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真正喜歡的東西是？
失去了松脂入道的佐藤毫無反抗的能力，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警方抓捕了。
三澄則是在和江戶川匯合後安穩的撤了出去。
後續就是警方在撲滅火焰後進入莊園搜查，一共找到了接近七十餘具屍骸。其中從小孩到老人，不分性別一應俱全。
數量巨大的屍骨，讓所有的警察都不寒而慄。更是讓現場的媒體大喜過望，這可是極具熱點的新聞。
更別說現場的死山水也極其有張力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佐藤青一的確讓五光十色的『理念』出名了。
至於是好名聲，還是壞名聲，那就顯而易見了。
另外。
因為佐藤的落網，松脂入道也被江戶川關押進了特殊的容器之中，因此花間和大江的情況也在好轉。
估計再有不久，兩人應該就能甦醒了吧。
三天後。
交野市的警署審訊室中，江戶川正看著身形消瘦，一言不發的佐藤青一。
他自從被捕開始就不說話了，甚至連喝水吃東西都變得很少，再這樣下去估計也活不了多長的時間。
這對警察們而言相當頭疼。
畢竟還需要佐藤交代全部的犯罪過程。
為此他們不得不找上了江戶川。
而江戶川的做法也很簡單。
他把網絡上對這次案件的評價全部翻了出來，然後把手機放在了佐藤的面前。
「雖然你的作品沒有完成，但你不想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麼評價這個未完成品的嗎？」
這話題讓佐藤無法無視。
他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殺了這麼多的人，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為了讓老師的理念讓更多人知道。
他略微抬頭，看著手機屏幕。
刺眼的光亮讓他幾乎快睜不開眼睛——
【好噁心，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想出這種東西？】
【聽說犯人還是一個藝術家？現在的日本也完蛋了，這種也能叫藝術就搞笑。】
【殺了他！為死去的人償命！】
【殺了五光！殺了五光！殺了五光！】
………
令人炫目的惡評，讓佐藤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腦袋裡一片空白。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他們不認為那是藝術。」
「那是他們山豬吃不來細糠！一群沒有品味的傢伙，又怎麼可能理解老師的理念。」
佐藤咬著牙，終於開口和江戶川說起話來。
江戶川並不意外自己能夠撬開他的嘴，他反而嘆了口氣，有些憐憫的看著眼前的老人。
如今的他，和那個年邁的八平空海又有什麼區別呢？
一樣的狂妄，一樣的倚老賣老，一樣的固執，一樣的頑固不化。
從這樣的角度來說，五光十色的遺作，沒有達到她想要的結果。
但是……
江戶川拿起手機點了一下，接著再一次放了下去：「這是我利用能力散布的，你老師的遺作照片。裡面還大體講了講事情的緣由，你再看看他們的評價。」
佐藤有些不敢看。雖然他剛才說得嚴厲，但心裡還是害怕自己給老師帶來了不好的影響。
他們不認可自己的理念，是不是也會因此不認可老師的遺作呢？
但最終還是好奇心戰勝了理智。
懷著忐忑的心情，他再一次看了看評價。
【雖然也是講死亡的枯山水，但看上去卻好寧靜。】
【她肯定是個很好的人吧，看上去安詳又美麗。】
【喂，你們沒看背景嗎？她為了糾正弟子，而用生命來創作。試問現在所謂的老師，又有幾個可以做到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承認，這幅作品是一幅神作。】
………
雖然偶有貶義，但大部分的人，都對五光的遺作有極高的評價。
和佐藤的作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為什麼會這樣呢？
他想不明白，這些困惑化為了長長的嘆息：「我還是比不上老師。」
「真的是這樣嗎？」江戶川卻坐在了他身前的桌面上，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佐藤。
後者忍不住抬頭，仰視著江戶川的臉：「難道不是嗎？就是因為我的能力不足，才無法完美的詮釋老師的理念……」
「所以我才說，你和八平空海一個樣，都沒了解到五光遺作的真意。」
「我承認，之前是我有些狂妄。」佐藤如此說著，聲音有幾分嚅囁，「或許，你是比我更了解老師。」
江戶川搖搖頭，審訊室的原本直直的打在佐藤的臉上，讓他睜不開眼睛。而此刻江戶川的身影，卻遮住了光，讓佐藤能夠看清他的表情。
「五光的遺作是為了你做的啊，本來就不是為了什麼標榜自己的藝術理念。」
這句話讓佐藤愣住了。
他此前還對此嗤之以鼻，可眼下他人的評價如此的直觀。讓他不得不再次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比起藝術之美，大多數人是不會知道所謂的技法和理念的。他們更在乎的，是藝術作品背後的『故事』，是情感。」
「哪怕是小孩子用蠟筆塗鴉的全家福，也能讓人會心一笑。所謂的理念，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江戶川說著。
雖然警方讓他來審問，但他卻沒有什麼審問的想法。
本來在莊園裡的對峙就略顯倡促，他此刻就只是想和佐藤好好聊一聊。
收回手機，他又把另外一隻手機摸了出來。
上面是那個奇怪app的輸入界面。
【五光十色最喜歡的是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靜靜的躺在屏幕之上。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吧。」
「你老師最喜歡的，究竟是什麼？」
佐藤沒有過多的思考，答案和之前還是一樣的：「那個琥珀啊，老師曾經說過，琥珀是很美的東西。因為美，有時候本來就需要一點點偶然。」
江戶川輸入『琥珀』這個詞，但結果不出意料，屏幕上顯示了一個大大的叉字。
【剩餘回答次數：1】
「回答錯誤。」他搖搖頭，「如果那是她最喜歡的東西，那麼她臨終時看向的又是什麼？」
這一次，佐藤徹底愣住了：「那、那是……」
「看來你不記得了。」
「我……」佐藤垂下頭，他當然記得那是自己的送給老師的雕塑。
他甚至還記得那是自己刻的微型假山石，是自己拜師的時候用心刻的。
但時至今日，卻一點也記不起那個雕塑的細節了。
江戶川搖了搖頭：「好好想想吧，不要再給你的老師蒙羞了。」
他轉過身，走出審訊室。
一邊在手機屏幕上輸入『弟子送的雕塑』。
這一次，屏幕上只是卡頓了一下，第三個問題浮現出來。
【你認為，人類需要被拯救嗎？】
嗤笑一聲，江戶川把手機關上，揣入口袋。
這個問題太遙遠，他暫時不想回答。
三澄則是在和江戶川匯合後安穩的撤了出去。
後續就是警方在撲滅火焰後進入莊園搜查，一共找到了接近七十餘具屍骸。其中從小孩到老人，不分性別一應俱全。
數量巨大的屍骨，讓所有的警察都不寒而慄。更是讓現場的媒體大喜過望，這可是極具熱點的新聞。
更別說現場的死山水也極其有張力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佐藤青一的確讓五光十色的『理念』出名了。
至於是好名聲，還是壞名聲，那就顯而易見了。
另外。
因為佐藤的落網，松脂入道也被江戶川關押進了特殊的容器之中，因此花間和大江的情況也在好轉。
估計再有不久，兩人應該就能甦醒了吧。
三天後。
交野市的警署審訊室中，江戶川正看著身形消瘦，一言不發的佐藤青一。
他自從被捕開始就不說話了，甚至連喝水吃東西都變得很少，再這樣下去估計也活不了多長的時間。
這對警察們而言相當頭疼。
畢竟還需要佐藤交代全部的犯罪過程。
為此他們不得不找上了江戶川。
而江戶川的做法也很簡單。
他把網絡上對這次案件的評價全部翻了出來，然後把手機放在了佐藤的面前。
「雖然你的作品沒有完成，但你不想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麼評價這個未完成品的嗎？」
這話題讓佐藤無法無視。
他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殺了這麼多的人，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為了讓老師的理念讓更多人知道。
他略微抬頭，看著手機屏幕。
刺眼的光亮讓他幾乎快睜不開眼睛——
【好噁心，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想出這種東西？】
【聽說犯人還是一個藝術家？現在的日本也完蛋了，這種也能叫藝術就搞笑。】
【殺了他！為死去的人償命！】
【殺了五光！殺了五光！殺了五光！】
………
令人炫目的惡評，讓佐藤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腦袋裡一片空白。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他們不認為那是藝術。」
「那是他們山豬吃不來細糠！一群沒有品味的傢伙，又怎麼可能理解老師的理念。」
佐藤咬著牙，終於開口和江戶川說起話來。
江戶川並不意外自己能夠撬開他的嘴，他反而嘆了口氣，有些憐憫的看著眼前的老人。
如今的他，和那個年邁的八平空海又有什麼區別呢？
一樣的狂妄，一樣的倚老賣老，一樣的固執，一樣的頑固不化。
從這樣的角度來說，五光十色的遺作，沒有達到她想要的結果。
但是……
江戶川拿起手機點了一下，接著再一次放了下去：「這是我利用能力散布的，你老師的遺作照片。裡面還大體講了講事情的緣由，你再看看他們的評價。」
佐藤有些不敢看。雖然他剛才說得嚴厲，但心裡還是害怕自己給老師帶來了不好的影響。
他們不認可自己的理念，是不是也會因此不認可老師的遺作呢？
但最終還是好奇心戰勝了理智。
懷著忐忑的心情，他再一次看了看評價。
【雖然也是講死亡的枯山水，但看上去卻好寧靜。】
【她肯定是個很好的人吧，看上去安詳又美麗。】
【喂，你們沒看背景嗎？她為了糾正弟子，而用生命來創作。試問現在所謂的老師，又有幾個可以做到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承認，這幅作品是一幅神作。】
………
雖然偶有貶義，但大部分的人，都對五光的遺作有極高的評價。
和佐藤的作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為什麼會這樣呢？
他想不明白，這些困惑化為了長長的嘆息：「我還是比不上老師。」
「真的是這樣嗎？」江戶川卻坐在了他身前的桌面上，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佐藤。
後者忍不住抬頭，仰視著江戶川的臉：「難道不是嗎？就是因為我的能力不足，才無法完美的詮釋老師的理念……」
「所以我才說，你和八平空海一個樣，都沒了解到五光遺作的真意。」
「我承認，之前是我有些狂妄。」佐藤如此說著，聲音有幾分嚅囁，「或許，你是比我更了解老師。」
江戶川搖搖頭，審訊室的原本直直的打在佐藤的臉上，讓他睜不開眼睛。而此刻江戶川的身影，卻遮住了光，讓佐藤能夠看清他的表情。
「五光的遺作是為了你做的啊，本來就不是為了什麼標榜自己的藝術理念。」
這句話讓佐藤愣住了。
他此前還對此嗤之以鼻，可眼下他人的評價如此的直觀。讓他不得不再次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比起藝術之美，大多數人是不會知道所謂的技法和理念的。他們更在乎的，是藝術作品背後的『故事』，是情感。」
「哪怕是小孩子用蠟筆塗鴉的全家福，也能讓人會心一笑。所謂的理念，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江戶川說著。
雖然警方讓他來審問，但他卻沒有什麼審問的想法。
本來在莊園裡的對峙就略顯倡促，他此刻就只是想和佐藤好好聊一聊。
收回手機，他又把另外一隻手機摸了出來。
上面是那個奇怪app的輸入界面。
【五光十色最喜歡的是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靜靜的躺在屏幕之上。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吧。」
「你老師最喜歡的，究竟是什麼？」
佐藤沒有過多的思考，答案和之前還是一樣的：「那個琥珀啊，老師曾經說過，琥珀是很美的東西。因為美，有時候本來就需要一點點偶然。」
江戶川輸入『琥珀』這個詞，但結果不出意料，屏幕上顯示了一個大大的叉字。
【剩餘回答次數：1】
「回答錯誤。」他搖搖頭，「如果那是她最喜歡的東西，那麼她臨終時看向的又是什麼？」
這一次，佐藤徹底愣住了：「那、那是……」
「看來你不記得了。」
「我……」佐藤垂下頭，他當然記得那是自己的送給老師的雕塑。
他甚至還記得那是自己刻的微型假山石，是自己拜師的時候用心刻的。
但時至今日，卻一點也記不起那個雕塑的細節了。
江戶川搖了搖頭：「好好想想吧，不要再給你的老師蒙羞了。」
他轉過身，走出審訊室。
一邊在手機屏幕上輸入『弟子送的雕塑』。
這一次，屏幕上只是卡頓了一下，第三個問題浮現出來。
【你認為，人類需要被拯救嗎？】
嗤笑一聲，江戶川把手機關上，揣入口袋。
這個問題太遙遠，他暫時不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