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將以騎士形態出擊!(萬字大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4章 我將以騎士形態出擊!(萬字大章)

  「意」有千百種!

  愛恨是意,相思是意,不屈是意,張狂也是意,彼此之間無分高低。

  但「戰意」一定是最適合【冒險者】途徑的「意」之一,不然它也不會出現在狼騎士的身上。

  特洛伊文明在【冒險者】方面的開發可謂登峰造極,5級時期的狼騎士尚且是稚嫩的王位繼承者,經過文明嚴選的「意」毋庸置疑潛力非凡。

  鴉曾經說過先輩非凡者對【冒險者】途徑的總結認知:「攻守兼備,勇於探索。」

  「——在天命十二途徑中,鬥戰第一!」

  這一正大堂皇、霸道強勢的天命途徑,與「戰意」正是天造地設的絕配!

  「戰意————」

  白舟的耳畔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臟撲通跳動,甚至能夠聽見血液流淌的嘩啦迴響。

  一種灼熱的、躁動不安的「東西」在白舟的命理深處醞釀,白舟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存在—一卻不是通過視覺或者聽覺,而是一種純粹的難以言說的體感。

  這種「意」沒有固定的形態,比風更不可捉摸,但又比任何風暴都熾烈,蜷縮在白舟的命理極深處。

  某些無形的漣漪滌盪開來,四肢百骸都像是流過一道道滾燙的熱流,無形的脈動帶動白舟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震顫。

  如岩漿一般灼熱滾燙,似雷霆那樣持續震顫,讓白舟全身細胞處於活躍的狀態,額外的潛能被從中激發。

  「這就是————戰意!」

  就連白舟的眼神都像是沸騰的湖水,有某些奇異的東西在其中醞釀。

  當他掀開眼帘,嘗試引導這份力量自發施放一「啪!」

  半空隱約像是閃過一道白色的閃電。

  無形的眼神卻在半空劃破迷霧,輕輕盪起地上的煙塵,具備了某種實質的力量!

  若是有普通人被這股力量擊中,接下來一年每天都會被噩夢纏繞,身體狀況每日愈下,但醫療手段卻無論如何都查探不出任何問題。

  然而,這不是「戰意」。

  只是白舟被「戰意」影響下的眼睛,自發衍生出的異能!

  藉助名為「勇氣」的養料,戰意的種子在白舟命理深處的夾縫中蠢蠢欲動。

  戰意「認可」了白舟的存在,又或者說它本來自白舟本身,是這個18歲的生命在面對絕對壓迫時,從生命內里進發出的最原始、最倔強的光輝。

  它渴望破土而出,渴望化作實質的力量,渴望與白舟的筋骨,與白舟的命理融為一體,在這個世界大顯神威。

  但,它卡住了就像種子發芽卻頂不開頭頂的岩石,仿佛喉嚨里堵著一句吶喊,哪怕用盡了全力,也沒辦法發出半點聲音。

  更強的力量就在觸手可及之處,只要————

  或許一個契機!

  「5級嗎————」

  白舟輕聲低語。

  5級和他的距離,似遠似近,看似伸手可得卻又觸摸不到。

  但白舟已經意識到,這一次,伴隨「戰意」來到第二階段————

  困住世間絕大部分4級非凡者的最大門檻,或許,已經被他不知不覺間邁過去了!

  5級!領悟了「意」的高級非凡者!

  每一個,在聽海背面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拜血教的5級非凡者,人人都是穿著血紅衣袍的長老。

  那些頂著官方部門還能逍遙法外、被各方勢力暗中招攬的兇惡之徒,需要的實力門檻也是5級非凡!

  而白舟不是「非凡者」。

  一他是天命者。

  天命【冒險者】!

  即使在這座此刻強者如雲的圓夢中學小秘境,一位5級天命者,也會是有名有姓被人無比重視的稀有強者。

  何時白舟成就5級天命,哪怕他什麼都不做,只是初出茅廬,也能夠名動聽海,不再是無人在意的無名之輩。

  ————更何況,白舟本就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他是聽海連環爆炸案的幕後兇手,紫荊集團三少爺洛少校與殺手集團【美術社】列為必殺的目標,更是特管署的A級通緝犯!


  即使此刻白舟的身份曝光出去,被人知道他今晚做的這些事情————也一定有人會連續幾天睡不著覺!

  「嘩啦啦一—」

  半空倏地傳來像是翻書的聲音,吸引白舟回神。

  紙張摩擦窸窣作響,同時還有桌椅哐當哐當隨風搖動的碰撞聲。

  奇異的光芒漫上天空,氤氳的紅霞蔓延至天邊,深沉的夜幕里,血月的色彩似與此處遙相呼應。

  」AAA—

  」

  恍惚間,所有人都聽見了極其怪誕的迴響。

  在鼓盪的迷霧深處,像是有無數個人在齊聲合唱,盛大的回聲傳出很遠很遠。

  那合唱的聲音神聖並且美好,語調感恩並整齊劃一。

  「什麼聲音————它在做什麼!」

  【鏽銀騎士】很快發現聲音其實來自血肉群山的中央,來自那個心臟都被射穿的倒吊惡魔。

  為此,【鏽銀騎士】感到不安。

  眾多非凡者們,包括白舟,全都模糊地辨認出那盛大合唱聲的內容,似乎大概是:

  」

  」

  「我聽見教室里的訓言迴蕩,」

  「鋼筆作杖,指引迷途的羔羊!」

  「嬉笑與夢,皆是多餘的聲響!」

  「當個性被修剪成統一的形狀,」

  「讚美學堂,那唯一的光!」

  歌聲歡快,至此忽然來到高潮,迴響的盛大聲浪隨之抬高。

  「哈利路亞!抹去不馴的稜角!」

  「哈利路亞!鋪就榮耀的殿堂!」

  「哈利路亞哈利路亞——喔!哈利路亞!」

  一聲聲高唱盛大迴響,虔誠到不帶有任何個人情感,如同無數台精密運行的儀器在異口同聲整齊吟唱!

  聲浪如同山呼、勝過海嘯。

  尤其是在重複「哈利路亞」時,那種莫名的虔誠與獻身感幾乎要讓每個聽見歌聲的人感同身受。

  這些合唱的歌聲格外空靈,旋律舒緩並且富有張力,莊嚴神聖的歌曲卻又帶著莫名的歡快。

  它似乎應該出現最莊嚴輝煌的教堂里,由虔誠的信徒們仰著脖子高聲歌唱,而不應該出現在這座迷霧洶湧的學校,出現在血肉大樓的深處。

  只有仔細聆聽細節,才能聽出其中格外違和的僵硬,仿佛合唱者是一萬個被人操縱的提線木偶。

  尤其是歌詞的內容,更是讓每個聆聽者脊背發涼、毛骨悚然!

  「學校出現了變化!」

  「紅光越來越盛!」

  「空氣的震動感更明顯了。」

  無形的漣漪在擴散,紅色的霞光漫天飄蕩。

  眼前一片猩紅了,刺眼的紅芒將整座學校包裹,甚至朝著學校外蔓延,將學校外的幾條街道都蒙上一層詭異驚悚的紅光。

  「嗡嗡翁!!!」

  外界,在倒影聽海,已經有許多非凡者察覺到了來自這裡的動靜,但附近幾條街道也早就人影辟易。

  「什麼動靜?那裡是圓夢中學的方向?」

  「聽說FzDC將那裡圍的水泄不通,現在這是怎麼了?」

  「像是出事了————還是離得遠些吧,我先走一步!」

  若無好處,非凡者們面對這種危險的地方向來是有多遠躲多遠。

  甚至就連附近幾條街道的怪異都格外安靜,安靜到近乎死寂,老實得嚇人,拼盡全力削減自身的存在感。

  要是能夠逃跑,這些怪異,包括路燈下的寶箱怪垃圾桶,早就蹬出長腿哐當哐當連滾帶爬跑得遠遠的了————

  「看————看大樓!」

  忽然,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

  9號少女臉色慘白,她猛地指向血肉大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像是看見極其恐怖的事情正在發生。

  眾人立刻順著她指的方向抬眼望去,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

  血肉做成的牆壁正在漸漸失去光澤,大面積坍塌、剝落下來,猶如老化的牆皮簌簌脫落。


  於此同時,在歌謠的迴響下,惡魔的心臟位置開始長出密密麻麻的肉芽,蠕動著增生,彼此交織黏連變成新的血肉——

  「我明白了,歌謠是一種惡魔的儀式!」

  【翡翠之焰】動容低呼:「它在吸收血肉大樓的生機,治癒自身!」

  「——那是孕育惡魔的子宮」,理所當然蘊含著再生惡魔的生機!」

  「那我們應該做什麼?」【鏽銀騎士】立刻握緊巨劍詢問,「能夠阻止它——

  ——呃,阻止它唱歌嗎!」

  無論惡魔要做什麼,總之阻止就對了。

  【翡翠之焰】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需要回答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在【鏽銀騎士】詢問的這會兒,歌謠就已經快要接近尾聲。

  儀式的開始與結束,都在轉眼之間,倒吊的惡魔又不是非凡世界的新人,絕不會留出如此明顯的破綻!

  「還來?」

  見狀,白舟瞪起眼睛,感覺有些牙疼:「原來,不該射心臟嗎?」

  這讓白舟覺得,自己又上了有用的一課。

  即使沒了心臟,就算抗下這樣強絕的一箭,對惡魔也未能致死。

  或許,心臟對於強大的非凡者來說,已經沒有那麼重要————

  一如果下次遇見其他非凡者,白舟一定直接砍他們的腦袋!

  面對來自惡魔的劇變,白舟全神戒備起來,但他其實又沒有過分緊張。

  不同於不安的眾人,白舟經過仔細的觀察,如釋重負地發現倒吊惡魔的狀態絕對算不上多好,遠比想像中的更差一些。

  雖然,在盛大的歌謠中,惡魔萎靡的狀態迅速抬升。

  一但作為代價,惡魔駕馭的「獸」卻也迅速坍塌、縮小。

  「嘩啦啦!」

  「啪啪啪!」

  只見大片大片粉紅的肉團失去了鮮活的光澤,變成乾癟的灰黑色,簌簌跌落於地發出噗嘰的破碎聲響,像是下了一場黑色的流星雨,滿地都是灰黑肉團破碎流出的腐臭屍水。

  伴隨這些黑色的血肉不斷脫落,曾經藏在粉紅肉壁之後的東西,或者說血肉大樓的「骨架」,就這樣展露在了人前——

  那是密密麻麻、層層疊壓如山般的試卷,是數不清的扭曲生鏽的課桌鐵架和斷裂破碎的椅子腿,它們都如同鋼筋般鑲嵌拼合————在屍山血海的猙獰血肉之下,正是名為「學校」的冰冷骨骸。

  「哈利——路亞!」

  「哈利——路亞!」

  在歡快而神聖的讚歌中,神情淡漠的惡魔緩緩張開纖細雪白的雙臂。

  為了治癒傷勢,惡魔將四周一塊塊粉嫩的肉團吸乾,腳下的大樓露出越來越多的「骨架」。

  本來血腥氣沖天熏人的血肉大樓,轉眼就從猩紅的肉獸,變成身上一半掛著血肉糰子,一半露出骨頭,還滿身都是被破邪弩箭穿過的洞口的猙獰骨龍!

  腳下的坐騎更新換代,以血肉大樓的無數血肉作為犧牲,惡魔勉強修復著胸口處的傷勢,即便如此也不能讓心臟處的空洞徹底癒合。

  ————當然,即便如此,惡魔依舊還是惡魔。

  遠遠凌駕在6級之上,即使柳副局長再度歸來,沒了雷鳴天弓,恐怕也依舊會被一根指頭按死。

  但失去了座下的血肉大樓,逐漸將自身虛弱暴露於人前的惡魔無論它曾經多麼高高在上。

  此刻,它距離真正被殺還會遙遠嗎?

  在惡魔詠唱的讚歌聲中,白舟的掌心無意識摩挲著雷鳴天弓。

  他眯起了眼睛,像是若有所思。

  「哈利路亞!為了那鮮紅的勾!」

  「哈利路亞!為了那沉重的叉!」

  在頌歌的結尾,倒吊的惡魔肅容高唱,越唱越快:「哈利路亞!快樂的孩子在清晨勤奮運動。」

  「哈利路亞!幸福的學子在深夜徘徊書海。」

  「未來的棟樑!沉默的代價!向偉大學校,獻出年華!」

  「一切歌頌讚美都歸學校!禰配得一切歌頌與讚美!讓我們高聲呼喊!高舉聖名!」


  」

  ####」

  「喔喔哈利路亞!喔!哈利路亞!」

  「什麼哈利不哈利的————」白舟只覺得惡魔吵鬧。

  那整齊劃一的合唱拖著高音的長腔,一浪快過一浪,鋪天蓋地包圍過來,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然而白舟依舊從中敏銳地察覺到格外異常的地方。

  在「高舉聖名」的後面,惡魔詠唱的歌詞是什麼?

  在這段關於學校的頌歌結尾,究竟唱了什麼?

  它好像念了什麼很長一串的東西,但白舟的認知卻像被屏蔽了什麼。

  他明明聽見了,卻無法理解,無法認知,無法觀測————甚至轉頭就完全忘記,像是什麼都沒聽到過!

  「什麼東西————」

  而伴隨這段東西的念誦,惡魔的頌歌徹底結束。

  短短半分鐘不到的時間,一首歌謠的快速念誦,一段神秘難測的儀式就已完成。

  接著,惡魔身上的生命氣勢瘋狂飆升!

  它如瀑的黑髮發著光在半空飛揚,頭頂的「π」字符文也猛地大放光芒,顯然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變化。

  「竟然——

  —」

  似是終於想通某些關鍵,【翡翠之焰】流露驚容:「好像是真名保護和真名解放!」

  「屏蔽認知的是真名保護,頌歌的儀式,真正的作用是解放惡魔的真名!」

  」

  一它怎麼敢!」

  【翡翠之焰】無法理解。

  真名對惡魔來說實在太過重要,解放真名能夠讓惡魔從中獲得不可思議的力量。

  如果不到萬不得已,惡魔絕對不會解放真名,因為無論怎麼對真名遮掩,留下的痕跡都有可能被其他惡魔窺探到。

  在一定的時期內,惡魔一般只能解放一次真名,這個冷卻期限一般是以百年為單位算起。

  然而作為尚未出世的胚胎形態,惡魔即使將真名解放,能夠得到的力量,也不過是將之前的胚胎狀態恢復過來,甚至更強一些一這有什麼意義?

  說到底,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一次降臨的失敗,在惡魔漫長的生命中,一次失敗又算得了什麼?

  【翡翠之焰】真的茫然了。

  這麼拼命,這麼大的風險和代價,就為了這點收穫?

  圖什麼?

  你們惡魔不是最精明嗎?怎麼會做這樣的賠本生意?

  ——然而,【翡翠之焰】很快就發現,神態格外冰冷的倒吊惡魔,此刻的生命氣勢雖然幾乎快要化作實質的氣場,不可一世————

  但它本就顯得虛幻的身影,此刻比之前更加虛幻,就像是一段信號不穩定的影像,時不時就閃爍波動。

  甚至,它身體的某些部分,偶爾就會閃爍變成一堆不可名狀的模糊影像,像是某個怪物的冰山一角,與人類的身軀格格不入。

  「————原來如此!」

  這一刻,【翡翠之焰】恍然大悟。

  「周學長」那枚讓人捉摸不透的血箭,給惡魔帶來的傷害,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更大——

  惡魔這趟人間之旅,還未開始,就已因為「周學長」的突然出現,徹底宣告結束。

  —一無論是他們還是惡魔,任誰都不會想到,突然登場的「周學長」,只是一箭,就將一切問題統統解決,將惡魔的降臨計劃如秋風掃落葉般一下連根拔起!

  全拿下,一掃光!

  如果沒有「周學長」,就憑他們這幾隻臭魚爛蝦,在惡魔面前怕是連個皮球都算不上。

  而學校惡魔,面對自己就這樣被一名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稀里糊塗輕而易舉地以下克上的情況一「它惱羞成怒了!」

  【翡翠之焰】很快給出判斷。

  任何高高在上的存在,被渺小看不起的生物以下克上,都會極度憤怒。

  更何況這是一隻來自神話的惡魔————

  「惡魔的身體越來越不穩定了,隨時有可能被世界排擠出去!」

  【翡翠之焰】說著似乎是喜訊的內容,可卻表情沉重地挪動腳步緩緩後退,精神高度緊繃:「現在是惡魔離成功降臨最遙遠的時候————」


  「但千萬要小心—現在也是惡魔最強的時候!」

  野獸最瀕臨死亡的時候,往往就是最具危險的時刻。

  眼見一切努力付諸東流,喚來真名恢復自身狀態恢復巔峰的惡魔,準備要做什麼,也就非常明顯了————

  「小心惡魔狗急跳牆!」

  【翡翠之焰】高聲提醒眾人:「在離開現世之前,它最後做的事情,一定是將我們所有人都殺死!」

  「尤其是」

  話音未落。

  眾人已經齊刷刷將目光看向最前方站在迷霧中的背影。

  毋庸置疑。

  這個人就是此戰的最大功臣。

  神來一箭的發射人。

  深不可測的天命者。

  惡魔毫無疑問最咬牙切齒仇恨之人一「周學長!」

  一雙雙各異的目光聚焦在白舟身上,有探究,有好奇,有忌憚,也有人期待O

  或許————

  他還能再次創造奇蹟?

  「————倒霉倒霉倒霉!」

  白舟的脊背寒氣直冒,命理深處的直覺近乎瘋狂地接連傳來預警。

  冥冥中有種被危險的鋒芒直逼脖頸的感覺,白舟抬眼正對上惡魔直勾勾看過來的慘白雙眼。

  這————不對吧?

  「要糟!」

  白舟心中暗呼一聲。

  果然,兔子急了都會咬人。

  陷入困境的惡魔當然更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這可是————

  「來自惡魔的垂死掙扎!」

  」

  一以及臨行前的報復!」

  白舟早該知道,在任何傳說里惡魔都是一種相當記仇的生物,非凡歷史上簡直有數不清的故事是關於小肚雞腸的惡魔怎樣和邪惡狡猾的人類斤斤計較鬥智鬥勇。

  帶有尊名的惡魔自然更是這樣!

  「怎麼辦?」

  白舟表面上不動聲色地握緊雷弓,讓直勾勾盯著他的惡魔一時間看不出來虛實,但心裡早就在狂呼完蛋。

  此刻的白舟雖然仍舊是靈性潮汐的一部分。

  但自家知道自家事,破邪弩箭就那麼一根,還在遠處的地上插著。

  就算拿回手中,他也不可能再射出之前那樣的一箭————

  因為他的身體早就被掏空了!

  射出那樣的一箭哪有那麼容易?引導那麼多的靈性灌輸與爆發,哪怕只是作為中轉站,又哪有那麼好受?

  更何況,在那之前,白舟還又被各路人馬追殺了半天。

  騾子來了,都得嘎巴一下累死在磨盤上!

  「疼疼疼疼————」

  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仿佛沒有一處血管是不疼的,腦袋更是因為多次運用【撫】字至今還嗡嗡作響————

  現在的白舟,全靠學校靈性潮汐的托舉和滋潤,才沒有當場昏厥過去。

  要是再引導一次靈性潮汐做些什麼————白舟其實不太確定自己現在的身體能不能撐住。

  這樣的他,再和比之前更強一點的惡魔打一架?

  而且對方完全無懼生死,只求臨走之前將他擊斃?

  白舟深吸口氣,深邃的目光看向身後的封號三人組。

  不是————你們別跑啊!

  該做的事情我已經做得夠多了,作為官方,你們不應該在這時挺身而出,保護我這個見義勇為的熱心市民嗎!

  下個瞬間。

  「轟隆」一聲!

  半是骨架半是血肉的大樓動了。

  眼見白舟還敢分心,沉默的惡魔不語,只是一味駕馭著它的大樓,悍然拔地而起!

  幾十米高的巨物,就這樣轟隆隆掠過血光繚繞的天空,落下黑色腐肉。

  仿佛一座懸於天空的巨島,壓迫感十足地壓在學校上空。


  空中驟然出現這座巨大的陰影,即使是在校外很遠的方向都能看見。

  但是今晚,除了圓夢中學不斷傳來隆隆巨響,一向「熱鬧」的倒影聽海似乎群邪雌伏,百鬼安眠,到處都寂靜的一塌糊塗。

  最多有個別不知天高地厚的非凡者,遠遠窺探眺望到這座血肉大樓飛上半空的陰影,然後眼前一黑昏迷過去,腦袋上有幾十條蒼白的蠕蟲鑽出。

  一也是直到這個時候,在外面留守的FZDC人員才終於驚悚地意識到。

  在圓夢中學的秘境中面對惡魔,與在校外遇見惡魔,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兩碼事!

  」.——」

  校內,天空。

  於天空倒懸的惡魔,目光垂落而下。

  理所當然落在白舟身上。

  在這個瞬間,空氣在客觀意義上凝實,氧氣被迅速抽離,讓白舟幾乎喘不過氣。

  白舟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雷鳴天弓!

  下個瞬間。

  「轟隆隆!!」

  張牙舞爪悍然朝著白舟壓來。

  陰影橫空,泰山壓頂!

  「褻瀆」

  宏大的意識傳遍學校的每個角落,學校惡魔的聲音像是千百名師生同一時間對著白舟發出咆哮:「當誅!」

  「見鬼!」

  無與倫比的壓力將白舟壓到窒息,他咬牙,知道現在無論都要支棱起來。

  因為在他的前面再沒誰能替他抗住天塌,他現在唯一能夠依靠的手段就是拼命!

  感應著靈性潮汐向他傳來的恐懼情緒,白舟向著遍布全校的靈性潮汐發出再次合作的請求但這一次—

  比學校更先回應白舟的,是他手中震顫不已,吸飽了靈性的血色長弓!

  不知道是不是白舟的錯覺————

  在這一刻,白舟在雷鳴天弓這件明明非人的武器上,感應到了一種和自身戰意種子類似的「意」。

  「這是————」

  感應著從解鎖了血紅形態的雷鳴天弓中倏地傳至心底的「知識」,又或者說「請求」,白舟愣了一愣。

  「快跑!周學長快跑!」

  眼見大樓朝著白舟俯衝而下,龐大的黑影張牙舞爪將白舟的背影遮蔽,【翡翠之焰】目眥欲裂。

  目睹此行的最大功臣即將犧牲,哪怕雙方並不相識,她也依舊不願意坐視這位暫時的盟友落得這般下場。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鏽銀騎士】立刻就要打開黑箱,哪怕他知道這次打開以後,自己就再也「回不來」了。

  凜冬之劍也不再後退,他沒有言語,只是握住手中的冰魄長劍,在這個短暫的瞬間抬頭看向半空的大樓,兩腿屈膝,作勢欲發。

  相比言簡意賅的兩人,知曉更多隱秘的【翡翠之焰】卻更顯著急,說話吐字的速度比「蜂后—200」重機槍比都快:「快跑啊!真的要跑啊!硬拼不智!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真名解放是有時效的,只要暫避鋒芒,之後的惡魔就會跌落回虛弱狀態——

  「」

  「——我避它鋒芒?」

  白舟倏地出聲。

  他的聲音不大,卻莫名清晰地傳遍整片喧囂的戰場。

  「什麼?」

  三名封號非凡者同時表情一愣。

  在這個愣神的功夫。

  「轟隆隆!」

  鋪天蓋地的血肉大樓,帶著漫天簌落下的腐肉,已經悍然壓下!

  惡魔的眼神帶著如刀的冷漠,只隨便瞥過三人一眼,就讓他們渾身冰冷沉重如墮冰窟。

  一至此,白舟再無逃離的可能!

  上天入地,皆被血肉大樓封鎖蓋住。

  成為肉泥,就將是這位大功臣的唯一歸宿。

  三名封號非凡者同時表情出現變化,心神震怒的同時,卻又不忍再看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一幕。

  ————然後,他們就聽見一聲輕語。

  這聲音不大,但對三名耳聰目明的封號非凡者來說,卻不可能捕捉不到。


  「它可不會放任我逃跑。」

  「有人說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擠一擠就會有的————但其實能擠一擠逼一逼的不只有時間和海綿。」

  」

  ——還有人。」

  是白舟的聲音。

  下個瞬間。

  雷聲大作!

  萬千雷霆同時炸開,回聲震耳欲聾。

  「噼啪!」

  「轟隆隆」

  這一刻。

  雷音長鳴,聲震百里!

  不只是這座圓夢中學,半座倒影聽海市,都於此刻聽見打雷的巨響。

  同一時間,血色的光影在血肉大樓下一閃而過,快的讓人看不清。

  「————什麼?」

  三名封號非凡者同時愣住。

  這位神秘莫測的周學長難道還有後招?

  「嗡嗡嗡!」

  血色的雷鳴天弓自行懸浮到了半空,通體流淌的暗紅雷光不再充斥毀滅的意味,反而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威嚴的神秘韻味,如同一位沉睡的君王正在甦醒。

  在雷鳴天弓的對面,白舟強忍痛苦,心神全部投入,用來引導靈性的潮汐。

  此時此刻,圓夢中學。

  碎裂的操場、破敗的教室、腐朽的圖書館、枯萎的花草樹木————所有學校之物,無論死活,只要存在,都向著白舟的方向貢獻出自身的靈性。

  並非是對校長獻上臣服,而是面對生死存亡的危機,向著代替它們挺身而出的救世主,貢獻出自己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

  如同極光般絢爛的靈性潮汐,五彩斑斕化作雲團,洶湧澎湃地通過白舟身體的中轉,狠狠灌輸進弓身裡面!

  接著,血紅雷弓上的雷紋,不再只是簡單遊走在弓上的雷電。

  它們開始延伸、拓展,在弓身周圍交織、構建!

  雷海膨脹,然後蔓延。

  「轟!」

  在所有人瞠目結舌的目光注視下,在惡魔蹙起眉頭的打量中一個巨大、複雜、充滿精密齒輪與神聖浮雕的機械天宮的虛影,在雷鳴天弓的上方,於雷海之上——

  轟然一聲,徹底現世!

  「就是這個!」

  白舟精神一振。

  在一秒前,倒吊的學校惡魔,尚在半空未落之時一—

  白舟從雷鳴天弓上接收到了一段知識,又或者說是請求。

  更確切地講,是雷鳴天弓在詢問白舟:「是否解放靈名,解鎖雷鳴天弓最終形態?」

  一那還用說?

  耳畔狂風呼嘯,空氣像是幾乎凝實,死亡已經似乎前所未有的逼近自己。

  面對頭頂如天傾覆勢不可擋的血肉大樓,直面威逼生命宛如瘋狗般復仇而來的尊名惡魔————

  白舟但凡有千分之一秒的猶豫就是對生命的極大不尊重。

  「解放!解放解放解放!」

  白舟回答:「所有能解鎖的,都全部給我解鎖解鎖再解鎖」」

  在這一刻。

  一切像是定格了。

  耳畔的狂風靜止了。

  頭頂的腐屍肉塊墜落而下,碎在地上四處濺射腐臭的屍水,白舟甚至能夠看見如同雨水的屍水水珠懸在半空。

  黑色的,惡臭難聞,還附著強烈的腐蝕性。

  細密的血雷在身邊震顫,像是歡快的鳴響。

  大樓壓下時的喧囂,非凡者們朝他而來的大聲呼嘯都消失了,不被白舟在意了。

  在白舟的腦海深處,在這一刻只能聽見來自雷鳴天弓的雷音咆哮。

  那浩大威嚴的雷音迴蕩不休,震耳欲聾,仿佛將要通達九霄,又像是在回應白舟下達的最新指令。

  它說:【遵命!】

  下個瞬間。

  終於久違地吃飽了飯,又感應到戰意的存在,心甘情願認了主人的雷鳴天弓,迫不及待開始大展神威。


  霎時千百雷流!

  由雷霆組成的浩大天宮,於雷海之上橫空出世!

  雷鳴天弓?

  一是雷鳴、天宮!

  「咔嚓!咔嚓!」

  混雜雷電的迴響,天宮傳來機械的清脆迴響。

  每下機關的轉動,都伴隨巨量的靈性消耗。

  ————好在現在白舟最不缺的,也是唯一能夠提供的,就是靈性!

  於是天宮開始變形。

  然後雷音迴響,雷鳴天弓詢問白舟,你印象中實力最強、體型最大的存在是什麼?

  是什麼,天宮就能變成什麼!

  於是白舟第一時間就想到,在希羅帝國從而天降的、站起來的巨大元老院。

  那座讓天空破碎從而天降的巨大建築,仿佛遠古巨神般讓人窒息。

  「————不對!」

  但白舟只是剛剛想到元老院的巨人模樣,就倏地精神震動,大腦像被千百根針扎似的,像是觸碰了某些絕對不能現於人前的禁忌。

  於是,白舟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選擇了元老院摩下,那些高達四五米、身下騎乘巨大恐龍的「鐵罐頭騎士」。

  確切的講,是【希羅帝國第四十七扇區,薩克森伯爵摩下禁軍】。

  雖然名義上只是禁軍————

  但他們個個踏在天上,無論是從氣勢還是表現而論————

  即使是骷髏將軍阿勒,都有所不如!

  是白舟平生見過,僅次於「元老院」巨人的最強存在。

  而白舟此刻聯想到的形象,就是其中最高最大、最強最壯的禁軍隊長「嗡嗡嗡!!!」

  霎時,五彩斑斕的靈性氤氳,風起雲湧匯聚而來!

  「咔!咔!咔!」

  血紅色的雷霆天宮,於半空中「咔咔」變形。

  「轟隆隆!」

  無數齒輪瘋狂咬合轉動,雷霆化作的金屬構件在眼花繚亂的變形中重組,絢爛的彩色雲氣與狂暴的血色雷霆交織在一起,圍繞著某種形象飛速編織!

  以靈性凝成實質的五彩雲朵作為身軀,以血紅流轉的雷霆天宮作為骨架一一尊龐然大物的輪廓,在漫天雷光與雲氣中迅速凝實!

  一十米高的巨大騎士拔地而起!

  說是騎士,其實更像某種「機械巨人」,乍看跟個巨大的鐵罐頭似的。

  分明是細密的雷霆幻化,可這巨人的外表卻像個斑斕的鋼鐵巨人,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貼合最完美的戰爭美學,只是裝甲板上銘刻著古老的雷雲紋路。

  細看才會發現,這些所謂的鋼鐵,其實分明是細密的雷霆和靈性雲團構造合成的震撼產物!

  在這隻雷霆騎士的每個骨節處都噴吐著洶湧的血色雷霆,肩甲上還有著雷霆化作的、仿佛獅鷲般的巨大羽翼,張翼振翅仿佛遮天蔽日。

  手中的大劍流淌著幾乎化作液體的猩紅雷光,身後由彩色雲團構成的披風無風自動,好像飄過天邊的晚霞,流淌著夢幻般的光澤。

  頭頂著違和的雷霆構成的血色紅纓,暗紅的雷弧時不時繚繞全身閃爍,血色混雜五彩的雷霆機械騎士一登場於眾人面前!

  「那是————是什麼?!」

  「機甲?哪來的機甲?!」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在這裡看見高達!!」

  遠處,即使三名封號非凡也瞠目結舌,其他非凡者們更是幾近瘋狂。

  然而非凡者們的喧囂已經無關緊要了。

  因此此處已是神話的戰場。

  與其說神話降臨人間,不如說幻想照進現實。

  即使對手是復仇而來的惡魔,依然能夠絕處逢生。

  感謝此間的一切,也感謝至今仍於此身深處激盪未休的勇氣。

  一奇蹟,降於此處了。

  「轟!」

  白舟看見十米高的雷霆巨人有些機械僵硬地抬起雙手,轟然一聲,硬生生抗住橫空壓下的血肉大樓。

  這讓白舟一時啞然。


  儘管身體已經虛弱痛苦到了某種極限,甚至已經隱隱超出極限,但這仍不妨礙白舟的精神亢奮。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白舟莫名想到,自己曾為了掩蓋特管署宿舍牆壁的坑洞,找劉科長要過的電影海報。

  其中一張海報上面,畫著一個巨大的機器人,縱使鋼鐵之軀遍體鱗傷,也依舊面對猙獰可怕的巨獸揮拳。

  巨物之間的神明之戰,在大洋之上掀起滔天巨浪。

  而在這幅畫面的中間,又用醒目加粗的大紅字體寫著這樣的兩段話「總有些事情你無法抵抗,比如天災,看見颶風襲來,你就要趕快躲開————

  但當你駕駛著獵人,你突然就要能扛得住它。」

  「——真男人,就要開機甲!」

  ————思緒流轉至此。

  白舟深吸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

  在天地傾覆般的浩劫面前,於遮天蔽日的陰影之下。

  少年緩緩抬手,一手握住懸在半空躍動電弧的雷鳴天弓,像是握住了這隻十米高的雷霆巨人的操縱柄——

  伴隨白舟的動作,僵硬呆板的雷霆巨人,雙眼似乎多了幾分靈動。

  耳邊傳來叮咚一聲脆響,像是機械的轉動,仿佛雷弧的歡鳴。

  隱約間,白舟聽見雷霆環繞的聲音:「神經同步,100%,確認。」

  這時,白舟抬起頭,仰望著倒懸於天空群山之下的惡魔,眼眸稍微下垂。

  然後,專注地攥緊手中的雷鳴天弓,白舟任由暗紅雷電「啪」作響,將他的手臂層層環繞。

  他說—

  「我將以騎士形態出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