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鬥法
特魯的秘密地下室。
丁陸正盤膝坐在法陣中央，指尖的硃砂筆在黃符紙上飛速遊走。
突然，筆尖一頓。
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發現邊緣竟瑩瑩冒起了綠光。
緊接著，一個直徑近一米的乾瘦半禿腦袋虛影從他頭頂中探出來。
是老爹，他的頭影飄出來後，立刻轉過來面向丁陸，老花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過來見老爹！」老頭中氣十足地大喊一聲，一隻並出兩指的手憑空出現，指尖帶著勁風點向丁陸的腦門。
丁陸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露出「總算來了」的瞭然神色。
這個場景早在他將符咒交給小玉時就有預料。他特意在玉佩上設計了魔咒謎題，想通過老爹的破解方向，確定對方所學的魔法流派。
如今都快一個月了，終於有了反應。
丁陸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枚玉饕餮雲雷紋璧，玉質溫潤，上面的饕餮紋與雲雷紋交錯纏繞，恰好能和給小玉的那面玉螭鳳雲紋璧形成陰陽配對。
這種成套的玉佩哪怕是在聖主寶庫中，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寶貝。
依靠這面玉佩，丁陸不需要實體皮囊，僅憑羊符咒模擬出的靈魂波動，就能對玉螭鳳雲紋璧上的魔咒謎題稍作修飾，與對方隔空周旋。
…………
古董店。
老爹書房。
老爹盤腿坐在一口黑黝黝的大鍋前。
鍋中翻滾著綠色的濃稠漿體，不僅咕嘟咕嘟冒泡，還泛著詭異的螢光。
「放心吧，」老爹拍著胸脯向一旁的陳龍和小玉保證，「那傢伙很快就會現身……」
自信的話沒說完三秒。
就見綠光瑩瑩的濃湯唰地一下變成了深紫色，表面還浮起一層灰黑色的泡沫，瞬間散發出濃郁的腥臭。
小玉立刻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鼻子，小臉皺成一團：「呃嘔~這味道好沖。」
「他修改了玉佩上的魔咒！」老爹的臉瞬間拉得老長，「他這是在挑戰老爹！」
他一把抓過旁邊的瓶瓶罐罐，挨個撬開蓋子往藥鍋里撒，硫磺粉、蝙蝠翅膀粉、曬乾的蚯蚓碎末噼里啪啦落進鍋里。
接著雙手合十，念念有詞：「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刷——
藥鍋猛地騰起一陣綠霧，紫色濃湯重新變回翠綠，螢光也亮了幾分。
「簡單的魔咒，」老爹揚起下巴，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老爹永遠是老爹！」
但這次話音剛落，藥鍋又「噗」地一聲變回了紫色，泡沫還濺出了幾滴在桌布上。
「哎呀——看看老爹這罐陳年豆瓣醬的威力！」老爹擰開一個陶瓮，舀出一大勺黑乎乎的豆瓣醬倒進鍋里，醬汁在湯中炸開墨色的漣漪。
藥鍋短暫變綠，接著再度頑強地轉紫。
「這次不算！等老爹調整下風水方位……」
……
「該用蟾蜍眼睛不是青蛙腿！」
……
「妖魔鬼怪快離開！化け物は出て行け！Demons get out of here！」
……
如此拉扯七八個回合之後。
頭髮已經被自己揉搓得像雞窩的老爹，惡狠狠地從柜子最底層掏出兩個包裹：「看老爹壓箱底的魔咒！」
他一把將河豚干和蜥蜴干扔進鍋里，綠色的湯鍋突然迸發出如同閃光彈般的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強烈的綠光透過古董店雕花木窗，將中式窗欞的影子清晰地映在對面街道的店鋪牆上，像一幅流動的皮影戲。
甚至兩百米外的十字路口，都有兩輛車誤以為綠燈亮起，「嘀嘀」按著喇叭衝過了紅燈。
但是，這耀眼的綠光只持續了寥寥幾秒。
湯鍋便重新褪成詭異的紫色。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老爹那張山羊臉還保持著慘綠色。
「陳龍，老爹有事要你去做……」難得的，老爹沒有咋咋呼呼，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
「啊——老爹剛剛那是怎麼回事啊？」陳龍正忙著揉被綠光刺痛的眼睛，沒聽清老爹的話，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水。
反而是小玉跳起來，一把拉住陳龍的手臂，帶著討好的語氣：「老爹，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去做？」」
老爹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太陽穴都在鼓脹，顯然此刻的血壓已經到了能讓醫生拍案而起的水平。
他從抽屜里掏出一張泛黃的清單，狠狠拍在桌上：「去老張家的百貨店，把清單上的這些材料買回來……」
…………
另一邊。
特魯的秘密地下室。
丁陸的玉饕餮雲雷紋璧此時正被放在一個繁雜的法陣中。
周圍的魔紋隨著玉佩的光芒忽明忽暗，每隔一會兒，就有一個虛幻的老頭腦袋從玉佩里冒出來，齜牙咧嘴地像是要鑽出來，卻轉瞬就被法陣的綠光摁了回去
丁陸一邊調整玉佩上的謎題和老爹隔空鬥法，一邊在電腦上敲敲打打。
「干奶酪這也能算魔法材料？哦對，我都忘了老爹就是用這種材料來施法的……沒錯，如果把奶酪的發酵視作『轉變與成長』它確實蘊含著一些神秘特性……」
「他也認為魔力是第一性的？畢竟是氣巫師，當然要研究魔力……」
「這味材料有意思？元氣論的指導思想？不，陰陽論也能解釋的通，讓我看看這個謎題你會怎麼解……」
「五德輪轉？元氣自然論？不對不對，這個解法不符合之前的一脈理論，像是靈光之作，我再換個謎題……嗯，這就對了……」
丁陸幹的事其實很簡單：
通過和老爹的一次次隔空鬥法，判斷對方對魔力的認知邏輯，梳理出正氣巫師一脈的「魔力概論」。
他在聖主圖書室中鑽研了上百年這類理論，早就熟練的如同本能。
再加上如今是末法時代，哪怕是正氣巫師這種當世頂尖流派，在理論的深度和廣度上，都遠不及聖主圖書館中的典藏。
……
因為丁陸設下謎題愈發深入。
老爹每次的答題時間也越來越長。後來乾脆一整天也破解不了幾個謎題。
反倒是丁陸，一邊照看著法陣一邊研究其它東西。只要玉佩有了反應，馬上就是一套新的謎題拍過去……
直到一周後。
丁陸終於從老爹的解題思路中確定了一套自洽的魔法體系。或者說，正氣巫師的「魔法總綱」。
以丁陸的標準來看，這套體系頗為簡陋，存在不少邏輯漏洞，甚至不如他自己推衍出的第一套魔法體系完善。
如果不進行大規模的修改和重構，不僅會限制巫師的施法水平，還會固化認知——如果以這套體系為基礎，人類巫師就不可能施展出「鬼影破解咒」這種級別的魔咒。
按照魔力的混沌特性，若巫師本人從思維上就認定某個魔咒不可能實現，那他就真的無法施展出來。
總的來說，這套魔力體系對丁陸的唯一價值，就是評估老爹的實力上限、預判他的施法弱點，順便設計出一些理論上老爹不可能破解的魔咒。
只是理論上，因為丁陸不確定老爹是否收藏著具有破魔效果的魔法物品。
比如丁陸之所以抗拒出現在老爹面前，就是因為在動畫劇集中老爹手中有一個「魏徵的寶盒」，專門封印他們這種黑暗生物。
即便如此，丁陸也很滿足了。
按照老爹的水平，和其對魔力的認知。他不可能意識到符咒中的魔力與人體相容是需要額外施法的。
除非氣運拉偏架，自己後續的一些操作他不太可能察覺。
只不過，還是有一點出乎了丁陸的預料……
…………
丁陸正盤膝坐在法陣中央，指尖的硃砂筆在黃符紙上飛速遊走。
突然，筆尖一頓。
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發現邊緣竟瑩瑩冒起了綠光。
緊接著，一個直徑近一米的乾瘦半禿腦袋虛影從他頭頂中探出來。
是老爹，他的頭影飄出來後，立刻轉過來面向丁陸，老花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過來見老爹！」老頭中氣十足地大喊一聲，一隻並出兩指的手憑空出現，指尖帶著勁風點向丁陸的腦門。
丁陸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露出「總算來了」的瞭然神色。
這個場景早在他將符咒交給小玉時就有預料。他特意在玉佩上設計了魔咒謎題，想通過老爹的破解方向，確定對方所學的魔法流派。
如今都快一個月了，終於有了反應。
丁陸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枚玉饕餮雲雷紋璧，玉質溫潤，上面的饕餮紋與雲雷紋交錯纏繞，恰好能和給小玉的那面玉螭鳳雲紋璧形成陰陽配對。
這種成套的玉佩哪怕是在聖主寶庫中，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寶貝。
依靠這面玉佩，丁陸不需要實體皮囊，僅憑羊符咒模擬出的靈魂波動，就能對玉螭鳳雲紋璧上的魔咒謎題稍作修飾，與對方隔空周旋。
…………
古董店。
老爹書房。
老爹盤腿坐在一口黑黝黝的大鍋前。
鍋中翻滾著綠色的濃稠漿體，不僅咕嘟咕嘟冒泡，還泛著詭異的螢光。
「放心吧，」老爹拍著胸脯向一旁的陳龍和小玉保證，「那傢伙很快就會現身……」
自信的話沒說完三秒。
就見綠光瑩瑩的濃湯唰地一下變成了深紫色，表面還浮起一層灰黑色的泡沫，瞬間散發出濃郁的腥臭。
小玉立刻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鼻子，小臉皺成一團：「呃嘔~這味道好沖。」
「他修改了玉佩上的魔咒！」老爹的臉瞬間拉得老長，「他這是在挑戰老爹！」
他一把抓過旁邊的瓶瓶罐罐，挨個撬開蓋子往藥鍋里撒，硫磺粉、蝙蝠翅膀粉、曬乾的蚯蚓碎末噼里啪啦落進鍋里。
接著雙手合十，念念有詞：「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刷——
藥鍋猛地騰起一陣綠霧，紫色濃湯重新變回翠綠，螢光也亮了幾分。
「簡單的魔咒，」老爹揚起下巴，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老爹永遠是老爹！」
但這次話音剛落，藥鍋又「噗」地一聲變回了紫色，泡沫還濺出了幾滴在桌布上。
「哎呀——看看老爹這罐陳年豆瓣醬的威力！」老爹擰開一個陶瓮，舀出一大勺黑乎乎的豆瓣醬倒進鍋里，醬汁在湯中炸開墨色的漣漪。
藥鍋短暫變綠，接著再度頑強地轉紫。
「這次不算！等老爹調整下風水方位……」
……
「該用蟾蜍眼睛不是青蛙腿！」
……
「妖魔鬼怪快離開！化け物は出て行け！Demons get out of here！」
……
如此拉扯七八個回合之後。
頭髮已經被自己揉搓得像雞窩的老爹，惡狠狠地從柜子最底層掏出兩個包裹：「看老爹壓箱底的魔咒！」
他一把將河豚干和蜥蜴干扔進鍋里，綠色的湯鍋突然迸發出如同閃光彈般的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強烈的綠光透過古董店雕花木窗，將中式窗欞的影子清晰地映在對面街道的店鋪牆上，像一幅流動的皮影戲。
甚至兩百米外的十字路口，都有兩輛車誤以為綠燈亮起，「嘀嘀」按著喇叭衝過了紅燈。
但是，這耀眼的綠光只持續了寥寥幾秒。
湯鍋便重新褪成詭異的紫色。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老爹那張山羊臉還保持著慘綠色。
「陳龍，老爹有事要你去做……」難得的，老爹沒有咋咋呼呼，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
「啊——老爹剛剛那是怎麼回事啊？」陳龍正忙著揉被綠光刺痛的眼睛，沒聽清老爹的話，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水。
反而是小玉跳起來，一把拉住陳龍的手臂，帶著討好的語氣：「老爹，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去做？」」
老爹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太陽穴都在鼓脹，顯然此刻的血壓已經到了能讓醫生拍案而起的水平。
他從抽屜里掏出一張泛黃的清單，狠狠拍在桌上：「去老張家的百貨店，把清單上的這些材料買回來……」
…………
另一邊。
特魯的秘密地下室。
丁陸的玉饕餮雲雷紋璧此時正被放在一個繁雜的法陣中。
周圍的魔紋隨著玉佩的光芒忽明忽暗，每隔一會兒，就有一個虛幻的老頭腦袋從玉佩里冒出來，齜牙咧嘴地像是要鑽出來，卻轉瞬就被法陣的綠光摁了回去
丁陸一邊調整玉佩上的謎題和老爹隔空鬥法，一邊在電腦上敲敲打打。
「干奶酪這也能算魔法材料？哦對，我都忘了老爹就是用這種材料來施法的……沒錯，如果把奶酪的發酵視作『轉變與成長』它確實蘊含著一些神秘特性……」
「他也認為魔力是第一性的？畢竟是氣巫師，當然要研究魔力……」
「這味材料有意思？元氣論的指導思想？不，陰陽論也能解釋的通，讓我看看這個謎題你會怎麼解……」
「五德輪轉？元氣自然論？不對不對，這個解法不符合之前的一脈理論，像是靈光之作，我再換個謎題……嗯，這就對了……」
丁陸幹的事其實很簡單：
通過和老爹的一次次隔空鬥法，判斷對方對魔力的認知邏輯，梳理出正氣巫師一脈的「魔力概論」。
他在聖主圖書室中鑽研了上百年這類理論，早就熟練的如同本能。
再加上如今是末法時代，哪怕是正氣巫師這種當世頂尖流派，在理論的深度和廣度上，都遠不及聖主圖書館中的典藏。
……
因為丁陸設下謎題愈發深入。
老爹每次的答題時間也越來越長。後來乾脆一整天也破解不了幾個謎題。
反倒是丁陸，一邊照看著法陣一邊研究其它東西。只要玉佩有了反應，馬上就是一套新的謎題拍過去……
直到一周後。
丁陸終於從老爹的解題思路中確定了一套自洽的魔法體系。或者說，正氣巫師的「魔法總綱」。
以丁陸的標準來看，這套體系頗為簡陋，存在不少邏輯漏洞，甚至不如他自己推衍出的第一套魔法體系完善。
如果不進行大規模的修改和重構，不僅會限制巫師的施法水平，還會固化認知——如果以這套體系為基礎，人類巫師就不可能施展出「鬼影破解咒」這種級別的魔咒。
按照魔力的混沌特性，若巫師本人從思維上就認定某個魔咒不可能實現，那他就真的無法施展出來。
總的來說，這套魔力體系對丁陸的唯一價值，就是評估老爹的實力上限、預判他的施法弱點，順便設計出一些理論上老爹不可能破解的魔咒。
只是理論上，因為丁陸不確定老爹是否收藏著具有破魔效果的魔法物品。
比如丁陸之所以抗拒出現在老爹面前，就是因為在動畫劇集中老爹手中有一個「魏徵的寶盒」，專門封印他們這種黑暗生物。
即便如此，丁陸也很滿足了。
按照老爹的水平，和其對魔力的認知。他不可能意識到符咒中的魔力與人體相容是需要額外施法的。
除非氣運拉偏架，自己後續的一些操作他不太可能察覺。
只不過，還是有一點出乎了丁陸的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