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踏上「真理之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衍平靜地看著那份擺在床頭的審判庭徵召令。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軌跡將駛向一條更深、更黑暗、也更無法預測的航道。

  「什麼時候出發?」他問道,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恢復了鎮定。

  政委哈德良似很滿意他這種坦然接受命運的態度,微笑著道:「現在。審判庭的行動,從不等任何人。」

  他轉向扳手和巨石,用屬於上級的口吻說道:「你們兩個可以離開了。去你們各自的崗位報到,記住你們在這裡學到的一切,忠誠地為帝皇效死。」

  「至於今天在這裡看到和聽到的一切,我不希望從第三個人的口中聽到,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長官!」扳手和巨石立刻立正,大聲回答。

  他們的眼中充斥著對政委的敬畏,以及對陸衍未來的擔憂。

  「頭兒……」巨石看著陸衍,這個來自蠻荒世界的憨厚少年第一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去吧。」陸衍對他笑了笑,那是在這個地獄般的地方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意,「你塊頭大,記得在戰場上多幫身邊的戰友擋幾發子彈。」

  他又看向扳手:「你腦子好使,別總想著鑽空子,多用在正途上。如果……以後有機會,幫我留意一下一個叫『玄塵子』的老頭,他應該被分到了某個後勤勞工營。」

  「我……我記住了,頭兒!」扳手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沒有過多的言語,沒有矯情的擁抱。

  他們只是深深地看了彼此一眼,將這份在血與火中結下的戰友情默默地藏在了心底。

  他們心裡明白,以帝國的龐大和戰爭的殘酷,今日一別或許就是永別。

  扳手和巨石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務室。

  當他們的背影消失後,政委哈德良也完成了他的任務,對那名黑甲暴風兵微微頷首:「人,交給你了。希望你的主人會對我這份『禮物』感到滿意。」

  他說完也轉身離去,留下一個充滿了政治算計和野心的背影。

  醫務室內只剩下了陸衍和那名沉默得好似雕像的暴風兵。

  暴風兵一言不發,只是走到床邊解開了陸衍手腕上那些醫療束縛帶,然後給他銬上了一副由暗沉的黑色合金製成、造型更加猙獰的能量鐐銬。

  「能自己走嗎?」這是暴風兵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他的聲音通過頭盔的變聲器處理後,像是從深淵中傳來的摩擦聲,冰冷、非人。

  「可以。」陸衍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被黑甲暴風兵押送著,離開了這座他生活了數月,經歷了無數磨難與成長的學院。

  他們穿過了無數道戒備森嚴的關卡,最終抵達了一處屬於審判庭專用的秘密停泊港。

  港口裡只停靠著一艘飛船。

  那是一艘通體漆黑、線條流暢而迅捷的快速突擊艦。

  它的體積不大,大概只有星界軍護衛艦的十分之一,但它的外形設計卻滿是毫不掩飾的攻擊性和壓迫感。

  船身之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標誌,只有一個鐫刻在艦首的燃燒【I】字徽記,在港口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暗紅色光芒。

  這就是審判庭的利刃,足以在帝國的疆域內悄無聲息地穿行,給任何一個世界帶去突如其來的審判與毀滅。

  陸衍被押送上了這艘快船。

  船內的景象同樣讓他感到了深深的壓抑。

  沒有普通戰艦上那種嘈雜的人聲和機械的轟鳴。這裡寂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己和暴風兵的腳步聲在狹窄而冰冷的合金通道里迴響。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懸掛著的不是帝皇的畫像,而是一幅幅描繪著異端被淨化、惡魔被驅逐、風格扭曲而血腥的壁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比醫務室更濃烈的混合了古老焚香、臭氧和一絲淡淡血腥味的氣息。

  這艘快船悄無聲息地脫離了學院,駛入了深邃的虛空。在經過了短暫的亞空間航行後,它的終點出現在了陸衍的視野之中。

  那是一艘真正的龐然大物。

  一艘黑色哥特風格、如同移動大教堂般的巨大戰列艦。

  它的體型比陸衍之前在軌道上看到的那艘星界軍旗艦還要龐大幾分。


  無數猙獰的炮口、尖銳的瞭望塔和巨大的雕像構成了它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輪廓。

  在它那高聳入雲的艦橋之上,一尊一手持劍、一手持天平的巨大「正義女神」雕像正冷冷地凝視著這片黑暗的宇宙。

  而在這艘巨艦的艦身中央,那個燃燒的【I】字徽記宛若它永不熄滅的心臟,宣告著它那至高無上的權力。

  審判官的座艦——「真理之諭」號。

  快船停穩,艙門打開。

  迎接陸衍的不再是教官的咆哮和戰友的身影。

  而是一隊穿著同樣黑色甲殼鎧、手持地獄槍的審判庭士兵。他們面無表情,眼神和機器人一樣冰冷。

  陸衍被他們從快船上押解下來,沒有經過任何詢問,直接被帶往了這艘巨艦的更深處——那是被標記為「拘留與淨化區」的第十三層甲板。

  最終,他被關進了一間狹小幽閉、四壁都是光滑合金的禁閉室。

  「砰!」

  厚重的金屬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並傳來了數道門栓鎖死的聲音。

  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和頭頂上一盞被力場護盾包裹著發出微弱光芒的照明燈。

  沒有窗戶,沒有床鋪,只有一個冰冷的金屬馬桶。

  這裡就是他新生涯的起點。

  陸衍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坐下。他閉上眼睛開始默默地運轉玄功,修復著自己那依舊虛弱的身體。

  他不知道那個神秘的審判官會何時出現,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怎樣的測試和命運。

  但無論面對什麼他都必須活下去。

  在這片沒有聖人、只有帝皇的該死宇宙里,只有活著才有資格去探尋自己的「道」。

  也就在這時,他敏銳的聽力捕捉到了一絲來自隔壁囚室的輕微異響。

  那似乎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地、有節奏地,刮擦著金屬牆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