長槍。

  通體猩紅,槍聲震鳴,似乎早就迫不及待。

  凶厲的氣息席捲開來,仿佛洪荒猛獸於塵封萬年後驟然甦醒。

  「丞在《黑貓凱氣八千問》上,看過這樣一段話」

  「是愚氓舉出智者,是懦等襯照英雄,是眾生度化神明……若無大眾托舉,你又算得了什麼?」「人類未來的道路,該由他們自己決定。」

  「任何理想與夢想,都不應該以踐踏別人的生命作為代價,更沒有哪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能夠棍來草芥人命!」

  「若有;……」

  思緒流轉的瞬間,白舟仰起頭,看向頭頂那位威嚴不可當的洛聖人。

  人們都說,少年的開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但也只有滿身少年氣的少年,敢於反抗不公,敢向任何「大人物」舉起手中的矛槍。

  若有那般人……

  航日,便有少年弒聖。

  手中的血色長槍自發綻放美艷的猩紅荊棘,纏繞向白舟手掌,轉眼飽飲白舟鮮血。

  順應長槍框來的渴求,白舟福至開靈般斜指長槍,姿態一如對著巨人衝鋒的古典騎乘。

  目光流轉,腦海中的百紙迴廊推演千百次,最終被白舟找到最合適的持槍角虧與姿勢,它們指向某個共同的未來。

  在洛少校皺眉的打量中,在方曉夏與寶石魔女瞠目結舌的注視下一

  白舟擡手,擲槍。

  他的嘴唇翕動,念動驅動矛鋒的咒語。

  聲音很輕,像念誦古老的歌謠,卻帶著沸騰的殺意。

  白舟說

  「射殺他」

  「神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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