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相隔半城的宿敵爭鋒(8.5k,為Aomr盟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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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了,白舟?」

  這時,方曉夏緊張兮兮的聲音傳入白舟耳畔:「突然之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白舟怔了一下,擡頭看向面前的少女,發現不只是緊張的方曉夏,就連鴉也露出探詢的目光。跌坐在地的白舟皺起眉頭,「你……什麼都沒看見嗎?」

  這個問題,是在問方曉夏,也是在問鴉。

  「沒有。」方曉夏不假思索地搖頭,腦袋搖得像支撥浪鼓。

  鴉若有所思,遲疑地看向白舟:「我……應該看見什麼嗎?」

  白舟立即低頭看向自己食指上的荊棘指環。

  流血的手臂,蔓延的金屬荊棘,通天的金色光柱。

  還有那枚金色烙印……

  歷歷在目的一切,總不可能都是他腦海中的幻覺。

  魔藥的配方太過詳盡,內里知識博大精深,絕非白舟臆想。

  甚至就在他的命理空間之中,在太陽命理的中心一一那枚金色的複雜烙印,正懸浮在其他秘法印記之上,與它們涇渭分明的分開並立。

  白舟不能理解這枚標記的作用和使用價值,但他只是看了這枚印記一眼,就知道……

  這就是他為王的證明。

  羅馬的末代之王!!

  只是這印記似乎殘缺得很,雖然紋路已經相當複雜,但以白舟作為入階儀式師的眼光去看,紋路的很多地方明顯是斷裂殘缺的。

  白舟合理推測,這枚印記可能只是某個完整印記的十二分之一一當白舟獲得十二巨人的全部認可,獲得完整印記的時候,他就將真正戴上王冠

  成為貨真價實的「羅馬皇帝」!

  想到這裡,白舟的目光又挪到王冠的上空。

  那裡,始終有段斑駁破碎、古老黯淡的遺言懸浮其上

  【即使神代早已破碎,仍望有人浴血戴冠,成為新的……黃金之王!】

  「黃金之王……」白舟眯起雙眼。

  成為羅馬的黃金之王?

  到那一天,戴上王冠的白舟,也將迎來的遺言的破碎,以及一份現在的他無法想像的饋贈。這中間註定充滿艱難險阻,姑且不提後面完全聽不清的內容,單是前幾個「不予承認」的理由,就足夠讓白舟摸不著頭腦。

  「此非抗拒不公之人一一不予承認。」

  「此非曾經救世之人一一不予承認。」

  「此非無畏偉岸之人一一不予承認。」

  什麼叫曾經救世?什麼叫無畏偉岸?

  聽著還挺瘳人。

  如果是拯救聽海這種規模的救世,那白舟已經做到過了,如果是拯救全世界這種規模的救世…白舟都不知道自己這輩子有沒有機會。

  活著的救世主,就算在關於勇者的話本里都不多見。

  一至於抗拒不公?

  白舟覺得自己反抗洛少校就挺「抗拒不公」的,但仍舊未能取得黃金巨人的認可。

  或許當白舟砍翻少校,有那麼些許希望獲得承認……

  所以白舟覺得想要成為什麼黃金之王太過虛無縹緲,只是有一點實實在在而且毋庸置疑一

  他未來在「冒險者」途徑上的每一次晉升,恐怕都要落在這頂王冠身上。

  正如特洛伊文明說過的那樣,「單論冒險者途徑的傳承,可能特洛伊和最強的羅馬帝國之間有些差距,但儀式師的傳承一定是特洛伊最強!」

  作為特洛伊的人工智慧,它口中能夠講出「可能有些差距」,那就一定是存在無法忽視的差距。或許,這就是特洛伊文明沒有拿出【冒險者】途徑的知識,卻直接提供給白舟儀式師【天樞】的原因。按照魔藥配方里的知識所講,這種差距在職業者階段暫時無法體現,但在大階段晉升以後卻能具體地拉開差距。

  使用不同魔藥輔助晉升的【冒險者】,彼此之間的可能存在不可思議的差距。

  絕大多數使用一般魔藥晉升的【冒險者】,即使是天命【冒險者】,也會在這個階段出現不同的缺陷,甚至可能面臨無法揣測的可怕污染。

  就像行走夜路的旅人,走在一片漆黑的懸崖邊緣,有人覺得崖邊風大刺骨,有人一時不慎跌落崖底粉身碎骨,也有上乘的魔藥幫助非凡者在懸崖邊緣釘上柵欄……所謂天命途徑,就是這麼一回事。一唯獨白舟得到的這份魔藥,在魔藥知識的描述中極盡溢美之詞。


  它號稱完美魔藥、皇家秘法、鑄命最強配方!

  既是完美,缺陷和污染自然也是最低,因此未來上限也就更高,非凡途徑走得更遠。

  一無論如何,鑄命師一定不會是冒險者途徑的終點。

  至少白舟不會覺得,6級之上的柳副局長和特洛伊的猩紅女王是一個層次。

  有了王冠,白舟未來在冒險者方面的途徑晉升,就只需要琢磨怎麼得到王冠的認可就行了…這種感覺相當微妙。

  作為特洛伊歷史的代行者和文明的繼承人,他卻又成了特洛伊的死敵,羅馬帝國黃金之王的「十二分之一預備役」。

  「左手是特洛伊儀式師傳承的最強【天樞】,右手是羅馬帝國號稱完美的皇家【冒險者】途徑?」白舟的眼睛眨巴兩下。

  一整個文明時代的精粹,就這樣盡皆匯聚在了白舟一個人的身上。

  若是狼騎士雕像知道這一切,那兩枚充當眼睛的綠寶石,怕不是要當場彈飛出來……

  倘若白舟現在將王冠獻祭給左手手腕上的祭壇,怕是特洛伊的歷史當場就會高潮暴走,把自己的一切都一股腦獎勵給白舟了。

  一雖然他肯定也不可能這麼做。

  「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最終,面對方曉夏和鴉疑惑的眼神,白舟一五一十地給出真實的回答:

  「我正有某些不可思議的收穫!」

  「收穫?」鴉的眉毛再次挑起。

  「難道,晉升5級還不夠嗎?」

  她顯然無法想像荊棘王冠那裡發生的一切,只以為是白舟在說自己墟界一行的收穫。

  畢競,「看不見的地方」,怎麼想都是墟界才對。

  然而,鴉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一

  「嗡!」

  白舟體內的【天樞】已然運轉起來。

  鴉和方曉夏看不見【天樞】的存在,卻能再清晰不過地感知到,眼前男人的氣質驟然發生某種改變,眼神變得格外深邃,隱約有玄奧的符號在其中流轉。

  時間緊張,白舟悄然運轉【天樞】,開始全力推演並學習《百紙迴廊儀式》和《小琥珀封域儀式》。當然,白舟也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面前的鴉小姐一一她的學生,儀式師白舟,已然入階。

  「這是……?」鴉果然表情一怔,接著就瞳孔收縮。

  「你入階了!」

  訝異出聲的同時,鴉擡手就是一個儀式落在白舟身上。

  就像之前那樣,現在兩人意念相通一白舟可以直接用心聲和她交流,而不必擔心被方曉夏聽見了。「機緣巧合,僥倖入階,也得到了相應的傳承。」

  白舟眼神深處的玄奧依舊流轉,他轉頭看了過來,解釋道,「時間不等人,我需要這份力量。」「可是,靈樞……」鴉的眉頭緊緊皺起,身形「咻」的一聲掠過半空,悄然靠近過來。

  風衣抖動間,隱約傳來咖啡豆那苦澀又帶有微甜尾調的香氣,若有若無掠過白舟的鼻尖。

  「什麼樣的傳承?你自己於體內構築了靈樞?」

  並非錯覺,白舟切實聽見了鴉語氣的焦急。

  這在對鴉來說相當罕見。

  「當然不是。」白舟眨了下眼睛,「那是最下等的靈樞,你不願意讓我靠那個入階,對吧?」聞言,鴉倏地沉默。

  「………原來這些隱秘,你都知道了?」

  漆黑的風衣衣角在冰冷的山風裡獵獵作響,鴉抿起嘴唇,臉龐隱藏在昏黃路燈下的陰影。

  「你一直沒和我講過這些,是不想讓我著急入階一一我明白你的用意。」

  白舟傳遞過來的心聲緩緩說道,「看來,你一直都在為這個問題犯難。」

  「畢競,理論上講,沒有學派底蘊能夠倚靠的我,目前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一一這條在儀式師中最沒有未來的道路,自行於體內構築靈樞。」

  聽了白舟的話,鴉像是在點頭,然而點頭的幅度幾乎等於沒有。

  「你說得對………」

  接著,她就立刻出聲:

  「一但,我就是不願!」

  鴉冷聲回答,偏執的聲音帶著冷冰冰的倔強,語氣隱約帶了些不易察覺的自責。


  「其實我知道……大部分儀式師都是這樣,自行構築靈樞,雖然突破二階艱難,可也並非全無希望。」「司……你是我的徒弟,是我親眼看著成就五尺九寸天賦高度的天才。」

  「我不能看著你就這麼止步於此,更不能因為我的無能,讓你就這樣泯然眾人。」

  她擡起頭,看著白天鵝似的脖頸高高梗起,看著白舟一字一頓:

  「一我不能接受這樣的事發生!」

  僵硬的語氣,仿佛冰冷生硬的石頭,像個明明無計可施的小女孩,倔強著偏要逞強。

  「親眼看著你迫於無奈走最平庸的道路,我無法坐視。」

  「哪怕你說得對一一我當前的確沒有辦法為你授印。」

  她自責地低下了頭:「教了你儀式卻要讓你止步於入階之前……我一直愧疚於自己這個不稱職老師的無能!」

  白舟啞然了一會兒。

  對白舟來說,鴉的這幅模樣就……很陌生。

  「可你已經很好了,鴉老師。」白舟緩緩彎腰靠近過來,擡起頭看著鴉閃爍的眼睛,認真回答。「你可千萬不要自責,沒有你,我早在36號基地就已經死了。」

  「不過好在,這些問題現在都得到了解決。」

  白舟暫時停下對儀式知識的學習與消化,招呼了鴉一聲:「接下來,你可要看仔細了。」

  白舟再次運轉起靈樞,轉眼間就瞬發了幾個微型儀式出來。

  「超級敏捷」微型儀式,啟動。

  「腎上腺刺激」微型儀式,啟動。

  「加速」微型儀式,啟動。

  一連串三個微型儀式,一念成型,在身上張開,白舟身上的氣勢悄然發生改變,仿佛密林深處的猛獸睜開眼睛準備獵殺。

  就連方曉夏都察覺到這種變化,更不用說鴉。

  玄奧的符文鴉的眼眸深處流轉,她終於在近距離的觀察中發現了白舟身上的異常。

  「你……這是授印來的靈樞!」鴉驚訝出聲。

  「普通的靈樞,能夠做到這些嗎?」白舟點頭,「前文明的遺產,最後便宜了我。」

  簡直可以說是非常坦誠的回答,一句假話都沒有。

  鴉默然在了原地。

  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她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原來,倒是我多餘操心了。」

  忽然有種孩子其實早就出息了,有了自己的秘密,但是嘮叨的老母親還是下意識覺得孩子不成器,需要自己照顧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恰在這時,雷鳴閃過天空,天邊的陰霾被閃耀的雷電照亮。

  振鷺山蜿蜓在上山路上的點點路燈與天空的雷鳴呼應,站在山頂看去霎是壯觀。

  鴉看看白舟,又擡頭看向漫天的風雨。

  其實有人早就不需要他人的庇護,只是她之前沒有覺察。

  他早就成為他自己的燈塔,甚至能夠站在山頂,點亮他人身上的微光。

  比如說……

  鴉看了一眼懵懂的方曉夏,睫毛意味不明地輕顫一下。

  現在的白舟已經能夠照亮他人。

  或許,在未來的有天,白舟也能夠照亮自己周遭的黑暗……

  這樣的想法一閃即逝,鴉很快肅起臉色擡手。

  四周的雨水倏地有幾滴憑空蒸發,化作朦朧的煙氣纏繞白舟。

  冰冰涼涼的熟悉觸感籠罩白舟的臉頰,和往常一樣,鴉修長的指尖再次點在白舟額頭。

  「水啊」

  鴉輕聲朗誦:

  「淨化不潔。」

  清水入喉般的冰涼流轉全身,SCE儀式做完一套流程的同時,鴉也對白舟的身體狀況進行了檢查。「真是強壯。」明明看著瘦弱的身軀,卻讓鴉隱約咂舌。

  不能說有淤積的暗傷或是恐怖的隱患,只能說現在的白舟比北極熊更加雄壯,每一寸肌肉每一顆細胞都煥發蓬勃的生命力。

  在這個過程中,鴉也感受到了【天樞】給白舟全身靈性帶來的變化。

  「這份驚人的活躍和凝實程度,堪比命理二次覺醒,的確是授印級別的靈樞種子沒錯。」鴉的眉頭微微挑起,「但-……」


  「是否有點強得誇張了?」

  鴉自己的靈樞也是授印來的,品質極高,有相當大的來頭。

  但鴉記得自己剛授印入階時,體內靈性產生的變化,似乎不如白舟的靈性變化明顯……

  以前白舟的靈性是什麼模樣,鴉可是親眼看著的,可是現在……

  這個想法,讓鴉自己都搖頭,第一時間否定。

  「或許,是特別擅長刺激靈性,在生命自然方面別有擅長的靈樞吧。」最終,鴉就找到了合適的理由。伴隨幾聲黑氣污染的哀嚎與消散,SCE儀式也進行到了尾聲。

  一旁的方曉夏將這些盡收眼底,只以為是白舟自己在做重要的事。

  於是,她打著黑傘乖巧站在一邊,也不說話,大眼睛忽閃地看著白舟身上的儀式進行,朦朧的煙雨環繞著少年的身影,顯得神秘非常。

  「啪」的兩下,鴉拍拍手掌,拂去指尖晶瑩的水滴

  「好,現在我確認你是原裝的白舟,而且身上不存在隱患。」

  「必須要說,你總能給人意想不到的驚喜一一尤其是你每次去一趟倒影墟界再出來的時候。」「我幾乎都要以為,現在的倒影墟界,和我去過的倒影墟界是否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她似有感慨地說道:

  「不管怎樣,現在你已晉升5級天命,又成了入階的儀式師一一再面對接下來的滿城風雨,自然便能多出整整一兩倍的勝算。」

  「洛少校,紫荊集團,官方的調查人員,以及更多像柳副局長那樣被洛少校勾連起來的「大人物』們。」

  掰著手指頭細數白舟即將面對的大敵,鴉平靜的聲音在淅淅瀝瀝的風雨中清晰響起。

  「距離天亮還有六個小時,滿城風雨,巨大的浪花一不小心就能把人拍到海底。」

  「黎明前的最後時刻。」鴉如此評價。

  「一做好準備了嗎,白舟?」

  擡起頭時,鴉卻看見白舟已經在「哢吧哢吧」活動手腕,模仿36號基地的那些白大補們做擴胸運動。身上筋骨齊鳴,仿佛虎豹咆哮,白舟的表情看不見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

  一他固然聽見鴉的問詢,卻更聽見命理空間深處那杆長矛的鳴響。

  自從來到現世,沉寂的長矛虛影就發出輕微的震鳴。

  這種震鳴不易察覺,可隨便盪開幾圈無形的漣漪,就讓白舟的愚昧之海盪起滾滾波濤。

  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發出隱隱的刺痛,卻又在無形之中像是受到了洗滌和淨化,仿佛精鋼被進一步捶打

  顯而易見,這杆來自希羅帝國的長矛鋒銳,自兩個千年將惡魔釘死在黑石城頭之後

  再次久違地感應到了惡魔的味道。

  若說之前命運總對白舟有點橫眉冷臉,風雨雷電挫折磨難對著白舟就是一頓捶打……那麼現在,命運這個後媽,已經被這杆古老的長矛牢牢地釘死在了白舟這邊!

  「姓洛的顯然不會善罷甘休,我不信他在死之前會對我和方曉夏毫無作為。」

  「但是……」白舟眼眸微垂,「隨便他怎麼出招。」

  「我的回答永遠都是,我準備好了。」

  「時刻準備為他送上命中注定的死亡。」

  說話間,「叭噠」一聲。

  白舟已經騎上那架腳蹬三輪,並招呼方曉夏上車。

  就像騎士高高舉起鋒芒畢露的長槍,騎上他命中注定的快馬,在快馬一聲嘶鳴過後,帶著亡國的公主亡命天涯。

  更確切地講

  是舉槍對著幕後黑手還有他的大軍,發起勢不可擋的復仇式衝鋒。

  「坐穩了!扶好!」

  白舟對著身後的少女叮囑一聲,然後發車。

  此地不宜久留,剛才那一箭已經吸引了全城的注意,白舟得趕緊帶著方曉夏下山。

  充當墊子的白菜葉子鋪在少女的屁股下面,方曉夏牢牢抓住三輪車斗的邊緣,眼睛忽閃地看向白舟的背影:

  「白舟,你剛才說,你去了一座別人不知道的世界。」

  少女輕聲問道:「那麼,你在那裡得到了什麼?」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更快,身邊的景物迅速倒退,風馳電掣的三輪車上,蹬車仿佛腳踩風火輪的白舟眨了下眼。


  得到了什麼?

  晉升5級,【天樞】授印,祭壇徽記,長矛鋒銳,王冠認可,還有兩座文明的選擇……

  那些以前聞所未聞的名詞,還有它們背後那座浩大、神秘的嶄新世界,都在今晚,向著白舟緩緩打開了大門。

  「這一夜,我其實和你一樣。」

  在無邊無際的漫天陰霾之下,掠過飄搖的山風暴雨,白舟對方曉夏給出他的回答:

  「都有一座新的世界,為我們敞開大門。」

  面對那座嶄新的世界,他們將要騎上三輪

  再出發。

  事實證明,白舟的及時撤離完全正確。

  振鷺山山頂。

  白舟這裡前腳剛走沒有多久,後腳山頂上就有不速之客接踵而至。

  「噌噌噌」

  奇異的嗡鳴迴蕩在山頂的天空。

  「夜襲者-三型」武裝直升飛機掠過雨夜,迴旋的螺旋槳將山頂滂沱的雨幕撕裂。

  一道道身影下餃子似的,從直升飛機上徑直飛躍而下。

  風聲獵獵,他們全都穿著作戰服,頭盔將面貌捂得嚴嚴實實,附魔步槍各個頂火上膛,身上氣勢極其凌厲。

  不大的山頂平台,頃刻間就被肅殺的氣息填滿。

  只有領頭兩人不穿作戰服,反而奇裝異服,身邊靈性極其活躍,皺起眉頭打量著四周。

  其中一個,身材瘦小,穿著黑衣,像個小偷,也像強盜,往地面一蹲像只蜷縮的老鼠,皺起鼻子輕嗅幾下。

  「好濃郁的雷電反應……」

  瘦小男人四處嗅著鼻子,分析出聲:

  「那一箭,就是從這裡射出的沒錯!」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

  一道綠瑩瑩的光線划過天邊,與半空的「夜襲者-三型」武裝直升飛機高度持平,然後緩緩降落。一位6級之上的強者,就這樣渾身都籠罩著綠色的光幕,懸浮在兩名領頭人的身上。

  「副局長!」兩人心頭一凜,向著來人行禮。

  「人呢?」這位6級之上的大人物環顧四周,漠聲開口。

  瘦小男人連忙出聲回答:「我張開了神意領域勘探周圍,發現那人應該剛下山不久,想必還沒走遠!」大人物點頭,言簡意賅地下達指令:「追!」

  轟然踏步聲,眾人齊聲應是。

  「嘩啦」一聲

  立時有軟梯從直升飛機垂落下來,隨風飄搖,一眾武裝人員拉住軟梯就要回去。

  這時,有聲音從天空幽幽傳來,混著風雨清晰傳至山頂每個人的耳畔。

  「為什麼總有不開眼的閒雜人等,喜歡去打擾別人的約會?」

  「什麼人!」大人物一聲爆喝。

  眾人立刻擡頭,四處張望尋找發聲那人。

  「那裡一一在天上!天上有人!」

  倏地有人驚呼一聲,眾人聞聲張望過去,卻發現在頭頂的直升飛機上,正有個滿頭銀髮的老人等在艙門旁邊。

  他站在那裡風度翩翩地俯瞰眾人,白西裝在斜卷的暴雨中一塵不染,就連剛才的軟梯都是他放下來的,像是在等候貴客登機。

  「他已經控制了我們的直升飛機!」武裝人員立刻從軟梯上跳下,全神戒備。

  一桿杆黑洞洞的槍口擡起,一台台特製的機器嗡鳴著開始運作,紅外線光點在老人的胸前匯聚一片,與他胸口別著的那朵騷包的紅玫瑰相得益彰。

  老人似乎永遠保持淡定,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動容半分:「那孩子好像還在警惕著我……說不定還以為我在山腳等他,其實我早就到了山頂。」

  「一但我們總有機會見面,例如,他肯定想要這個。」

  老人手裡攥著一根奇特的畫筆,半透明的筆鋒隨風飄揚,顯然十分不凡。

  一毋庸置疑的非凡武器。

  畫筆形狀的非凡武器。

  「現在;…」

  老人一邊輕輕整理了下胸前的領帶,然後從高空一躍而下,輕輕巧巧落在山頂的地面,連一點菸塵都不曾濺起。


  一他也因此落入眾人的重重包圍裡面。

  陰影在地面拉長,老人從容地環視眾人,面對眾人的包圍反而說道:

  「現在,你們被我包圍了。」

  「希望你們能待在這裡陪我這個老人一會兒……畢竟人一老了,就希望有人能陪自己說會兒話。」他笑嗬嗬地說著平和但不容拒絕的話語,「不需要很久,只要我那個學生離開你們追蹤的範圍就好。」「宿敵之間命中注定的約會,還有紳士救美的戲碼一一這可是學生交予我最精彩的畢業答卷。如此盛大的演出,豈能容許諸位閒人攪局?」」

  「裝神弄鬼!」懸在空中的副局長厲聲大喝,周身可怖的綠光轟然爆發。

  屬於6級之上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浪潮轟然壓下,籠罩整片山頂,男人已經悍然出手:

  「報上你的身份!否則視同敵對,就地清除!」

  老人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不,並非消失一而是快得超越了常人視線的捕捉。

  仿佛老頭悠閒在公園漫步,老人閒庭信步般穿梭在一個個武裝人員之間,每次擡手,就有人應聲昏倒。「我的身份?」

  老人搖了搖頭,聲音溫和的一塌糊塗,像在面對學生於課堂上的舉手提問。

  他想了想,認真回答出聲:

  「一名……路過的退休老教師?」

  「嘩」

  風馳電掣不足以形容這輛三輪車的速度。

  風聲在耳邊呼嘯,坐在白菜墊子上的方曉夏心緒激盪,蹬車的白舟心情卻反常的格外寧靜。在「誅羅紀」經歷了這麼多,還是這輛蹬了一夜的三輪車更讓白舟覺得熟悉和踏實。

  仿佛只要他騎在三輪車上,兩隻腳心無旁騖地蹬車,就能將時間與死亡全都遠遠甩在身後。「山腳可能有人在等著我……」

  白舟想到了畢卡索和那位敵我不明動機神秘的前任校長,憂心忡忡,「我得做好戰鬥的準備。」然而。

  還沒等白舟走到山腳,三輪車才剛剛蹬到山腰,就有驚變驟然湧現。

  「轟隆隆」

  遠處,瀧蘿私立中學所在的煉獄火海,也不知道發生了何等異變,倏地有光柱沖天而起。

  一道猩紅得令人心悸的光柱,裹挾著某種褻瀆與瘋狂的意志,仿佛從不可名狀深淵深處刺出的巨矛,轟然間貫穿天地!

  它將傾瀉暴雨的厚重雲層粗暴地攪碎,在聽海城市上方的夜空中悍然鑿開一口猙獰的窟窿。「整這麼大場面……」白舟瞳孔微縮,心中凜然,尋思少校看來是真沒打算活過明天了。

  這一看就是奔著不成功便成仁去的……

  「隆隆隆!」

  仿佛雷鳴般的巨響傳遍天際,通天徹地的可怖光柱表面環繞著激盪的猩紅光芒,那些光芒如活物般翻湧和蠕動,隨即在某種震耳欲聾的震動聲中,原地分裂!

  數道半透明的猩紅巨蟒自光柱中掙脫而出,它們龐大的身軀像是由純粹的靈性構成,在夜空中蜿蜒遊動,場面極度壯觀。

  巨蟒的鱗甲到處充斥著褻瀆複雜的符文,巨大的身軀僅僅是無意識的擺動,就讓四周的風雨退散化作震盪的真空。

  然後,所有巨蟒那猙獰而瘋狂的「頭顱」,都在同一個瞬間一一齊齊轉向!

  它們看向振鷺山的方向。

  看向白舟。

  一它們找到了白舟!

  洛少校鎖定了白舟的位置!

  與此同時,像是感應到惡魔逼迫靠近的氣息,白舟命理空間深處的那杆長矛聞聲震動。

  猩紅長矛冰冷的表面流淌聖潔的白色輝光,仿佛遭遇到了挑釁急於展現神威,白舟甚至在耳畔幻聽見聖歌與號角的盛大轟鳴。

  「吱呀」一聲

  輪胎刺耳的摩擦聲劃破山間的寂靜,三輪橫擺,腳下的三輪車在懸崖邊緣以一個驚險的弧度漂移停駐。懸崖邊緣塵土飛揚,碎石飛濺,猶如少年於此勒馬。

  漫天風雨在幾條通天巨蟒的四周退散。

  在全城都能看見又不解其意的震驚注視下,巨蟒與振鷺山上的「白鷺」,洛少校與白舟,這對命中注定的宿敵一

  隔著一百多公里的距離,已經隔空開始遙遙過招。


  「來得比想像更快………」

  「這些巨蟒是什麼?官方的人和洛少校的對抗進行到哪一步了?」

  白舟心底泛起嘀咕:

  「洛少校這般急著找我,顯然是已經被官方逼到沒有退路了。」

  「那麼……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你狗急跳牆的最後花樣,會是什麼?」

  坐在三輪車鞍子上的少年,將方曉夏蜷縮在車斗上瑟瑟發抖的身影擋在身後。

  白舟平靜的臉龐,被通天巨蟒的猩紅猩紅光芒遙遙照耀。

  一夜之間,白舟親眼看見小蝦跳出綠萍,從此自由,再無枷鎖。

  一現在,或許該輪到他了。

  好在少年早就今非昔比,他騎上戰馬披掛整齊,一輛破破爛爛的老舊三輪也被他騎出氣勢盛大,身後仿佛有千軍萬馬。

  惡魔的巨蟒,已然隔了半城投落鎖定的目光。

  半山腰上,白鷺應當振翅。

  若是無法逃避

  白舟眼眸明亮,目光銳利如刀出鞘。

  「那就準備戰鬥,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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