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伏的行動
神戶市的麤皮牛排店內，暖黃色的和紙燈籠從天花板垂落，柔光透過燈籠的紋理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炭火與牛肉的焦香，混合著些陳年紅酒的醇厚氣息。
這間餐廳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優雅靜謐的氛圍，可惜這份祥和中，卻透著幾分空蕩。
往常需要提前預定的餐位，如今只剩下一桌有客人。
那是位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亞洲面孔上帶著淡淡的倦意，正端正地坐在鋪著純白桌布的餐桌前。
他面前的餐盤中，開胃菜已整齊擺放妥當。
五十克的奧西特拉魚子醬盛在冰鎮的貝殼碟中，黑金色的顆粒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左邊的骨瓷小碗裡臥著兩枚水波蛋，蛋黃輕輕晃動，右邊則疊著三張薄薄的麥餅。
麥餅的旁邊，還放著一籃餐廳的自製麵包。
桌前，餐廳的主人，山田三也正躬身將主菜端上桌。
二百克的西冷牛排被盛在預熱過的鑄鐵盤裡。
這牛排用的是三田牛肉，一刀切下，切面里的脂肪如同霜降般均勻分布，在餘溫下緩緩融化，將肉香推向極致。
「先生，請慢用。」
店主山田三也微微躬身，聲音溫和有禮。
他穿著熨帖的白色襯衫，領口繫著墨色領結，袖口露出了一隻銀質的腕錶。
中年男人緩緩點頭，抬頭看向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探究。
「三也先生，如今日本各地的富人們都在連夜訂機票逃離，你和你的弟弟泰海怎麼不考慮離開呢？而且，現在也沒什麼客人了。」
三也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先生的問題，我的朋友們幾乎都問過。」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牆上掛著的父親山田二郎的照片。
「但我和弟弟不會離開的。」
「當年父親把這家店託付給我們時，我和泰海在他的面前發誓，絕不會讓麤皮在我們手上斷代。」
他的聲音裡帶著些感嘆。
「況且我倆在這裡呆了大半輩子了，也捨不得離開了。」
說完，他禮貌地反問。
「倒是先生您，為何還留在日本？難道飛機延期了？」
中年男人回道。
「我留在這個國家，還有些事要辦。」
「原來如此。」
三也沒有追問，只是再次躬身行禮。
「那我就不打擾先生用餐了，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叫我。」
中年男人沒有再挽留。
他抬手拿起桌邊的刀叉，鋒利的刀刃順著牛排的肌理緩緩切入。
緊接著，插起切下牛排，穩穩送入口中。
他不自覺地享受地眯起眼。
中年男人很快便結束了這頓晚餐，他將刀叉輕放在空盤邊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與吧檯後的三也頷首告辭。
他拿起椅背上的深灰色禮帽重新戴好，帽檐壓得略低，遮住了大半眉眼。
又將那本上菜前一直翻閱的書本夾在腋下。
推門時，風鈴輕響，他回頭望向站在吧檯後的三也。
「你們做的牛肉，味道很好。」
三也倚著吧檯輕笑，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那這幾天記得常來啊，畢竟再過段時間，說不定就吃不到我們做的了。」
中年男人邁步走出門，他的笑聲混著風聲飄進來，帶著莫名的篤定。
「放心，你們會沒事的。」
「那就借先生吉言了。」
三也彎腰鞠躬，目送那道身影步入黑暗。
走了一段距離，黑暗中的身影忽然停下腳步。
他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原本挺拔的身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收縮，深色外套下迅速隆起灰黑色的皮毛，刺破布料向外蔓延。
不過片刻功夫，中年男人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隻人頭犬身的妖怪。
赫然是人面犬，伏。
不一會，就化為了一隻人頭犬身的妖怪。
臉還是那張中年男人的臉，不過現在這張臉看起來，極其的猙獰，恐怖，以及詭異。
赫然就是人面犬，伏。
「在這留個記號吧。」
人面犬嘀咕一聲。
它抬起覆蓋著短毛的爪子，在餐廳門前的石板路上劃出三道交叉的爪痕，很快，一個散發著微弱氣息的印記就烙印在了地面。
自那晚之後，它便成了這世間唯一知曉林安平存在的生物。
並且，由於那晚它的表現良好，林安平不僅賦予它包括化形在內的諸多能力，更交予它一項新任務。
「大人的計劃正在鋪開，山神，海人魚，各路妖怪都已陸續降臨。」
伏甩了甩尾巴。
「我也該行動了，先得跟這些『同類』混個臉熟才行。」
說完，伏縱身躍入更深的夜色。
---------
另一邊，東京警視廳的修煉室里，陸上真司正與腦海中的鬼切交流著。
「鬼切先生，出現在富士山的，真的是淺間大神嗎？」
鬼切點了點頭。
「至少當初源賴朝拜的，就是她。」
真司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您竟然認識源賴朝？那位建立幕府制度的征夷大將軍？」
「哈哈哈，當然，他是源氏的人，我怎麼會不認識，他可是我看著長大的。」
陸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襟，又問。
「那富士山的事……我們要插手嗎？」
鬼切的聲音響起。
「唉，你想管也管不了。那位可是連源賴朝都要敬三分的神明。」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
「不過你放心，那位神明大人護短，但絕非嗜殺之輩。」
「是嗎？」
真司眼中的憂慮稍減，卻仍帶著一絲不確定。
鬼切應聲道。
「至少在我的記憶里，她從不濫殺無辜。當年富士山下的村落遭遇瘟疫，還是她降下力量拯救的村民。」
聽到這，真司忽然間意識到什麼，問道。
「話說鬼切先生，您應該看過我們現在的歷史書了吧？我想詢問一下，那些記載……是真實的嗎？與您記憶里的，可有什麼差別？」
鬼切的聲音變得深邃起來。
「大體脈絡是真的，但......許多地方，都被修改過。」
「包括現在的世界，也與我記憶中的截然不同。」
「具體是哪裡不同？」
陸上追問。
空氣中瀰漫著炭火與牛肉的焦香，混合著些陳年紅酒的醇厚氣息。
這間餐廳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優雅靜謐的氛圍，可惜這份祥和中，卻透著幾分空蕩。
往常需要提前預定的餐位，如今只剩下一桌有客人。
那是位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亞洲面孔上帶著淡淡的倦意，正端正地坐在鋪著純白桌布的餐桌前。
他面前的餐盤中，開胃菜已整齊擺放妥當。
五十克的奧西特拉魚子醬盛在冰鎮的貝殼碟中，黑金色的顆粒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左邊的骨瓷小碗裡臥著兩枚水波蛋，蛋黃輕輕晃動，右邊則疊著三張薄薄的麥餅。
麥餅的旁邊，還放著一籃餐廳的自製麵包。
桌前，餐廳的主人，山田三也正躬身將主菜端上桌。
二百克的西冷牛排被盛在預熱過的鑄鐵盤裡。
這牛排用的是三田牛肉，一刀切下，切面里的脂肪如同霜降般均勻分布，在餘溫下緩緩融化，將肉香推向極致。
「先生，請慢用。」
店主山田三也微微躬身，聲音溫和有禮。
他穿著熨帖的白色襯衫，領口繫著墨色領結，袖口露出了一隻銀質的腕錶。
中年男人緩緩點頭，抬頭看向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探究。
「三也先生，如今日本各地的富人們都在連夜訂機票逃離，你和你的弟弟泰海怎麼不考慮離開呢？而且，現在也沒什麼客人了。」
三也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先生的問題，我的朋友們幾乎都問過。」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牆上掛著的父親山田二郎的照片。
「但我和弟弟不會離開的。」
「當年父親把這家店託付給我們時，我和泰海在他的面前發誓，絕不會讓麤皮在我們手上斷代。」
他的聲音裡帶著些感嘆。
「況且我倆在這裡呆了大半輩子了，也捨不得離開了。」
說完，他禮貌地反問。
「倒是先生您，為何還留在日本？難道飛機延期了？」
中年男人回道。
「我留在這個國家，還有些事要辦。」
「原來如此。」
三也沒有追問，只是再次躬身行禮。
「那我就不打擾先生用餐了，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叫我。」
中年男人沒有再挽留。
他抬手拿起桌邊的刀叉，鋒利的刀刃順著牛排的肌理緩緩切入。
緊接著，插起切下牛排，穩穩送入口中。
他不自覺地享受地眯起眼。
中年男人很快便結束了這頓晚餐，他將刀叉輕放在空盤邊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與吧檯後的三也頷首告辭。
他拿起椅背上的深灰色禮帽重新戴好，帽檐壓得略低，遮住了大半眉眼。
又將那本上菜前一直翻閱的書本夾在腋下。
推門時，風鈴輕響，他回頭望向站在吧檯後的三也。
「你們做的牛肉，味道很好。」
三也倚著吧檯輕笑，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那這幾天記得常來啊，畢竟再過段時間，說不定就吃不到我們做的了。」
中年男人邁步走出門，他的笑聲混著風聲飄進來，帶著莫名的篤定。
「放心，你們會沒事的。」
「那就借先生吉言了。」
三也彎腰鞠躬，目送那道身影步入黑暗。
走了一段距離，黑暗中的身影忽然停下腳步。
他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原本挺拔的身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收縮，深色外套下迅速隆起灰黑色的皮毛，刺破布料向外蔓延。
不過片刻功夫，中年男人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隻人頭犬身的妖怪。
赫然是人面犬，伏。
不一會，就化為了一隻人頭犬身的妖怪。
臉還是那張中年男人的臉，不過現在這張臉看起來，極其的猙獰，恐怖，以及詭異。
赫然就是人面犬，伏。
「在這留個記號吧。」
人面犬嘀咕一聲。
它抬起覆蓋著短毛的爪子，在餐廳門前的石板路上劃出三道交叉的爪痕，很快，一個散發著微弱氣息的印記就烙印在了地面。
自那晚之後，它便成了這世間唯一知曉林安平存在的生物。
並且，由於那晚它的表現良好，林安平不僅賦予它包括化形在內的諸多能力，更交予它一項新任務。
「大人的計劃正在鋪開，山神，海人魚，各路妖怪都已陸續降臨。」
伏甩了甩尾巴。
「我也該行動了，先得跟這些『同類』混個臉熟才行。」
說完，伏縱身躍入更深的夜色。
---------
另一邊，東京警視廳的修煉室里，陸上真司正與腦海中的鬼切交流著。
「鬼切先生，出現在富士山的，真的是淺間大神嗎？」
鬼切點了點頭。
「至少當初源賴朝拜的，就是她。」
真司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您竟然認識源賴朝？那位建立幕府制度的征夷大將軍？」
「哈哈哈，當然，他是源氏的人，我怎麼會不認識，他可是我看著長大的。」
陸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襟，又問。
「那富士山的事……我們要插手嗎？」
鬼切的聲音響起。
「唉，你想管也管不了。那位可是連源賴朝都要敬三分的神明。」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
「不過你放心，那位神明大人護短，但絕非嗜殺之輩。」
「是嗎？」
真司眼中的憂慮稍減，卻仍帶著一絲不確定。
鬼切應聲道。
「至少在我的記憶里，她從不濫殺無辜。當年富士山下的村落遭遇瘟疫，還是她降下力量拯救的村民。」
聽到這，真司忽然間意識到什麼，問道。
「話說鬼切先生，您應該看過我們現在的歷史書了吧？我想詢問一下，那些記載……是真實的嗎？與您記憶里的，可有什麼差別？」
鬼切的聲音變得深邃起來。
「大體脈絡是真的，但......許多地方，都被修改過。」
「包括現在的世界，也與我記憶中的截然不同。」
「具體是哪裡不同？」
陸上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