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死亡世界
真理之諭號冰冷的艦橋上，鐵面人的全息投影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艦橋之下，只有三個人。
陸衍，幽靈，還有變色龍。
鐵面人的投影沉默著，那張面具後的視線在陸衍的身上來回掃視。
「錘骨的傷情報告我看過了，」終於，鐵面人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聽不出喜怒，「醫療艙的診斷是，即便動用最高權限的再生技術，他也需要至少兩個標準泰拉月的修復周期。他接下來的任務，我會另行安排。」
這番話等於宣布了戰鬥神甫的正式離隊。
變色龍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個腦子裡只有帝皇和火焰的狂信徒，與他這種務實的投機主義者天生八字不合。
「也就是說，你的小隊現在只剩下三個人。」鐵面人的視線從幽靈和變色龍身上掃過，最後重新鎖定在陸衍身上，「一個習慣躲在暗處的狙擊手，一個只會耍些小聰明的騙子，還有一個……」
他停頓了一下，尋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一個充滿了『意外』的你。」
「審判官大人，」變色龍諂媚地向前一步，試圖為自己辯解，「我的技術在滲透和情報收集中是……」
「閉嘴，」鐵面人冷冷地打斷了他，「我沒有在問你的意見。你只需要聽從命令，然後祈禱自己的價值足夠讓你活到下一次任務結束。」
變色龍瞬間噤若寒蟬，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
鐵面人不再理會他，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陸衍身上。
「普洛斯佩拉的任務，雖然過程與我預想的不同，但結果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一個墮落的貴族家族被連根拔起，這足以向那些盯著我的眼睛交上一份不錯的答卷。」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森冷，「現在，來談談你們真正的任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幅巨大的三維星圖在他的身側展開，無數的光點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閃爍。
他的手指划過，最終停留在一片被標註為深紅色的代表著「禁區」的星域。
那片星域中，只有一顆散發著死寂氣息的灰色星球。
「死亡世界，賽倫IV。」
「根據帝國最古老的檔案記載，這裡曾是一個無比繁榮的人類殖民地。但在一夜之間，它所有的生命信號全部消失了。沒有求救，沒有戰爭記錄，什麼都沒有。就像有人用一塊巨大的橡皮，將那裡的所有生命都徹底擦除了一樣。」
「從那以後，它就成了一顆禁忌之星。所有靠近它的飛船都會失去聯絡，所有試圖探索它的隊伍都有去無回。最近一次，是一支隸屬於火星的機械教探索隊，他們在八十個標準日前在賽倫IV的軌道外發回了最後一條信息，聲稱偵測到了『無法理解的』地底能量波動。然後，他們就消失了。」
幽靈那冰雕般的臉上露出了絲動容，連機械教都折戟的地方，其危險程度不言而喻。
而陸衍的心中卻波瀾不驚。
無論鐵面人把這個地方描繪得多麼危險都無所謂，他需要做的，是在進入這片新的屠宰場之後儘可能地榨取更多的利益。
「你們的目標，不在地表。」鐵面人的話證實了陸衍的猜想，「那支機械教探索隊找到了一處通往地底的入口。你們需要沿著他們的路線，深入賽倫IV的地心，去一個地方為我取回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陸衍終於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因為「死亡世界」的名頭而有絲毫顫抖。
鐵面人很滿意他這種專業的態度。
「初號樣本。」
當這四個字從鐵面人的口中吐出時，陸衍催動了那被功德金光淬鍊過的【洞玄神光】。
他的元神之力瞬間凝聚於雙眼，他再一次看到了鐵面人那宛如鋼鐵鑄就的秩序意志。
但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晰。
就在鐵面人念出「初號樣本」這個詞彙的剎那，在那片代表著絕對秩序的深邃意志海洋之下，一股極其矛盾的情緒風暴一閃而過！
渴望與恐懼。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情緒，在他的意志中碰撞，最終又被他強行壓制了下去。
整個過程快到不足千分之一秒。
但它被陸衍捕捉到了。
初號樣本……到底是什麼東西？
能讓一個視萬物為棋子的審判官流露出如此失態的情緒？
它對鐵面人而言，必然有著某種極其特殊的個人意義。
「記住這個名字就夠了。」鐵面人顯然不知道自己的內心已被窺探，他冷冷地說道，「關於它的具體形態和位置信息，已經儲存在了你們的任務數據板里。我不關心你們用什麼方法，付出什麼代價。我只要結果。」
他的投影變得更加凝實，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仿佛要將陸衍徹底看穿。
「鑑於你在此前任務中展現出的處理『意外狀況』的獨特能力，從現在起，這支小隊的臨時指揮權交給你。」
這句話，讓變色龍和幽靈同時將目光投向了陸眼。
變色龍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喜與「果然如此」的諂媚。
在他看來，抱緊這根全隊最粗的大腿，是他在這個朝不保夕的環境中唯一的生存法則。
而幽靈的目光則更加複雜。
有審視，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得不承認的認可。
在普洛斯佩拉，正是這個男人在最後關頭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將即將團滅的小隊從深淵中拉了回來。
陸衍臉上沒有絲毫的欣喜。
權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意義。
這個所謂的「指揮權」不過是鐵面人給他套上的一個更精緻的項圈。
「你的隊員，你的任務目標，都已經清楚了。」鐵面人的聲音里充滿了威嚴，「一艘經過特殊改裝、能最大限度規避探測的『靜默行者』級小型穿梭機，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你們有八個泰拉時的準備時間。然後，出發。」
說完，鐵面人的全息投影便乾脆利落地消失了。
艦橋上再次恢復了寧靜。
變色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湊到陸衍身邊，臉上堆滿了笑容：「老大，恭喜啊！我就知道，像您這樣的人才，審判官大人一定會重用的！以後……您可得多多罩著我啊！」
陸衍沒有理會他的吹捧，只是轉過身，看向幽靈。
「你的意見？」他問道。
幽靈愣了一下，似沒想到陸衍會主動詢問她的想法。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那清冷的聲音回答道：「我只負責扣動扳機。」
「很好。」陸衍點了點頭，「去把你們需要的所有裝備和補給都準備好，三個小時後，在D-7停機坪集合。。」
他的指令簡潔而明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幽靈和變色龍領命而去。
空曠的艦橋上，只剩下陸衍一個人。
他再次抬起頭，望向剛才鐵面人投影消失的地方，眼神深邃而冰冷。
他能感覺到，自己未來的修行之路很可能就應驗在那些被帝國遺忘的死亡世界上。
鐵面人的秘密，他會去探究。
那個所謂的「初號樣本」，他也會找到。
但這所有的一切，最終都只會變成他掙脫枷鎖、攀登自身大道的墊腳石。
「賽倫IV……」
他輕聲低語著，然後轉身，向著黑暗的走廊深處走去。
艦橋之下，只有三個人。
陸衍，幽靈，還有變色龍。
鐵面人的投影沉默著，那張面具後的視線在陸衍的身上來回掃視。
「錘骨的傷情報告我看過了，」終於，鐵面人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聽不出喜怒，「醫療艙的診斷是，即便動用最高權限的再生技術，他也需要至少兩個標準泰拉月的修復周期。他接下來的任務，我會另行安排。」
這番話等於宣布了戰鬥神甫的正式離隊。
變色龍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個腦子裡只有帝皇和火焰的狂信徒，與他這種務實的投機主義者天生八字不合。
「也就是說，你的小隊現在只剩下三個人。」鐵面人的視線從幽靈和變色龍身上掃過，最後重新鎖定在陸衍身上，「一個習慣躲在暗處的狙擊手，一個只會耍些小聰明的騙子，還有一個……」
他停頓了一下，尋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一個充滿了『意外』的你。」
「審判官大人，」變色龍諂媚地向前一步，試圖為自己辯解，「我的技術在滲透和情報收集中是……」
「閉嘴，」鐵面人冷冷地打斷了他，「我沒有在問你的意見。你只需要聽從命令，然後祈禱自己的價值足夠讓你活到下一次任務結束。」
變色龍瞬間噤若寒蟬，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
鐵面人不再理會他，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陸衍身上。
「普洛斯佩拉的任務，雖然過程與我預想的不同，但結果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一個墮落的貴族家族被連根拔起，這足以向那些盯著我的眼睛交上一份不錯的答卷。」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森冷，「現在，來談談你們真正的任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幅巨大的三維星圖在他的身側展開，無數的光點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閃爍。
他的手指划過，最終停留在一片被標註為深紅色的代表著「禁區」的星域。
那片星域中，只有一顆散發著死寂氣息的灰色星球。
「死亡世界，賽倫IV。」
「根據帝國最古老的檔案記載，這裡曾是一個無比繁榮的人類殖民地。但在一夜之間，它所有的生命信號全部消失了。沒有求救，沒有戰爭記錄，什麼都沒有。就像有人用一塊巨大的橡皮，將那裡的所有生命都徹底擦除了一樣。」
「從那以後，它就成了一顆禁忌之星。所有靠近它的飛船都會失去聯絡，所有試圖探索它的隊伍都有去無回。最近一次，是一支隸屬於火星的機械教探索隊，他們在八十個標準日前在賽倫IV的軌道外發回了最後一條信息，聲稱偵測到了『無法理解的』地底能量波動。然後，他們就消失了。」
幽靈那冰雕般的臉上露出了絲動容，連機械教都折戟的地方，其危險程度不言而喻。
而陸衍的心中卻波瀾不驚。
無論鐵面人把這個地方描繪得多麼危險都無所謂，他需要做的，是在進入這片新的屠宰場之後儘可能地榨取更多的利益。
「你們的目標，不在地表。」鐵面人的話證實了陸衍的猜想，「那支機械教探索隊找到了一處通往地底的入口。你們需要沿著他們的路線，深入賽倫IV的地心，去一個地方為我取回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陸衍終於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因為「死亡世界」的名頭而有絲毫顫抖。
鐵面人很滿意他這種專業的態度。
「初號樣本。」
當這四個字從鐵面人的口中吐出時，陸衍催動了那被功德金光淬鍊過的【洞玄神光】。
他的元神之力瞬間凝聚於雙眼，他再一次看到了鐵面人那宛如鋼鐵鑄就的秩序意志。
但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晰。
就在鐵面人念出「初號樣本」這個詞彙的剎那，在那片代表著絕對秩序的深邃意志海洋之下，一股極其矛盾的情緒風暴一閃而過！
渴望與恐懼。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極端情緒，在他的意志中碰撞，最終又被他強行壓制了下去。
整個過程快到不足千分之一秒。
但它被陸衍捕捉到了。
初號樣本……到底是什麼東西？
能讓一個視萬物為棋子的審判官流露出如此失態的情緒？
它對鐵面人而言，必然有著某種極其特殊的個人意義。
「記住這個名字就夠了。」鐵面人顯然不知道自己的內心已被窺探，他冷冷地說道，「關於它的具體形態和位置信息，已經儲存在了你們的任務數據板里。我不關心你們用什麼方法，付出什麼代價。我只要結果。」
他的投影變得更加凝實，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仿佛要將陸衍徹底看穿。
「鑑於你在此前任務中展現出的處理『意外狀況』的獨特能力，從現在起，這支小隊的臨時指揮權交給你。」
這句話，讓變色龍和幽靈同時將目光投向了陸眼。
變色龍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喜與「果然如此」的諂媚。
在他看來，抱緊這根全隊最粗的大腿，是他在這個朝不保夕的環境中唯一的生存法則。
而幽靈的目光則更加複雜。
有審視，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得不承認的認可。
在普洛斯佩拉，正是這個男人在最後關頭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將即將團滅的小隊從深淵中拉了回來。
陸衍臉上沒有絲毫的欣喜。
權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意義。
這個所謂的「指揮權」不過是鐵面人給他套上的一個更精緻的項圈。
「你的隊員，你的任務目標，都已經清楚了。」鐵面人的聲音里充滿了威嚴，「一艘經過特殊改裝、能最大限度規避探測的『靜默行者』級小型穿梭機，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你們有八個泰拉時的準備時間。然後，出發。」
說完，鐵面人的全息投影便乾脆利落地消失了。
艦橋上再次恢復了寧靜。
變色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湊到陸衍身邊，臉上堆滿了笑容：「老大，恭喜啊！我就知道，像您這樣的人才，審判官大人一定會重用的！以後……您可得多多罩著我啊！」
陸衍沒有理會他的吹捧，只是轉過身，看向幽靈。
「你的意見？」他問道。
幽靈愣了一下，似沒想到陸衍會主動詢問她的想法。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那清冷的聲音回答道：「我只負責扣動扳機。」
「很好。」陸衍點了點頭，「去把你們需要的所有裝備和補給都準備好，三個小時後，在D-7停機坪集合。。」
他的指令簡潔而明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幽靈和變色龍領命而去。
空曠的艦橋上，只剩下陸衍一個人。
他再次抬起頭，望向剛才鐵面人投影消失的地方，眼神深邃而冰冷。
他能感覺到，自己未來的修行之路很可能就應驗在那些被帝國遺忘的死亡世界上。
鐵面人的秘密，他會去探究。
那個所謂的「初號樣本」，他也會找到。
但這所有的一切，最終都只會變成他掙脫枷鎖、攀登自身大道的墊腳石。
「賽倫IV……」
他輕聲低語著，然後轉身，向著黑暗的走廊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