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娘子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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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小妖都停下了動作,用一種混雜著崇拜和恐懼的眼神,望著她們那位不可一世的主人。

  完了。

  許閒的心,沉到了谷底。

  唯一的近戰倒了,自己這個半吊子法師,還帶著一個拖油瓶,這還怎麼打?

  然而,也就在這一刻,許閒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對不起了,韓縣尉,明年我給你多燒點……

  紅袖夫人擊飛韓子平後,正享受著屬下們敬畏的目光。

  那是一種屬於勝利者的姿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倒地的韓子平身上,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就是現在!

  許閒不再有任何猶豫,他猛地將體內修為運轉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繞過呆立在原地的妖群,直撲角落裡的張文彬!

  一把抓住張文彬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別怕!我帶你出去!」許閒的聲音因為急促而顯得有些嘶啞。

  他一手架住張文彬,另一隻手已經準備好凝聚水箭,為自己殺開一條血路。

  然而,他預想中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並沒有出現在張文彬的臉上。

  被他提在手裡的張文彬,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本該英俊的臉上,此刻沒有絲毫血色,雙眼之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痴迷和怨毒。

  他死死地盯著許閒,仿佛在看一個褻瀆了他神明的罪人。

  「不許你……傷害紅袖夫人!」

  他的聲音如同夢囈,嘶啞而扭曲。

  話音未落,他竟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手狠狠捅進了許閒的腹部!

  「噗嗤!」

  冰冷的刀鋒,毫無阻礙地刺入血肉。

  劇痛,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了許閒的四肢百骸。

  許閒:「……」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那柄深深沒入自己小腹、只留下一個刀柄在外的匕首,又抬起頭,看著張文彬那張扭曲臉龐。

  一股荒謬到極致的感覺,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

  特麼在救一個什麼玩意兒?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剎那,不遠處,紅袖夫人那嬌媚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殘忍而愉悅的笑容。

  她看著這一幕,就像在欣賞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最精彩的戲劇。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紅袖夫人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死吧!」

  她眼中殺機爆閃,身影化作一道紅線,瞬間出現在許閒面前,那塗著鮮紅蔻丹的五指,直取許閒的心臟!

  這一擊,快如閃電,避無可避!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許閒胸口,那個被白婉兒掛上的平安符,驟然爆發出太陽般璀璨的金色光芒!

  光芒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半透明防護罩,如同一個倒扣的金鐘,將許閒和韓子平牢牢護在其中。

  紅袖夫人的利爪,狠狠抓在防護罩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滋啦」聲,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緊接著,更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璀璨的光芒之中,竟緩緩凝聚出了一道絕美的倩影。

  白婉兒的一縷虛影,就這麼憑空浮現在半空中。

  她穿著家常的衣裙,烏黑的秀髮隨意披散,神情帶著一絲剛從某種沉浸式體驗中被打斷的不悅。

  她看了一眼場中混亂的景象,又看了一眼小腹插著刀、一臉懵逼的自家夫君,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只聽她用那軟糯得能掐出水來的聲音,輕聲抱怨了一句:

  「真會給我添麻煩。」

  說罷,她甚至都懶得再看那驚駭欲絕的紅袖夫人一眼,只是對著前方,隨意地屈指一彈。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不可一世的紅袖夫人,那滿地嘶吼的妖魔,那所有扭曲的、猙獰的、狂暴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形卻又無法抗拒的偉力徹底定格!

  她們的表情,她們的動作,她們身上飛揚的妖氣,全都凝固在了這一剎那。

  白婉兒軟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劇情被打斷的不悅,輕聲抱怨了一句:「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白婉兒的身影漸漸凝實,俏生生地站在許閒面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才恢復了流動。

  許閒感覺腹部的劇痛再次襲來,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柄匕首,疼得齜牙咧嘴。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是先拔刀還是先罵娘,白婉兒只是心疼地看了一眼許閒,便伸出一隻纖纖玉手撫過傷口。

  一股溫暖而舒適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那撕心裂肺的劇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許閒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腹部的傷口,在金光的包裹下迅速癒合,血肉重生,最後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

  那柄捅進他身體的匕首,被新生的肌肉「噗」的一聲擠了出來,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許閒:「……」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如初的小腹,再看看地上那柄沾著他血的匕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娘子牛逼!

  她那張絕美的俏臉上,此刻再沒有了之前那種「被打擾了」的不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讓三伏天瞬間冰封的寒霜。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許閒。

  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滿是冰冷。

  許閒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回娘子是真生氣了。

  「誰幹的?」

  白婉兒終於開口,聲音切換成了御姐音,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的目光,緩緩移動,最後,精準地落在了那個依舊保持著捅刀姿勢,臉上還凝固著狂熱與滿足的張文彬身上。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恐怖殺意,瞬間鎖定了張文彬!

  張文彬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坍縮,仿佛下一秒,他整個人就要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偉力,碾碎,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

  「娘子!不要!」

  許閒亡魂大冒,一個箭步衝過去,直接張開雙臂,擋在了張文彬身前,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這個剛剛才捅了自己一刀的混蛋。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重要人證兼提供重要罪證的「污點證人」的兒子!

  他要是就這麼沒了,未亡人那邊怎麼交代?

  總不能說,夫人你兒子沒了,作為補償,我賠你一個?

  白婉兒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殺意,在觸碰到許閒身體的瞬間,便如春雪消融。

  她看著自家夫君那副保護「捅人犯」的焦急模樣,秀眉蹙得更緊了。

  「夫君,你護著他做什麼?」

  「娘子息怒!息怒啊!」

  許閒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又軟又慫,「這……這個蠢貨雖然該死,但他暫時還不能死啊!」

  他一邊說,一邊給白婉兒瘋狂使眼色,暗示這其中有天大的內情。

  白婉兒靜靜地看著他,那股殺意,總算是緩緩收斂了。

  但,怒火需要宣洩。

  既然這個不能殺,那就……

  白婉兒的目光,轉向了那個被定在原地,臉上還保持著驚駭與不敢置信的紅袖夫人。

  「哼。」

  她只是輕輕地冷哼了一聲。

  下一秒,那不可一世的紅袖夫人,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身體就癱軟在地,紅色的血液從九竅中噴涌而出……

  所有被定住的小妖,也在同一時間,步了她們主人的後塵。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她看著許閒,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軟糯:「早點回來,我的《琅琊榜》快要看完了。」


  說罷,她的身影,逐漸暗淡,直至消散。

  只留下許閒一個人,還站在空曠死寂、滿地狼藉的大殿中。

  「哐當——」

  就在這時,洞府入口處傳來一陣巨響,似乎是石門被暴力破開的聲音。

  兩道穿著白衣,腰挎長刀的身影,如臨大敵般沖了進來。

  正是姍姍來遲的繡衣使,杜百戶和他的副手,那個男扮女裝的沈璃。

  當他們看清大殿內的景象時,兩人瞬間呆立當場。

  遍地都是衣著華麗的公子哥,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精純到讓他們心悸的妖氣,以及……某種更高級別的,讓他們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的恐怖氣息。

  而最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地上那一片均勻鋪開的血水。

  杜百戶走過去,蹲下身,看著紅袖夫人的屍體,臉色瞬間劇變!

  「是……是紅袖!六品巔峰大妖,紅袖夫人!」他聲音都在顫抖,「她……!」

  兩人駭然四顧,最後,目光定格在了那個唯一站著的人身上。

  許閒正背對著他們,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塵,姿態從容,仿佛只是隨手打掃了一下庭院。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一臉驚駭的杜百戶二人,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倦意的微笑。

  「你們怎麼才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杜仲的腦子,在這一刻開始了瘋狂的想像。

  此地妖氣衝天,顯然是妖窟無疑!

  六品大妖紅袖,凶名在外,連指揮使大人都頗為頭疼,此刻卻被人神魂俱滅!

  而這位年輕的許縣令,毫髮無傷地站在這裡,雲淡風輕,宛若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再聯想到之前那神出鬼沒的「夜不收」殺手和「雷火劍」秦休的下場……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杜百戶腦中成型:

  這位許大人,深不可測!

  想到這裡,杜百戶看向許閒的眼神,瞬間從審視,變成了敬畏,甚至帶上了一絲狂熱的崇拜。

  許閒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笑,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

  「一些跳樑小丑罷了,費了我不少功夫,還好都已經解決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殿柱下,那個還在微微抽搐的身影。

  「去看看韓縣尉,他還有氣沒。然後,把這裡仔仔細細地搜查一遍,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是!大人!」

  杜百戶二人領命,看向許閒的眼神,已經如同在看一尊行走於人間的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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