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誅殺「二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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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王高二人此時反應過來,已為時已晚。

  回首望去,來時的入營道路,早已被層層封死。

  「李世民!你意欲何為!!」

  高君雅強撐著厲聲質問,試圖挽回一絲氣勢,聲音卻因驚駭而變調。

  「意欲何為?借二位頭顱一用!」

  「來人吶,王威、高君雅二人身為朝廷要員,不思報國,反暗通突厥,欲趁我太原賑災疲敝之際,引胡騎叩關,破我城池,屠我百姓!此等賣國求榮、人神共憤之舉,天理難容!請諸位舉劍,隨我誅賊!」

  「誅殺國賊!誅殺國賊!」

  人群中早已等待多時的劉文靜、劉弘基等人率先應和李世民,振臂高呼,聲浪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校場,無數玄甲軍士齊聲怒吼,刀兵高舉,殺氣沖霄!

  「血口噴人!!」

  漸次一幕王威目眥欲裂,嚇得亡魂大貓,嘶聲力竭地反駁。

  「李世民!你這是構陷!是欲加之罪!」

  高君雅也掙扎著喊:「你有何證據?!」

  「證據?」

  李世民冷笑一聲,不再廢話,猛地揮手。

  「拿下!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喏!」

  如雷般的應諾聲中,無數玄甲悍卒便從四面八方向王、高二人及其親隨猛撲而去。

  王威、高君雅及隨從,下意識地拔刀反抗。

  然而,在無數黑甲形成的銅牆鐵壁面前,他們的掙扎如同螳臂當車,僅僅濺起幾星微不足道的火花。

  刀光如匹練般卷過,慘叫聲戛然而止。

  王、高二人帶來的親衛如同被收割的麥草,瞬息間便倒在血泊之中。

  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二人臂膀,反剪雙臂,膝蓋窩被狠狠一踹,狼狽地跪倒在地。

  冰冷的刀鋒瞬間緊貼頸側,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二人瞬間僵直,面無人色,再不敢有絲毫妄動。

  他們明白,此刻任何多餘的舉動,都會立刻引來殺身之禍。

  構陷又如何?

  欲加之罪又怎樣?

  在這刀兵出鞘校場之上,李世民的話,就是不容置疑的鐵律。

  為今之計,只能寄希望於李家尚未做好徹底舉旗的準備,不敢真的立刻殺掉他們這兩個朝廷命官。

  然而,他們的幻想轉瞬破滅。

  預想中的審問並未到來。

  李世民冰冷的目光掃過跪地的二人,如同看兩隻待宰的羔羊,再無半分停留。

  他霍然轉身,戰靴踏地的聲音現在聽來格外冷酷,越來越小越來越小,他們知道那是身為主帥的李世民正在一步步遠離這裡。

  隨著戰靴踏地的聲音遠去李世民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劉弘基!」

  「末將在!」

  「著你率本部精銳,即刻接管晉陽四門!武庫、府庫,一併拿下!凡有異動者,立斬不赦!」

  「得令!」劉弘基興奮的抱拳領命,眼中凶光一閃,轉身點兵,動作迅疾如風。

  王威、高君雅剛欲抬頭,試圖抓住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眼前視線卻猛地變黑。

  兩道冰冷的刀光如同死神的嘆息,毫無徵兆地閃過。

  血淋淋的人頭上還凝固著錯愕的表情,便瞬間離頸,在塵土飛揚的校場上滴溜溜的滾著。

  至死,他們眼中都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似乎無法相信生命竟會以如此突兀的,終結於此地。

  「長孫無忌!唐儉!」

  李世民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對二人的落幕毫不知情。

  「在!」二人齊聲應答。

  「由你二人率可靠家將,持我手令,軟禁朝廷使團及王、高餘黨於驛館!嚴密看守,不得走漏一人!若有反抗,就地格殺!」

  「遵命!」長孫無忌與唐儉凜然領命。這是斬斷朝廷耳目、穩固後方的關鍵一步,不容有失。

  「遵命!」

  長孫無忌眼神銳利,唐儉亦是神色凜然。


  命令下達,校場上的人飛快的行動起來。

  玄甲軍士在各自隊正的帶領下,如同黑色的洪流,分作數股,向著太原城各處進出要道洶湧而去。

  沉重的腳步聲、甲冑碰撞聲、低沉的口令聲匯成一片,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宣告著這座雄城權力的更迭。

  陳默立於李世民身側,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味道,心中波瀾起伏。

  終於是走到了這一步,歷史的車輪,在他眼前轟然轉動,而他,正身處這漩渦的中心。

  這一次,他不僅是歷史的見證者,更要成為這歷史洪流中,不可或缺的參與者與推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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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原留守府。

  兩顆被洗乾淨的頭顱盛於木盤之上,被人端入正堂。

  「病重垂危」的李淵,已穿好袍服端坐主位之上。

  毫無病容的臉上滿是威嚴。

  家將將高、王二人頭顱端上,也只是淡淡的說了句:

  「二郎實是有些心急了。」

  便叫家將下去了。

  裴寂侍立一旁,眼神複雜地看著盤中死不瞑目的頭顱。

  「父親,逆賊王威、高君雅二賊皆已伏誅,其黨羽或被格殺,或被控制,太原城各要道盡數掌控在手!」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肅殺,躬身稟報。

  李淵的目光掃過那兩顆頭顱,先前尚存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散,此刻只剩決斷。

  忽的高聲開口:

  「此二獠勾結突厥,證據確鑿,死有餘辜!梟首示眾,傳告全城!讓太原軍民都看看,背主叛國、引狼入室的下場!」

  「喏!」

  親衛立刻上前,端起木盤,迅速退下執行命令。

  廳內只剩下李氏核心與陳默等人。

  氣氛凝重而肅殺,空氣中仿佛有雷霆在醞釀。

  裴寂深吸一口氣,躬身上前,雙手恭敬地展開那捲沾染鮮血的帛書。

  「唐公!天意昭昭,『李氏當王』!此圖讖現世於晉陽宮庫,正應今日之局!昏君楊廣,倒行逆施,神人共憤,天命已移!王、高二賊伏誅,正是天意假手於唐公,掃除奸佞,廓清寰宇之始!太原軍民,感念唐公活命之恩、除奸之義,無不翹首以盼唐公振臂一呼,弔民伐罪,再造太平!」

  陳默見他又將他那人造的讖物拿出來就想笑,但想到這麼莊重的時候,這個時代的人想做事確實需要這麼一個藉口,即使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他真笑了便是大大的不合時宜。

  李淵猶豫一瞬,便親手扶起裴寂。

  「二郎!研墨。」

  聞言幾人迅速動作起來,長孫順德幾人將側殿的的案幾一應事物抬進殿來,此時李世民已經研磨好墨汁。

  裴寂也已找來絹帛,鋪至案幾之上,只待李淵命令。

  「勞煩肇仁用筆!」

  劉文靜聞言瞬間望向李淵,目光複雜,但卻未耽擱行事。

  抄起李世民遞來的狼毫便等待李淵開口。

  李淵斟酌開口,卻字字鏗鏘:

  「大隋太原留守、唐國公李淵,泣血頓首,告天下臣民書:」

  「夫天命有歸,神器更易,非人力所能強求!今上身承大寶,不思祖德!即位以來,窮奢極侈,視民如草芥!......

  淵,世受隋恩,位列國公,本應肝腦塗地以報君父。......

  為存隋室宗廟,為安天下黎庶,淵不得已,行伊尹、霍光之事!今遙尊代王楊侑承嗣大統,即皇帝位,以正國本!奉楊廣為太上皇,頤養天年,不復問政!

  清君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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