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章 劍法
「我還知道一樁秘事。」曹熙緩慢踱步上前。「你兄長暗蓄死士三千，散布民間，你卻渾然不知，因為你不值得信賴。」
同住屋檐下，卻對家中大事一無所知。
司馬昭陷入沉思。
自明帝曹叡崩逝，父親司馬懿愈發陰鬱，而兄長司馬師自正始元年性情大變，城府深不可測。
他就像個無事人般，照常過活，在朝堂上行走如常。
若非政變開始，兄長能迅速召集出三千訓練有素的死士，他都不覺得這次政變有絲毫成功的機會。
司馬昭心念電轉，家中或許真有打算，廢黜現在的皇帝曹芳，另立新君。
曹魏代漢不過數十載，在世家的心目中，只有小兒皇帝才是好皇帝，曹芳都十八歲了，親政之日近在眉睫，的確不可不防。
司馬昭突然想到五年前，他在伐蜀之戰失利時，逃亡回國的途中立下大功，本以為自己的努力可以得到世人認可。
朝廷偏偏把他從征蜀將軍，調任為議郎，從武轉文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天大好事，畢竟不用刀頭舔血。
可是對河內司馬家這種軍功家庭而言，就是抹殺他繼續在軍中向上爬的可能。
他突然想起兄長當時一臉失望的眼神刺入心扉，原來並非可惜丟了武職，而是恨他未在駱谷之戰中，與曹爽同歸於盡，死在伐蜀路上。
就在曹熙的腳邁過門檻的一刻，埋伏的鄧艾和龍衛軍一擁而上，鄧艾沖在最前。
他大吼一聲，飛身撲上：「二公子連兵器都如此陰柔，能擋住我這一擊嗎？」
司馬昭卻不退反進，半邊臉龐被亂發遮住，露出陰鷙的目光。
「如此便想殺我？」聲音不大，卻恰好傳入曹熙耳中。
鄧艾心高氣盛，咆哮道：「大聲點！受死！」
突然，龍雀環首在他意想不到的位置刺出，幸虧鄧艾身手了得，沒被刺中，但是攻勢一頓。
他不服氣，揮刀再上，卻每每被司馬昭料中落點。
然後在一瞬間刺出，本來浮誇的配劍，時刻閃耀著光芒，起到迷惑作用，影響了鄧艾發揮。
曹熙在一旁看著，從他的角度看去，此時的司馬昭時刻保持住弓腰提劍的姿態。
身手敏捷，總是能夠快速反擊，然後擊退鄧艾。
曹熙心頭一震，總感覺這技法似曾相識。
扶桑太刀！
司馬昭的劍法，和扶桑太刀異曲同工，都是強調出手的時機和技巧，最大分別就是劍身的厚度不同。
漢劍以長聞名於世，在人均身高不到一米七的年代，使用一米二的長劍令人費解。
「曹熙，我會用劍，可讓你意外？」司馬昭傲然一笑。
黃初三年（222年），馬超去世後，他自認一身馬超劍術比馬家人還要正宗，在劍術領域無人能敵。
馬超劍法其實真正的名字是西涼劍法，也是一種能在馬上使用的劍法，所以西北主流用劍，通常都有一米二長。
鄧艾雖用雙刀，但在他看來，不過是使用了劉備的顧應法罷了。
司馬昭一邊逼退鄧艾，一邊往曹熙的位置靠近。
「我家世代鎮守雍涼，為大魏血戰，犧牲血親不計其數。」
司馬昭攻擊凌厲，雖然大開大合，但是極為敏捷，「這些劍法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淬鍊成長，你說我家想謀反？行董卓之事？」
「哈哈哈。」司馬昭眼神猙獰，「若真有那一天，我必比董仲穎更狠更絕，我不會讓你們曹氏有翻身的機會。」
曹熙皺眉，司馬昭原本是個翩翩公子的形象，怎麼用劍的時候，風格就像野獸。
而且歷史上，他也的確貫徹了自己的想法。
他非但沒有給機會宗室，甚至還派成濟當街刺殺皇帝曹髦。
在他以前，沒人敢做這種天地不容的惡行，算是赤裸裸地否認了君權神授。
後來的軍方強者，便依樣畫葫蘆，甚至喊出「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這些都源於眼前這個瘋子所立下的惡例。
破窗效應，說得就是這種不計後果的行徑。
司馬昭的劍，帶著呼嘯的風刺來，曹熙的方天畫戟很重，腳一踢，彈起，正中他的龍雀環首劍。
清脆劍鳴聲響起，司馬昭借力旋身，擊中鄧艾。「比你那個草包父親強多了，不過和死人堆的戰技比起來，你只是徒有力量的花架子。」
鄧艾的武力，在龍衛軍里已經是最強者，可是如今只能落於下風。
「將軍繞行！」鄧艾心想，他們這一百人伏兵對陣四十名司馬昭親衛。
只要時間充裕，耗死司馬昭並非難事。
但是曹熙想得更遠，沒錯，一百人圍攻是有優勢，但是外面死守抵抗上千名司馬家士兵的人，只有區區兩百人。
原本他的計劃是快速結束戰鬥，生擒司馬昭，讓對方投鼠忌器，然後作為人質去威脅司馬師，打開洛陽城門，讓他們離開。
可是他錯估了司馬昭的武力條件，穿越以來，他都沒有見過絕世猛將。
就算鄧艾在後世，也是以統兵能力著稱的帥才，導致他對這時代的武力水平低估了。
曹熙屏息靜氣，讓自己儘快冷靜，凡事必有解決辦法。
電光火石間，曹熙想到了一件建安十六年的往事。
能「手殺數十人」的狠人劍術高手曹操，在陣前會見馬超時，身邊故意帶上虎衛軍第一勇士許褚。
如果要找到理由解釋，就是曹操知道馬超劍法的唯一缺陷，就是許褚的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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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養死士不知情」，化用自《晉書·帝紀第二》：「帝陰養死士三千，散在人間，至是一朝而集，眾莫知所出也。」
注2：漢劍以長聞名於世，這是真的，考古發現的漢劍，普遍都在100厘米之間，在陝西西安出土的西漢鐵劍，最長都有117厘米。我一直相信，工藝的出現，是為了那個時代的需要，而這麼長的劍，對於成年男性人均身高169厘米的東漢末年來說，這個長度是匪夷所思，唯一合理推測就是當時流行的劍法是這樣的。
注3：馬超劍法，出自《陣紀》：「法有劍經，術有劍俠，惟卞莊之紛絞法、王聚之起落法、劉先生之顧應法、馬明王之閃電法、馬超之出手法。」光看這裡，我立馬聯想到扶桑劍法的由來，紛絞法對應袈裟斬、閃電法對應神道流、顧應法對應二刀流、出手法對應中條流。好東西都被隔壁學去了。
同住屋檐下，卻對家中大事一無所知。
司馬昭陷入沉思。
自明帝曹叡崩逝，父親司馬懿愈發陰鬱，而兄長司馬師自正始元年性情大變，城府深不可測。
他就像個無事人般，照常過活，在朝堂上行走如常。
若非政變開始，兄長能迅速召集出三千訓練有素的死士，他都不覺得這次政變有絲毫成功的機會。
司馬昭心念電轉，家中或許真有打算，廢黜現在的皇帝曹芳，另立新君。
曹魏代漢不過數十載，在世家的心目中，只有小兒皇帝才是好皇帝，曹芳都十八歲了，親政之日近在眉睫，的確不可不防。
司馬昭突然想到五年前，他在伐蜀之戰失利時，逃亡回國的途中立下大功，本以為自己的努力可以得到世人認可。
朝廷偏偏把他從征蜀將軍，調任為議郎，從武轉文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天大好事，畢竟不用刀頭舔血。
可是對河內司馬家這種軍功家庭而言，就是抹殺他繼續在軍中向上爬的可能。
他突然想起兄長當時一臉失望的眼神刺入心扉，原來並非可惜丟了武職，而是恨他未在駱谷之戰中，與曹爽同歸於盡，死在伐蜀路上。
就在曹熙的腳邁過門檻的一刻，埋伏的鄧艾和龍衛軍一擁而上，鄧艾沖在最前。
他大吼一聲，飛身撲上：「二公子連兵器都如此陰柔，能擋住我這一擊嗎？」
司馬昭卻不退反進，半邊臉龐被亂發遮住，露出陰鷙的目光。
「如此便想殺我？」聲音不大，卻恰好傳入曹熙耳中。
鄧艾心高氣盛，咆哮道：「大聲點！受死！」
突然，龍雀環首在他意想不到的位置刺出，幸虧鄧艾身手了得，沒被刺中，但是攻勢一頓。
他不服氣，揮刀再上，卻每每被司馬昭料中落點。
然後在一瞬間刺出，本來浮誇的配劍，時刻閃耀著光芒，起到迷惑作用，影響了鄧艾發揮。
曹熙在一旁看著，從他的角度看去，此時的司馬昭時刻保持住弓腰提劍的姿態。
身手敏捷，總是能夠快速反擊，然後擊退鄧艾。
曹熙心頭一震，總感覺這技法似曾相識。
扶桑太刀！
司馬昭的劍法，和扶桑太刀異曲同工，都是強調出手的時機和技巧，最大分別就是劍身的厚度不同。
漢劍以長聞名於世，在人均身高不到一米七的年代，使用一米二的長劍令人費解。
「曹熙，我會用劍，可讓你意外？」司馬昭傲然一笑。
黃初三年（222年），馬超去世後，他自認一身馬超劍術比馬家人還要正宗，在劍術領域無人能敵。
馬超劍法其實真正的名字是西涼劍法，也是一種能在馬上使用的劍法，所以西北主流用劍，通常都有一米二長。
鄧艾雖用雙刀，但在他看來，不過是使用了劉備的顧應法罷了。
司馬昭一邊逼退鄧艾，一邊往曹熙的位置靠近。
「我家世代鎮守雍涼，為大魏血戰，犧牲血親不計其數。」
司馬昭攻擊凌厲，雖然大開大合，但是極為敏捷，「這些劍法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淬鍊成長，你說我家想謀反？行董卓之事？」
「哈哈哈。」司馬昭眼神猙獰，「若真有那一天，我必比董仲穎更狠更絕，我不會讓你們曹氏有翻身的機會。」
曹熙皺眉，司馬昭原本是個翩翩公子的形象，怎麼用劍的時候，風格就像野獸。
而且歷史上，他也的確貫徹了自己的想法。
他非但沒有給機會宗室，甚至還派成濟當街刺殺皇帝曹髦。
在他以前，沒人敢做這種天地不容的惡行，算是赤裸裸地否認了君權神授。
後來的軍方強者，便依樣畫葫蘆，甚至喊出「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這些都源於眼前這個瘋子所立下的惡例。
破窗效應，說得就是這種不計後果的行徑。
司馬昭的劍，帶著呼嘯的風刺來，曹熙的方天畫戟很重，腳一踢，彈起，正中他的龍雀環首劍。
清脆劍鳴聲響起，司馬昭借力旋身，擊中鄧艾。「比你那個草包父親強多了，不過和死人堆的戰技比起來，你只是徒有力量的花架子。」
鄧艾的武力，在龍衛軍里已經是最強者，可是如今只能落於下風。
「將軍繞行！」鄧艾心想，他們這一百人伏兵對陣四十名司馬昭親衛。
只要時間充裕，耗死司馬昭並非難事。
但是曹熙想得更遠，沒錯，一百人圍攻是有優勢，但是外面死守抵抗上千名司馬家士兵的人，只有區區兩百人。
原本他的計劃是快速結束戰鬥，生擒司馬昭，讓對方投鼠忌器，然後作為人質去威脅司馬師，打開洛陽城門，讓他們離開。
可是他錯估了司馬昭的武力條件，穿越以來，他都沒有見過絕世猛將。
就算鄧艾在後世，也是以統兵能力著稱的帥才，導致他對這時代的武力水平低估了。
曹熙屏息靜氣，讓自己儘快冷靜，凡事必有解決辦法。
電光火石間，曹熙想到了一件建安十六年的往事。
能「手殺數十人」的狠人劍術高手曹操，在陣前會見馬超時，身邊故意帶上虎衛軍第一勇士許褚。
如果要找到理由解釋，就是曹操知道馬超劍法的唯一缺陷，就是許褚的蠻力！
-----------
注1：「養死士不知情」，化用自《晉書·帝紀第二》：「帝陰養死士三千，散在人間，至是一朝而集，眾莫知所出也。」
注2：漢劍以長聞名於世，這是真的，考古發現的漢劍，普遍都在100厘米之間，在陝西西安出土的西漢鐵劍，最長都有117厘米。我一直相信，工藝的出現，是為了那個時代的需要，而這麼長的劍，對於成年男性人均身高169厘米的東漢末年來說，這個長度是匪夷所思，唯一合理推測就是當時流行的劍法是這樣的。
注3：馬超劍法，出自《陣紀》：「法有劍經，術有劍俠，惟卞莊之紛絞法、王聚之起落法、劉先生之顧應法、馬明王之閃電法、馬超之出手法。」光看這裡，我立馬聯想到扶桑劍法的由來，紛絞法對應袈裟斬、閃電法對應神道流、顧應法對應二刀流、出手法對應中條流。好東西都被隔壁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