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問劍·大越山前因果了（上）
兩百年光陰，於凡人已是幾世輪迴，於修仙者，或許是一次長關，一次悟道，亦或是一場執念的瘋狂滋長。
何存真的識海深處，那點高懸如明月、歷經萬劫不磨的【本我】，靜靜注視著【俗我】在這紅塵苦海中的掙扎與蛻變。
曾經的少年乞兒、農人、小卒，早已在歲月中褪去了青澀與彷徨。
如今的【俗我】，身姿挺拔如松柏，面容被風霜與修為刻上了堅毅的線條，唯有一雙眸子，深處燃燒著不曾熄滅的火焰，那是由痛苦、背叛與無數疑問熔煉而成的執火。
這兩百年，他從未有一刻忘記那月白道袍的一拂袖，那一道斷絕了希望的金光。
「快了，就快了……」
本我在意識之海中低語，聲音無喜無悲，仿佛在評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古董。
「這場延續了兩百年的『幼年』夢境，這場由心魔引動、我卻甘願沉溺的輪迴回溯，終於要走到它的終點。俗我之執，已臻極致，是該去面對，去斬斷，還是……去印證了。」
他看見俗我跨過茫茫荒原，腳下的飛劍掠起尖銳的呼嘯，目標直指金國修仙界的聖地——大越山。
那裡，有金國最負盛名的大巫祭，也是當年那位「何先生」如今的身份與居所。
一路行來，俗我氣息沉凝，已是元嬰後期的磅礴修為毫不掩飾地鋪展開來，驚得沿途妖獸蟄伏，修士遠避。
那並非炫耀，而是一種積壓了太久的勢，一種不吐不快的決絕。
大越山，山勢奇崛，通體呈現一種暗沉的赤褐色，仿佛被無數鮮血浸染又乾涸。
山巔雲霧繚繞，隱隱傳來古老而詭異的祭祀吟唱之聲，令人心神不寧。
何存真在山門前按下劍光，朗聲道：「散修何存真，今日問劍大越山，請大巫祭何先生，現身一見！」
聲浪滾滾，裹挾著精純的靈力與不容置疑的意志，撞向大越山的護山靈陣，激起層層漣漪。
山門寂靜片刻，隨即數道強橫的氣息自山腰各處升起，帶著驚怒與呵斥。
「何方狂徒，敢直呼大巫祭名諱！」
「大越山聖地，豈容你撒野！速速退去！」
幾名身著金國巫教服飾的修士現身阻攔，修為皆在金丹至元嬰初期不等。
何存真目光掃過他們，眼中無波無瀾，只是淡淡重複：「我找何先生。」
「找死！」為首一名元嬰初期巫修大怒，手中骨杖一揮，飛散四方的火鴉宛若當年一般的絢爛炙熱，只不過威勢更甚。
何存真甚至未曾動用法寶，只是並指如劍，隨意一划。
嗤——！
一道凝練至極的青色劍罡憑空出現，並非多麼絢麗耀眼，卻帶著一股「去偽存真」、斬斷虛妄的純粹道意。
那火鴉遇上劍罡，如同冰雪遇陽春，瞬間消散！
劍罡去勢不減，掠過那出手的巫修。
巫修身體一僵，手中的骨杖咔嚓一聲斷為兩截，眉心出現一道細細的血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一劍，元嬰隕！
其餘巫修駭然變色，連連後退，再不敢上前。
何存真看也未看那隕落的巫修，目光依舊望向山巔，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穿透一切阻礙的力量：「先生！故人來訪，不敢相見嗎？莫非兩百年前襄陽城下、南君戰場上的手段，只對凡俗士卒施展的？還是先生心中有愧？」
話語如刀，直刺核心。
山巔的吟唱聲停頓了。
一股遠比下方巫修浩瀚、深邃、帶著古老蠻荒氣息的威壓，緩緩自山頂瀰漫開來。
雲霧翻湧，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往山頂的石階。
一個平靜無波，卻蘊含著莫大威嚴的聲音從山頂傳來：
「上來吧。」
何存真面色不變，踏步而上。
石階兩旁，隱約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巫文和圖騰，試圖干擾他的心志，擠壓他的肉身。
但他周身自成領域，青光流轉，那些巫文圖騰靠近他三尺便自行崩解，無法影響他分毫。
他一步一階，步伐沉穩，速度卻極快，仿佛不是在登山，而是在丈量過往的歲月，縮短與真相的距離。
本我在識海中默觀，見證著這每一步的靠近。
那被心魔引動、反覆咀嚼的幼年記憶碎片——寒冷的雪夜、老爺子藏起的地瓜、小山的癲狂與死亡、老漢的火焰牛車、郭俊生最後的衝鋒、還有那月白道袍決絕的背影——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來，卻又被俗我那堅定無比的意志死死壓下。
此刻，唯有向前，唯有面對。
石階盡頭，是一片開闊的祭壇。
祭壇以黑色巨石壘成，中央燃燒著一簇永不熄滅的幽藍色火焰，火焰中似乎封印著某種強大的存在，不斷發出低沉的咆哮。
祭壇邊緣，站著一個人。
依舊是一身月白道袍，纖塵不染。
面容與兩百年前並無太大變化，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仿佛蘊藏著無盡星空，又似古井深潭，不起波瀾。
他周身氣息與整座大越山、與那祭壇火焰隱隱相連，渾然一體，深不可測。
他，便是金國大巫祭，何先生。
何存真在祭壇前站定，兩人相隔百丈，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立刻的劍拔弩張，只有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寂靜。
何先生看著他，眼神複雜難明，有審視，有淡漠，似乎還有一絲極淡的……惋惜？
良久，是何存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因為極力壓制而顯得有些沙啞：
「先生，兩百年不見，風采依舊，只是不似舊顏色了。」
何先生輕笑一聲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有些惋惜。
「二百年不見，我播下了不下百枚種子，只有你長成了，也長的有些...超乎我意料。」
「想必你也知道了當年的真相，我並未刻意掩蓋，所以也不難查，如今你是想來報仇還是問個無愧？」
二百年風霜雪雨，何存真早已不似當年模樣，連帶先生亦是如此，這些年何存真無數次設想過兩人見面的場景。
或激昂、或仇恨、或是化干戈、或是生死不論。
可現在何存真再見面竟然有一絲猶豫。
但很快，這份猶豫就消耗殆盡。
只見少年雙眸睜開，眼中迸發戰意，沙啞喉嚨發出聲音，聲音迅速蔓延大越山。
「今日，散修何存真為了因果，問劍大巫祭何先生！」
何存真的識海深處，那點高懸如明月、歷經萬劫不磨的【本我】，靜靜注視著【俗我】在這紅塵苦海中的掙扎與蛻變。
曾經的少年乞兒、農人、小卒，早已在歲月中褪去了青澀與彷徨。
如今的【俗我】，身姿挺拔如松柏，面容被風霜與修為刻上了堅毅的線條，唯有一雙眸子，深處燃燒著不曾熄滅的火焰，那是由痛苦、背叛與無數疑問熔煉而成的執火。
這兩百年，他從未有一刻忘記那月白道袍的一拂袖，那一道斷絕了希望的金光。
「快了，就快了……」
本我在意識之海中低語，聲音無喜無悲，仿佛在評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古董。
「這場延續了兩百年的『幼年』夢境，這場由心魔引動、我卻甘願沉溺的輪迴回溯，終於要走到它的終點。俗我之執，已臻極致，是該去面對，去斬斷，還是……去印證了。」
他看見俗我跨過茫茫荒原，腳下的飛劍掠起尖銳的呼嘯，目標直指金國修仙界的聖地——大越山。
那裡，有金國最負盛名的大巫祭，也是當年那位「何先生」如今的身份與居所。
一路行來，俗我氣息沉凝，已是元嬰後期的磅礴修為毫不掩飾地鋪展開來，驚得沿途妖獸蟄伏，修士遠避。
那並非炫耀，而是一種積壓了太久的勢，一種不吐不快的決絕。
大越山，山勢奇崛，通體呈現一種暗沉的赤褐色，仿佛被無數鮮血浸染又乾涸。
山巔雲霧繚繞，隱隱傳來古老而詭異的祭祀吟唱之聲，令人心神不寧。
何存真在山門前按下劍光，朗聲道：「散修何存真，今日問劍大越山，請大巫祭何先生，現身一見！」
聲浪滾滾，裹挾著精純的靈力與不容置疑的意志，撞向大越山的護山靈陣，激起層層漣漪。
山門寂靜片刻，隨即數道強橫的氣息自山腰各處升起，帶著驚怒與呵斥。
「何方狂徒，敢直呼大巫祭名諱！」
「大越山聖地，豈容你撒野！速速退去！」
幾名身著金國巫教服飾的修士現身阻攔，修為皆在金丹至元嬰初期不等。
何存真目光掃過他們，眼中無波無瀾，只是淡淡重複：「我找何先生。」
「找死！」為首一名元嬰初期巫修大怒，手中骨杖一揮，飛散四方的火鴉宛若當年一般的絢爛炙熱，只不過威勢更甚。
何存真甚至未曾動用法寶，只是並指如劍，隨意一划。
嗤——！
一道凝練至極的青色劍罡憑空出現，並非多麼絢麗耀眼，卻帶著一股「去偽存真」、斬斷虛妄的純粹道意。
那火鴉遇上劍罡，如同冰雪遇陽春，瞬間消散！
劍罡去勢不減，掠過那出手的巫修。
巫修身體一僵，手中的骨杖咔嚓一聲斷為兩截，眉心出現一道細細的血線，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一劍，元嬰隕！
其餘巫修駭然變色，連連後退，再不敢上前。
何存真看也未看那隕落的巫修，目光依舊望向山巔，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穿透一切阻礙的力量：「先生！故人來訪，不敢相見嗎？莫非兩百年前襄陽城下、南君戰場上的手段，只對凡俗士卒施展的？還是先生心中有愧？」
話語如刀，直刺核心。
山巔的吟唱聲停頓了。
一股遠比下方巫修浩瀚、深邃、帶著古老蠻荒氣息的威壓，緩緩自山頂瀰漫開來。
雲霧翻湧，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往山頂的石階。
一個平靜無波，卻蘊含著莫大威嚴的聲音從山頂傳來：
「上來吧。」
何存真面色不變，踏步而上。
石階兩旁，隱約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巫文和圖騰，試圖干擾他的心志，擠壓他的肉身。
但他周身自成領域，青光流轉，那些巫文圖騰靠近他三尺便自行崩解，無法影響他分毫。
他一步一階，步伐沉穩，速度卻極快，仿佛不是在登山，而是在丈量過往的歲月，縮短與真相的距離。
本我在識海中默觀，見證著這每一步的靠近。
那被心魔引動、反覆咀嚼的幼年記憶碎片——寒冷的雪夜、老爺子藏起的地瓜、小山的癲狂與死亡、老漢的火焰牛車、郭俊生最後的衝鋒、還有那月白道袍決絕的背影——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來，卻又被俗我那堅定無比的意志死死壓下。
此刻，唯有向前，唯有面對。
石階盡頭，是一片開闊的祭壇。
祭壇以黑色巨石壘成，中央燃燒著一簇永不熄滅的幽藍色火焰，火焰中似乎封印著某種強大的存在，不斷發出低沉的咆哮。
祭壇邊緣，站著一個人。
依舊是一身月白道袍，纖塵不染。
面容與兩百年前並無太大變化，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仿佛蘊藏著無盡星空，又似古井深潭，不起波瀾。
他周身氣息與整座大越山、與那祭壇火焰隱隱相連，渾然一體，深不可測。
他，便是金國大巫祭，何先生。
何存真在祭壇前站定，兩人相隔百丈，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立刻的劍拔弩張，只有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寂靜。
何先生看著他，眼神複雜難明，有審視，有淡漠，似乎還有一絲極淡的……惋惜？
良久，是何存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因為極力壓制而顯得有些沙啞：
「先生，兩百年不見，風采依舊，只是不似舊顏色了。」
何先生輕笑一聲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有些惋惜。
「二百年不見，我播下了不下百枚種子，只有你長成了，也長的有些...超乎我意料。」
「想必你也知道了當年的真相，我並未刻意掩蓋，所以也不難查，如今你是想來報仇還是問個無愧？」
二百年風霜雪雨，何存真早已不似當年模樣，連帶先生亦是如此，這些年何存真無數次設想過兩人見面的場景。
或激昂、或仇恨、或是化干戈、或是生死不論。
可現在何存真再見面竟然有一絲猶豫。
但很快，這份猶豫就消耗殆盡。
只見少年雙眸睜開，眼中迸發戰意，沙啞喉嚨發出聲音，聲音迅速蔓延大越山。
「今日，散修何存真為了因果，問劍大巫祭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