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繼承者,白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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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繼承者,白舟!

  「烈性的養料是什麼?」

  「最後的拼圖又是哪個?」

  宏大的意識掠過整個校園上空,灰白的迷霧好似滾燙的開水般沸騰,不明的言語讓所有人的心頭蒙上不祥的陰霾。

  「養料————?」

  聽見那句話,剛剛落地的韓指揮,本就虛弱的臉色瞬間一片煞白。

  難道,是【炎陽護符】釋放的射線,反而成為供給某個神秘存在復甦的養料?

  「是巧合?還是有人算準了我帶的就是這件【炎陽護符】?」

  他的表情不敢置信:「整個聽海市,知道我這次攜帶的黑箱是【炎陽護符】的,絕不會超過五個!」

  「就算在特管署總部和律令廳有對應備案,按理說也絕無外泄的可能!」

  「再說,將我調來戰場的是副總長大人,總不會連他老人家都是內鬼————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韓指揮有些迷茫了。

  一向自負能力的他,就連逃離教學樓都要帶著眾人一起,甚至沒有放棄【探險家】三人組。

  但現在的事實卻告訴了他一個極其殘酷的真相,那就是—

  是他自己一步步踩入某存在的陷阱,將最後一塊拼圖親手送上。

  若是此地的災難蔓延出去,他就儼然成了最大的罪人!

  「救、救命!」

  遠處驚呼四起。

  教學樓上,密密麻麻的人堆在迅速收縮的洞口,絕望地向外探手。

  他們的指尖已經握住外面自由的空氣,可身軀卻被一條條扭曲的紅蛇緊緊束縛。

  一仔細看去,那些又哪裡是什麼紅蛇,分明就是被剝了皮的鮮紅血肉!

  那些嵌入牆壁、本來無力垂落隨風飄搖的殘肢斷臂,此刻像是活了過來,猙獰有力,生機勃勃而熱情洋溢。

  太熱情了————這些手臂帶著帶著粘膩濕滑的觸感,精準地纏上非凡者們的腳踝、腰腹還有脖頸,力量大的驚人。

  「我————我喘不過氣————」

  有非凡者被死死按在牆邊,一條青紫色的腐爛斷腿橫亘在他的眼前,再後面就是外界的天空。

  明明就在眼前————

  他奮力掙扎,靈性爆發,可越來越多的殘肢從地面爬上來,像是密密麻麻的蘆葦盪似的將他的身軀覆蓋。

  無數隻手,大的、小的、完整的、殘缺的一在他的身上愛撫、摸索、抓撓、撕扯。

  長期的缺氧讓他的眼前出現幻覺,他的眼睛凸起的像條快要死去的魚。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想起自己加入FZDC時的宣誓,想起韓指揮拍著他的肩膀為他嘉獎時的畫面,想起自己的家人和過往種種。

  「指揮————」

  那隻手無力抬起,又被無數條手臂簇擁著按下。

  數不清的手臂仿佛密密麻麻的蛛網將他徹底覆蓋起來,變成個人性的蠶蛹。

  他終於失去了意識:「不是說,要帶我回去嗎?」

  不只是他。

  大家都是這般。

  眾多看見了逃生希望又被半途截斷的非凡者們,有的甚至半個身子都已爬到了洞口外面,接著又被密密麻麻的手臂狂潮按住。

  他們被擠壓、被覆蓋,像是被蛛網纏繞,又像是像凝固在琥珀中的蟲豸。

  一副煉獄般的慘象,就這樣在教學樓的四樓上演,再殘忍的詩歌悲劇也難以形容此刻絕望的萬一。

  僥倖脫逃的倖存者們,就這樣站在地面上,神色複雜地抬頭仰望燃燒的四樓洞口,聽著昔日生死與共的戰友痛呼哀嚎。

  在他們的眼神中,有後怕,有仇恨,也有恐懼————

  「不————」

  韓指揮原地一個趔超。

  「不只是送上拼圖——我還沒能帶他們逃出來!」

  「我————什麼都沒做到!」

  這樣想著,心緒百感交集,大腦只感一股逆血上涌,韓指揮兩眼一黑,仰天栽倒過去。


  但他很快就又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是一張帶著鏽跡和血漬的銀白面甲。

  「韓指揮,這裡可不能沒有你。」

  【鏽銀騎士】為他的體內輸入靈性調理身體,悶聲關切地說道:「事情已經很糟糕了,你必須振作起來,收拾殘局!」

  紊亂的靈性被慢慢捋順過來,伴隨韓指揮將一瓶藥劑服下,他被教學樓污染的身體被慢慢淨化。

  他得以回覆說話的能力,只是開口時的聲音有些乾澀:「救救他們————」

  沙啞的語氣近乎懇求,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遠處如同煉獄的教學樓四樓。

  「————好!」

  【鏽銀騎士】點了點頭,轉身一躍,沖天而起。

  「唰唰!」

  然而,幾根藤蔓倏地出現,攔截住了他的去路,將他強行按回。

  「不可輕舉妄動,防止被人逐個擊破!」

  【翡翠之焰】提醒的聲音沉重冰冷,長發伴隨翠綠的火焰飄揚,彰顯她此刻的內心絕不像聲音一般平靜。

  「可是!」【鏽銀騎士】想要說些什麼,但對上【翡翠之焰】的冰冷目光,他又欲言又止。

  他知道【翡翠之焰】說的很有道理,但自身的職業操守和人生信條,讓他也同樣無法對那些人的呼救無動於衷。

  這樣想著,【鏽銀騎士】隱藏在面甲後的國字臉顯出掙扎。

  一他該做何抉擇?

  「————幸好。」

  「幸好我們都逃出來了。」

  站在人群後面,9號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和胸脯、腰肢,一臉的劫後餘生。

  他忽然覺得腳下的土地和四周的迷霧,沒有之前想的那麼恐怖驚悚,甚至有幾分和藹可親了。

  —當然,是對比吃人的教學樓來講。

  幸好,作為【探險家】,他們仨人生中的第一道秘技,就和「逃生」息息相關。

  比如9號少女,她【探險家】途徑的1級秘技,就叫做【古墓逃亡】!

  —一種類似於高級跑酷的快速逃生技巧,需要偶爾探索古墓、主動觸發古墓機關感悟秘技經驗。

  最終,三人互相對視,不由得發出如是感慨:「————活著真好!」

  誠然,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

  但是至少————

  他們已經比其他人多活過了一陣子了。

  一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對了一」

  32號小胖子欲言又止,渾身打了個寒顫。

  「我發動【腳底抹油】秘技時,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那個周學長,好像也跟著我們逃出來了?」

  聞言,其他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連忙回頭四顧,卻完全沒有看見那道穿著校服的身影。

  另一邊,【翡翠之焰】還在和【鏽銀騎士】對話。

  【翡翠之焰】的眼角餘光,忽然留意到了一旁的柳副局長,眼神微變:「折刀!」

  「嗡嗡嗡!!」

  柳副局長手中的猩紅折刀,修地綻放妖冶的紅霞,甚至就連形狀都發生改變。

  通體血紅的奇異金屬,似是感應到教學樓那座大熔爐傳來的血腥熱浪,震動不已給出回應,仿佛回爐重鑄變成流動的液體。

  這液體像是腐敗的鮮血,深紅暗沉,卻又帶著金屬溶液特有的黏稠,最後凝聚成一枚古樸鑰匙的模樣。

  「折刀————變成了鑰匙?」

  【凜冬之劍】愣了愣神,腦海中諸多靈光閃爍,他從中捕捉到一些驚悚的靈感。

  「嗡!」

  下個瞬間,血鑰就從渾渾噩噩的柳副局長手中飛射而出,鋒銳的邊角劃破柳副局長的掌心。

  鮮血在空中飛出一條細線的同時,通體猩紅的古樸鑰匙飛射,徑直激射去大樓的方向。

  「攔住他!」

  【鏽銀騎士】和【翡翠之焰】探手捕捉,可這枚鑰匙卻在一瞬間虛化,轉眼就憑空出現在遠處的半空,讓他們全都落空。


  「果然!」

  【凜冬之劍】恍然,之前的諸多疑惑豁然開朗。

  這柄折刀,或者說這枚鑰匙,正是校長在眾人面前神出鬼沒的根本所在!

  這座小秘境的構造特殊,如同迷宮,從一開始就只對外人顯露表層,但在表層之下還有「密室」。

  只有鑰匙才能聯通圓夢中學內部的深層「密室」,進入下面的第二層甚至第三層真實。

  那麼在表層的人們看來,手持鑰匙的人也就和穿梭空間無異。

  校長沒有在穿梭空間,他只是在戰鬥的時候,用鑰匙「開門」!

  可是—

  「空間分為三層的小秘境?」

  【凜冬之劍】喃喃低語:「這還能叫做小」秘境嗎?聽海多少年沒出過這種東西了?」

  「藏在深處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想到這裡,【凜冬之劍】皺起眉頭,身上的寒氣溢散開來。

  他的手指輕勾兩下,深藍的冰晶在指尖匯聚,慢慢延長。

  「這一切,都在校長的預想中嗎?」

  聽說真正的欲孽之王,甚至具備和小秘境合二為一的終極形態,其實力能夠藉此爆炸性增長。

  但那絕不該是一個「准欲孽之王」能夠觸碰的領域!—

  「這樣看來,或許在這隻准欲孽之王的背後,還另有一位欲孽之王!!」

  「是那個「周學長」嗎?但說話的明明是個女聲————」

  「嗡」的幾聲輕鳴,四周的溫度驟然下降,深藍色的冰魄長劍再次於【凜冬之劍】的手中凝聚出來。

  臉龐再度蒙上一層淡淡的冰霜,【凜冬之劍】轉頭看向身旁臉色慘白、看上去虛弱不已的韓指揮:「韓指揮,立刻聯繫總部吧,匯報這裡的情況。」

  「我們幾個————恐怕還不夠!」

  說著,他又看向【翡翠之焰】等人:「逃不過去的,該動用黑箱了。」

  「我們,必須要拼盡全力了!」

  【翡翠之焰】和【鏽銀騎士】面面相覷對視一眼,隨即嚴肅點頭,各自從身上掏出了黑箱。

  然而【翡翠之焰】猶豫了會兒,視線閃爍,複雜的目光轉向【凜冬之劍】手中的冰魄長劍:「繼續使用這個,你會出事的。」

  「你將會失去感情,甚至是————」

  【翡翠之焰】的聲音很低,而且越說就越沒了聲音。

  【凜冬之劍】沉默了下,冷冷說道:「難道,我們現在還有其他辦法嗎?」

  聞言,【翡翠之焰】和【鏽銀騎士】啞然,目光有意無意看向身旁神態恍惚的柳副局長,心頭悚然。

  在最需要這位柳副局長的時候,他反而提前出事。

  但三名封號非凡者卻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有些東西,他們這些6級封號非凡者感受不到,但對6級之上的存在而言,卻是最為致命的毒藥!

  這反而更能說明,藏在教學樓深處的那個「東西」,實質上有多恐怖!

  「嘩啦啦————」

  沒等【凜冬之劍】對著教學樓下手。

  在蔓延整座校園的震動中,紙張翻動的聲音,倏地從迷霧中的四面八方傳來。

  聲浪一浪蓋過一浪,朝著眾人瘋狂逼近:「什麼聲音?」

  三名封號非凡者轉頭四顧。

  迷霧漸漸稀薄了,學校中的風景映入他們的眼帘。

  校規,差生牆,標語————在學校的各個角落,過往帶有文字的地方,此刻全都出現驚悚的變化。

  所有校規與照片,都變成一頁頁泛黃的紙張。

  仔細看去,又發現這些紙上寫著形形色色的話語,仿佛寄託著一個個死去的願望:「想當科學家————想成為一隻鳥,飛出去。」

  「下次,一定能考到年級前五十!」

  「不要看我,請不要再看我了————」

  「父母都是為我好,我該聽話。」

  「紅色的蝴蝶結,真好看。」

  「好想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媽媽,我會變成你想要的樣子的————愛你老媽,明天見。」

  密密麻麻的泛黃紙張掛滿了一面面牆壁,於四面八方隨風飄搖,卻又給人無比沉重的感覺:

  它們隨著風唰唰作響,密集的聲音讓人心慌,飄搖的黃紙好似符紙,讓人覺「」

  得來到做法的現場,甚至乾脆置身道場。

  這時,【翡翠之焰】倏地愣了一下,低聲自語:「祭壇?道場?」

  「噠!」

  腳步聲倏地從迷霧深處響起,吸引眾人警惕的視線聚焦:「你們或許不知。」

  「有人曾經在這兒死去。」

  「——很多人。」

  僵硬的聲音響起,像是還不適應自己的聲帶。

  一個面容稚嫩但表情僵硬的學生,穿著整潔的校服,緩緩出現在眾人面前。

  明明是震動不已的學校,明明身後不遠處就是血肉猙獰的大樓,但這名學生的神情卻相當平靜。

  他的姿態紳士而且儒雅,帶著某個眾人熟悉而恐懼的強烈影子:「————校長?」

  【翡翠之焰】皺起眉頭,看著他疑惑詢問,語氣卻相當肯定。

  「你果然沒死!」

  那學生卻答非所問,只是繼續述說讓眾人一頭霧水的話語:「這裡的一切,都和他們息息相關。」

  「而我,就是他們,或者說————一部分。」

  說完,他緩緩轉身,看向那棟教學樓。

  他的眼神中帶著冰冷的仇恨,但在仇恨的背後又帶著揮之不去的恐懼。

  復仇的火焰燃燒在他漠然的雙眼,但很快這些火焰就都轉為平靜:「儀式已經開始了。」

  「你們都猜錯了一樣東西————我不是這裡的主人,更並非是我召喚那裡的東西!」

  「就像籠罩此處的儀式不止一座—一現在發生的一切,也只有一部分是我推動。」

  推手似乎不止一個!

  校長面無表情地訴說著,單薄矮小的學生身影站在稀薄的迷霧中,平靜地面對如臨大敵的眾人。

  他的確通過鑰匙不斷「開門」,穿梭空間與幾位封號非凡戰鬥。

  但是————

  「鑰匙一直都在我的手中。」

  「但最深處那個上了層層巨鎖的封印,卻不是我打開的。」

  「甚至恰恰相反一—」

  他輕聲低語,目光帶著些許回憶:「我是守門人,這是令我誕生的使命,也是束縛我的枷鎖。」

  「鑰匙是折刀,但也不是折刀。」

  「我自己亦是鑰匙的一部分。」

  「但從很久以前,我就有了一種想法————」

  他抬起頭,仰望向迷霧,仿佛牢籠中的囚徒悲傷地仰望飛鳥:「我不想作為守門人而活。」

  「我不要和那個東西繼續綁定下去————」

  說著,他用複雜的目光,轉頭看向某個迷霧籠罩的方向。

  眾人不明所以。

  但躲在那裡窺探此處的某隻白姓黑貓,卻莫名打了個寒顫。

  「?」

  他不會是在看我吧?

  然後,所有人,包括白舟在內,就聽見一聲幽幽的低語:「所以,我需要藉助儀式,選定某個人。」

  「確切的說,是選定一個繼承者!」

  校園依舊震動,教學樓依舊釋放滾滾熱浪,「校長」的氣勢倏地綻放開來,沸騰的靈性讓許多非凡者室息到喘不過氣。

  想了想,他又額外補充了句:

  」

  一繼承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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