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誰說這個案子就完美解決了？
「喏，說好的請你吃飯。」
神結町的警署會議室內，花間林檎把一份剛從微波爐里熱好的豬扒飯放在江戶川的面前。
她一臉的沒好氣，眼神里透露出強烈的嫌棄。
接著又坐在江戶川對面，伸手挪開鋪滿一桌子的資料，然後掰開筷子。
「花間小姐，你這也太敷衍了吧？」江戶川看了看速食的豬扒飯，包裝上的標籤都還沒撕掉。
【700円】的價格旁，還有一個70%的打折貼紙。
「不想吃那你可以走了。」花間才不慣著江戶川。
這一周她可是因為推特上錄像的忙前忙後，就連她爹都專門給她打了電話，讓她以後注意點。
光是檢討她就寫了整整三份！
聽說警視廳那邊甚至用了很大的功夫，才從推上撤下了視頻。
但也為時已晚，那段犯罪者的自白，簡直就像是都市流傳的『怪談錄像』那樣，徹底的在網絡上流傳了開來。
沒有什麼宣發，比得上老百姓的自發『病毒式』宣發更恐怖的了。
現在半個日本，都知道了那位即將參加選舉的天生獅童議員，究竟是個什麼貨色了。
他的下野已經板上釘釘。
江戶川對這些不感興趣，他現在只對花間林檎和眼前的豬扒飯感興趣。
「那可不行。」他一邊伸手護住豬扒飯，另一隻手靈活的拿起勺子，「白送的一頓還能不要？」
「呵。」花間林檎白了他一眼，接著默不作聲的拿起一旁熱騰騰的速食味增湯喝了一口。
咽下後，才開口說道。
「你怎麼做到的？」
「什麼怎麼做到的？」江戶川歪著頭反問。
「就是那個視頻，你肯定做了些什麼對吧，否則根本不可能流傳那麼快！」
花間林檎眉毛一揚，眼神不善。
江戶川聳了聳肩，其實這個事情說來也很簡單。
之前說過了，他的能力是靈體化。在靈體化的情況，可以做到幽靈能做的一切事情，其中也自然包括『幽靈通訊』。
在黃泉之國現世之後，其實不僅是妖怪們逐漸現身。都市怪談也從一開始的傳聞，逐漸變為了會真實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類似貞子那樣的『病毒錄像帶』，是可能出現的。
而江戶川只是把『病毒錄像帶』和『幽靈通訊』結合了起來，利用自己高超的靈感，讓其在通訊中以病毒簡訊的形式，發送給附近的人。
再藉由附近人的手機為跳板，繼續擴大影響。
一段神秘的網址，加上足夠有噱頭的標題，以及一點點不致死的威脅。
這段視頻的點擊數自然可以在短時間內爆發增長。
畢竟他早就說過，窺私慾是人類最本質的欲望。
尤其是公眾人物的私人生活，對他們而言尤為如此。
雖然對效果很滿意，但畢竟這個方法並不高明，江戶川也不會以此為榮。
更何況，這個操作幾乎把他的靈感消耗一空，甚至還搭上了為數不多的精氣。
他咽下一口豬扒，接著對花間林檎比了一個大拇哥：「民俗偵探，無所不能！」
「閉嘴，吃你的飯！」
得不到答案，花間林檎也沒有繼續追問，她知道民俗偵探們都有些奇奇怪怪的能力，那些或許是他們保命的根本。一旦泄露，也極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嘆了口氣，她看著眼前臉色有些蒼白的年輕男性，忍不住想著，也不知道自己選這個長期合作，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民俗偵探都是犯罪預備役，這個想法直到現在她都沒有動搖過。
這次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佐證嗎？
雖然江戶川讓小澤般若自首了，但他也同樣共情於罪犯，幫她完成了復仇。
只不過，這次的復仇，花間並不覺得是錯誤的就是了。
殺人雖然犯法，但是曝光醜惡之事卻不算。
只是遊走在白與黑的邊緣，江戶川一……也遲早會踏入另外一側吧。
和自己對立的那一側。
這麼想著，花間林檎張開嘴：「和你說說後續。」
「我不感興趣。」江戶川只是乾飯，頭也沒抬。
「那也得聽。」
花間林檎放下筷子，接著就開始用平緩的語氣說著這幾天的事情來。
小澤般若認罪後的第二天，就因為病情惡化去世。在死前，她拜託花間林檎轉告，希望江戶川能夠告訴她先生，復仇已經成功，他們可以安心成佛了。
對此，江戶川並沒有拒絕，而是點點頭答應下來。
畢竟出外勤可都是有錢拿的。
花間倒也不意外江戶川的選擇，於是自顧自的繼續交代起來。
經過檢查，小澤般若的內臟已經嚴重衰竭，並且還有不同程度的癌症轉移傾向，其表面甚至有許多被啃食的孔洞。
毫無疑問，那多半就是使用填縫石的後遺症。普通人若是強行使用俗物，下場一般都不太好。
至於填縫石的處理，因為其本身就是磐座上的東西，加上花間林檎的溝通，江戶川只要將其在警署登記，就能合法持有。
這對江戶川來說倒是好事。
「花間小姐，告訴你一件事。」
「嗯？」
「我才發現你比以前漂亮好多。」
「滾。」
對江戶川無利不起早的討好，花間林檎早就免疫了。從小到大，她已經見過不少諂媚的臉，受過不少阿諛奉承。
因此一聽就知道這人是在打趣自己。
不過她也不生氣，比起其他那些為了接近自己而討好的人而言。江戶川一聽就知道是假的奉承，反而不那麼讓她感覺到噁心。
「另外，就是御神朱雀。」
「嗯。」江戶川點點頭，畢竟是第零搜查科的人，他不免也有些興趣。
那可是最容易接觸到民俗案件的地方，如果可能的話，江戶川也想跟著花間一起升入東京警視廳的第零搜查科。
在那裡，或許才更容易接觸到和『石頭』有關的案件吧。
他默不作聲的伸手按了按太陽穴，隱隱約約的疼痛已經逐漸擴大。
璃花小姐還沒有提煉填縫石的精氣，這俗物的能力太過好用，江戶川也不捨得直接吃掉。
反倒是和尚的念珠沒那麼重要，但很顯然，璃花小姐很抗拒吃人骨。
所以這段時間，他也就只能暫且忍受自己的頭疼了。
花間林檎的聲音繼續響起。
「等待他的，估計只有離職或是下放這兩個結果。」
「天生獅童的事情牽連挺廣，類似御神朱雀這類已經被官員收買的警察，是絕對不能在警視廳待下去的。」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聽著花間聲音，江戶川也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來：「這麼一說……」
「對，位置空出來了。」
花間林檎說著：「你解決了天道流武，我弄走了御神朱雀。」
「現在第零搜查科的刑事一組，正好有兩個空缺。」
「如果運作得當的話，或許我們就可以升職進入其中。」
她難得對著江戶川笑了笑，油潤的嘴唇帶著紅色，看上去清麗明艷。
「這都多虧了你完美解決了這次的案件。」
江戶川吃完最後一口飯，然後擦了擦嘴，把紙巾扔進空空如也的熟料餐盒內。
他歪著腦袋，有些困惑的看著花間林檎。
「誰說這個案子就完美解決了？」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花間林檎眼睛瞪大，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江戶川說了什麼。
「什麼？」
看著小女警那一臉懵的表情，江戶川就忍不住嘆氣。
怎麼說呢，花間小姐的行動力是出眾的，人脈關係是出色的，容貌身材是頂級的。
但是，真的沒有太多做刑警的天賦。
「小澤般若和小澤廣野是做什麼的？」他看著花間林檎。
後者只是略微回憶了一下，就開口說道：「我記得……一個是家庭主婦，一個是公司職員。」
「對……」江戶川拿起勺子立了起來，然後輕輕點在餐盒邊緣。
他注視著花間林檎，嘴角微微勾起，眉毛也揚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絲好奇的神色。
這種表情花間林檎很是熟悉，那是江戶川對某件事有探究欲時，才會露出來的神色。
難道這個案子，還有後續？
她一時間沒有明白江戶川問兩人職業緣由，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種，『難道我真是個笨蛋』的想法。
好在江戶川也沒有輕蔑，而是宛如一個老師一樣循循善誘。
「我說過的，民俗偵探的立身之本，是知識。知道得越多，我們就越安全。而對於普通人來說，卻並非如此。」
聽著江戶川的話語，花間林檎心頭一道閃電划過。
她頓時瞪大了眼睛，只覺得自己後背發涼，脖根上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他們的職業，不可能知道間隙妖的事情，更不會清楚填縫石的作用！」
「bingo~」是江戶川打了個響指，滿意的看著花間林檎，像是看一個終於開竅的學生一樣。
「所以，到底是誰告訴他們的，可以利用填縫石裡間隙妖的能力來復仇的呢？」
伴隨著江戶川有些冰冷的話語，整個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這個案子，或許的確還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花間林檎微微吸著涼氣，看向了一旁桌子上，自己才整理好的卷宗。
卷宗上是小澤般若的照片，已經病入膏肓的她，正面對鏡頭，展露最後的微笑。
神結町的警署會議室內，花間林檎把一份剛從微波爐里熱好的豬扒飯放在江戶川的面前。
她一臉的沒好氣，眼神里透露出強烈的嫌棄。
接著又坐在江戶川對面，伸手挪開鋪滿一桌子的資料，然後掰開筷子。
「花間小姐，你這也太敷衍了吧？」江戶川看了看速食的豬扒飯，包裝上的標籤都還沒撕掉。
【700円】的價格旁，還有一個70%的打折貼紙。
「不想吃那你可以走了。」花間才不慣著江戶川。
這一周她可是因為推特上錄像的忙前忙後，就連她爹都專門給她打了電話，讓她以後注意點。
光是檢討她就寫了整整三份！
聽說警視廳那邊甚至用了很大的功夫，才從推上撤下了視頻。
但也為時已晚，那段犯罪者的自白，簡直就像是都市流傳的『怪談錄像』那樣，徹底的在網絡上流傳了開來。
沒有什麼宣發，比得上老百姓的自發『病毒式』宣發更恐怖的了。
現在半個日本，都知道了那位即將參加選舉的天生獅童議員，究竟是個什麼貨色了。
他的下野已經板上釘釘。
江戶川對這些不感興趣，他現在只對花間林檎和眼前的豬扒飯感興趣。
「那可不行。」他一邊伸手護住豬扒飯，另一隻手靈活的拿起勺子，「白送的一頓還能不要？」
「呵。」花間林檎白了他一眼，接著默不作聲的拿起一旁熱騰騰的速食味增湯喝了一口。
咽下後，才開口說道。
「你怎麼做到的？」
「什麼怎麼做到的？」江戶川歪著頭反問。
「就是那個視頻，你肯定做了些什麼對吧，否則根本不可能流傳那麼快！」
花間林檎眉毛一揚，眼神不善。
江戶川聳了聳肩，其實這個事情說來也很簡單。
之前說過了，他的能力是靈體化。在靈體化的情況，可以做到幽靈能做的一切事情，其中也自然包括『幽靈通訊』。
在黃泉之國現世之後，其實不僅是妖怪們逐漸現身。都市怪談也從一開始的傳聞，逐漸變為了會真實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類似貞子那樣的『病毒錄像帶』，是可能出現的。
而江戶川只是把『病毒錄像帶』和『幽靈通訊』結合了起來，利用自己高超的靈感，讓其在通訊中以病毒簡訊的形式，發送給附近的人。
再藉由附近人的手機為跳板，繼續擴大影響。
一段神秘的網址，加上足夠有噱頭的標題，以及一點點不致死的威脅。
這段視頻的點擊數自然可以在短時間內爆發增長。
畢竟他早就說過，窺私慾是人類最本質的欲望。
尤其是公眾人物的私人生活，對他們而言尤為如此。
雖然對效果很滿意，但畢竟這個方法並不高明，江戶川也不會以此為榮。
更何況，這個操作幾乎把他的靈感消耗一空，甚至還搭上了為數不多的精氣。
他咽下一口豬扒，接著對花間林檎比了一個大拇哥：「民俗偵探，無所不能！」
「閉嘴，吃你的飯！」
得不到答案，花間林檎也沒有繼續追問，她知道民俗偵探們都有些奇奇怪怪的能力，那些或許是他們保命的根本。一旦泄露，也極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嘆了口氣，她看著眼前臉色有些蒼白的年輕男性，忍不住想著，也不知道自己選這個長期合作，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民俗偵探都是犯罪預備役，這個想法直到現在她都沒有動搖過。
這次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佐證嗎？
雖然江戶川讓小澤般若自首了，但他也同樣共情於罪犯，幫她完成了復仇。
只不過，這次的復仇，花間並不覺得是錯誤的就是了。
殺人雖然犯法，但是曝光醜惡之事卻不算。
只是遊走在白與黑的邊緣，江戶川一……也遲早會踏入另外一側吧。
和自己對立的那一側。
這麼想著，花間林檎張開嘴：「和你說說後續。」
「我不感興趣。」江戶川只是乾飯，頭也沒抬。
「那也得聽。」
花間林檎放下筷子，接著就開始用平緩的語氣說著這幾天的事情來。
小澤般若認罪後的第二天，就因為病情惡化去世。在死前，她拜託花間林檎轉告，希望江戶川能夠告訴她先生，復仇已經成功，他們可以安心成佛了。
對此，江戶川並沒有拒絕，而是點點頭答應下來。
畢竟出外勤可都是有錢拿的。
花間倒也不意外江戶川的選擇，於是自顧自的繼續交代起來。
經過檢查，小澤般若的內臟已經嚴重衰竭，並且還有不同程度的癌症轉移傾向，其表面甚至有許多被啃食的孔洞。
毫無疑問，那多半就是使用填縫石的後遺症。普通人若是強行使用俗物，下場一般都不太好。
至於填縫石的處理，因為其本身就是磐座上的東西，加上花間林檎的溝通，江戶川只要將其在警署登記，就能合法持有。
這對江戶川來說倒是好事。
「花間小姐，告訴你一件事。」
「嗯？」
「我才發現你比以前漂亮好多。」
「滾。」
對江戶川無利不起早的討好，花間林檎早就免疫了。從小到大，她已經見過不少諂媚的臉，受過不少阿諛奉承。
因此一聽就知道這人是在打趣自己。
不過她也不生氣，比起其他那些為了接近自己而討好的人而言。江戶川一聽就知道是假的奉承，反而不那麼讓她感覺到噁心。
「另外，就是御神朱雀。」
「嗯。」江戶川點點頭，畢竟是第零搜查科的人，他不免也有些興趣。
那可是最容易接觸到民俗案件的地方，如果可能的話，江戶川也想跟著花間一起升入東京警視廳的第零搜查科。
在那裡，或許才更容易接觸到和『石頭』有關的案件吧。
他默不作聲的伸手按了按太陽穴，隱隱約約的疼痛已經逐漸擴大。
璃花小姐還沒有提煉填縫石的精氣，這俗物的能力太過好用，江戶川也不捨得直接吃掉。
反倒是和尚的念珠沒那麼重要，但很顯然，璃花小姐很抗拒吃人骨。
所以這段時間，他也就只能暫且忍受自己的頭疼了。
花間林檎的聲音繼續響起。
「等待他的，估計只有離職或是下放這兩個結果。」
「天生獅童的事情牽連挺廣，類似御神朱雀這類已經被官員收買的警察，是絕對不能在警視廳待下去的。」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聽著花間聲音，江戶川也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來：「這麼一說……」
「對，位置空出來了。」
花間林檎說著：「你解決了天道流武，我弄走了御神朱雀。」
「現在第零搜查科的刑事一組，正好有兩個空缺。」
「如果運作得當的話，或許我們就可以升職進入其中。」
她難得對著江戶川笑了笑，油潤的嘴唇帶著紅色，看上去清麗明艷。
「這都多虧了你完美解決了這次的案件。」
江戶川吃完最後一口飯，然後擦了擦嘴，把紙巾扔進空空如也的熟料餐盒內。
他歪著腦袋，有些困惑的看著花間林檎。
「誰說這個案子就完美解決了？」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花間林檎眼睛瞪大，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江戶川說了什麼。
「什麼？」
看著小女警那一臉懵的表情，江戶川就忍不住嘆氣。
怎麼說呢，花間小姐的行動力是出眾的，人脈關係是出色的，容貌身材是頂級的。
但是，真的沒有太多做刑警的天賦。
「小澤般若和小澤廣野是做什麼的？」他看著花間林檎。
後者只是略微回憶了一下，就開口說道：「我記得……一個是家庭主婦，一個是公司職員。」
「對……」江戶川拿起勺子立了起來，然後輕輕點在餐盒邊緣。
他注視著花間林檎，嘴角微微勾起，眉毛也揚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絲好奇的神色。
這種表情花間林檎很是熟悉，那是江戶川對某件事有探究欲時，才會露出來的神色。
難道這個案子，還有後續？
她一時間沒有明白江戶川問兩人職業緣由，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種，『難道我真是個笨蛋』的想法。
好在江戶川也沒有輕蔑，而是宛如一個老師一樣循循善誘。
「我說過的，民俗偵探的立身之本，是知識。知道得越多，我們就越安全。而對於普通人來說，卻並非如此。」
聽著江戶川的話語，花間林檎心頭一道閃電划過。
她頓時瞪大了眼睛，只覺得自己後背發涼，脖根上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他們的職業，不可能知道間隙妖的事情，更不會清楚填縫石的作用！」
「bingo~」是江戶川打了個響指，滿意的看著花間林檎，像是看一個終於開竅的學生一樣。
「所以，到底是誰告訴他們的，可以利用填縫石裡間隙妖的能力來復仇的呢？」
伴隨著江戶川有些冰冷的話語，整個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這個案子，或許的確還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花間林檎微微吸著涼氣，看向了一旁桌子上，自己才整理好的卷宗。
卷宗上是小澤般若的照片，已經病入膏肓的她，正面對鏡頭，展露最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