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有一寄（二合一）
一般來講，魔法師在最開始綁定了魔導書後就無法使用其他魔導書，也無法綁定多個魔導書，但凡事均有例外，魔導書中有特殊的一類存在，它們被稱為「古典」。
古典中無法記錄魔法，但它們其實本身就記載著強大的遠古魔法，會隨著魔法師的環位提升而解鎖，並且當綁定的本命魔導書為古典時，就可以額外綁定其他古典，理論上只要能找到更多古典就沒有上限。
但這麼imba的存在肯定有限制，其最大的問題在於，綁定的魔法師必須是五環以上，且沒有本命魔導書。
對於魔法師來說，本命魔導書不僅是用來快速施法的工具，環位的提升更是主要依賴於使用和鑽研魔導書上記錄的魔法，提升魔力、強化法術效果以及最後晉升。
所以想不依靠魔導書提升到五環簡直是天方夜譚，只有那些遠古時期的傢伙或是有某些特性的人才可以使用古典，絕大多數時候古典只是一個收藏品或者研究品罷了。
路易將這本鍊金古典拿起來，很快系統給出了反應。
【魔導書：第五元素】
【類型：古典】
【描述：從遠古時期遺留下來的特殊魔導書，其中記載了大量鍊金學的禁忌知識和遠古魔法，可以通過吞噬鍊金學相關的物品進行強化，五環以下且擁有本命魔導書的魔法師無法綁定。】
【備註：禁止大哥哥。】
路易挑了挑眉，【第五元素】是玩家前期唯一有辦法獲得的古典，但在原作劇情里，這本古典因為「五環」的限制所以無法使用，最後變成了劇情道具，把這個送給在冬皇的一位王冠級鍊金師，會獲得豐厚的特殊獎勵。
他最初的打算就是趁機來這座「玩家後院」把【第五元素】拿走，在進入冬皇以後按照流程交給那位王冠級鍊金師，不僅能抱個大腿，讓對方幫忙打造一份人造爐心，質量肯定遠勝過鑽石級鍊金師，甚至可能媲美真正的龍之爐心。
可現在路易等不了那麼久了，他需要直接利用【第五元素】親自做出人造爐心。
【環位不足，無法綁定。】
【環位不足，無法綁定。】
「果然不行。」路易嘗試了幾次想要直接綁定為本命魔導書，但顯然限制依舊在。
由於在遊戲裡這本魔導書沒有玩家使用過，所以路易也不清楚具體該怎樣才能卡BUG綁定，但現在他身上就有一個曾經被認為是BUG級別的特性。
路易的瞳仁散開，雙眸中再次充斥著迷霧，他要使用【霧雨之眼】的效果修改古典的描述。
【霧雨之眼】只能修改持有者的信息，所以是無法直接對物品動手的，可路易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第五元素】。
「對信息『環位不足，無法綁定』進行隱藏。」路易一字一句道。
【信息錯誤……特性錯誤……正在修復……錯誤，錯誤，無法修復……正在強制更改……隱藏成功。】
【特性「霧雨之眼」暫時失效。】
路易腦海中炸起一道系統錯亂的聲音，雙眼直流鮮血像是要開阿瑪忒拉斯，雖然沒有痛感，但還是難以睜眼，他能夠感覺到眼中的迷霧散去，雙眸應該又重新變回了琥珀色。
他來不及管【霧雨之眼】如何，擦掉血淚一把抓在魔導書上，「開始綁定【第五元素】！」
【無法綁……環位錯誤，信息錯誤……描述衝突……正在強制更改描述……正在進行適應性矯正……綁定成功。】
【本命魔導書：第五元素】
【類型：古典】
【描述：從遠古時期遺留下來的特殊魔導書，其中記載了大量鍊金學的禁忌知識和遠古魔法，可以通過吞噬鍊金學相關的物品進行直接解析，五環以下無法施展魔法。】
【備註：第五元素又叫賢者之石，兩手一拍，喊啥來啥。】
「呵……」路易仿佛泄了氣的皮球般靠著物品架緩緩坐在地上，「原來綁定不了是因為根本用不了啊。」
「嘭！」
這時路易聽到大門被推開的聲音，那爆炸般的音效不用說都知道是誰。
「追上來了啊，給皇女倒杯卡布奇諾，開啟你的炸彈秀。」路易癱坐在地上，看著莉莉安和手持鑰匙的女僕走了進來，魔力耗盡加上強行綁定後的虛弱讓他已經沒力氣逃跑了。
「殿下，塔洛斯的人馬上趕來，我們先把他抓起來吧。」安妮說道。
她在通知完之後比警衛還要快趕來的原因就是因為怕莉莉安出什麼意外，好在現在看來只是個小毛賊。
但莉莉安仿佛沒聽到安妮的話似的，站在原地愣神。
「殿下？」安妮疑惑地看過去，莉莉安卻突然沖了出去。
「你，你是？！」莉莉安一把抓住路易的肩膀，說話的聲音和語氣，凌亂的長髮，關鍵是那雙琥珀色的雙眼，她絕不會認錯。
「喲，這不小綿羊嗎？幾天不見這麼鋼了？」因為逃不掉，路易反而說話沒有了拘束。
他現在和之前並沒有太多變化，眼睛還因為【霧雨之眼】失效恢復了常態，要是莉莉安認不出來他才是奇怪。
「放肆！」安妮剛想上前，卻被莉莉安攔下來。
「你……是路易·伏提庚對吧？」莉莉安抿了抿嘴唇。
「不然呢？」路易臉色蒼白，勉強笑了笑。
「只是路易·伏提庚對吧？」莉莉安好像說了句廢話。
路易一怔，這是在確認他是否成為了邪神的容器？
「殿下！先把他綁起來再問吧，一會塔洛斯的人會來處置他的。」旁邊的安妮催促道。
「啊——」路易似乎突然想到什麼，故作心如死灰般，「很可惜，邪神已經降臨到我身邊了。」
路易這話完全沒什麼毛病，但傳到莉莉安耳里又是另一種意思了。
「抱歉……」莉莉安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幾日，被邪教拐走的回憶每天都似噩夢般纏著莉莉安，其中就包括路易·伏提庚。
雖然她一直說相信路易是為了救她，可實際上潛意識裡存在著某種僥倖，要是路易確實只是個狂信徒，她是不是就能少內疚一點？
可現在看來路易已經被邪神腐蝕，莉莉安痛斥自己的懦弱和虛偽，口口聲聲說著相信路易，實際上還抱有懷疑的「惡念」，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或許不如那些邪教徒。
說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就好，可如今路易就在她的眼前，她卻連話都難以出口。
「我先把你帶去療傷吧。」莉莉安強壓內心的自責，說著就要把路易帶回去。
「不，來不及了。」路易氣若遊絲地搖搖頭，滿臉面對死亡的絕望和遺憾，心裡卻想著跟你走我不就炸了嗎。
「殿下，被邪神侵蝕能保留一些神智已經是萬幸了。」安妮也在旁邊道，意思就是路易這樣已經沒救了。
莉莉安垂下頭，燦金色的長髮此刻顯得黯淡無光，耷拉的劉海遮蓋住她不想示人的表情，片刻後，還是開口道，「抱歉，我能為你做什麼？」
面對行將就木的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可說出它的莉莉安本人反而覺得刺耳無比，她挽救不了路易無價的生命，現在就好像想用有價的東西去收買自己廉價的自尊心。
可要是什麼都不做，莉莉安也無法饒恕自己。
莉莉安覺得自己大抵是病了，此時她期待著路易給出一個答案，最好是一個永遠無法完成的答案，最好是一個能束縛她一生的要求。
因為枷鎖對現在的她來說或許反而會成為一種依靠的目標。
路易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安妮。
莉莉安會意，偏過頭對安妮道，「安妮，你先去穩住塔洛斯的人。」
「不行！殿下，他太危險了！」安妮自然是不可能同意把莉莉安獨自留在這裡。
「【三環·大地縛鎖】。」
瞬間的施法，讓地面上刺出數道岩石鎖鏈，將路易給捆在了地上。
「這是三環法術，現在，可以了吧？」莉莉安低沉著臉，看不清面龐。
「這……」安妮本想再說什麼，可感受到莉莉安聲音中不知是悲傷還是憤怒的顫抖，只得作罷，「殿下，我只能穩住他們十分鐘。」
「多謝你了。」莉莉安回過頭，等安妮離開秘庫後，把捆住的路易放開道，「抱歉。」
「皇女殿下，你今天道歉的有點多了。」路易笑容的勉強不是裝的，剛才綁定古典已經快把他掏空了，只是在莉莉安看來，這笑容更像對生者寬慰的悲涼。
「有什麼我能為你做的事嗎？只要我能……不，無論什麼，我都一定做到。」莉莉安低垂著頭，好像她才是那個萬念俱灰的人。
「那能請您親手殺了我嗎？」路易語氣平淡地說出了振聾發聵的要求。
莉莉安頭垂得更低，她沒有驚訝，因為對一個被邪神侵蝕的人來說，活著確實是一件痛苦的悲劇。
只是親人不會拔了病榻上痛苦患者的氧氣瓶，莉莉安也對恩情和自責的對象下不了殺手。
「如果帶你回王都，說不定還有救……抱歉，」莉莉安說到一半又噎住了，因為她自己都不相信這虛無縹緲的希望，「我又自說自話了。」
「所以說皇女殿下，別再低頭認錯了，皇冠和眼淚會不會掉下無關緊要，但你低著頭的話，重要的人在天之靈不就看不到你的臉了嗎？」路易尋思這丫頭要是一直emo話題進行不下去啊，只能先隨意餵一口雞湯。
莉莉安嬌軀一顫，猛地抬頭，哪怕是一副紅腫眼眶的狼狽表情，在路易說完這句話後，她突然覺得就算是哭嚎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表情。
「嗯，我不會再對人低著頭了。」莉莉安聲音哽咽地點點頭，回來以後討厭哭哭啼啼的她，又突然覺得自己從未有這一刻般堅強過。
「那太好了，」路易見她算是振作起來，便銜接上話題，「如果皇女殿下願意的話，在殺死我之後，我確實還有一件需要拜託的事。」
「你說，不管多少件事。」莉莉安點頭道。
看著她那堅定的眼神，路易突然感覺這時候要是說我想跟你喜結連理，她怕是都能毫不猶豫地給他辦一場冥婚，六葬菩薩狂喜。
不過路易只是開口道，「如果有幸再會，希望我們不是敵人。」
路易沒有想找狐妖當紅娘的打算，他只是想以後真再遇到莉莉安別因恩生恨，不過這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正常人也不會往路易能復活這方面想，對莉莉安來說這好像跟「來世再續前緣」沒什麼區別。
「嗯，那你等我。」莉莉安點頭道。
我等你幹啥，你不會真想跟我穿紙嫁衣吧？路易總覺得她好像誤會了什麼。
不過十分鐘不長，路易也耽誤不了太久，索性繼續道，「那我們簽個契約？」
「契約？」莉莉安怔了一下，目光頓時暗淡下去，「果然我不值得信任……」
這傢伙是討好型人格嗎？路易嘴角一抽，不過還是解釋道，「契約不是不信任，而是鞏固信任，留下痕跡總好過虛無縹緲。」
開玩笑，不簽契約以後你從「不吃香菜」變成「不吃牛肉」怎麼辦？
莉莉安恍然大悟，這是路易臨死前想在這世界留下最後的痕跡，於是點頭答應，但這附近沒有能作為契約的紙，他倆又不像艾薇拉一樣能虛空寫字。
路易還在想用什麼寫契約的時候，莉莉安一咬牙，伸手解開了她的後領。
原本緊湊的訓練服松垮下來，白玉般的香肩還透著淡粉，束胸跟著脫落後，路易差點就不識廬山真面目。
珠穆朗瑪級別的。
「皇女殿下自重啊。」不愧是原作里有容乃大的大反派，數值就是高，但路易不敢看，他又不是真會死，把人家看光了以後遇上回想起來結仇了怎麼辦？
「別，別在意。」莉莉安話雖這麼說，臉已經快紅得冒汽，不過現在不是糾結兒女情長，莉莉安轉過背去，卸下背後的絹帶，好似月光從肩頭傾瀉至腰際，露出平滑如水面的蝴蝶背，又如筆直溪流般的背溝勾勒出蜿蜒窈窕的曲線身材。
「契約就刻印在我背上吧。」莉莉安捧著衣服遮住前身，埋在膝間的臉已經不知熟透成什麼樣。
「？」路易人傻了，你們皇族這麼開放嗎？雖然這背美得讓人想拔火罐，但把契約用魔力寫背上他想到的是自來也，但比起生死離別刺字，現在畫面更像是在玩什么小碼中碼。
不過他現在倒是挺像好色仙人的。
「快，快一點。」莉莉安人都快蒸發了，別說相當於半裸在路易面前了，平時哪怕是能看到大腿的短裙她都不穿的，從小被安妮和其他女僕照顧生活起居，可以說基本連她爹都沒見過她露出那麼多的肌膚。
放封建點的背景估計真得結冥婚了。
「咳，那冒犯了。」路易也不是什麼被上了精神貞操鎖的人，既然是莉莉安主動提出，那他也只能「多謝款待」了。
雖然魔力已經快清空，不過像只是簡單在背部寫字還是足夠的，大不了之後建立契約讓莉莉安主導就行。
路易的手指劃在少女光滑的脊背上，柔軟的觸感加上莉莉安敏感的輕哼，說實在的，要不是路易現在快咽氣了，他都想在條件里加一個快哉快哉。
「皇女殿下，好了。」路易寫完最後一個字後，感覺身體被各方面的掏空，他簡直是壓抑壓曠世奇才。
「嗯。」莉莉安已經羞得說不出幾個字了，不過還是利落地將魔力引導到身後。
雖然契約是寫在背部，不過以莉莉安的魔力感知能夠一清二楚地知道內容，不過落款有個地方是用她沒見過的古語寫的，「請問公證人這一處寫的是？」
「哦，是我們家族的信仰。」路易說瞎話都不用打草稿，反正家族估計都沒剩幾個人了，他一人代表家族也沒差。
「母親的家族嗎？」莉莉安想到了作為皇后的母親，一下子感覺到和路易的距離變近了些。
確認無誤後，莉莉安引導魔力使得契約生效，只是意外突現，由艾薇拉真名當作公證人的契約也和上次一樣在浮現出青色鎖鏈，一股強烈的灼燒感從她背部傳來，好似被施以烙刑。
「啊！」莉莉安沒忍住叫出聲來，路易大感不妙，這要是把人喊過來了，看見這畫面他是真得被上刑了。
果不其然，在叫聲傳出後，外面就傳來了窸窣倉促的聲音。
好在疼痛只在一瞬間，莉莉安很快緩了過來。
「皇女殿下，我們快履行承諾吧。」路易感覺頭上都掛著大大的危字了，趕緊催促道。
畢竟是生死別離，莉莉安還想再和路易說些什麼，但她也知道時間來不及了，於是貝齒一咬，撲到了路易身上，把頭埋在了路易的肩膀上。
「殿下？？！」路易嚇得哆嗦，一方面是因為再不趕緊人就要來「捉姦」了，另一方面是……她衣服還沒穿好啊！
不過他沒有掙開，絕對不是因為小頭控制大頭，而是他感受到了莉莉安身軀的微顫和細微的嗚咽聲，肩膀周圍的衣襟也被淚水浸濕。
「這是我最後一次低頭了，所以……」莉莉安很快止住了抽噎，深吸一口氣，「請你……注視著我。」
雖然路易剛才那句話說的「重要的人」其實指的是莉莉安的母后，也就是他的姑姑，不過莉莉安好像潛意識裡把路易代入了進去。
「【二環·疼痛屏蔽】，【三環·微雨細絲】！」
雖然路易本來就感覺不到痛，但莉莉安以最輕柔的方式讓他安息，魔力構成的絲線刺進路易的大腦和大腦，沒有任何感覺地切斷了神經並讓心臟停止了跳動。
比起死亡，路易更像是倒在莉莉安的懷裡入睡。
在安妮趕來時，莉莉安已經重新整理好了衣衫，安妮找了個藉口沒有把塔洛斯的人叫來，雖然她剛才一直讓莉莉安遠離路易，可逝者安息，她知道莉莉安肯定會把路易安葬起來，而不是交給塔洛斯。
兩人帶著屍體迅速離開了秘庫，殊不知一道看不見的視線一直在俯視她們。
「我是不是做過頭了……」
古典中無法記錄魔法，但它們其實本身就記載著強大的遠古魔法，會隨著魔法師的環位提升而解鎖，並且當綁定的本命魔導書為古典時，就可以額外綁定其他古典，理論上只要能找到更多古典就沒有上限。
但這麼imba的存在肯定有限制，其最大的問題在於，綁定的魔法師必須是五環以上，且沒有本命魔導書。
對於魔法師來說，本命魔導書不僅是用來快速施法的工具，環位的提升更是主要依賴於使用和鑽研魔導書上記錄的魔法，提升魔力、強化法術效果以及最後晉升。
所以想不依靠魔導書提升到五環簡直是天方夜譚，只有那些遠古時期的傢伙或是有某些特性的人才可以使用古典，絕大多數時候古典只是一個收藏品或者研究品罷了。
路易將這本鍊金古典拿起來，很快系統給出了反應。
【魔導書：第五元素】
【類型：古典】
【描述：從遠古時期遺留下來的特殊魔導書，其中記載了大量鍊金學的禁忌知識和遠古魔法，可以通過吞噬鍊金學相關的物品進行強化，五環以下且擁有本命魔導書的魔法師無法綁定。】
【備註：禁止大哥哥。】
路易挑了挑眉，【第五元素】是玩家前期唯一有辦法獲得的古典，但在原作劇情里，這本古典因為「五環」的限制所以無法使用，最後變成了劇情道具，把這個送給在冬皇的一位王冠級鍊金師，會獲得豐厚的特殊獎勵。
他最初的打算就是趁機來這座「玩家後院」把【第五元素】拿走，在進入冬皇以後按照流程交給那位王冠級鍊金師，不僅能抱個大腿，讓對方幫忙打造一份人造爐心，質量肯定遠勝過鑽石級鍊金師，甚至可能媲美真正的龍之爐心。
可現在路易等不了那麼久了，他需要直接利用【第五元素】親自做出人造爐心。
【環位不足，無法綁定。】
【環位不足，無法綁定。】
「果然不行。」路易嘗試了幾次想要直接綁定為本命魔導書，但顯然限制依舊在。
由於在遊戲裡這本魔導書沒有玩家使用過，所以路易也不清楚具體該怎樣才能卡BUG綁定，但現在他身上就有一個曾經被認為是BUG級別的特性。
路易的瞳仁散開，雙眸中再次充斥著迷霧，他要使用【霧雨之眼】的效果修改古典的描述。
【霧雨之眼】只能修改持有者的信息，所以是無法直接對物品動手的，可路易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第五元素】。
「對信息『環位不足，無法綁定』進行隱藏。」路易一字一句道。
【信息錯誤……特性錯誤……正在修復……錯誤，錯誤，無法修復……正在強制更改……隱藏成功。】
【特性「霧雨之眼」暫時失效。】
路易腦海中炸起一道系統錯亂的聲音，雙眼直流鮮血像是要開阿瑪忒拉斯，雖然沒有痛感，但還是難以睜眼，他能夠感覺到眼中的迷霧散去，雙眸應該又重新變回了琥珀色。
他來不及管【霧雨之眼】如何，擦掉血淚一把抓在魔導書上，「開始綁定【第五元素】！」
【無法綁……環位錯誤，信息錯誤……描述衝突……正在強制更改描述……正在進行適應性矯正……綁定成功。】
【本命魔導書：第五元素】
【類型：古典】
【描述：從遠古時期遺留下來的特殊魔導書，其中記載了大量鍊金學的禁忌知識和遠古魔法，可以通過吞噬鍊金學相關的物品進行直接解析，五環以下無法施展魔法。】
【備註：第五元素又叫賢者之石，兩手一拍，喊啥來啥。】
「呵……」路易仿佛泄了氣的皮球般靠著物品架緩緩坐在地上，「原來綁定不了是因為根本用不了啊。」
「嘭！」
這時路易聽到大門被推開的聲音，那爆炸般的音效不用說都知道是誰。
「追上來了啊，給皇女倒杯卡布奇諾，開啟你的炸彈秀。」路易癱坐在地上，看著莉莉安和手持鑰匙的女僕走了進來，魔力耗盡加上強行綁定後的虛弱讓他已經沒力氣逃跑了。
「殿下，塔洛斯的人馬上趕來，我們先把他抓起來吧。」安妮說道。
她在通知完之後比警衛還要快趕來的原因就是因為怕莉莉安出什麼意外，好在現在看來只是個小毛賊。
但莉莉安仿佛沒聽到安妮的話似的，站在原地愣神。
「殿下？」安妮疑惑地看過去，莉莉安卻突然沖了出去。
「你，你是？！」莉莉安一把抓住路易的肩膀，說話的聲音和語氣，凌亂的長髮，關鍵是那雙琥珀色的雙眼，她絕不會認錯。
「喲，這不小綿羊嗎？幾天不見這麼鋼了？」因為逃不掉，路易反而說話沒有了拘束。
他現在和之前並沒有太多變化，眼睛還因為【霧雨之眼】失效恢復了常態，要是莉莉安認不出來他才是奇怪。
「放肆！」安妮剛想上前，卻被莉莉安攔下來。
「你……是路易·伏提庚對吧？」莉莉安抿了抿嘴唇。
「不然呢？」路易臉色蒼白，勉強笑了笑。
「只是路易·伏提庚對吧？」莉莉安好像說了句廢話。
路易一怔，這是在確認他是否成為了邪神的容器？
「殿下！先把他綁起來再問吧，一會塔洛斯的人會來處置他的。」旁邊的安妮催促道。
「啊——」路易似乎突然想到什麼，故作心如死灰般，「很可惜，邪神已經降臨到我身邊了。」
路易這話完全沒什麼毛病，但傳到莉莉安耳里又是另一種意思了。
「抱歉……」莉莉安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幾日，被邪教拐走的回憶每天都似噩夢般纏著莉莉安，其中就包括路易·伏提庚。
雖然她一直說相信路易是為了救她，可實際上潛意識裡存在著某種僥倖，要是路易確實只是個狂信徒，她是不是就能少內疚一點？
可現在看來路易已經被邪神腐蝕，莉莉安痛斥自己的懦弱和虛偽，口口聲聲說著相信路易，實際上還抱有懷疑的「惡念」，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或許不如那些邪教徒。
說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就好，可如今路易就在她的眼前，她卻連話都難以出口。
「我先把你帶去療傷吧。」莉莉安強壓內心的自責，說著就要把路易帶回去。
「不，來不及了。」路易氣若遊絲地搖搖頭，滿臉面對死亡的絕望和遺憾，心裡卻想著跟你走我不就炸了嗎。
「殿下，被邪神侵蝕能保留一些神智已經是萬幸了。」安妮也在旁邊道，意思就是路易這樣已經沒救了。
莉莉安垂下頭，燦金色的長髮此刻顯得黯淡無光，耷拉的劉海遮蓋住她不想示人的表情，片刻後，還是開口道，「抱歉，我能為你做什麼？」
面對行將就木的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可說出它的莉莉安本人反而覺得刺耳無比，她挽救不了路易無價的生命，現在就好像想用有價的東西去收買自己廉價的自尊心。
可要是什麼都不做，莉莉安也無法饒恕自己。
莉莉安覺得自己大抵是病了，此時她期待著路易給出一個答案，最好是一個永遠無法完成的答案，最好是一個能束縛她一生的要求。
因為枷鎖對現在的她來說或許反而會成為一種依靠的目標。
路易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安妮。
莉莉安會意，偏過頭對安妮道，「安妮，你先去穩住塔洛斯的人。」
「不行！殿下，他太危險了！」安妮自然是不可能同意把莉莉安獨自留在這裡。
「【三環·大地縛鎖】。」
瞬間的施法，讓地面上刺出數道岩石鎖鏈，將路易給捆在了地上。
「這是三環法術，現在，可以了吧？」莉莉安低沉著臉，看不清面龐。
「這……」安妮本想再說什麼，可感受到莉莉安聲音中不知是悲傷還是憤怒的顫抖，只得作罷，「殿下，我只能穩住他們十分鐘。」
「多謝你了。」莉莉安回過頭，等安妮離開秘庫後，把捆住的路易放開道，「抱歉。」
「皇女殿下，你今天道歉的有點多了。」路易笑容的勉強不是裝的，剛才綁定古典已經快把他掏空了，只是在莉莉安看來，這笑容更像對生者寬慰的悲涼。
「有什麼我能為你做的事嗎？只要我能……不，無論什麼，我都一定做到。」莉莉安低垂著頭，好像她才是那個萬念俱灰的人。
「那能請您親手殺了我嗎？」路易語氣平淡地說出了振聾發聵的要求。
莉莉安頭垂得更低，她沒有驚訝，因為對一個被邪神侵蝕的人來說，活著確實是一件痛苦的悲劇。
只是親人不會拔了病榻上痛苦患者的氧氣瓶，莉莉安也對恩情和自責的對象下不了殺手。
「如果帶你回王都，說不定還有救……抱歉，」莉莉安說到一半又噎住了，因為她自己都不相信這虛無縹緲的希望，「我又自說自話了。」
「所以說皇女殿下，別再低頭認錯了，皇冠和眼淚會不會掉下無關緊要，但你低著頭的話，重要的人在天之靈不就看不到你的臉了嗎？」路易尋思這丫頭要是一直emo話題進行不下去啊，只能先隨意餵一口雞湯。
莉莉安嬌軀一顫，猛地抬頭，哪怕是一副紅腫眼眶的狼狽表情，在路易說完這句話後，她突然覺得就算是哭嚎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表情。
「嗯，我不會再對人低著頭了。」莉莉安聲音哽咽地點點頭，回來以後討厭哭哭啼啼的她，又突然覺得自己從未有這一刻般堅強過。
「那太好了，」路易見她算是振作起來，便銜接上話題，「如果皇女殿下願意的話，在殺死我之後，我確實還有一件需要拜託的事。」
「你說，不管多少件事。」莉莉安點頭道。
看著她那堅定的眼神，路易突然感覺這時候要是說我想跟你喜結連理，她怕是都能毫不猶豫地給他辦一場冥婚，六葬菩薩狂喜。
不過路易只是開口道，「如果有幸再會，希望我們不是敵人。」
路易沒有想找狐妖當紅娘的打算，他只是想以後真再遇到莉莉安別因恩生恨，不過這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正常人也不會往路易能復活這方面想，對莉莉安來說這好像跟「來世再續前緣」沒什麼區別。
「嗯，那你等我。」莉莉安點頭道。
我等你幹啥，你不會真想跟我穿紙嫁衣吧？路易總覺得她好像誤會了什麼。
不過十分鐘不長，路易也耽誤不了太久，索性繼續道，「那我們簽個契約？」
「契約？」莉莉安怔了一下，目光頓時暗淡下去，「果然我不值得信任……」
這傢伙是討好型人格嗎？路易嘴角一抽，不過還是解釋道，「契約不是不信任，而是鞏固信任，留下痕跡總好過虛無縹緲。」
開玩笑，不簽契約以後你從「不吃香菜」變成「不吃牛肉」怎麼辦？
莉莉安恍然大悟，這是路易臨死前想在這世界留下最後的痕跡，於是點頭答應，但這附近沒有能作為契約的紙，他倆又不像艾薇拉一樣能虛空寫字。
路易還在想用什麼寫契約的時候，莉莉安一咬牙，伸手解開了她的後領。
原本緊湊的訓練服松垮下來，白玉般的香肩還透著淡粉，束胸跟著脫落後，路易差點就不識廬山真面目。
珠穆朗瑪級別的。
「皇女殿下自重啊。」不愧是原作里有容乃大的大反派，數值就是高，但路易不敢看，他又不是真會死，把人家看光了以後遇上回想起來結仇了怎麼辦？
「別，別在意。」莉莉安話雖這麼說，臉已經快紅得冒汽，不過現在不是糾結兒女情長，莉莉安轉過背去，卸下背後的絹帶，好似月光從肩頭傾瀉至腰際，露出平滑如水面的蝴蝶背，又如筆直溪流般的背溝勾勒出蜿蜒窈窕的曲線身材。
「契約就刻印在我背上吧。」莉莉安捧著衣服遮住前身，埋在膝間的臉已經不知熟透成什麼樣。
「？」路易人傻了，你們皇族這麼開放嗎？雖然這背美得讓人想拔火罐，但把契約用魔力寫背上他想到的是自來也，但比起生死離別刺字，現在畫面更像是在玩什么小碼中碼。
不過他現在倒是挺像好色仙人的。
「快，快一點。」莉莉安人都快蒸發了，別說相當於半裸在路易面前了，平時哪怕是能看到大腿的短裙她都不穿的，從小被安妮和其他女僕照顧生活起居，可以說基本連她爹都沒見過她露出那麼多的肌膚。
放封建點的背景估計真得結冥婚了。
「咳，那冒犯了。」路易也不是什麼被上了精神貞操鎖的人，既然是莉莉安主動提出，那他也只能「多謝款待」了。
雖然魔力已經快清空，不過像只是簡單在背部寫字還是足夠的，大不了之後建立契約讓莉莉安主導就行。
路易的手指劃在少女光滑的脊背上，柔軟的觸感加上莉莉安敏感的輕哼，說實在的，要不是路易現在快咽氣了，他都想在條件里加一個快哉快哉。
「皇女殿下，好了。」路易寫完最後一個字後，感覺身體被各方面的掏空，他簡直是壓抑壓曠世奇才。
「嗯。」莉莉安已經羞得說不出幾個字了，不過還是利落地將魔力引導到身後。
雖然契約是寫在背部，不過以莉莉安的魔力感知能夠一清二楚地知道內容，不過落款有個地方是用她沒見過的古語寫的，「請問公證人這一處寫的是？」
「哦，是我們家族的信仰。」路易說瞎話都不用打草稿，反正家族估計都沒剩幾個人了，他一人代表家族也沒差。
「母親的家族嗎？」莉莉安想到了作為皇后的母親，一下子感覺到和路易的距離變近了些。
確認無誤後，莉莉安引導魔力使得契約生效，只是意外突現，由艾薇拉真名當作公證人的契約也和上次一樣在浮現出青色鎖鏈，一股強烈的灼燒感從她背部傳來，好似被施以烙刑。
「啊！」莉莉安沒忍住叫出聲來，路易大感不妙，這要是把人喊過來了，看見這畫面他是真得被上刑了。
果不其然，在叫聲傳出後，外面就傳來了窸窣倉促的聲音。
好在疼痛只在一瞬間，莉莉安很快緩了過來。
「皇女殿下，我們快履行承諾吧。」路易感覺頭上都掛著大大的危字了，趕緊催促道。
畢竟是生死別離，莉莉安還想再和路易說些什麼，但她也知道時間來不及了，於是貝齒一咬，撲到了路易身上，把頭埋在了路易的肩膀上。
「殿下？？！」路易嚇得哆嗦，一方面是因為再不趕緊人就要來「捉姦」了，另一方面是……她衣服還沒穿好啊！
不過他沒有掙開，絕對不是因為小頭控制大頭，而是他感受到了莉莉安身軀的微顫和細微的嗚咽聲，肩膀周圍的衣襟也被淚水浸濕。
「這是我最後一次低頭了，所以……」莉莉安很快止住了抽噎，深吸一口氣，「請你……注視著我。」
雖然路易剛才那句話說的「重要的人」其實指的是莉莉安的母后，也就是他的姑姑，不過莉莉安好像潛意識裡把路易代入了進去。
「【二環·疼痛屏蔽】，【三環·微雨細絲】！」
雖然路易本來就感覺不到痛，但莉莉安以最輕柔的方式讓他安息，魔力構成的絲線刺進路易的大腦和大腦，沒有任何感覺地切斷了神經並讓心臟停止了跳動。
比起死亡，路易更像是倒在莉莉安的懷裡入睡。
在安妮趕來時，莉莉安已經重新整理好了衣衫，安妮找了個藉口沒有把塔洛斯的人叫來，雖然她剛才一直讓莉莉安遠離路易，可逝者安息，她知道莉莉安肯定會把路易安葬起來，而不是交給塔洛斯。
兩人帶著屍體迅速離開了秘庫，殊不知一道看不見的視線一直在俯視她們。
「我是不是做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