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年終的號角（4k二合一大章）
第109章 年終的號角（4k二合一大章）
帶著王國棟的警醒回到廠里，陳默更加專注於夯實基礎。
報導帶來的短暫喧囂漸漸平息，啟明五金廠的生產車間，才是真正的戰場。
得益於深圳訂單的成功交付和楊帆報導帶來的正面影響，訂單來源開始拓寬：
新港建設追加了新的標準件訂單；趙鐵柱聯繫的潮汕小批發商們，在首批試貨成功後，也陸續下了些小單；甚至有一家深圳本地的小建築公司主動找上門來。
省報的報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GG效應。
臨江縣和附近幾個縣的農機廠、小型機械加工廠，開始嘗試採購啟明的螺栓、螺母和簡單工具。
雖然單量不大，但穩定，回款快。
生產線上，經過新港訂單的淬鍊，工人們操作更加規範熟練。
李秀蘭的質檢體系在不斷完善，流程嚴格執行，記錄清晰可查。
次品率顯著下降，生產效率在穩步提升。
財務室里，李秀蘭的算盤珠啪作響。
月底盤帳，她拿著報表，「默哥，衛國哥！這個月——扣掉所有成本、工資、
折舊，淨利潤有三千七百多塊！」
王衛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好！總算見到回頭錢了！」
陳默看著報表上那代表著盈利的黑色數字，又望向窗外井然有序的車間。
「衛國哥，秀蘭，五金製造，標準件、建築工具，還有未來的專用緊固件——
這就是我們啟明未來的核心產業之一！必須做大做強！」
他目光掃過車間：「下一步：技改！攢錢，也要把這熱處理爐的控溫精度搞上去！把鍛造車間的模具精度提上來！我們要做，就做最好的五金！」
陳默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台銀灰色的「夏普GF—777」雙卡收錄機。
這是利用外貿訂單賺取的外匯券，通過趙鐵柱的「野路子」加上王國棟主任默許的「睜隻眼閉隻眼」才艱難弄到的寶貝。
旁邊還有幾本日文和英文的簡易電路圖冊、維修手冊。
「小吳，過來一下！」
陳默朝門外喊道。
「默哥，您找我？」一個頭髮有些蓬亂的年輕人應聲進來，手裡還拿著電烙鐵和萬用表。
正是吳斌。
「默哥，您找我？」
吳斌推了推眼鏡，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台夏普收錄機吸引。
「嗯，這台機子，還有這些資料。」
陳默拍了拍收錄機和那摞圖紙。
「交給你一個任務：把它吃透！從電路原理、元器件選型、結構設計到生產工藝，能拆就拆，能測就測，不懂的我們一起琢磨。搞明白它為什麼能響，為什麼比國產的收錄機聲音好、功能多，成本大概多少。」
吳斌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到了肉，手有些激動地搓著：「真——真的給我研究？默哥！您放心！我保證把它拆得明明白白，連它祖宗十八代都搞清楚！」
「拆！大膽拆！」
陳默鼓勵道，「但要記住，拆是為了裝！是為了有一天，咱們能造出自己的啟明」牌收錄機！」
吳斌用力點頭，抱著收錄機和資料，一頭扎進了臨時隔出來的簡陋實驗室。
裡面立刻傳來螺絲刀擰動的聲音和電烙鐵加熱的松香味。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個關於電子產品的野望，如同初春的嫩芽，悄然萌發。
臘月的寒風在臨江縣城上空打著旋兒，捲起幾片枯葉。
但啟明五金廠的大院裡，卻像一口燒沸的大鍋，熱氣騰騰，驅散了所有寒意。
院子中央，用木板和鋼管臨時搭起的台子上，掛著一條鮮艷奪目的紅布橫幅O
「啟明工藝社暨五金廠1981年度總結表彰大會」
台下，烏泱泱坐滿了人。
工藝社的女工們穿著相對整潔的花棉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
五金廠的漢子們則穿著深藍色的工裝，他們嗓門大，笑聲爽朗，互相遞著自卷的「大炮筒」旱菸。
新老員工加在一起，足有七八十號人。
台子上，陳默、王衛國、李秀蘭、趙鐵柱等核心成員端坐在中央。
左側是工藝社的王大娘、孫嬸，她們已經是工藝社不可或缺的核心骨幹。
右側是五金廠的孫師傅、李師傅，他們是五金廠的老師傅代表。
「安靜！都安靜了！大會開始！」
王衛國站起身，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整個院子立刻鴉雀無聲。
陳默站起身，走到台前。
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同志們！」陳默的聲音通過一個簡陋的鐵皮喇叭傳出，帶著嗡嗡的迴響。
「天兒冷，但咱們的心，熱乎！」
台下響起一陣會意的笑聲和掌聲。
「這一年，咱們是怎麼過來的？年初，五金廠是個啥樣？機器生鏽，工資拖欠，人心惶惶！」
許多老工人想起年初的窘迫，眼神複雜。
「但是！」
陳默猛地一揮手臂，指向身後煥然一新的車間方向。
「咱們沒趴下！咱們咬著牙，勒緊褲腰帶，拼了命地干！」
「工藝社的姐妹們！」
他看向女工方陣，「是你們，把那些出口的小掛件、錶帶做得漂漂亮亮，給咱們啟明穩住了陣腳！」
「五金廠的兄弟們！」
他轉向工裝漢子們，「是咱們！一起頂著爐火燻烤，守著機器轟鳴，流血流汗不流淚！硬是把新港那五千套要命的扣件給啃下來了！把廠子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結果呢？」
陳默等掌聲稍歇，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工藝社，穩住了！利潤翻番！」
「五金廠，活了！扭虧為盈！淨利潤一萬八千塊！」
「咱們啟明工藝社加承包廠，總資產，比年初翻了一倍還多！」
「嘩—！！！」
數字的力量是巨大的！
一萬八千塊！
翻倍！
這些實實在在的成績，瞬間引爆了全場的激情！
「這份成績單里，工藝社的姐妹們，功不可沒！」
「咱們的髮帶、頭繩、小挎包，不光在縣裡、省城賣得好，更是搭上了外貿的快車，賺回了寶貴的外匯券！」
「更厲害的是！」
陳默的聲音帶著興奮，「柱子！把東西拿上來！」
趙鐵柱應聲而起，快步跑到台側，搬上來兩個大紙箱。
他打開其中一個，裡面是五顏六色的髮帶、頭花、帶小鈴鐺的頭繩和小巧的帆布挎包。
他又打開另一個箱子，裡面是碼放整齊的尼龍錶帶和一些造型別致的布藝玩偶。
「看看！」
陳默拿起一個印著「啟明」小logo的帆布挎包，又拿起一條精緻的錶帶。
「這些，就是咱們工藝社姐妹們的作品！不僅賣得好，更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就在上周，通過柱子聯繫的深圳東門市場批發商，已經下了第一批訂單！
咱們啟明工藝社的時尚髮飾和小包，馬上就要擺上深圳特區姑娘們的梳妝檯了！」
「哇——！
」
工藝社的女工們爆發出驚喜的尖叫和歡呼，她們的產品，竟然要賣到深圳了！
「好日子是干出來的！功勞，是大家的！」
陳默大聲說，「現在，論功行賞！」
李秀蘭站起身，手上拿著一張工藝社的人員名單，對著名單念道。
「現在，表彰工藝社的優秀員工！」
「巧手匠心獎：王大娘、孫嬸！獎勵一百元！」
王大娘和孫嬸是工藝社最早的骨幹，也是手藝最好的老師傅，帶出了不少徒弟。
她們從台上左側起身，走到中央領獎。
臉上笑開了花。
「創新設計獎：吳小芳！獎勵六十元！」
李秀蘭設計新款時她出了不少好點子，尤其是那些帶小鈴鐺和小貓造型的髮飾，特別受歡迎。
她紅著臉接過紅包。
「外銷先鋒獎：負責外貿掛件質檢和包裝的全體女工小組！每人獎勵四十元！感謝你們用最精細的手藝，贏得了國際客戶的信任！」
五位女工代表上台，她們的手是工藝社最穩最細的。
「特別貢獻獎：趙鐵柱！獎勵現金一百五十元！」
李秀蘭念出這個名字，全場一愣，趙鐵柱自己也懵了。
「柱子同志雖然主要在五金和運輸，但他為工藝社開拓SZ市場立下汗馬功勞！聯繫批發商、打通運輸渠道，功不可沒！」
陳默笑著解釋，把紅包塞進還在發愣的趙鐵柱手裡。
趙鐵柱撓著頭，嘿嘿傻笑起來。
李秀蘭放下工藝社的名單，又拿起五金廠的工人名單。
「接下來，表彰五金廠的優秀員工！」
「技術攻關能手獎：孫德貴（孫師傅）、李長水（李師傅）！獎勵一百元！」
兩位老師傅拘謹的走到台中央，陳默親自將兩個厚厚的紅包遞到他們手中。
「質量標兵獎：孫桂芳、李建國！獎勵八十元！」
質檢員孫姐和另一位老師傅上台。
孫姐接過紅包，眼圈瞬間紅了。
她負責的成品抽檢，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此刻的榮譽，是對她一絲不苟的堅持的最好回報。
「生產能手獎：鍛造車間王德發、冷鐓車間陳小兵、裝配車間劉翠花！獎勵五十元！」
三名年輕骨於上台。
五十元，在當時已經超過大部分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優秀新人獎：吳斌！獎勵現金五十元！以及——」
陳默拿起一個嶄新的帆布工具包，打開，裡面是一套亮閃閃的「飛鹿」牌組合螺絲刀、鉗子、扳手！
「獎勵你鑽研技術的勁頭！希望你再接再厲！」
吳斌在鬨笑聲和掌聲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跑上台。
他接過沉甸甸的工具包和紅包，臉漲得通紅，眼鏡都滑到了鼻尖。
他緊緊抱著工具包，對著話筒憋了半天，才喊出一句：「謝謝默哥！謝謝大家！我一定好好學！把——把那個夏普拆明白了！」
表彰結束，獲獎者們捧著紅包，像英雄一樣回到座位，接受著周圍工友羨慕和祝賀的目光。
氣氛達到了高潮。
陳默再次走到台前，雙手虛壓，全場再次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同志們，錢拿到了，獎也領了，高興不高興？」
陳默笑著問。
「高興——！」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高興完了，明年怎麼幹？」
「我宣布，1982年，啟明三大戰役！」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五金廠技改升級！賺的錢，大頭投進去！換掉那個不爭氣的破爐子，上自動控溫的熱處理線！換精密的冷鐓模具！讓咱們的螺絲螺母，硬邦邦，亮堂堂，打進全國市場！讓啟明製造，成為質量的牌子！」
「第二，探索新領域！」
陳默指向實驗室方向，「吳斌把那台夏普快拆成零件了！明年，咱們不光要會拆，更要學著裝！從最簡單的收音機、單卡錄音機開始，組裝、維修、摸索！
電子產品的時代來了，咱們啟明，不能掉隊！吳斌，有沒有信心？」
「有！」吳斌猛地站起來，揮舞著新得的工具包，聲音都喊劈了，引得全場大笑。
「第三，進軍橋頭堡！紮根深圳！」
「特區！那是咱們中國改革開放的最前沿！信息最快，機會最多！明年，咱們啟明，一定要在深圳，設立自己的聯絡點！要第一時間知道市場要什麼，政策有什麼變化！要把咱們的好產品，更快地賣過去！要讓啟明兩個字，在深圳響起來！趙鐵柱！」
「到！」趙鐵柱蹭地站起來。
「這個橋頭堡，你敢不敢去給我紮下來？」
「默哥放心！保證讓咱五金的螺絲釘遍深圳工地！讓咱工藝社的花兒開遍特區姑娘的頭髮梢！有啥新鮮風兒，我柱子第一個聞著味兒給您傳回來！」
趙鐵柱拍著胸脯，豪氣干雲。
陳默看著台下群情激昂，臉上也洋溢著笑容。
「同志們！三大戰役布置完了，咱們啟明的前途一片光明！不過啊，這光明的路上，除了幹活掙錢，還得有點菸火氣，有點人情味兒不是？」
他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台下眾人一愣，隨即交頭接耳，不知道陳默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帶著王國棟的警醒回到廠里，陳默更加專注於夯實基礎。
報導帶來的短暫喧囂漸漸平息，啟明五金廠的生產車間，才是真正的戰場。
得益於深圳訂單的成功交付和楊帆報導帶來的正面影響，訂單來源開始拓寬：
新港建設追加了新的標準件訂單；趙鐵柱聯繫的潮汕小批發商們，在首批試貨成功後，也陸續下了些小單；甚至有一家深圳本地的小建築公司主動找上門來。
省報的報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GG效應。
臨江縣和附近幾個縣的農機廠、小型機械加工廠，開始嘗試採購啟明的螺栓、螺母和簡單工具。
雖然單量不大，但穩定，回款快。
生產線上，經過新港訂單的淬鍊，工人們操作更加規範熟練。
李秀蘭的質檢體系在不斷完善，流程嚴格執行，記錄清晰可查。
次品率顯著下降，生產效率在穩步提升。
財務室里，李秀蘭的算盤珠啪作響。
月底盤帳，她拿著報表，「默哥，衛國哥！這個月——扣掉所有成本、工資、
折舊，淨利潤有三千七百多塊！」
王衛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好！總算見到回頭錢了！」
陳默看著報表上那代表著盈利的黑色數字，又望向窗外井然有序的車間。
「衛國哥，秀蘭，五金製造，標準件、建築工具，還有未來的專用緊固件——
這就是我們啟明未來的核心產業之一！必須做大做強！」
他目光掃過車間：「下一步：技改！攢錢，也要把這熱處理爐的控溫精度搞上去！把鍛造車間的模具精度提上來！我們要做，就做最好的五金！」
陳默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台銀灰色的「夏普GF—777」雙卡收錄機。
這是利用外貿訂單賺取的外匯券，通過趙鐵柱的「野路子」加上王國棟主任默許的「睜隻眼閉隻眼」才艱難弄到的寶貝。
旁邊還有幾本日文和英文的簡易電路圖冊、維修手冊。
「小吳，過來一下！」
陳默朝門外喊道。
「默哥，您找我？」一個頭髮有些蓬亂的年輕人應聲進來，手裡還拿著電烙鐵和萬用表。
正是吳斌。
「默哥，您找我？」
吳斌推了推眼鏡，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台夏普收錄機吸引。
「嗯，這台機子，還有這些資料。」
陳默拍了拍收錄機和那摞圖紙。
「交給你一個任務：把它吃透！從電路原理、元器件選型、結構設計到生產工藝，能拆就拆，能測就測，不懂的我們一起琢磨。搞明白它為什麼能響，為什麼比國產的收錄機聲音好、功能多，成本大概多少。」
吳斌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到了肉，手有些激動地搓著：「真——真的給我研究？默哥！您放心！我保證把它拆得明明白白，連它祖宗十八代都搞清楚！」
「拆！大膽拆！」
陳默鼓勵道，「但要記住，拆是為了裝！是為了有一天，咱們能造出自己的啟明」牌收錄機！」
吳斌用力點頭，抱著收錄機和資料，一頭扎進了臨時隔出來的簡陋實驗室。
裡面立刻傳來螺絲刀擰動的聲音和電烙鐵加熱的松香味。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個關於電子產品的野望，如同初春的嫩芽，悄然萌發。
臘月的寒風在臨江縣城上空打著旋兒，捲起幾片枯葉。
但啟明五金廠的大院裡，卻像一口燒沸的大鍋，熱氣騰騰，驅散了所有寒意。
院子中央，用木板和鋼管臨時搭起的台子上，掛著一條鮮艷奪目的紅布橫幅O
「啟明工藝社暨五金廠1981年度總結表彰大會」
台下，烏泱泱坐滿了人。
工藝社的女工們穿著相對整潔的花棉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
五金廠的漢子們則穿著深藍色的工裝，他們嗓門大，笑聲爽朗，互相遞著自卷的「大炮筒」旱菸。
新老員工加在一起，足有七八十號人。
台子上，陳默、王衛國、李秀蘭、趙鐵柱等核心成員端坐在中央。
左側是工藝社的王大娘、孫嬸，她們已經是工藝社不可或缺的核心骨幹。
右側是五金廠的孫師傅、李師傅，他們是五金廠的老師傅代表。
「安靜！都安靜了！大會開始！」
王衛國站起身，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整個院子立刻鴉雀無聲。
陳默站起身，走到台前。
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同志們！」陳默的聲音通過一個簡陋的鐵皮喇叭傳出，帶著嗡嗡的迴響。
「天兒冷，但咱們的心，熱乎！」
台下響起一陣會意的笑聲和掌聲。
「這一年，咱們是怎麼過來的？年初，五金廠是個啥樣？機器生鏽，工資拖欠，人心惶惶！」
許多老工人想起年初的窘迫，眼神複雜。
「但是！」
陳默猛地一揮手臂，指向身後煥然一新的車間方向。
「咱們沒趴下！咱們咬著牙，勒緊褲腰帶，拼了命地干！」
「工藝社的姐妹們！」
他看向女工方陣，「是你們，把那些出口的小掛件、錶帶做得漂漂亮亮，給咱們啟明穩住了陣腳！」
「五金廠的兄弟們！」
他轉向工裝漢子們，「是咱們！一起頂著爐火燻烤，守著機器轟鳴，流血流汗不流淚！硬是把新港那五千套要命的扣件給啃下來了！把廠子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結果呢？」
陳默等掌聲稍歇，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工藝社，穩住了！利潤翻番！」
「五金廠，活了！扭虧為盈！淨利潤一萬八千塊！」
「咱們啟明工藝社加承包廠，總資產，比年初翻了一倍還多！」
「嘩—！！！」
數字的力量是巨大的！
一萬八千塊！
翻倍！
這些實實在在的成績，瞬間引爆了全場的激情！
「這份成績單里，工藝社的姐妹們，功不可沒！」
「咱們的髮帶、頭繩、小挎包，不光在縣裡、省城賣得好，更是搭上了外貿的快車，賺回了寶貴的外匯券！」
「更厲害的是！」
陳默的聲音帶著興奮，「柱子！把東西拿上來！」
趙鐵柱應聲而起，快步跑到台側，搬上來兩個大紙箱。
他打開其中一個，裡面是五顏六色的髮帶、頭花、帶小鈴鐺的頭繩和小巧的帆布挎包。
他又打開另一個箱子，裡面是碼放整齊的尼龍錶帶和一些造型別致的布藝玩偶。
「看看！」
陳默拿起一個印著「啟明」小logo的帆布挎包，又拿起一條精緻的錶帶。
「這些，就是咱們工藝社姐妹們的作品！不僅賣得好，更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就在上周，通過柱子聯繫的深圳東門市場批發商，已經下了第一批訂單！
咱們啟明工藝社的時尚髮飾和小包，馬上就要擺上深圳特區姑娘們的梳妝檯了！」
「哇——！
」
工藝社的女工們爆發出驚喜的尖叫和歡呼，她們的產品，竟然要賣到深圳了！
「好日子是干出來的！功勞，是大家的！」
陳默大聲說，「現在，論功行賞！」
李秀蘭站起身，手上拿著一張工藝社的人員名單，對著名單念道。
「現在，表彰工藝社的優秀員工！」
「巧手匠心獎：王大娘、孫嬸！獎勵一百元！」
王大娘和孫嬸是工藝社最早的骨幹，也是手藝最好的老師傅，帶出了不少徒弟。
她們從台上左側起身，走到中央領獎。
臉上笑開了花。
「創新設計獎：吳小芳！獎勵六十元！」
李秀蘭設計新款時她出了不少好點子，尤其是那些帶小鈴鐺和小貓造型的髮飾，特別受歡迎。
她紅著臉接過紅包。
「外銷先鋒獎：負責外貿掛件質檢和包裝的全體女工小組！每人獎勵四十元！感謝你們用最精細的手藝，贏得了國際客戶的信任！」
五位女工代表上台，她們的手是工藝社最穩最細的。
「特別貢獻獎：趙鐵柱！獎勵現金一百五十元！」
李秀蘭念出這個名字，全場一愣，趙鐵柱自己也懵了。
「柱子同志雖然主要在五金和運輸，但他為工藝社開拓SZ市場立下汗馬功勞！聯繫批發商、打通運輸渠道，功不可沒！」
陳默笑著解釋，把紅包塞進還在發愣的趙鐵柱手裡。
趙鐵柱撓著頭，嘿嘿傻笑起來。
李秀蘭放下工藝社的名單，又拿起五金廠的工人名單。
「接下來，表彰五金廠的優秀員工！」
「技術攻關能手獎：孫德貴（孫師傅）、李長水（李師傅）！獎勵一百元！」
兩位老師傅拘謹的走到台中央，陳默親自將兩個厚厚的紅包遞到他們手中。
「質量標兵獎：孫桂芳、李建國！獎勵八十元！」
質檢員孫姐和另一位老師傅上台。
孫姐接過紅包，眼圈瞬間紅了。
她負責的成品抽檢，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此刻的榮譽，是對她一絲不苟的堅持的最好回報。
「生產能手獎：鍛造車間王德發、冷鐓車間陳小兵、裝配車間劉翠花！獎勵五十元！」
三名年輕骨於上台。
五十元，在當時已經超過大部分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優秀新人獎：吳斌！獎勵現金五十元！以及——」
陳默拿起一個嶄新的帆布工具包，打開，裡面是一套亮閃閃的「飛鹿」牌組合螺絲刀、鉗子、扳手！
「獎勵你鑽研技術的勁頭！希望你再接再厲！」
吳斌在鬨笑聲和掌聲中，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跑上台。
他接過沉甸甸的工具包和紅包，臉漲得通紅，眼鏡都滑到了鼻尖。
他緊緊抱著工具包，對著話筒憋了半天，才喊出一句：「謝謝默哥！謝謝大家！我一定好好學！把——把那個夏普拆明白了！」
表彰結束，獲獎者們捧著紅包，像英雄一樣回到座位，接受著周圍工友羨慕和祝賀的目光。
氣氛達到了高潮。
陳默再次走到台前，雙手虛壓，全場再次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同志們，錢拿到了，獎也領了，高興不高興？」
陳默笑著問。
「高興——！」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高興完了，明年怎麼幹？」
「我宣布，1982年，啟明三大戰役！」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五金廠技改升級！賺的錢，大頭投進去！換掉那個不爭氣的破爐子，上自動控溫的熱處理線！換精密的冷鐓模具！讓咱們的螺絲螺母，硬邦邦，亮堂堂，打進全國市場！讓啟明製造，成為質量的牌子！」
「第二，探索新領域！」
陳默指向實驗室方向，「吳斌把那台夏普快拆成零件了！明年，咱們不光要會拆，更要學著裝！從最簡單的收音機、單卡錄音機開始，組裝、維修、摸索！
電子產品的時代來了，咱們啟明，不能掉隊！吳斌，有沒有信心？」
「有！」吳斌猛地站起來，揮舞著新得的工具包，聲音都喊劈了，引得全場大笑。
「第三，進軍橋頭堡！紮根深圳！」
「特區！那是咱們中國改革開放的最前沿！信息最快，機會最多！明年，咱們啟明，一定要在深圳，設立自己的聯絡點！要第一時間知道市場要什麼，政策有什麼變化！要把咱們的好產品，更快地賣過去！要讓啟明兩個字，在深圳響起來！趙鐵柱！」
「到！」趙鐵柱蹭地站起來。
「這個橋頭堡，你敢不敢去給我紮下來？」
「默哥放心！保證讓咱五金的螺絲釘遍深圳工地！讓咱工藝社的花兒開遍特區姑娘的頭髮梢！有啥新鮮風兒，我柱子第一個聞著味兒給您傳回來！」
趙鐵柱拍著胸脯，豪氣干雲。
陳默看著台下群情激昂，臉上也洋溢著笑容。
「同志們！三大戰役布置完了，咱們啟明的前途一片光明！不過啊，這光明的路上，除了幹活掙錢，還得有點菸火氣，有點人情味兒不是？」
他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台下眾人一愣，隨即交頭接耳，不知道陳默葫蘆里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