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請「老爹」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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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請「老爹」上身

  一周後。

  龍島。

  這片曾因聖主肆虐而誕生的黑色琉璃原野,如今早已變了模樣。

  雖說土地的主體仍是黑色琉璃質地,但在下界要塞周邊,已經頑強地冒出了片片綠意。青草、灌木,甚至是幾片莊稼地,讓這片原本荒蕪死寂龍島多了幾分生機。

  這得益於13區與本舍寺達成的協議。

  13區利用其遍布全球的情報網絡,在世界範圍內搜尋那些性格堅毅且願意離群索居的苦修者。

  無論本舍寺對修行者的要求再怎麼奇,放眼到全球六十多億人口規模,都足以尋得大量符合條件之人。

  在大量新鮮血液的補充下,寺院的規模與人力已經擴大了五倍,雖說比不上各個聖所擴張迅速,但僧侶人數已經超過了本舍寺的歷史巔峰。

  人手充裕後,僧侶們組織起來,用最原始卻也最踏實的方式開鑿、深翻、從水潭和洞窟運來淤泥,一點點改良著這片曾被惡魔力量污染的土地。

  如今,那一片片田地中已經長出了綠油油的幼苗。

  就在稼地旁,一塊平整的黑色琉璃空地上,一架輪椅被推了出來。

  一隻躺椅上,昏迷不醒的老爹身上蓋著薄毯,被安放在午後的陽光下,面容安詳、呼吸平穩仿佛只是在沉睡。

  在老爹不遠處,小玉躺在同款躺椅上,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給自己遠在加爾各答的信徒灌雞湯;偶爾還會念誦咒語,利用守護神咒,希里正盤坐在田壟邊緣,用鍊金術試著將琉璃地面轉化為土壤。這對小玉來說,就是一句「堅石軟潰」的事,但對鍊金術而言,卻因為土壤中複雜的腐殖質成分,需要耗費大量精力進行構建。也算是一種修行。

  而在不遠處的廣袤黑曜石原野上,陳龍正一臉生無可戀地站在那裡。

  他此時的造型頗為驚人,渾身上下,被繪滿了極其細密複雜的花紋。遠看有幾分像日本極道成員那種大面積的「般若」或「錦鯉」紋身。

  但若湊近了仔細觀察,才會發現,那是由無數個極其微小的幾何圖形以及大量玄奧符號,按照一種令人看之便頭昏腦漲的規律拼接、嵌套、循環組合而成。

  那是用以請神的陣圖,在一周的時間內,便被丁陸從「覆蓋一座大型祭壇」疊代到,到能全數集中到人皮著區區兩平方米的水平。

  「六先生————這非得畫在身上嗎?感覺好像紋身啊。」作為一個從小接受傳統教育的陳龍,他對紋身有著本能的牴觸。

  他實在不敢想像,以後和黑手幫作戰時,袖子一卷,露出這一身紋身時,對方會有的反應。

  「實驗驗證階段,需要陣圖與你的身體氣機直接接觸,」丁陸頭也不抬的回道,「等陣圖結構最終優化確定,不會再頻繁改動後,可以將其附魔固化在特製的緊身衣上。」

  陳龍聞言,總算鬆了口氣。

  這時準備工作已經就緒。陳龍收斂起雜念,氣勁順著特定的經脈路線流轉,主動去呼應、激活身上那些陣圖。

  與此同時,他也和所有的降僮之術一樣,開始猛地跺腳和搖頭,並高聲大喊:「請祖師爺上身啊啊啊啊啊」

  隨著這一嗓門,小玉和希里同步停下了動作,扭頭看向陳龍的方向。

  小玉抱著零食跑到了希里旁邊:「快看、快看。歷史課」時間到,猜猜這次龍叔會變成哪位老古董」?」

  只見陳龍周身陣圖電光閃爍,陳龍周身的氣場陡然一變!

  他的面部在肌肉牽拉下出現了些許變化,原本的濃眉大眼被提拉出了丹鳳眼、臥蠶眉,皮膚開始隱隱透出棗紅色光澤,哪怕是半合都透著攝人心弦的威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體周圍,隱隱有青綠色的氣勁如同活物般流轉、升騰,逐漸凝聚成一條模糊但神韻十足的青龍虛影,繞著他的身軀緩緩游弋。

  因為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變身場面了,小玉立刻向希里介紹:「這位是歡武」,也就是洛佩的結義兄弟,聽六叔說,他那一手斬龍偃月刀簡直出神入化,殺過不止多殺食人惡龍:可惜後來戰死了,他的死對洛佩打擊超大,直接促使洛佩師傅看破紅塵,出家修行,最後才成了後來的聖鬥士。」

  丁陸觀察了片刻,似乎在記錄什麼數據,隨後抬手輕輕一招。

  馬之魔力便憑空匯聚,所過之處,那游弋的青龍氣勁、威嚴的神態、以及皮膚上的赤紅盡數褪去。


  陳龍猛地一晃,回過神來:「某方才好似————我是說我剛剛好像好像站在一片古老的戰場上,無論經歷幾次,都讓人心潮澎湃。」

  丁陸沒有回應陳龍的感慨,仍看著陳龍身上的花紋。

  只見那些紋路開始自行蠕動、變化、調整,整體結構在朝著更優化、更穩定的方向演變。

  陣圖調整完畢。陳龍認命地嘆了口氣,再次凝神靜氣,調動氣勁,跺腳,晃腦袋————

  等陳龍再次睜眼,眉目間睥睨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寧靜與睿智。同時,他渾身筋肉開始變得如同銅鑄般形狀規整而堅硬,並開始散發出金色光澤。他自然而然地雙掌合十於胸前,氣息綿長深遠,仿佛與腳下的大地、頭頂的天空連成了一體。

  小玉再次開始介紹:「這位是達摩祖師,禪武合一,超級厲害。而且他開創了少林正宗,現在世界上好多流傳的功夫,追根溯源的話,都和他老人家有關。」

  馬符咒的白光再次閃過,陣圖繼續微調。

  「這個是王陽明先生————」小玉撓了撓頭,「我對他不是很了解,但六叔說他的心學理念非常特別,差點就能像洛佩他們一樣做到意念永存。」

  接下來又經歷了幾次變化。

  「這是聖女貞德,那散發的金光其實是聖光————噗嗤,龍叔變得好漂亮,哈哈哈————」

  「這個是陳近南,據說他建立的幫派到現在還存在呢。」

  「哇,這個氣勢————六叔說這位被譽為鐵拳無敵」,和當年被譽為穿林北腿」的另一位高手齊名。名字就不介紹啦,說了咱們可能都沒了。」

  一次又一次的循環,陳龍身上的陣圖越來越穩定,共鳴的過程也越來越流暢。就在又一次看似平平無奇的「跺腳晃頭」之後—

  陳龍身上的變化卻與之前截然不同。沒有沖天而起的氣勁,沒有威嚴或睿智的特殊氣質。

  他的髮際線似乎微微上移了一點,眉毛變得更淡、更雜亂些,飽滿的兩腮塌陷下去,歡骨的線條變得格外清晰。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倔強、古板而且有點不修邊幅的普通華裔老頭。

  「這個是老爹————」小玉下意識地按照之前的流程開始介紹,話剛出口就猛地頓住,「老爹?成功了!」

  這一聲驚呼,希里不由看向莊稼地旁,那架躺椅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老爹本體。

  「哎呀——」只見被「附身」的陳龍抬起雙手,看著胳膊上密密麻麻的花紋,「誰給老爹紋的身!」

  小玉蹦跳著跑了過來:「老爹!你總算醒啦!不對————是你「過來」啦!」

  「老爹不應該是被那個壞小玉封印了嗎?這是怎麼回事!」陳龍老爹嚷嚷著,下意識做出了推眼鏡的動作,卻摸了個空。

  「老爹你別急,是六叔!」小玉蹦跳著解釋,「六叔用了一種特殊的請神術」,通過龍叔的身體召喚歷史裡的正氣先賢。六叔說你昏迷之後,和正氣的聯繫反而變得更緊密了,或許能通過這種方式來來讓你清醒過來!」

  「請神術?還能這麼用?把老爹自己給請」過來?」老爹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

  小玉挺起小胸膛,叉著腰,學著大人的口氣:「法術的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正氣」,這種方法只要能聯繫上你,就一定也能對正氣做出影響,說不定就能解除掉你身上的封印。」

  就在這時,一旁的丁陸卻搖了搖頭:「不對。」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

  「按照我的計算,以目前陣圖的優化程度和陳龍的承載力,現在不該成功聯繫上陳法師本人。」丁陸的目光掃過陳龍老爹,「這種聯繫,恐怕不全是儀式的效果。」

  「不是儀式的效果?那還能因為什麼?」小玉驚疑道。

  這時,老爹突然眉頭緊鎖,雙手下意識地按在自己的太陽穴上:「老爹有不祥的預感!很強烈!黑氣————黑氣正在激烈行動!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丁陸也神情微動,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忽然抬手一揮。

  數道身影伴隨著水漬和驚呼憑空出現在不遠處的黑色琉璃地面上。

  正是龍小組的其他成員,頭髮都濕漉漉的,衣服的內衫緊貼在身上,仿佛剛從水裡出來。像是葉奈法、傑洛特這種裝備「零碎」較多的,甚至連盔甲和衣服都沒整理好。

  一看就是剛剛被復活的狀態。


  特魯手裡正攥著台手機,似乎正要撥號。

  在看到了丁陸和「陳龍」後,立刻急迫道:「黑手幫大範圍出動了————等等,你是先生?」

  小玉也湊過來:「之前演練的時候,不是已經說萬無一失了嗎?你們怎麼死的?」

  因為傑洛特新覺醒的狼之呼吸,極大地強化了他的感知能力,形成了近乎預知的「狼之第六感」,補足了龍小組在戰場預警和反埋伏方面的最後短板。

  再加上多種符咒的組合應用,葉奈法與特魯兩種流派的魔法支援,理論上,面對任何突發危機,他們都有足夠的反應時間和手段來應對,即便打不過,至少能全身而退。

  傑洛特的臉奇臭無比:「至少五百名使用反器材狙擊步槍的動力機兵提前定位了周圍所有狙擊位,在我們踏入預定地點時同時鑽出陰影開火。我雖然捕捉到了他們的身影,但已經有些遲了,即便葉奈法偏轉了大部分彈道,但————」

  小蛇在一旁接過話頭:「但還是有一顆跳彈直接爆了我的腦門。」

  事實上,當時龍小組幾乎全員中彈了,只是小蛇倒霉,直接腦死亡,無法用馬符咒救回。

  接下來的情況便不難想像。

  失去了小蛇的隱形掩護,龍小組徹底暴露在動力機兵的火力覆蓋下。

  狗符咒的不死之力只能保護一個人;葉奈法基於混沌魔力的防護屏障,有著「容量」的限制,很快便被突破;更致命的是,特魯在第一時間判斷失誤,沒料到半數動力機兵裝備的是真實軍火,用了針對陰影的驅逐咒語阻擋子彈————

  這才導致了龍小組在極短時間內便全軍覆沒。

  「哎呀—」龍小組眾人只見陳龍怪模怪樣的大喊,「你們怎麼那麼沒用呢!黑暗正在壯大,非常劇烈地壯大!黑氣的時代就要到來了!」

  「陳龍這是怎麼了?」牛戰士看向特魯,「為什麼要裝作老爹的樣子?」

  「這就是先生,」特魯解釋一句,馬上問道,「先生,黑氣時代是什麼意思?」

  「就是黑暗統治世界,惡魔橫行,正義凋零~哎呀你們這些年輕人,對陰陽平衡的歷史一點都不懂嗎?」

  雖然歷險記世界的底層規則是陰陽平衡,但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總會有某個時期,一方占據明顯的上風,形成宏觀上的「紀元」傾向。

  比如,聖主的惡龍國度時期就可以視為一個「黑氣紀元」,世界整體偏向黑氣,秩序混亂,生靈塗炭,此時的陰陽平衡,主要由正氣不斷扶植英雄進行反抗來體現。

  自從洛佩封印聖主後,近千年來,世界大體上可以看作是「正氣紀元」的延續,儘管黑氣一直在嘗試反撲,不斷解封各種惡魔,但正義與秩序仍是表面上的主流。

  丁陸忽然開口,打斷了老爹的激動:「陳法師,你這次被封印,或許能因禍得福。」

  老爹一愣:「什麼意思?」

  「你表露出與正氣的聯繫比昏迷前增強了不止一籌。」丁陸解釋道。

  老爹是正氣巫師,不鍊氣,不納氣,一身的能耐幾乎都來自於與正氣的共鳴和借用。

  與正氣聯繫的增強,意味著老爹的「權限」越高,一旦他能醒來,他的魔咒水平,很可能會躍升到一個新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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