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魔女小姐的靈名秘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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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魔女小姐的靈名秘寶

  當白舟講出「記得帶上那把傘」時,穿白裙的少女倏然意識到,自己在真實的世界確實不是空無一物。

  月光與她同在,父母與她同在,更重要的是一她還有他。

  無論對方出於何種目的,雙方何時分道揚鑣—一至少在這段旅途迎來終局之前,他們將經歷生死與共。

  至少於現在,他們的人生短暫地綁定到了一切。

  所以方曉夏說「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們要一起逃到世界之外,不要被命運找到。

  「這倆人————」

  寶石魔女的眼睛眨呀眨,心裡泛起嘀咕,迷茫的同時又很感興趣,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總感覺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倆人之間發生過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心中好奇,可惜現在沒空探究。

  「嘩啦啦————」

  暴雨滂沱。

  馬蹄聲越發近了。

  踏踏的馬蹄聲,仿佛催命的鼓點,而且分別來自不同的方向。

  「它們分頭行動,一個從街頭一個從街尾,正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寶石魔女左右看了看,腰間的寶石閃爍,雙眼中光華流轉,實時匯報著遠方的情況。

  這時候下樓肯定是自尋死路,沒有耽誤時間,白舟帶著方曉夏朝向樓上的天台走去。

  「呼——

  」

  剛推開天台的大門,外面的風雨便撲面裹來。

  雨水在臉上抽得生疼,狂暴的氣流混合著冰冷的雨水,將白舟的衣袂吹得向後翻飛,獵獵作響,「吱!」三人才剛出來,鐵門就被風颳起,倒卷向後砸在牆上,重新關閉。

  白舟抬起手,踩著濕滑的地面逆風前行,方曉夏在他身後跟著,腳步跟蹌,下意識地抓住了白舟黑風衣的衣角,這才勉強在狂風暴雨里站穩腳步。

  白舟向後看了一眼,抬起手在少女身上輕點兩下。

  靈性匯聚,簡單的微型儀式達成,方曉夏身邊的空氣吹拂起來,無形的力量將雨水倒吹出去,形成一片風雨無法入侵的空白領域。

  到了這個時候,也不需要再擔心靈性的反應引來什麼了一畢竟那些【美術社】的人,大概率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白舟站在天台邊上,踩在邊緣朝下探頭,果然遙遙看見那兩個招搖而來的巨大之物。

  在漆黑的夜幕裡面,這兩團絢麗的彩色光團過於醒目,即使還有段距離,站在高處俯瞰也一眼就能看見。

  和想像的有所不同,它們並非悄然潛行,而是以一種宣告般的姿態,踏著雷鳴般的蹄聲,自長街的兩端,相對而行,即將碰面。

  「希律律一」

  從東面街口隆隆碾來的,是一輛巨大無比的馬車,馬車上滿是未乾的油彩在蠕動和流淌,組成讓人見之眩暈的的奇異色塊,五彩斑斕的馬車仿佛一團蠕動的油墨張牙舞爪地囂張前行。

  馬!天馬!青銅天馬!

  拉動馬車的是四隻巨大的像是馬的怪物,它們像山一樣魁梧,全身都由青銅鑄成,身上燃燒著淡淡的金色光輝。

  這青銅的天馬雕塑,全身每個角落都充斥著健美和聖潔的美感,仿佛他們本該是天神的坐騎。

  馬蹄踏過瀝青路面,每一步都腐蝕出個深坑,怪異的色斑像火似的在那兒燃燒,但又很快褪色。

  白舟覺得這四頭高大如山的青銅天馬應該被供奉在祭壇之上,被畫在古老的壁畫與圖騰里,該是何等的鬼斧神工才能讓這些雕塑活過來,仿佛從神話走入人間。

  但它們就只是拉車,後面的馬車沒有篷布和頂蓋,其實要說更像是戰車,站在上面的男人身披沉重的金屬盔甲,渾身肌肉虬結,雨水澆灌在盔甲與肌肉之上形成一層淡淡的光焰。

  青銅的鐵面覆在臉上,這個男人的形象極像古老神話中的半神或從史詩照入現實的英雄,讓人覺得該有一段長篇的詩歌曾經稱頌他那被淹沒在歷史中的過去。

  「美術社三大名畫家之一,【米開朗基羅】!」

  」

  一當然,不是歷史上的那個真貨。」


  寶石魔女這幾天顯然沒少對美術社做功課,看清來者的瞬間幽幽嘆氣:「據說那四頭天馬,是他在倒影墟界的戰利品,以四頭堪比5級非凡者的強大異常作為原料,製成的活靈雕塑。」

  「那————」白舟轉頭看向青銅天馬的對面,正從西面街尾踏踏駛來的另一輛馬車,「這輛又是什麼來頭?」

  和聲勢浩大、宛如戰神巡禮的的【米開朗基羅】不同,另外一輛馬車的動靜格外的小,簡直安靜低調的一塌糊塗。

  在前拉車的四匹小馬都不算大,通體純白且形態精妙,白銀金屬的外殼覆蓋全身,看著像是機械造物。

  它們每一步踏出的角度和高度都完全一致,交織成某種奇特的美感,同時身上傳來機械運行時的咔噠聲響,讓白舟想起齒輪轉動起來後的特洛伊木馬。

  這四匹機械小馬拉著一輛銀白的華麗馬車,車上雕刻繁複的花紋。

  靜謐的馬車前端有塊帘布,帘布被風吹起,縫隙無聲滑開,露出馬車裡端坐著的————

  女人。

  兩隻柔軟的赤足盤坐,一道披著簡素亞麻長袍的身影端坐在那裡,形體豐腴婀娜卻氣質神聖,仿佛端坐在馬車之上的神像。

  她的身姿挺拔優雅,臉上帶著一層朦朧的面紗,雨水落在她的身邊自動變成氤氳的水汽環繞著她,霧氣蒸騰,這些雨水仿佛朝拜神像的信民。

  然而,儘管有面紗遮掩,任何人看見她的第一瞬間都會被她吸引,尤其是那雙眼睛。

  在她的眼神裡面,蘊含著某種神秘的笑意和淡淡的憂傷,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她,只要遙遙瞥見她的目光,就一定會覺得她面紗之下一定在微笑,心中湧起她在看著自己的詭異錯覺。

  「什麼東西————」

  」

  白舟打個寒顫。

  遙遙打量那個像是坐在移動祭壇上的「女神」,白舟必須承認對方神秘與朦朧的氣質格外加分,一定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然而,神秘與朦朧在神秘世界可不是個讓人高興的詞彙。

  不像【米開朗基羅】把自己的強大全部展現出來,像個堂堂正正的古代將軍擺開陣勢站於陣前,只要戰鬥就好,至死方休。

  反而是這種充滿神秘的女人,在神秘世界往往最是深不可測,讓非凡者忌憚。

  「【達文西】,她是【達文西】!」

  寶石魔女凝聲開口,「美術社的又一位【名畫家】。」

  「足足兩位封號非凡,那些人倒是真夠看得起我們————」

  斜卷的暴雨傾瀉在樓頂的天台,每一滴雨都帶著刺骨的殺機,讓人心頭悚然O

  「【達文西】是個女的?」白舟眨巴兩下眼睛,「這和《黑貓淘氣八千問》

  上說的不太一樣。」

  因為有【美術社】這個老仇家,白舟平時看《黑貓淘氣八千問》的時候,可是著重看了關於畫家的介紹。

  「【美術社】都是一群拙劣的模仿者,既然是模仿者,誰規定模仿者必須性別一致?」

  寶石魔女搖了搖頭,「歷史上真實的達文西本來就籠罩在重重迷霧裡面,是個極其強大且學識淵博的神秘學家。」

  「應該沒人不知道他的傳世畫作《蒙娜麗莎的微笑》吧?博物館裡那些面向普通人的畫作可不是真跡,其真品早就成為被西聯邦羅浮宮收錄的強大黑箱。」

  「有人認為,在那副畫作裡面可能融入了一部分她的自畫像成分,因此才能具備某些不可思議的能力。」

  「————所以,在一些神秘世界的野史裡面,偶爾能夠看到有人聲稱,達文西的真身是個女人的說法。」

  寶石魔女幽幽嘆氣:「我本來是不信這種比狗屎還屎的野史的,畢竟這聽上去就像有人說李二鳳亞瑟王凱撒等一眾著名帝王都是女的一樣離奇—直到今天。」

  她抬手指向被雨水朝拜被霧氣簇擁的那座聖潔朦朧的女神像,單以登場排場來講,這位【達文西】和全手工自己裁縫出來的洛麗塔愛好者寶石魔女可以說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在【美術社】,多的是戴面具的拙劣模仿者,奇裝異服徒有表面————可這人不同。」

  「以女仿男,不戴面具,只是一層面紗卻偏偏深不可測,有種返璞歸真的意味一恐怕是真通過模仿借來了達文西的幾分力量。」


  魔女嘖了一聲,「這真要讓我懷疑,歷史上的那個達文西,是不是也是個女人,也差不多這副模樣了————」

  白舟的心臟撲通跳動。

  神秘的【達文西】。

  強勢的【米開朗基羅】。

  一東一西,一左一右,八匹馬,兩架馬車,在雨中緩緩駛來。

  顯而易見,白舟他們被包圍了。

  說實話,這真是自己能夠應付的局面嗎?

  【59分的紙飛機】還在冷卻期內,白舟可沒辦法再插上翅膀飛走。

  「治安官們是都去睡大覺了嗎?在高架橋上追我的時候不是挺帶勁?」

  白舟忍不住吐槽出聲,「監控攝像頭呢?大雨裡面出現這兩架邪門的馬車,就沒人發現嗎?」

  「怎麼可能。」寶石魔女翻個白眼。

  「——他們可是職業殺手!」

  「扭曲認知,屏蔽感知,整個聽海都沒幾個比這倆人更擅長這個了。」

  「不然,【美術社】可沒辦法在聽海開這麼多年。」

  寶石魔女說道:「如果不是我一直謹慎觀察,又有點自己的拿手絕活————他們那馬車怕是得碾到我的臉上才能被我發現。」

  「而且————」

  寶石魔女抬頭看向四周的雨,明明一切如常,但她的眼神格外凌厲:「這兩個人的神意領域已經籠罩住了四周,普通人無論如何都看不見他們。」

  又是神意領域?

  就像3級非凡者身上自有一口「氣」在,也像4級非凡者打通內外靈性循環,起手就是彌天漫地,身邊自成一片領域—

  所謂「神意領域」,就是6級封號非凡者最有名的招牌手段,也是非凡者在「領域」方面的大成之作。

  對付層次更高的非凡者沒什麼用,但對付弱於自己的非凡者就堪稱碾壓。

  如同林中的老虎,只靠一聲咆哮就能威懾百獸。

  只有同族之間,才需要依靠利爪近身廝殺。

  白舟心頭一凜,「這麼說,這場戰鬥好像無法避免了。」

  「————再出發時的第一塊絆腳石,就這麼大個?」

  何止是絆腳石,被絆成截肢石頭可能都不帶動的。

  一但其實,白舟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

  從同學聚會截胡,帶方曉夏上路的第一分鐘開始,白舟就做好了直面封號非凡者的準備。

  他們也未必就那麼了不起。

  即使比封號非凡者強大無數倍的惡魔,不也在他面前被射爆成了渣滓。

  即使這次沒有那麼多靈性匯聚於身,但若是白舟喝下藥劑,儀式加身,再變身成為【咒縛巨像】,掏空全身再射一箭雷鳴天弓——

  哪怕是封號非凡者,也得被他射爆當場!

  雖然只有一箭之力—但一箭超人,也是超人!

  這讓白舟心頭微妙。

  原來不知不覺間,這些曾經以為高不可攀的神秘存在,大多數非凡者眼中的神秘路途天花板—

  在白舟這裡,似乎已不再是那麼高高在上、只聽名字就無法呼吸的夢魔了。

  不過————白舟也就這麼一箭的機會,爽完就要面臨更多的麻煩。

  屆時,掏空一切的白舟,拖著方曉夏這麼一個普通人逃亡————

  凶多吉少。

  總不能到時候要全依賴寶石魔女吧?

  一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白舟心頭沉甸甸的,思襯著退敵辦法或者逃跑策略。

  可寶石魔女卻在這時忽然出聲——

  「不,你說錯了。」

  她說著讓白舟猛一抬頭的話語:「這是我的戰鬥——不是你的。」

  「什、什麼意思?」白舟愣住了。

  「你都已經提供那麼多情報了,而且還將姓洛的最需要的牌抓在手上。」

  魔女攤開雙手,「總該讓盟友發揮點作用吧?」

  「不然,最後功成以後,我還怎麼分潤功勞?」


  魔女的語氣誇張,「總不能忙活半天,最後一算功勞,我其實什麼都沒做,一點獎勵都拿不到吧?」

  「————」白舟聽了卻啞然當然。

  即使站在一旁表情懵懂的方曉夏,也聽出魔女這話只是藉口。

  什麼分潤功勞,什麼貪圖獎勵,她的意思分明就是一「你不會要說,」白舟的語氣滿是不可思議,「你要憑藉自己攔住那兩個深不可測的怪物吧?」

  瘋了吧?

  白舟很感動,然後果斷拒絕:「找死和英雄是兩碼事,我可不會因為這個感動。」

  「現實可不是傳奇小說,也沒那麼的奇蹟————你還是趕緊收回這個想法吧!」

  「不是————」寶石魔女一時語塞,看向白舟的眼神變得危險:「你以為我是誰?」

  「我知道你是誰。」

  白舟認真點頭,「所以我也知道你上次剛被【畢卡索】打成重傷。」

  「————?」魔女一下就變得臉紅。

  氣的。

  白舟繼續補刀:「而且傷勢現在都還沒好利索呢一我聞見你身上的膏藥味了,香水可蓋不住這種味道。」

  「上次,上次我是沒做好準備一」

  魔女深吸口氣:「但這次不一樣了!」

  說著,她反手從身後的披風裡摸索,小心翼翼從腰後掏出了個東西。

  帶著近乎虔誠的表情,她將其端在手上。

  「你先看看這個,再說話。」

  魔女的語氣帶著一點淑女的自矜,但胸脯已經驕傲挺起。」

  —能認出來麼?感覺你應該沒見過這種東西。」

  黑子,說話!

  「這是————?」

  白舟低頭看去。

  一根魔杖。

  一根腐朽的魔杖,乍看像一根爛木頭,但身上環繞著一種特殊的韻味。

  和上次白舟在鬼市幫魔女修復過的、自家轟一聲炸開花的「炸藥棒」很像,只是上面的魔紋複雜了無數倍。

  這些魔紋的走向和迴路構成,都和白舟在特洛伊戰場上,見過的那個時代的遺物相似。

  但這些相對來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這根腐朽到快要爛掉的老魔杖身上,白舟感受到一種極其熟悉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特殊致命感。

  這種熟悉的感覺,來自————

  白舟回憶起來,然後心臟驟然慢了半拍。

  這種感覺,他在雷鳴天弓上見過。

  當時,神物自晦,平平無奇乍看像一截枯樹枝的雷鳴天弓,外觀也跟眼前這根腐朽木棒子相當不大。

  但當白舟上手以後仔細觀察,就能從雷鳴天弓的身上,感受出來那種特殊的韻味!

  所以,難道說————

  白舟傻眼了,仔細打量確認再三,他發現自己恐怕得收回自己對寶石魔女的質疑。

  這根在寶石魔女手中,看著快要爛掉的魔杖,竟然是一件—

  「靈名————秘寶?!」

  白舟脫口而出,魔女瞪起眼睛,驚訝於白舟竟然知曉靈名秘寶的存在。

  她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無形的領域充斥天地。

  雨水暫時停歇,或者說凝固在了半空。

  「覲見吧一」

  站在青銅天馬後的顏料戰車之上,披戴盔甲如同天神的男人,銳利的目光向著樓上投來—

  「窺探吾英姿的小賊。」

  「名貫中西,歷史長河最偉大的畫家之一,藝術的最高峰,大宗師【米開朗基羅】在此!」

  他念著一長串不輸於寶石魔女的名號,聲音如隆隆雷霆彌天漫地。」

  速來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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