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果有天說了過分的話
今天李澤延看著不太開心。
這是金泰妍下的判斷，畢竟久病成良醫，這句話放在她身上最合適不過了。
對於金泰妍來說，很容易就能夠分辨出那種心情不好強裝沒事的樣子。她經常需要這樣，明明很難過卻依舊要裝成沒事人一樣，自己是堅強的歌手，不能叫別人看見。
她總覺得李澤延是和她很像的人。
所謂的「像」，自然不是在說性別，也不是說身高，更不是說眉毛的濃淡...
而是說某種摸不到看不著的氣質、或者說是性格。
以及處境，當初剛來首爾時的處境。
別以為說臭外地的剛來首爾過的會比綠卡好多少，對於半島來說，其他地方的人來首爾玩，那首爾爺聽到他們的口音都得晃晃手裡的冰美式，拍拍祖傳的老首爾大泡菜缸子，然後從鼻腔里悶哼一聲，不屑的嘲諷一句：
臭外地的，上我們首爾要飯來了。
而且李澤延表面上看著外向，不把事情放心裡，偏偏也是那種把不開心死死憋在自己心裡的性子，這點在金泰妍眼裡可是再清晰不過了。
此刻，他面對金泰妍突如其來的詢問顯然有些無所適從，平日裡她帶著審視銳利的眼神這時候變得霧蒙蒙的，醉出幾分最原始的純真，但又好像把他給徹底看透。
金泰妍的眼光確實很準，李澤延和她在某些方面確實很像，相似之處甚至也包括有些鑽牛角尖的、彆扭的性格。
「那倒是沒有。」
面對金泰妍的擔心，李澤延搖搖頭：「就怒那剛才耍寶的模樣，再傷心的人看著都能樂出來。」
「不是說叫你忘掉了嗎？怎麼？你....嗝....」
金泰妍眉毛一橫，語氣陡然尖銳，努力擺出一副生氣的模樣，可惜打了個不合時宜的酒嗝，把做起來的兇狠模樣破壞的一乾二淨。
她懊惱的低下頭，似乎在喪氣地反思著自己不爭氣的表現。綿羊想要裝成惡狼本來就很難，更何況是只喝醉的羊。
這樣下去她苦心經營的嚴師益友的形象要被破壞的一乾二淨了。
於是只能裝模做樣地清清嗓子，咳嗽兩聲，看著面前的徒弟，重新坐直身子。
「說吧，著急找過來幹嘛？是在這周公司的聲樂課上有什麼沒懂的地方嗎？」
坐直身子的金泰妍還真有幾分一代宗師的氣質，如果身子不搖搖晃晃的就更好了。
她拍拍沙發示意他坐下，自己弟弟找過來還能有什麼事情，估計多半是在聲樂上有些疑惑？就讓自己來解答一下吧。
同時還微笑著微微頷首，看著一副滿意的模樣，抽著風學著電視裡的老夫子用手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鬍鬚，估計心裡在想著什麼：
哎呀，自己的徒弟就是敏而好學，一有不懂的地方就來主動上門求教，孺子可教也。
也不想想，哪有求學這麼急著直接堵到人家門口的。
看她這副滿懷期待、等待著為其答疑解惑的模樣，李澤延一時語塞，準備好的話堵在喉嚨口。
直接說「怒那，我在短暫的練習生生活中發現，練習生越是想出道，就越容易功虧一簣。怒那，我不做練習生啦！」？
就她這滿懷期待等著為自己答疑解惑的殷切模樣，不得直接把自己撕了？
李澤延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下。
「怒那，咱們關係是不是挺好的。」
「說什麼廢話....嗝。」
酒氣撲面而來，金泰妍立刻捂住嘴巴，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帶著點最後的含糊和理所當然的驕傲：
「你以為我誰都教啊，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學生....班上的第一名！」
「也是倒數第一。」旁邊的林允兒剛才沉默半天，這時候倒是適時開口，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要是這麼說的話，zero也是這個家裡最棒的小狗。」
挺討人厭的。
李澤延也就權當她不存在，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
「怒那，我打算放棄出道，回國繼續學業。」
「今天可不是愚人節。」金泰妍嘟起嘴巴，眼裡滿是「你逗我玩呢？」的不信，看著覺得李澤延是在拿她找樂子：「再過兩個月，等到四月一號再來找我說這句話吧。」
這年頭說實話還有人不信的。
李澤延只得直起身子，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句早已在心裡演練了千百遍的話。
「我已經退出了公司，訂了明天中午的機票。」
空氣瞬間停滯，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金泰妍臉色那點殘存的笑意也徹底僵住，腦袋慢慢低垂下去，耳邊瞬時只剩下外面的風聲，尖銳又不合時宜地切割著室內的一篇死寂。
林允兒也收起了剛才玩鬧的神色，將手中喝了一口的燒酒杯子放下，靜靜看著好似在無聲對峙的兩個人，不再作聲。
作為一個擅長察言觀色的老狐狸，她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份不對勁的氛圍。
只是沒想到氣氛變得這麼快。
客廳里，只剩下zero不明所以地搖著尾巴，無憂無慮的模樣令人羨慕，喉嚨里發出困惑的嗚咽聲。
反正也是，林允兒心中瞭然，她太了解自己的老班長...老隊長了，金泰妍一向最討厭離別這種事情，就算已經經歷了很多，依舊特別討厭，討厭到憎恨的程度。
「允兒啊，你先回去吧。」
金泰妍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頭，她沒有看李澤延，而是把目光投向林允兒。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的落在寂靜的客廳里：
「我有些事想要單獨和他談談。」
聞言林允兒愣了一下，剛才她多少還抱著些吃瓜的心思。
如今聽到金泰妍的話，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今晚這齣戲比想像中要複雜的多。
她猶豫了半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才開口：
「沒事，我去臥室吧，你們聊，就當我不存在。」
她也不管金泰妍同不同意，直接乾淨利落的起身，轉身徑直走到金泰妍的臥室門口。
「去雜物間吧。」
金泰妍面對認識十餘年、情似家人的老姐妹也沒什麼客氣的意思指了指旁邊離著最遠的雜物間：
「那兒隔音好。」
林允兒身形一滯，欲哭無淚的回頭。
好好好，你們師徒要吵架，把我趕進雜物間是吧。
唉，行吧，去還不行嗎？自己被嫌棄清場了那就躲起來自閉吧。
多少有些害怕事情失控，她沒直接離開金泰妍的家。
金泰妍看著她轉身的背影倒也沒阻攔。
客廳里只剩下兩個人，暖黃色的燈光依舊，卻難以給人帶來溫暖的感覺。
金泰妍臉上的醉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神色帶著幾分平靜的審視，似乎和當初作為月評導師時看每個人的目光一樣。
「來吧。」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但任誰都聽得出有些低氣壓：「好好說說為什麼，讓我聽聽你的理由。」
「我覺得自己不適合出道，也沒那麼喜歡。」李澤延若無其事的聳聳肩，仿佛只不過說了一句無足輕重的話。雖說顯得有些刻意，但如今的金泰妍並無分辨真假的心思。
「你當這裡是遊樂園嗎？」她的聲音有些乾澀：「怎麼說要離開就突然離開，之前是誰信誓旦旦的說肯定會超過我，成為舞台上的大明星，嗯？」
「況且憑你的實力又不是沒辦法出道，再堅持一下，好好想想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
她倒也沒像預料中那樣生氣，只是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實在等不及了solo出道怎麼樣？我這麼多年多少也有些人脈資源....」
「泰妍前輩...怒那。」
李澤延站起身，對著金泰妍深深地鞠了一躬，態度謙卑又讓人陌生。姿態標準得像是第一次見面的練習生。那份刻意拉開的距離感在此時格外明顯。
「非常感謝您這段時間以來的教導和照顧。這兩首歌的demo您聽一下，是專門為您寫的，就當做感謝您的...」
「誰要這個。」
聽到這種....若無其事的話，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酸澀的痛感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想要清算乾淨嗎？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李澤延，你說說看，難道覺得我之前來教你是我太閒了嗎？」
她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從小小的身體裡升騰起來。
如果只是說要放棄、要離開，她覺得自己會很生氣，但並不會有如今憤怒到極點的感覺。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甚至有些眩暈，但她毫不在意，聲調高，聲音尖銳：
「你到底把這一切當什麼了？當兒戲嗎？你知不知道你的天賦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每周我為了抽出時間來指導你到底有多麻煩？現在和我說要莫名其妙的放棄？李澤延，我問問你，你憑什麼？你憑什麼！」
「給我寫的歌？呵...真把自己當成大製作人了？沒有你依舊有無數人搶著給我投歌，我告訴你，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你那點天分什麼也不是。」
李澤延面色反而十分平靜，直視著金泰妍的眼睛：
「怒那也不用把自己說的那麼義正凜然，你其實是覺得我有些像之前認識的熟人，所以才會對我這麼好吧。」
金泰妍聞言反而笑了。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是從哪聽來的嗎？」
「我對你好，你也知道我對你好？....沒錯，我其實一點也不在乎你本身，只是覺得你像別人，現在我更是覺得你們差不多，你可以走了。你就是和她一樣，還不如她，你滿意了？」
她起身，伸出手正欲揮出去，看著李澤延閉上眼睛的模樣到底是沒狠下心，只是擺擺手，一副送客的模樣。
「或許這樣才是最開始應該存在的模樣，那天我原本不應該去公司的，我就當作那天沒去好了，權當我們沒見過。」
「走吧，你快走.....快點滾啊！」
.........
2021.7.25
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但好在最近事情都還算順利，心情有慢慢變好。
阿澤最近的進步真的很大，我覺得他的技巧快要和我差不多了....只是唱商還有待提高，可能是還需要經歷歲月的洗禮。
說起來今天教他的時候，允兒突然來公司說要找我聊天約飯，這傢伙，真是的，每次都在我有事的時候找我，以為我像她一樣剛殺青一部戲天天無所事事嗎？
我只得讓他自己練習，先出去和她聊了會天。
說來也搞笑，她說從門縫裡看了一眼，就覺得阿澤的氣質看著冷冰冰的，有點像那個人。
這麼多年，事情也已經過去，我對那個名字倒也沒什麼反應。
「有點吧....但是你和他說句話就不會這麼覺得了。這小子一點也不像別人。」
我搖搖頭：
「我倒是覺得他有點像我，無論是天賦還是...性格，像是更活潑更自信的我。好啦，你先去等會我，待會我這邊結束了再一起去吃飯。」
回到練歌房之後，他犯了很低級的錯誤，氣息一直穩不住。
我狠狠的把他痛批一頓，然後突然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分，結束的時候偷偷塞給他一塊我最愛吃的糖。
「如果有一天，在你練習的時候我說了很過分的話，你會不理怒那嗎？」
我裝作開玩笑的問他。
他愣了下，搖搖腦袋：
「怒那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我早就知道了。」
這是金泰妍下的判斷，畢竟久病成良醫，這句話放在她身上最合適不過了。
對於金泰妍來說，很容易就能夠分辨出那種心情不好強裝沒事的樣子。她經常需要這樣，明明很難過卻依舊要裝成沒事人一樣，自己是堅強的歌手，不能叫別人看見。
她總覺得李澤延是和她很像的人。
所謂的「像」，自然不是在說性別，也不是說身高，更不是說眉毛的濃淡...
而是說某種摸不到看不著的氣質、或者說是性格。
以及處境，當初剛來首爾時的處境。
別以為說臭外地的剛來首爾過的會比綠卡好多少，對於半島來說，其他地方的人來首爾玩，那首爾爺聽到他們的口音都得晃晃手裡的冰美式，拍拍祖傳的老首爾大泡菜缸子，然後從鼻腔里悶哼一聲，不屑的嘲諷一句：
臭外地的，上我們首爾要飯來了。
而且李澤延表面上看著外向，不把事情放心裡，偏偏也是那種把不開心死死憋在自己心裡的性子，這點在金泰妍眼裡可是再清晰不過了。
此刻，他面對金泰妍突如其來的詢問顯然有些無所適從，平日裡她帶著審視銳利的眼神這時候變得霧蒙蒙的，醉出幾分最原始的純真，但又好像把他給徹底看透。
金泰妍的眼光確實很準，李澤延和她在某些方面確實很像，相似之處甚至也包括有些鑽牛角尖的、彆扭的性格。
「那倒是沒有。」
面對金泰妍的擔心，李澤延搖搖頭：「就怒那剛才耍寶的模樣，再傷心的人看著都能樂出來。」
「不是說叫你忘掉了嗎？怎麼？你....嗝....」
金泰妍眉毛一橫，語氣陡然尖銳，努力擺出一副生氣的模樣，可惜打了個不合時宜的酒嗝，把做起來的兇狠模樣破壞的一乾二淨。
她懊惱的低下頭，似乎在喪氣地反思著自己不爭氣的表現。綿羊想要裝成惡狼本來就很難，更何況是只喝醉的羊。
這樣下去她苦心經營的嚴師益友的形象要被破壞的一乾二淨了。
於是只能裝模做樣地清清嗓子，咳嗽兩聲，看著面前的徒弟，重新坐直身子。
「說吧，著急找過來幹嘛？是在這周公司的聲樂課上有什麼沒懂的地方嗎？」
坐直身子的金泰妍還真有幾分一代宗師的氣質，如果身子不搖搖晃晃的就更好了。
她拍拍沙發示意他坐下，自己弟弟找過來還能有什麼事情，估計多半是在聲樂上有些疑惑？就讓自己來解答一下吧。
同時還微笑著微微頷首，看著一副滿意的模樣，抽著風學著電視裡的老夫子用手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鬍鬚，估計心裡在想著什麼：
哎呀，自己的徒弟就是敏而好學，一有不懂的地方就來主動上門求教，孺子可教也。
也不想想，哪有求學這麼急著直接堵到人家門口的。
看她這副滿懷期待、等待著為其答疑解惑的模樣，李澤延一時語塞，準備好的話堵在喉嚨口。
直接說「怒那，我在短暫的練習生生活中發現，練習生越是想出道，就越容易功虧一簣。怒那，我不做練習生啦！」？
就她這滿懷期待等著為自己答疑解惑的殷切模樣，不得直接把自己撕了？
李澤延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下。
「怒那，咱們關係是不是挺好的。」
「說什麼廢話....嗝。」
酒氣撲面而來，金泰妍立刻捂住嘴巴，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帶著點最後的含糊和理所當然的驕傲：
「你以為我誰都教啊，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學生....班上的第一名！」
「也是倒數第一。」旁邊的林允兒剛才沉默半天，這時候倒是適時開口，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要是這麼說的話，zero也是這個家裡最棒的小狗。」
挺討人厭的。
李澤延也就權當她不存在，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
「怒那，我打算放棄出道，回國繼續學業。」
「今天可不是愚人節。」金泰妍嘟起嘴巴，眼裡滿是「你逗我玩呢？」的不信，看著覺得李澤延是在拿她找樂子：「再過兩個月，等到四月一號再來找我說這句話吧。」
這年頭說實話還有人不信的。
李澤延只得直起身子，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句早已在心裡演練了千百遍的話。
「我已經退出了公司，訂了明天中午的機票。」
空氣瞬間停滯，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金泰妍臉色那點殘存的笑意也徹底僵住，腦袋慢慢低垂下去，耳邊瞬時只剩下外面的風聲，尖銳又不合時宜地切割著室內的一篇死寂。
林允兒也收起了剛才玩鬧的神色，將手中喝了一口的燒酒杯子放下，靜靜看著好似在無聲對峙的兩個人，不再作聲。
作為一個擅長察言觀色的老狐狸，她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份不對勁的氛圍。
只是沒想到氣氛變得這麼快。
客廳里，只剩下zero不明所以地搖著尾巴，無憂無慮的模樣令人羨慕，喉嚨里發出困惑的嗚咽聲。
反正也是，林允兒心中瞭然，她太了解自己的老班長...老隊長了，金泰妍一向最討厭離別這種事情，就算已經經歷了很多，依舊特別討厭，討厭到憎恨的程度。
「允兒啊，你先回去吧。」
金泰妍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頭，她沒有看李澤延，而是把目光投向林允兒。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的落在寂靜的客廳里：
「我有些事想要單獨和他談談。」
聞言林允兒愣了一下，剛才她多少還抱著些吃瓜的心思。
如今聽到金泰妍的話，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今晚這齣戲比想像中要複雜的多。
她猶豫了半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才開口：
「沒事，我去臥室吧，你們聊，就當我不存在。」
她也不管金泰妍同不同意，直接乾淨利落的起身，轉身徑直走到金泰妍的臥室門口。
「去雜物間吧。」
金泰妍面對認識十餘年、情似家人的老姐妹也沒什麼客氣的意思指了指旁邊離著最遠的雜物間：
「那兒隔音好。」
林允兒身形一滯，欲哭無淚的回頭。
好好好，你們師徒要吵架，把我趕進雜物間是吧。
唉，行吧，去還不行嗎？自己被嫌棄清場了那就躲起來自閉吧。
多少有些害怕事情失控，她沒直接離開金泰妍的家。
金泰妍看著她轉身的背影倒也沒阻攔。
客廳里只剩下兩個人，暖黃色的燈光依舊，卻難以給人帶來溫暖的感覺。
金泰妍臉上的醉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神色帶著幾分平靜的審視，似乎和當初作為月評導師時看每個人的目光一樣。
「來吧。」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但任誰都聽得出有些低氣壓：「好好說說為什麼，讓我聽聽你的理由。」
「我覺得自己不適合出道，也沒那麼喜歡。」李澤延若無其事的聳聳肩，仿佛只不過說了一句無足輕重的話。雖說顯得有些刻意，但如今的金泰妍並無分辨真假的心思。
「你當這裡是遊樂園嗎？」她的聲音有些乾澀：「怎麼說要離開就突然離開，之前是誰信誓旦旦的說肯定會超過我，成為舞台上的大明星，嗯？」
「況且憑你的實力又不是沒辦法出道，再堅持一下，好好想想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
她倒也沒像預料中那樣生氣，只是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實在等不及了solo出道怎麼樣？我這麼多年多少也有些人脈資源....」
「泰妍前輩...怒那。」
李澤延站起身，對著金泰妍深深地鞠了一躬，態度謙卑又讓人陌生。姿態標準得像是第一次見面的練習生。那份刻意拉開的距離感在此時格外明顯。
「非常感謝您這段時間以來的教導和照顧。這兩首歌的demo您聽一下，是專門為您寫的，就當做感謝您的...」
「誰要這個。」
聽到這種....若無其事的話，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酸澀的痛感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想要清算乾淨嗎？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李澤延，你說說看，難道覺得我之前來教你是我太閒了嗎？」
她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從小小的身體裡升騰起來。
如果只是說要放棄、要離開，她覺得自己會很生氣，但並不會有如今憤怒到極點的感覺。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甚至有些眩暈，但她毫不在意，聲調高，聲音尖銳：
「你到底把這一切當什麼了？當兒戲嗎？你知不知道你的天賦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每周我為了抽出時間來指導你到底有多麻煩？現在和我說要莫名其妙的放棄？李澤延，我問問你，你憑什麼？你憑什麼！」
「給我寫的歌？呵...真把自己當成大製作人了？沒有你依舊有無數人搶著給我投歌，我告訴你，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你那點天分什麼也不是。」
李澤延面色反而十分平靜，直視著金泰妍的眼睛：
「怒那也不用把自己說的那麼義正凜然，你其實是覺得我有些像之前認識的熟人，所以才會對我這麼好吧。」
金泰妍聞言反而笑了。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是從哪聽來的嗎？」
「我對你好，你也知道我對你好？....沒錯，我其實一點也不在乎你本身，只是覺得你像別人，現在我更是覺得你們差不多，你可以走了。你就是和她一樣，還不如她，你滿意了？」
她起身，伸出手正欲揮出去，看著李澤延閉上眼睛的模樣到底是沒狠下心，只是擺擺手，一副送客的模樣。
「或許這樣才是最開始應該存在的模樣，那天我原本不應該去公司的，我就當作那天沒去好了，權當我們沒見過。」
「走吧，你快走.....快點滾啊！」
.........
2021.7.25
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但好在最近事情都還算順利，心情有慢慢變好。
阿澤最近的進步真的很大，我覺得他的技巧快要和我差不多了....只是唱商還有待提高，可能是還需要經歷歲月的洗禮。
說起來今天教他的時候，允兒突然來公司說要找我聊天約飯，這傢伙，真是的，每次都在我有事的時候找我，以為我像她一樣剛殺青一部戲天天無所事事嗎？
我只得讓他自己練習，先出去和她聊了會天。
說來也搞笑，她說從門縫裡看了一眼，就覺得阿澤的氣質看著冷冰冰的，有點像那個人。
這麼多年，事情也已經過去，我對那個名字倒也沒什麼反應。
「有點吧....但是你和他說句話就不會這麼覺得了。這小子一點也不像別人。」
我搖搖頭：
「我倒是覺得他有點像我，無論是天賦還是...性格，像是更活潑更自信的我。好啦，你先去等會我，待會我這邊結束了再一起去吃飯。」
回到練歌房之後，他犯了很低級的錯誤，氣息一直穩不住。
我狠狠的把他痛批一頓，然後突然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分，結束的時候偷偷塞給他一塊我最愛吃的糖。
「如果有一天，在你練習的時候我說了很過分的話，你會不理怒那嗎？」
我裝作開玩笑的問他。
他愣了下，搖搖腦袋：
「怒那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我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