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雙重噩耗,元吉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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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時光倏忽而過,太原城在李淵的掌控下已然恢復了秩序與生機。

  他在短時間內迅速接管了太原城防、府庫及周邊軍隊,以「廢昏立明」為口號舉起了擁立代王的大旗。

  那篇激昂的檄文,已經李建成之口,在一場場清談、宴席中傳遍了太原周邊乃至全天下。

  李淵自任大將軍,命建成輔掌內政庶務,次子世民執掌兵符、整軍經武,太原周邊郡縣望風歸附,氣象一新。

  此時已萬事俱備,只待誓師西進,兵指長安(這時候叫大興)。

  然天有不測風雲。

  這日,留守府前陡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與嘶鳴,一斥候滾鞍落馬,帶著一身風塵與血腥氣沖入留守府:

  「報——!突厥阿史那咄苾部突襲!馬邑已破!兵鋒直指雁門關!」

  廳堂內,突厥鐵蹄的凶名傳遍諸人,眾人頓時心頭一緊。

  在眾人商討此事對策之時,李淵一心腹家將神色凝重,手捧一封信函疾步入殿。

  火漆密信被李淵拆開,臉色驟然冷肅。

  一篇措辭傲慢的「盟書」赫然入目。

  字裡行間以「四海英雄共推盟主」自居,更以項羽、周武王自比,張嘴就是索要足以支撐十萬大軍半年的巨額糧秣看的李淵大是惱火。

  李淵眼中厲芒一閃而逝,面上卻浮起一絲笑意,將信函傳示眾人。

  信紙在諸人手中傳遞,裴寂、劉文靜、李世民等核心重臣的臉色也隨之沉肅,慍怒與凝重交織。

  議事廳內經過一陣平靜後,劉文靜率先開口。

  他認為瓦崗雖勢大但卻不足為懼。

  但也非此時的李氏能夠應對,於是建議通過表面順從,讓李密替李淵阻擋東部隋軍,為李淵西進關中爭取時間。

  在他言後李淵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明顯其主張與李淵的想法高度契合,大概成為應對李密的核心策略。

  有此想法的不僅有此二人,場中眾人幾乎都認可了這個方案。

  只是裴寂提出了不同的擔憂。

  他是李淵的老部下了,相比其他他更看重李氏家族的聲望。

  認為李密出身雖為北周八柱國之後,但瓦崗軍本質是「草莽義軍」,李密以「盟主」自居是對李淵的侮辱。

  因此,裴寂更傾向於「拒其盟主之號」,甚至提議回信駁斥李密的傲慢,擔心過度示弱會讓天下人輕視李淵。

  不過,李世民站出析利弊後,裴寂最終認可了「暫避鋒芒」的策略,但其最初的強硬態度同樣反映了部分關隴舊臣的立場。

  讓李淵陷入了思索。

  這時突有一人站了出來,他清晰的提出了反對的喊聲。

  不是別人,正是此時只有15歲的李元吉。

  相比別人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或是立場站隊,他就顯然不一樣了。

  他根本未深思裴寂維護門第的深意,而純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他本能的反對李世民說過的所有話。

  「瓦崗軍算什麼東西!」

  李元吉下巴微揚,語帶輕蔑。

  「不過是一群走投無路的泥腿子湊在一起罷了!

  李密吹噓百萬之眾,實則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裴公說得好,他們出身草莽,上不得台面!

  豈能與我父帥堂堂國公、八柱國之後相提並論?

  更遑論做什麼『盟主』!

  向他們低頭,簡直是自降身份!

  兒臣以為,就該狠狠打回去,讓他們知道厲害!」

  他慷慨陳詞,引用了裴寂關於出身的論點,和劉文靜的不足為患論。

  大肆貶低瓦崗戰力,乍聽之下似乎有些道理,但細究其邏輯,充滿漏洞,純屬意氣之爭。

  廳中諸人皆是老於世事,豈會聽不出李元吉話中的稚嫩與意氣。

  但無人點破,目光都投向主座上的李淵,靜待其決斷。

  李淵目光深邃,掃過神色各異的臣子與兒子。

  劉文靜的「緩兵」之策最為務實,他內心早已傾向於此。


  但裴寂的擔憂和李元吉那番衝動卻暗合「名節」的言論,也並非全無道理。

  直接示弱,確有損他這位即將逐鹿天下者的威儀,若日後登臨大寶,今日之舉恐成史筆笑談。

  一個折中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形。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元吉年少銳氣,志氣可嘉。裴寂維護門第清譽,亦是老成謀國之言。然文靜所謀,乃大局之利。」

  他語氣稍頓,目光在李建成和李元吉身上停留片刻。

  「建成持重,元吉勇銳。

  便由你兄弟二人,率太原舊部精銳,且與你等一個自行募兵職權,合兵一處東出迎一迎瓦崗的『先鋒』。

  建成為主,元吉輔之。

  記住,此去非為決戰,旨在小挫其鋒,揚我軍威,讓那李密知曉我李氏非可輕侮!

  待小勝或相持之後,再持我親筆『結盟』文書與其交涉,方顯我結盟之『誠』,亦不失我門庭之尊!」

  李淵的算盤打得很精:讓向來穩重的大兒子李建成掌舵,帶著衝動的小兒子出去歷練一下,也讓他發泄一下過剩的精力。

  麾下的太原舊部都是跟隨他南征北戰多年的百戰老兵,有他們托底,即便李元吉莽撞些,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小挫或平手,正好作為談判的籌碼。

  如此,既給了李密一個下馬威,保全了顏面,又不至於徹底撕破臉,還能堵住裴寂等重名節者的口,可謂一舉數得。

  李淵決斷已下,李建成與李元吉領命東去。

  廳堂內的焦點,瞬間轉回北面那更為迫近的狼煙,厥阿史那咄苾部!

  「突厥之事,迫在眉睫,諸公有何良策?」

  李淵目光掃過眾人,沉聲問道。

  剛剛因瓦崗之事或贊同或反對的眾人,此刻面對凶名更盛的突厥,意見卻出奇地一致。

  劉文靜再次率先開口,思路清晰依舊:

  「明公,突厥之患,其害遠甚瓦崗!

  彼輩利在擄掠,兇悍難測。然其部族林立,並非鐵板一塊。

  始畢可汗雖為共主,但阿史那咄苾卻非其嫡繫心腹。

  我之策略,亦可效應對李密之法,雙管齊下!」

  「一是戰!」

  「須遣一員大將,率精銳之師,北上迎擊咄苾前鋒!

  不求全殲,但務必予其當頭棒喝,挫其銳氣。

  使其知我非任人宰割之羔羊!

  此乃議和之基石!」

  「二是和!」

  「同時,遣能言善辯之使,攜重禮直奔始畢可汗王庭。

  金銀珠玉、絲綢錦緞獻上定能令其心動!

  與其縱容咄苾劫掠,與我結下死仇,不如坐收厚禮,默許我南下。

  我若得關中,則開放互市,草原所需,源源不絕!此乃利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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