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沒有價值的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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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8章 沒有價值的異世界

  「也就是說,六先生現在————」

  「他不久前剛出發去第一個需要驗證的世界。」

  龍小組的成員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關乎多個世界穩定,如此複雜、如此重大的責任,六先生竟一聲不吭地扛在了肩上。

  陳龍忍不住低聲感嘆:「六先生————真是辛苦了。」

  小蛇卻敏銳地抓住了另一個重點,她看向小玉和希里:「所以,現在這座塔實際上的日常管理者是————你們兩個?」

  「六叔不答應帶我一起去,總得————我是說——」小玉話鋒一轉,「六叔留下了幾個「化身」,能在我們遇到實在搞不定的難題時給予指導。」

  大人們再次對視,心中那股荒誕感更濃了——雖然他們深知這兩個女孩都不是普通孩子,但是,這種關乎世界存亡的重要工作就這樣丟給了兩個小女孩?

  一直沉默觀察的愛因斯坦,此刻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兩位小姐,根據你們的描述,你們————或者這座建築,有著穩定、可控的時空穿梭功能?」

  希里點點頭:「按照小玉的設計,地宮會承擔一定的遣返」工作,事實上,你們最好考慮一下是否要儘快回去。根據六叔之前探查時順便帶回來的信息反饋,你們的世界————現在都不太安寧。」

  譚雅的眼神立刻變得銳利起來,作為盟軍最優秀的特工,她對家鄉的局勢有著本能的關切:「具體什麼情況?」

  希里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六叔說,在我殺死了那個叫尤里的巫師後,另一個被稱為尤里X」的複製人迅速接管了他的殘餘勢力,並依舊維持著基本統治。

  不過,在心靈控制器交接的混亂期,出現了短暫的清醒窗口。一部分城市的民眾和未被完全控制的盟軍、蘇軍殘部趁機起義,成功摧毀了當地的控制塔。現在,似乎有一位被稱為「指揮官」的領袖人物正在整合這些反抗力量————」

  譚雅聽後,沉默了幾秒鐘,大腦飛速運轉,迅速做出了判斷。

  她看向布萊克警長頗為正式地詢問道:「警長,我們之前所簽署的合作協議,是否還作數?」

  布萊克幾乎毫不猶豫地應道:「當然,但具體的援助方案,我們需要再進行商討。」

  就算紅警世界的局勢再怎麼緊張,其能調度的資源和人手肯定比現在僅控制著三座城市的13區好,真的合作起來,誰支援誰還不一定呢。

  小玉像是想起了什麼,拍了拍腦袋補充道:「對了,說到支援,這座塔里也有一些來自你們那個世界的訪客」。一些士兵和坦克之類的,都統一安置在地宮的某個附屬倉庫區域了,你們記得趕緊帶走————」

  就在眾人剛覺得情況稍稍明朗,開始討論下一步行動計劃時一整座宏偉的地宮,突然劇烈顫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種搖晃,而是一種特殊的「振動」。與此同時,冰封王座方向爆發出耀眼的白光,地宮穹頂上一顆原本光芒黯淡的光點,突然開始急促地明滅閃爍。

  精靈希里的身體也同步僵硬了一瞬,幾秒後,她才回過神:「是六叔傳回的第一個世界的驗證報告,那是一個神秘力量」幾乎完全消逝的世界,文明穩定,沒有發現全球性、滅絕性的直接威脅。除了時空結構明顯異常外,幾乎絕對安全。」

  聽到這裡,眾人都稍微鬆了口氣。如果都是這樣的世界,希里應該很快就能從王座上下來了。

  「不過,六先生特別標註了一條風險提示,」精靈希里的臉上露出迷惑之色,「他說,在那個連入地下城後,我們這裡的「犯罪率」可能會出現不小的提升。」

  小玉不由吐槽道:「犯罪率?天球交匯還能交換過來這種東西?難道那個世界盛產罪犯和偵探嗎————」

  東京,米花町,毛利偵探事務所。

  丁陸此刻穿著得體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正姿態放鬆地坐在待客沙發上,翻看著手中的《丁陸之書》。

  ——

  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毛利小五郎、小蘭以及柯南正並排坐著,眼神空洞,表情呆滯,顯然都被奪魂者所控制。

  他們面前的茶几上,攤開著一份普通的委託合同,末尾處已經簽上了「毛利小五郎」和「江戶川柯南」的名字後者是用玩笑的名義,忽悠柯南簽上的。

  在此之前,丁陸已經拜訪過了酒廠,請黑方的首領和琴酒兩人也在《丁陸之書》的紙張上留下了姓名。


  名偵探世界的歷史,已經開始在《丁陸之書》一行行出現。

  丁陸的面色漸漸嚴肅起來,果然,氣運不會貿然連結一個安全、無聊的世界。

  在《丁陸之書》中,這個世界的歷史竟然不是按照「編年體」的形式書寫的,而是類似於「紀傳體」或者西方的「史詩」的寫法。

  也就是用一個個獨立成篇、細節詳盡卻時間線模糊的「事件單元」,作為歷史脈絡,比如「月光奏鳴曲殺人事件」,「繃帶怪人山莊殺人事件」、「圖書館館長殺人事件」————每一個獨立篇章,也能展開出無窮的細節,但其中具體的日期、季節甚至科技水平都是模糊的。

  一個世界的運轉模式,竟然呈現出這種「單元劇」式的特徵?那世界的本質究竟是什麼?它究竟是真實存在的物質世界,還是基於更高維的衍生產物?那我呢?我會不會也是一部動畫的角色————不,動畫得考慮版權問題,即便是,也應該是那種比較撲街的網絡小說————

  這些念頭在丁陸腦海中盤旋了片刻,隨即被他壓下。

  思考世界的存在形式,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還太早了。尤其是面對這樣一個連「研究抓手」都難以找到的世界—沒有魔力,沒有「真理」,僅有的「氣運」還是外界引入的,就算他想研究世界本質,連個切入點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沒什麼價值,它的「運轉方式」雖然奇特,但也不具備「傳染性」或「污染性」。

  沒有資源可掠奪,沒有知識可學習,沒有威脅需防範。

  一個安全、穩定、但對自己幾乎毫無用處的世界。

  丁陸做出了決定:丟下一片液態死亡,作為建立陰司的種子,直接離開。

  然而,就在他準備合攏《丁陸之書》,打開蟲洞離開時,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對面沙發上那個雙目失神的小小身影上—江戶川柯南,或者說,工藤新一。

  這個孩子,是這個世界氣運最為集中、也是所有「事件單元」幾乎必然圍繞的絕對核心。

  心血來潮之間,丁陸忽然想做一個測試:他想看看,當這個「劇中人」,被強行賦予一絲跳出「劇本」的視角,窺見世界運行模式的「真相」時,會發生什麼?

  丁陸的眼眸變幻,其中閃過一絲浩瀚、非人的意味。那是被暫時喚到自己眼眶中的,真理丁陸的雙目。

  接著,他輕輕抬起手指,隔空對著柯南一點。

  柯南那空洞的雙眼驟然對焦,直直地「看」向了丁陸的雙眼。

  在「真理」的作用下,一些關於世界運行的「真相」,被強行灌入柯南的心智。

  真理的視角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丁陸收回了目光,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如同一個完成委託後準備離開的普通訪客。他看了一眼依舊沉浸在奪魂咒狀態下的三人,身影悄然淡化————

  柯南猛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正趴在茶几上,臉頰壓著一張空白的委託合同,腦袋裡像是塞了一團濕漉漉的棉花,沉重而混沌。

  左右看了看,夕陽橘紅色的光線斜射進窗戶,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毛利大叔在喝著啤酒看著電視節目,小蘭在廚房裡準備晚飯,一片和諧、自然的模樣。

  「我————睡著了?」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體。

  記憶還停留在放學回家上面,怎麼一晃眼就到傍晚時分了。他試圖回憶自己睡著前的事情,但記憶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只殘留一種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仿佛自己短暫地「接觸」過某種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大腦一片空白。

  「可能是最近小學生活太累了吧————」柯南晃了晃腦袋,混淆咒的殘餘效果讓他下意識地迴避了更深層的疑問,只是把自己的念頭歸咎於身體變小後精力不濟。

  他習慣性地看向牆上的日曆,今天是周三。

  「呼————還好明天就是周末,總算可以————」他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地嘟囔著,聲音卻戛然而止。

  等等。

  今天是周三,明天應該是周四。

  為什麼自己腦海里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明天是周末」?那股「理所當然明天就可以休息」的強烈感覺是從哪裡來的?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上。他猛地從沙發上跳下來,衝到日曆前,手指顫抖著點著日期:周三,沒錯。他又抓起遙控器,在毛利小五郎的抗議聲中調到了新聞頻道,屏幕上的日期和時間清晰地顯示著周三傍晚。


  但他內心的「感覺」卻在瘋狂地尖叫:明天就是周六!可以睡懶覺,不用去帝丹小學,可以去阿笠博士家打遊戲,或者跟著小蘭姐姐出門————

  這種認知與現實的割裂感讓他頭皮發麻。他努力回憶過去幾天的經歷:上周日去了美術館,周一上學,周二————周二好像直接跳過了?似乎就直接是周三的清晨了?

  「不,不對————」柯南強迫自己冷靜,用理智分析,「一定是我記錯了,或者最近太累產生了錯覺。」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用最直接的方式驗證。

  他轉過身,臉上已經換上了小孩子特有的、帶著點懵懂和好奇的表情,用那種刻意拖長的、甜膩的童音朝著廚房方向喊道:「小蘭姐姐啊嘞嘞,好奇怪哦」」

  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的毛利蘭探出頭:「怎麼了,柯南?」

  「小蘭姐姐,今天是周三對吧?」柯南指著日曆。

  「對呀。」

  「那明天是周四嘍?」

  毛利蘭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甚至有點好笑的表情:「柯南你今天是怎麼了?明天當然是周六呀!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轟—

  柯南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小蘭的表情、語氣,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或遲疑。她是真的、發自內心地認為明天是周六。

  世界————出問題了?還是————我出問題了?

  「明天————是周六?」他喃喃重複,聲音乾澀。

  「對呀,所以你今晚要早點睡,明天我們可是有三個筆錄要去做呢,會很累的。」小蘭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回到廚房,聲音從裡面傳來,「快點收拾一下,準備吃晚飯了。」

  筆錄————三個筆————

  柯南下意識地點頭,記憶的閘門被這個關鍵詞觸發。是的,他想起來了:周六他們需要去警視廳,分別完成「圖書館館長殺人事件」、「醫院停車場的神秘襲擊案」和「電玩公司的社長毒殺案」————

  等一下!

  一股更冰冷的戰慄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兇殺案?!

  更多的記憶開始在腦中閃現:命案、襲擊、糾紛、意外————一個接著一個,如同緊密排列的鏈條。時間線模糊不清,季節感暖昧不明(有時穿著短袖,下一個畫面可能就是外套)。兩天?三天?僅僅是「這個月」的案件,數量就多到他自己都感到一陣眩暈。

  最可怕的是,回顧他變小以來的人生,甚至追溯到他還是工藤新一的時期,這種「走到哪兒死到哪兒」的模式,似乎一直存在。

  去遊樂園,會有雲霄飛車殺人事件;去參加宴會,會有豪門連續殺人事件;坐個飛機,都能碰上劫機和乘客猝死:甚至只是去朋友家做客,也可能遇到突如其來的襲擊或謎團————

  而他,還有他身邊的每一個人似乎都對此習以為常。

  沒有人質疑過為什麼米花町的犯罪率高到如此離譜的程度;沒有人覺得一個小學一年級生頻繁出入命案現場有什麼不對;沒有人深究時間為何總是過得這麼快又這麼慢,案件為何總是一個接一個幾乎不留喘息————

  仿佛————這一切都是「正常」的。是這個世界的「日常」。

  「不————不對————這不對————」柯南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感覺自己突然從側面瞥見了提詞板和導演冷漠的眼睛。世界的帷幕仿佛掀開了一角,露出後面冰冷、機械、重複運轉的龐大結構。而所有身處其中的人,包括他自己,都對此毫無察覺,或者————視而不見。

  「柯南?你怎麼了?臉色好差!」小蘭從廚房出來,看到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走過來。

  「沒、沒什麼————」柯南勉強擺擺手,掙脫了小蘭想要扶他的手,踉踉蹌蹌地沖向電話機。他需要一個錨點,需要一個「正常人」來確認,是不是自己瘋了。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阿笠博士家的號碼。聽筒里傳來漫長的忙音,每一聲都敲擊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終於,電話被接起,傳來阿笠博士那熟悉而略顯迷糊的聲音:「莫西莫西?」

  「博士!」柯南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是我,柯南!」

  「哦,是新————柯南啊,怎麼了?聽你聲音不太對勁,是不是感冒了?」

  「博士,我問你一個問題,」柯南緊緊抓著聽筒,「你————你不覺得最近,不,是一直以來,米花町,還有我們身邊,發生的殺人案、襲擊案、爆炸案、各種事件————數量有些太多了嗎?多到————多到不正常的地步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阿笠博士在思考。

  然後,他用一種略帶困惑、但總體上非常平靜的語氣回答:「多嗎?還好吧?大城市嘛,治安問題總是有的。而且柯南你總是能碰上,說明你運氣————呃,比較特別?不過作為偵探,這不正是你發揮才能的機會嗎?大家都覺得有你在很安心呢。」

  「博士!這才不是「還好」!」柯南的聲音拔高了,「這根本就是————就是————」

  柯南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種異常,他忽然感到了一陣窒息,仿佛有一隻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聽筒從他手中滑落,懸在半空晃蕩著,裡面傳來阿笠博士越來越急切的呼喊:「新一!柯南!回答我!你怎麼了一,7

  這時的柯南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他雙手抱住頭,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眼前的一切:溫暖夕陽下的房間、熟悉的家具、廚房裡飄來的飯菜香氣、小蘭擔憂走過來的身影一此刻都蒙上了一層令人毛骨悚然的虛假感。

  世界————真的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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