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幼年·善良不能教會修士真理（上）
心魔引導之下，何存真的意識逐漸拉入雨霧，與道心問執著不同，化神更多是看修士能否找到自己的道路。
何存真沒有抵抗，而是自主的沉入其中，當作一場久違至極的度假之旅，或許這段時光並不開心快樂，也不夠熱血，更不夠刻骨銘心，但在遙遠歲月之後，這些過去的不堪回首仍舊顯得彌足珍貴。
武安歷十八年。
大山村，男丁凋零，絕大多數男人都被朝廷應徵入伍，用於抵抗遼國入侵。
而何存真因為年幼，擔任起家中薄田的耕種任務，本來是沒有地的他忽然得到了地，這讓生性善良的何存真不在乎二十稅一的高額賦稅。
畢竟比起乞討的流民，哪裡有在地里刨食的農人地位高？
一年到頭，十歲的何存真捂著手裡的烤地瓜，用此來當作薄衣之下唯一的暖源，走過村頭，萬物凋敝。
銀裝素裹的雪國讓人分不清回家的路途。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將藏在偏遠地方的糧食帶回家中。
他將門扉推開，隨後死死的將門支住，不讓風雪侵蝕。
屋裡除了他還有一個老頭子，只不過是瘸了一條腿，瞎了一隻眼睛的老頭。
那老頭一口黃牙，看見何存真從外歸來方才笑了出來，「哎呦呦，文縐縐小子回來了？快烤烤火，不然一會凍僵了。」
文縐縐小子說的正是何存真，在大杉村，男孩的名字不離狗、柱、山、娃、貓、野幾個字，但何存真的名字卻極為拗口。
村子裡還有大人的時候一開始還都叫其小乞丐，後來私塾先生在教書的時候發現有個孩子喜歡在窗欞下偷聽，於是便問。
「娃子，叫什麼？為什麼在偷聽。」
「我沒有名字嘞，都叫俺小乞丐，俺知道，只有讀書才能不當乞丐，謝謝先生沒有趕我走。」
先生慍怒的掏出戒尺，讓他伸出手，隨後啪啪便是三下，而後私塾先生仍舊沒有趕人走。
而是教導道：「不告而取便是偷，偷一輩子金銀財寶學識滿腹，但最後也是賊，以後進屋聽課，一月一個地瓜，准你聽課。」
「對了，以後你便叫何存真吧。」
小乞丐不知道什麼意思，隨後追問，先生只是笑了笑，隨後拿起一本書，緩緩道：「去偽存真，守一歸元，我姓何。」
此後小乞丐逢人便說我有名字了，我叫何存真！
但山溝溝里的窮人都不懂什麼意思，索性就叫文縐縐小子。
可惜的是，何存真只是會識字，之後先生也被徵召當兵。
走之前只說了一句：「存真，人之初性本善。」
而現在，村中女子大多逃難改嫁，只剩老弱病殘分成幾波，何存真能力有限，只能照顧一個老人。
也就是同住一屋的老頭子，他不知道老頭子叫什麼名字，只叫老爺子。
何存真將懷裡的糧食放在火堆旁，而後掏出烤紅薯，原本冒著熱氣的烤紅薯現在已經失去了大部分溫度，只是何存真的肚皮被燙紅了一塊。
「老爺子，今天是最後的食物了，還有半個月，咱們得想辦法撐一下，不然還有半個月冰雪消融才能進山找點野物。」
地上不多的糧食也就足夠兩人吃上五天，而天寒地凍，這點糧食自然是難熬的很。
老爺子有些不滿，目光盯著那地瓜。
「文縐縐小子，既然明天不出去了，那這地瓜是不是？」
何存真將地瓜放到一邊，隨後看了眼流著口水的老爺子，勸慰道：「不行，食物本就難找，明天再出去一趟，看看布下的陷阱是否能抓到野兔老鼠，不然咱們倆這些食物肯定是不夠吃。」
老爺子哼了一聲，隨後十分嫌棄的翻動了一下剩下的糧食，谷糠、草根、樹皮。
只得嘆一聲氣：「文縐縐小子，不是老爺子說話難聽，只是這外面的樹皮和草根怕是都挖的差不多了吧，糧倉也空了，往後難熬的日子久了，不如咱倆把地瓜吃了，肚子裡多上一點熱乎氣，不然，怕是真扛不過去啊。」
「更何況，村東頭的小山他們人多，到時候他們的糧食也吃光了，來搶咱們的怎麼辦？依我看不如早早吃了，守株待兔。」
何存真皺著眉，隨後將地瓜遞給了老爺子。
「先生說了，人之初性本善，人就是餓死也不能偷搶別人，明天，明天我再去外面看看，北邊的湖裡經常能弄到魚，我知道一處冰層常年凍不結實。」
老爺子沒聽何存真的話只是一口將地瓜吃了一半。
夜半，吃了草根樹皮的何存真腹部開始了經常性的絞痛，他揉著肚子，獨自挨到天明，隨後起身，把火堆中燒著的石頭用麻布包好，身上填滿甘草。
「今天天不錯，起碼沒有大雪和風。」
便默默的關上門。
老爺子也抬起頭，將懷裡捂了半宿的地瓜取出。
「文縐縐小子走的真快，正好把地瓜熱熱，等他回來就能吃了。」
天色漸暗，老爺子看著夕陽和燒的不多的柴火心想道：「文縐縐小子快回來了吧？」
也就在這時，大門被踹開，一道帶著通紅眼睛的影子破門而入。
「老頭子，你果然...果然還有吃的！」
「小山！你來這幹什麼？這是文縐縐小子的！你不准吃！」
「滾開！」
少年一腳踹倒了老爺子，隨後大口啃食了起來半塊溫熱的地瓜，絲毫沒管被一腳踢得只剩半口氣的老爺子。
而村北小湖，何存真將在草叢裡藏著的一把生鏽短刀取出，而後開始猛鑿冰面。
哪有什麼寒冬不結實的冰層，只不過是君子藏器於身的智慧罷了。
在一天的奮戰下，冰湖被鑿穿，近乎虛脫的何存真拿著一條並不大的魚回到了屋子。
可入眼只有奄奄一息的老爺子和一片狼藉的飯鍋。
「老爺子！」魚被丟在地上，何存真抱起老爺子，試探鼻息。
只剩下一口氣的老爺顫顫巍巍的問著：「文縐縐小子？小山他們...他們把我給你們的地瓜吃...吃了，但是老頭子還藏了一手！」
「就...就在咱們老鼠洞...老鼠洞。」
話未說完，老爺子氣絕。
何存真的身體顫抖了，他不知道怎麼了，只是一股憤怒油然而生直衝天靈。
「小山師兄，同為先生弟子，你...過了！！！」
何存真沒有抵抗，而是自主的沉入其中，當作一場久違至極的度假之旅，或許這段時光並不開心快樂，也不夠熱血，更不夠刻骨銘心，但在遙遠歲月之後，這些過去的不堪回首仍舊顯得彌足珍貴。
武安歷十八年。
大山村，男丁凋零，絕大多數男人都被朝廷應徵入伍，用於抵抗遼國入侵。
而何存真因為年幼，擔任起家中薄田的耕種任務，本來是沒有地的他忽然得到了地，這讓生性善良的何存真不在乎二十稅一的高額賦稅。
畢竟比起乞討的流民，哪裡有在地里刨食的農人地位高？
一年到頭，十歲的何存真捂著手裡的烤地瓜，用此來當作薄衣之下唯一的暖源，走過村頭，萬物凋敝。
銀裝素裹的雪國讓人分不清回家的路途。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將藏在偏遠地方的糧食帶回家中。
他將門扉推開，隨後死死的將門支住，不讓風雪侵蝕。
屋裡除了他還有一個老頭子，只不過是瘸了一條腿，瞎了一隻眼睛的老頭。
那老頭一口黃牙，看見何存真從外歸來方才笑了出來，「哎呦呦，文縐縐小子回來了？快烤烤火，不然一會凍僵了。」
文縐縐小子說的正是何存真，在大杉村，男孩的名字不離狗、柱、山、娃、貓、野幾個字，但何存真的名字卻極為拗口。
村子裡還有大人的時候一開始還都叫其小乞丐，後來私塾先生在教書的時候發現有個孩子喜歡在窗欞下偷聽，於是便問。
「娃子，叫什麼？為什麼在偷聽。」
「我沒有名字嘞，都叫俺小乞丐，俺知道，只有讀書才能不當乞丐，謝謝先生沒有趕我走。」
先生慍怒的掏出戒尺，讓他伸出手，隨後啪啪便是三下，而後私塾先生仍舊沒有趕人走。
而是教導道：「不告而取便是偷，偷一輩子金銀財寶學識滿腹，但最後也是賊，以後進屋聽課，一月一個地瓜，准你聽課。」
「對了，以後你便叫何存真吧。」
小乞丐不知道什麼意思，隨後追問，先生只是笑了笑，隨後拿起一本書，緩緩道：「去偽存真，守一歸元，我姓何。」
此後小乞丐逢人便說我有名字了，我叫何存真！
但山溝溝里的窮人都不懂什麼意思，索性就叫文縐縐小子。
可惜的是，何存真只是會識字，之後先生也被徵召當兵。
走之前只說了一句：「存真，人之初性本善。」
而現在，村中女子大多逃難改嫁，只剩老弱病殘分成幾波，何存真能力有限，只能照顧一個老人。
也就是同住一屋的老頭子，他不知道老頭子叫什麼名字，只叫老爺子。
何存真將懷裡的糧食放在火堆旁，而後掏出烤紅薯，原本冒著熱氣的烤紅薯現在已經失去了大部分溫度，只是何存真的肚皮被燙紅了一塊。
「老爺子，今天是最後的食物了，還有半個月，咱們得想辦法撐一下，不然還有半個月冰雪消融才能進山找點野物。」
地上不多的糧食也就足夠兩人吃上五天，而天寒地凍，這點糧食自然是難熬的很。
老爺子有些不滿，目光盯著那地瓜。
「文縐縐小子，既然明天不出去了，那這地瓜是不是？」
何存真將地瓜放到一邊，隨後看了眼流著口水的老爺子，勸慰道：「不行，食物本就難找，明天再出去一趟，看看布下的陷阱是否能抓到野兔老鼠，不然咱們倆這些食物肯定是不夠吃。」
老爺子哼了一聲，隨後十分嫌棄的翻動了一下剩下的糧食，谷糠、草根、樹皮。
只得嘆一聲氣：「文縐縐小子，不是老爺子說話難聽，只是這外面的樹皮和草根怕是都挖的差不多了吧，糧倉也空了，往後難熬的日子久了，不如咱倆把地瓜吃了，肚子裡多上一點熱乎氣，不然，怕是真扛不過去啊。」
「更何況，村東頭的小山他們人多，到時候他們的糧食也吃光了，來搶咱們的怎麼辦？依我看不如早早吃了，守株待兔。」
何存真皺著眉，隨後將地瓜遞給了老爺子。
「先生說了，人之初性本善，人就是餓死也不能偷搶別人，明天，明天我再去外面看看，北邊的湖裡經常能弄到魚，我知道一處冰層常年凍不結實。」
老爺子沒聽何存真的話只是一口將地瓜吃了一半。
夜半，吃了草根樹皮的何存真腹部開始了經常性的絞痛，他揉著肚子，獨自挨到天明，隨後起身，把火堆中燒著的石頭用麻布包好，身上填滿甘草。
「今天天不錯，起碼沒有大雪和風。」
便默默的關上門。
老爺子也抬起頭，將懷裡捂了半宿的地瓜取出。
「文縐縐小子走的真快，正好把地瓜熱熱，等他回來就能吃了。」
天色漸暗，老爺子看著夕陽和燒的不多的柴火心想道：「文縐縐小子快回來了吧？」
也就在這時，大門被踹開，一道帶著通紅眼睛的影子破門而入。
「老頭子，你果然...果然還有吃的！」
「小山！你來這幹什麼？這是文縐縐小子的！你不准吃！」
「滾開！」
少年一腳踹倒了老爺子，隨後大口啃食了起來半塊溫熱的地瓜，絲毫沒管被一腳踢得只剩半口氣的老爺子。
而村北小湖，何存真將在草叢裡藏著的一把生鏽短刀取出，而後開始猛鑿冰面。
哪有什麼寒冬不結實的冰層，只不過是君子藏器於身的智慧罷了。
在一天的奮戰下，冰湖被鑿穿，近乎虛脫的何存真拿著一條並不大的魚回到了屋子。
可入眼只有奄奄一息的老爺子和一片狼藉的飯鍋。
「老爺子！」魚被丟在地上，何存真抱起老爺子，試探鼻息。
只剩下一口氣的老爺顫顫巍巍的問著：「文縐縐小子？小山他們...他們把我給你們的地瓜吃...吃了，但是老頭子還藏了一手！」
「就...就在咱們老鼠洞...老鼠洞。」
話未說完，老爺子氣絕。
何存真的身體顫抖了，他不知道怎麼了，只是一股憤怒油然而生直衝天靈。
「小山師兄，同為先生弟子，你...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