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第二案尾聲·又一個難題
病房裡傳來花間不滿的聲音。
「父親大人，你就不會照顧別人，還是把碗放下，讓護工來吧。」
距離案件結束已經是第四天了，花間也從昏迷之中清醒了過來。江戶川接到這個消息後，就去水果店買個果籃提著過來探望。
其實他對這種事情興趣不大，但想到花間可是他進入第零搜查課的保障，不免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來。
敲響房門，裡面傳來了花間一二三有些威嚴的聲音：「請進。」
江戶川拎著果籃走進病房，就看見花間一二三正端著碗，試圖給花間林檎餵粥。熱氣騰騰的粥在勺子上不斷散發熱量，江戶川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位父親多半是沒有親手照顧過別人。
不過他沒有把這種事情說出口。
他看過《神探夏洛克》，自認自己不是夏洛克那種情商超低的偵探。
「花間警視。」他稍微行了一禮，接著就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扭頭看著床上的花間林檎。
女警小姐穿著病號服，皮膚上的木質紋理已經褪去了不少。松脂入道的能力並非是不可逆的，當然，前提是它主動解除。從這方面來說，如果當時江戶川和三澄一把火把佐藤燒死的話，恐怕花間和大江都活不了了。
還好，江戶川最後還是選擇給佐藤留下了一條『回頭路』。
「你看什麼？」花間林檎挑起眉頭。
她已經好多天沒有洗過澡，頭髮也亂糟糟的，料想自己現在肯定是又臭又丑，搞不好會被這個討厭的傢伙嘲笑。
原本她想說的話會更有攻擊性的，可是眼前的這個人畢竟救了自己。她心中很感激，但礙於自己和江戶川的關係，又彆扭得說不出口。
最後只能說出這四個字來。
江戶川笑了笑：「恭喜你。」
「恭喜？恭喜我活下來了嗎？」花間林檎嘴巴撇了撇，把視線放向了窗外。
今日，天空中的雲朵潔白如雪，藍色的天幕澄澈得如同大海。
風吹過窗台的風鈴，響起鈴鈴的悅耳聲響。
江戶川沒有問大江怎麼樣了，花間林檎也沒有說大江怎麼樣了。
彼此沉默了下來。
花間一二三讀得懂空氣，察覺到女兒的情緒低落，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碗走出病房。
把空間留給了這對警察和偵探的搭檔。
「父親大人說，大江前輩的葬禮會在一周後舉行。你會去嗎？」花間開口詢問。
大江的年紀太大了，就算松脂入道解除了能力，還是沒能熬過去，在昨天的凌晨去世了。
如今的世界就是這樣，所謂的警察在面對妖怪的力量時就是如此的脆弱。
只是花間林檎並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江戶川也自認為自己毫無同理心，所以他們只是沉默了幾秒，就像是哀悼一樣。
而後江戶川開口：「雖然沒興趣，但如果你有什麼想要帶給大江的，或者有什麼話想要給大江的家人說，我可以幫你出席。」
「慰問的話，警署的人會去做的吧。但大江是我的前輩，作為後輩我能對他們家人說的，也只是一句『他是一個好警察』。」
「ok，我幫你帶到。」
「嗯。」
說完話，房間裡又陷入沉默。
江戶川看了看床頭的粥，想了想，於是坐在了剛才花間一二三的位置上，端起碗來，舀了一勺。
接著吹了吹氣，目測溫度降下去後遞到了花間的嘴巴邊上。
「喝吧。」
「你比我爸會照顧人。」
「那是，我家裡的貓比你難伺候。」
「？」
花間嘴角露出冷笑：「你錢不想要了？」
江戶川嘆了口氣，只覺得腦瓜子生疼，他有些有氣無力的說著：「剛才我對你說的恭喜，不只是恭喜你活了下來。」
「哦？那是什麼？」
「第零收查課警察的入職條件之一，是捲入民俗案件並且存活下來。」江戶川這麼說著，又看了看花間的脖子上的木質紋路。
「這代表著你從普通人，正式步入到了『民俗』的世界中來。所謂氣場，也會發生改變。此後，你多半會遇到更多類似，甚至更危險的案子。」
「這倒是的確值得恭喜。」花間林檎倒是沒有害怕，而是用那雙大眼睛看著江戶川，「那麼之後也請多多指教了。」
「好。」
給花間餵完了飯，江戶川就沒有繼續打擾她休息。而是拿著空空如也的碗走出病房，花間一二三正等在走廊之中。
他看上去已經五六十，頭髮花白。但整個人站得筆挺，身材也完全沒有走樣，眼神炯炯有光，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的精神。
看了一眼江戶川手裡的空碗，花間警視嘴角微微抽了抽。
「吃完了？」
「吃完了。」
「……」沉默了一下，他不由失笑，「她倒是聽你話。」
「我覺得只是單純你不太會照顧人。」
「……」花間一二三愣了一下，接著笑了起來，「確實，她母親還在世的時候，每次生病都是她母親照顧的。我因為工作，反而沒有怎麼去看望過她。」
「現在想起來，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她才會這麼叛逆吧。」
江戶川把碗遞給他：「有追求是件好事。」
「太危險了。」花間一二三搖了搖頭，「她會執著於民俗案件，也只是因為涼花她……」
江戶川伸出手比劃了一個stop的動作：「你們家的家事我不感興趣，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我們的交易你是怎麼打算的。」
「哈哈，你還真是和林檎說的一樣。」
「不畏強權？」
「不，讓人討厭。」花間一二三挑著眉毛，倒也沒有真的生氣，「但這樣我反而放心了。」
「嗯哼？」
「至於交易，你放心，我不會食言的。」花間一二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林檎就不說了，而你進入第零搜查科的條件有三個。」
「我以為憑你的關係能夠輕鬆搞定的。」
「那畢竟是新建立沒兩年的機構，哪裡有那麼簡單？」
「那你說條件。」
花間一二三打量著江戶川，接著才緩緩開口：「第一，是經驗問題，這個我翻閱過你的破案記錄，沒有問題，不如說相當好。第二，需要開具警方指定的精神鑑定證明，證明你沒有任何精神或者心理問題。這點很重要，是評估的標準，而且你只有一次鑑定的機會。」
「……ok。」
「第三，地方警署舉薦，警視廳通過。這個，我來幫你操作。」花間一二三這麼說著，「就這樣，簡單吧？」
「除開第二條之外應該都挺簡單的。」
江戶川挑了挑眉。
眾所周知，民俗偵探們或多或少都有點心理問題，要想通過評估，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更何況江戶川長期失眠和頭痛，這點從面色上就能看得出來，壓根就藏不住。
不過花間一二三卻是笑了笑：「反正林檎她很希望你一起去東京，所以怎麼通過鑑定，你可以和她一起商量一下。」
「如果沒有問題了的話，那我們就一個月後在東京再見吧。」
這麼說著，花間一二三一隻手拿著碗，一隻手對著是江戶川揮了揮，轉身往洗碗的水房走去。
江戶川看著對方的背影，眉毛卻是揚了起來。
前路已明，但擺在眼前的問題很簡單。
他要怎麼通過精神鑑定，證明自己沒有精神或者心理問題？
第二案·完
「父親大人，你就不會照顧別人，還是把碗放下，讓護工來吧。」
距離案件結束已經是第四天了，花間也從昏迷之中清醒了過來。江戶川接到這個消息後，就去水果店買個果籃提著過來探望。
其實他對這種事情興趣不大，但想到花間可是他進入第零搜查課的保障，不免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來。
敲響房門，裡面傳來了花間一二三有些威嚴的聲音：「請進。」
江戶川拎著果籃走進病房，就看見花間一二三正端著碗，試圖給花間林檎餵粥。熱氣騰騰的粥在勺子上不斷散發熱量，江戶川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位父親多半是沒有親手照顧過別人。
不過他沒有把這種事情說出口。
他看過《神探夏洛克》，自認自己不是夏洛克那種情商超低的偵探。
「花間警視。」他稍微行了一禮，接著就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扭頭看著床上的花間林檎。
女警小姐穿著病號服，皮膚上的木質紋理已經褪去了不少。松脂入道的能力並非是不可逆的，當然，前提是它主動解除。從這方面來說，如果當時江戶川和三澄一把火把佐藤燒死的話，恐怕花間和大江都活不了了。
還好，江戶川最後還是選擇給佐藤留下了一條『回頭路』。
「你看什麼？」花間林檎挑起眉頭。
她已經好多天沒有洗過澡，頭髮也亂糟糟的，料想自己現在肯定是又臭又丑，搞不好會被這個討厭的傢伙嘲笑。
原本她想說的話會更有攻擊性的，可是眼前的這個人畢竟救了自己。她心中很感激，但礙於自己和江戶川的關係，又彆扭得說不出口。
最後只能說出這四個字來。
江戶川笑了笑：「恭喜你。」
「恭喜？恭喜我活下來了嗎？」花間林檎嘴巴撇了撇，把視線放向了窗外。
今日，天空中的雲朵潔白如雪，藍色的天幕澄澈得如同大海。
風吹過窗台的風鈴，響起鈴鈴的悅耳聲響。
江戶川沒有問大江怎麼樣了，花間林檎也沒有說大江怎麼樣了。
彼此沉默了下來。
花間一二三讀得懂空氣，察覺到女兒的情緒低落，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碗走出病房。
把空間留給了這對警察和偵探的搭檔。
「父親大人說，大江前輩的葬禮會在一周後舉行。你會去嗎？」花間開口詢問。
大江的年紀太大了，就算松脂入道解除了能力，還是沒能熬過去，在昨天的凌晨去世了。
如今的世界就是這樣，所謂的警察在面對妖怪的力量時就是如此的脆弱。
只是花間林檎並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江戶川也自認為自己毫無同理心，所以他們只是沉默了幾秒，就像是哀悼一樣。
而後江戶川開口：「雖然沒興趣，但如果你有什麼想要帶給大江的，或者有什麼話想要給大江的家人說，我可以幫你出席。」
「慰問的話，警署的人會去做的吧。但大江是我的前輩，作為後輩我能對他們家人說的，也只是一句『他是一個好警察』。」
「ok，我幫你帶到。」
「嗯。」
說完話，房間裡又陷入沉默。
江戶川看了看床頭的粥，想了想，於是坐在了剛才花間一二三的位置上，端起碗來，舀了一勺。
接著吹了吹氣，目測溫度降下去後遞到了花間的嘴巴邊上。
「喝吧。」
「你比我爸會照顧人。」
「那是，我家裡的貓比你難伺候。」
「？」
花間嘴角露出冷笑：「你錢不想要了？」
江戶川嘆了口氣，只覺得腦瓜子生疼，他有些有氣無力的說著：「剛才我對你說的恭喜，不只是恭喜你活了下來。」
「哦？那是什麼？」
「第零收查課警察的入職條件之一，是捲入民俗案件並且存活下來。」江戶川這麼說著，又看了看花間的脖子上的木質紋路。
「這代表著你從普通人，正式步入到了『民俗』的世界中來。所謂氣場，也會發生改變。此後，你多半會遇到更多類似，甚至更危險的案子。」
「這倒是的確值得恭喜。」花間林檎倒是沒有害怕，而是用那雙大眼睛看著江戶川，「那麼之後也請多多指教了。」
「好。」
給花間餵完了飯，江戶川就沒有繼續打擾她休息。而是拿著空空如也的碗走出病房，花間一二三正等在走廊之中。
他看上去已經五六十，頭髮花白。但整個人站得筆挺，身材也完全沒有走樣，眼神炯炯有光，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的精神。
看了一眼江戶川手裡的空碗，花間警視嘴角微微抽了抽。
「吃完了？」
「吃完了。」
「……」沉默了一下，他不由失笑，「她倒是聽你話。」
「我覺得只是單純你不太會照顧人。」
「……」花間一二三愣了一下，接著笑了起來，「確實，她母親還在世的時候，每次生病都是她母親照顧的。我因為工作，反而沒有怎麼去看望過她。」
「現在想起來，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她才會這麼叛逆吧。」
江戶川把碗遞給他：「有追求是件好事。」
「太危險了。」花間一二三搖了搖頭，「她會執著於民俗案件，也只是因為涼花她……」
江戶川伸出手比劃了一個stop的動作：「你們家的家事我不感興趣，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我們的交易你是怎麼打算的。」
「哈哈，你還真是和林檎說的一樣。」
「不畏強權？」
「不，讓人討厭。」花間一二三挑著眉毛，倒也沒有真的生氣，「但這樣我反而放心了。」
「嗯哼？」
「至於交易，你放心，我不會食言的。」花間一二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林檎就不說了，而你進入第零搜查科的條件有三個。」
「我以為憑你的關係能夠輕鬆搞定的。」
「那畢竟是新建立沒兩年的機構，哪裡有那麼簡單？」
「那你說條件。」
花間一二三打量著江戶川，接著才緩緩開口：「第一，是經驗問題，這個我翻閱過你的破案記錄，沒有問題，不如說相當好。第二，需要開具警方指定的精神鑑定證明，證明你沒有任何精神或者心理問題。這點很重要，是評估的標準，而且你只有一次鑑定的機會。」
「……ok。」
「第三，地方警署舉薦，警視廳通過。這個，我來幫你操作。」花間一二三這麼說著，「就這樣，簡單吧？」
「除開第二條之外應該都挺簡單的。」
江戶川挑了挑眉。
眾所周知，民俗偵探們或多或少都有點心理問題，要想通過評估，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更何況江戶川長期失眠和頭痛，這點從面色上就能看得出來，壓根就藏不住。
不過花間一二三卻是笑了笑：「反正林檎她很希望你一起去東京，所以怎麼通過鑑定，你可以和她一起商量一下。」
「如果沒有問題了的話，那我們就一個月後在東京再見吧。」
這麼說著，花間一二三一隻手拿著碗，一隻手對著是江戶川揮了揮，轉身往洗碗的水房走去。
江戶川看著對方的背影，眉毛卻是揚了起來。
前路已明，但擺在眼前的問題很簡單。
他要怎麼通過精神鑑定，證明自己沒有精神或者心理問題？
第二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