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連環套中套（求點推薦票或者月票）
那襯墊上一閃而過的紫色氣息，讓陸衍有些頭疼與不安。
誘餌。
這枚被無數人追捧、爭奪，乃至不惜為之付出生命的聖人遺骨，很可能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精心布置好的棋子。
一個由某個更高層次的存在投下的香甜毒餌，其目的也許是為了釣出普洛斯佩拉這片富饒池塘里，所有內心生出腐壞的魚。
而他們這支剛剛抵達，甚至還沒有弄清楚狀況的審判庭小隊，已經身不由己地被捲入了這場狩獵之中。
問題是，他們究竟是獵人，還是同樣被引誘來的獵物？鐵面人知道這件事有色孽的痕跡嗎？
陸衍緩緩地合上了手提箱。
他那平靜的表情之下，是如深海般翻湧的思緒。
他將自己的發現，以及基於此的推論，冷靜而清晰地告知了三名隊友。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間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中轉站。
變色龍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來回踱著步，用手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一個圈套……一個連環套……」他喃喃自語，「我就說幽影之手那種級別的盜賊，怎麼會接一單這麼顯眼、這麼容易暴露的生意！原來他們也不過是被推到前台的棋子！」
「洛倫佐家族……」他的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如果真的是他們在背後搞鬼，那事情就麻煩了。那個家族在普洛斯佩拉盤踞了數千年，他們的根已經深植於這顆星球的每一寸土壤。」
「他們的財富可以買通官員，他們的私軍甚至裝備得比本地的星球防衛軍還要好。想動他們，無異於捅一個巨大的馬蜂窩。」
「那又如何！」
一聲宗教狂怒的咆哮打斷了變色龍的分析，錘骨猛地站起身，他那魁梧的身軀差不多要撞到下水道低矮的天花板。
「他們是異端！是帝皇之敵！」他的眼中燃燒著淨化的火焰，「任何與混沌邪魔勾結的叛徒，都必須被徹底淨化！無論他們是貴族，還是總督！我們的職責就是用手中的鏈鋸和火焰，將這些褻瀆的蛆蟲，從帝國神聖的肌體上徹底清除！」
他看向陸衍，那眼神充斥著戰鬥欲望。「我們現在就應該發起攻擊！直接突襲洛倫佐莊園，在他們那所謂的主人面前，將那枚被玷污的聖髑奪回，然後將所有異端全部燒成灰燼！」
錘骨的計劃簡單直接，充滿了國教式的狂熱與暴力。這也是他唯一懂得的解決問題的方式。
「我反對。」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角落的陰影中傳來。
是幽靈。
她正靠在牆邊，那張印著白色面紋的面具轉向了錘骨的方向。
「你的計劃是自殺。」她用不帶感情的語調說道，「根據我從資料庫中調閱的資料，洛倫佐家族的莊園被譽為『普洛斯佩拉之刺』。」
「它擁有獨立的虛空盾發生器，外圍布滿了震動感應器和自動炮台陣列。其防禦等級等同於一個中小型的軍事要塞，我們四個人去強攻那裡？」
她頓了頓，用嘲諷的語氣補充道：「那不叫淨化，那叫送餐。」
「你這躲在陰影里的怯懦刺客！」錘骨被她的話徹底激怒了，「你的心中難道沒有對帝皇的忠誠和對異端的憎恨嗎？！」
「我的忠誠，體現在用最有效的方式完成任務。而不是用最愚蠢的方式，去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光榮犧牲』。」幽靈毫不退讓地反駁道。
兩人之間，那源自理念和行事風格的根本性矛盾，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徹底爆發了。
空氣中充斥著火藥味。
「夠了。」
陸衍的聲音不大，但立刻澆滅了兩人之間即將失控的火焰。
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逐一掃過他這三個性格迥異的隊友。
「錘骨，」他先看向那個狂熱的戰鬥神甫，「你的勇氣和忠誠，值得敬佩。但幽靈說得對，強攻是下下之策。我們不僅會死，更會徹底打草驚蛇，讓那個真正的『釣魚者』和洛倫佐家族背後更深層次的秘密永遠地沉入水底。」
他又看向幽靈：「你的冷靜和專業是我們的依仗。但純粹的等待和偵查，也無法解決問題。洛倫佐家族不是傻子，在賭場失手後他們一定會加強戒備，並加速他們的儀式進程。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最後，他看向了愁眉苦臉的變色龍：「你呢？有什麼好主意嗎，我們這位滲透專家？」
變色龍苦笑一聲，攤了攤手：「別開玩笑了。我或許能偽造出一份總督的晚餐菜單，但我絕對偽造不出一張能進入『普洛斯佩拉之刺』的邀請函。」
「他們的安保系統據說直接與機械神甫的某個數據中心相連，任何偽造的身份晶片，在靠近莊園一百米內就會被瞬間識別並鎖定。」
死局。
強攻不行，等待不行，偽造也不行。
中轉站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陸衍走到一灘渾濁的積水前，他看著水中自己模糊而陌生的倒影，沉默了許久。
他在思考，在推演。
將自己所有的能力，以及當前所有的已知信息，都放在一個巨大的棋盤上，進行著瘋狂的博弈。
【七十二變】這個念頭再次從他的心底緩緩地探出了頭。
但這一次，情況有所不同。
上一次在「蜂巢」訓練場，他面對的是全方位的不留死角的監控，任何超凡能力的暴露都是致命的。
但現在，他們身處一個遠離「真理之諭」號的陌生星球。他們的行動是秘密的，而他的身邊，只有這三個同樣不那麼「乾淨」的隊友。
或許……
或許，他可以有限度地以一種可以被理解、可以被接受的方式，展露出冰山一角。
一個計劃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你說，我們沒有被邀請的『身份』，對嗎？」陸衍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變色龍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陸衍低下頭，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然後，他對三名隊友緩緩地說道：
「既然我們沒有被邀請的『身份』……」
他的話語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發生了極其細微，但卻讓在場三位感官敏銳的「專家」都為之瞳孔一縮的變化。
他的身高疑似被拉長了一兩厘米，他的肩膀變得更寬了一些，他喉結的位置也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向下位移。
就連他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他們剛剛在賭場裡才聽到過的…屬於某個紈扈子弟的腔調。
這變化是如此的詭異，如此的不可思議。
它不是易容，更像是一種從骨骼、肌肉、聲帶層面進行的最深層次的物理模仿！
陸衍抬起頭，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張屬於他自己平平無奇的臉。
但他的眼神，他的氣質，卻已截然不同。
他用傲慢和不屑的貴族式語調，接著說完了他剛才那句話：
「……那我們就變成被邀請的『身份』。」
誘餌。
這枚被無數人追捧、爭奪，乃至不惜為之付出生命的聖人遺骨，很可能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精心布置好的棋子。
一個由某個更高層次的存在投下的香甜毒餌，其目的也許是為了釣出普洛斯佩拉這片富饒池塘里，所有內心生出腐壞的魚。
而他們這支剛剛抵達，甚至還沒有弄清楚狀況的審判庭小隊，已經身不由己地被捲入了這場狩獵之中。
問題是，他們究竟是獵人，還是同樣被引誘來的獵物？鐵面人知道這件事有色孽的痕跡嗎？
陸衍緩緩地合上了手提箱。
他那平靜的表情之下，是如深海般翻湧的思緒。
他將自己的發現，以及基於此的推論，冷靜而清晰地告知了三名隊友。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間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中轉站。
變色龍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來回踱著步，用手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一個圈套……一個連環套……」他喃喃自語，「我就說幽影之手那種級別的盜賊，怎麼會接一單這麼顯眼、這麼容易暴露的生意！原來他們也不過是被推到前台的棋子！」
「洛倫佐家族……」他的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如果真的是他們在背後搞鬼，那事情就麻煩了。那個家族在普洛斯佩拉盤踞了數千年，他們的根已經深植於這顆星球的每一寸土壤。」
「他們的財富可以買通官員，他們的私軍甚至裝備得比本地的星球防衛軍還要好。想動他們，無異於捅一個巨大的馬蜂窩。」
「那又如何！」
一聲宗教狂怒的咆哮打斷了變色龍的分析，錘骨猛地站起身，他那魁梧的身軀差不多要撞到下水道低矮的天花板。
「他們是異端！是帝皇之敵！」他的眼中燃燒著淨化的火焰，「任何與混沌邪魔勾結的叛徒，都必須被徹底淨化！無論他們是貴族，還是總督！我們的職責就是用手中的鏈鋸和火焰，將這些褻瀆的蛆蟲，從帝國神聖的肌體上徹底清除！」
他看向陸衍，那眼神充斥著戰鬥欲望。「我們現在就應該發起攻擊！直接突襲洛倫佐莊園，在他們那所謂的主人面前，將那枚被玷污的聖髑奪回，然後將所有異端全部燒成灰燼！」
錘骨的計劃簡單直接，充滿了國教式的狂熱與暴力。這也是他唯一懂得的解決問題的方式。
「我反對。」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角落的陰影中傳來。
是幽靈。
她正靠在牆邊，那張印著白色面紋的面具轉向了錘骨的方向。
「你的計劃是自殺。」她用不帶感情的語調說道，「根據我從資料庫中調閱的資料，洛倫佐家族的莊園被譽為『普洛斯佩拉之刺』。」
「它擁有獨立的虛空盾發生器，外圍布滿了震動感應器和自動炮台陣列。其防禦等級等同於一個中小型的軍事要塞，我們四個人去強攻那裡？」
她頓了頓，用嘲諷的語氣補充道：「那不叫淨化，那叫送餐。」
「你這躲在陰影里的怯懦刺客！」錘骨被她的話徹底激怒了，「你的心中難道沒有對帝皇的忠誠和對異端的憎恨嗎？！」
「我的忠誠，體現在用最有效的方式完成任務。而不是用最愚蠢的方式，去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光榮犧牲』。」幽靈毫不退讓地反駁道。
兩人之間，那源自理念和行事風格的根本性矛盾，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徹底爆發了。
空氣中充斥著火藥味。
「夠了。」
陸衍的聲音不大，但立刻澆滅了兩人之間即將失控的火焰。
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逐一掃過他這三個性格迥異的隊友。
「錘骨，」他先看向那個狂熱的戰鬥神甫，「你的勇氣和忠誠，值得敬佩。但幽靈說得對，強攻是下下之策。我們不僅會死，更會徹底打草驚蛇，讓那個真正的『釣魚者』和洛倫佐家族背後更深層次的秘密永遠地沉入水底。」
他又看向幽靈：「你的冷靜和專業是我們的依仗。但純粹的等待和偵查，也無法解決問題。洛倫佐家族不是傻子，在賭場失手後他們一定會加強戒備，並加速他們的儀式進程。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最後，他看向了愁眉苦臉的變色龍：「你呢？有什麼好主意嗎，我們這位滲透專家？」
變色龍苦笑一聲，攤了攤手：「別開玩笑了。我或許能偽造出一份總督的晚餐菜單，但我絕對偽造不出一張能進入『普洛斯佩拉之刺』的邀請函。」
「他們的安保系統據說直接與機械神甫的某個數據中心相連，任何偽造的身份晶片，在靠近莊園一百米內就會被瞬間識別並鎖定。」
死局。
強攻不行，等待不行，偽造也不行。
中轉站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陸衍走到一灘渾濁的積水前，他看著水中自己模糊而陌生的倒影，沉默了許久。
他在思考，在推演。
將自己所有的能力，以及當前所有的已知信息，都放在一個巨大的棋盤上，進行著瘋狂的博弈。
【七十二變】這個念頭再次從他的心底緩緩地探出了頭。
但這一次，情況有所不同。
上一次在「蜂巢」訓練場，他面對的是全方位的不留死角的監控，任何超凡能力的暴露都是致命的。
但現在，他們身處一個遠離「真理之諭」號的陌生星球。他們的行動是秘密的，而他的身邊，只有這三個同樣不那麼「乾淨」的隊友。
或許……
或許，他可以有限度地以一種可以被理解、可以被接受的方式，展露出冰山一角。
一個計劃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你說，我們沒有被邀請的『身份』，對嗎？」陸衍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變色龍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陸衍低下頭，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然後，他對三名隊友緩緩地說道：
「既然我們沒有被邀請的『身份』……」
他的話語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發生了極其細微，但卻讓在場三位感官敏銳的「專家」都為之瞳孔一縮的變化。
他的身高疑似被拉長了一兩厘米，他的肩膀變得更寬了一些，他喉結的位置也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向下位移。
就連他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他們剛剛在賭場裡才聽到過的…屬於某個紈扈子弟的腔調。
這變化是如此的詭異，如此的不可思議。
它不是易容，更像是一種從骨骼、肌肉、聲帶層面進行的最深層次的物理模仿！
陸衍抬起頭，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張屬於他自己平平無奇的臉。
但他的眼神，他的氣質，卻已截然不同。
他用傲慢和不屑的貴族式語調，接著說完了他剛才那句話：
「……那我們就變成被邀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