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找點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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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閒的目光在葉凡和月娘之間來回掃視。

  葉凡進退兩難。

  他手裡攥著那疊銀票,還回去不捨得;收下,又不好意思。

  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憋得通紅,嘴唇哆嗦著。

  殊不知,他已經成為兩人play的一環。

  「三……三叔公……」

  葉凡滿臉詢問地望向許閒。

  月娘臉上的笑容愈發和善,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不懂官場之道的傻子:「這位官爺,您就收下吧,都是自家人,別跟奴家客氣。」

  許閒早看懂了。

  這月娘,只是單純地想行賄他這位縣令罷了,只提給縣裡的錢,那意思就是偷稅漏稅嘍?

  我許大縣令自然要好好調查一番。

  至於銀票為何給葉凡,而不直接給他?太好理解了。

  就跟前世電視劇里一樣,哪個領導的司機不是用的自己人呢。

  你就真以為司機只要會開車就行了?

  這裡面,可都是學問。

  他端齊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開口:「葉凡。」

  「三叔公!」葉凡猛地一哆嗦,差點把銀票給扔了。

  「月娘體恤我等,我心甚慰。」許閒慢悠悠地說道,「既然是月娘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此話一出,葉凡滿心歡喜,銀票直往懷裡塞。

  月娘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她就說嘛,這天底下,哪有不愛錢的官?

  然而,許閒的下一句話,直接讓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正好,」許閒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月娘,「本官上任,查了查縣衙的帳目,府庫空虛,捉襟見肘啊。月娘身為我暨陽縣的納稅大戶,有如此覺悟,願意提前預繳今年的稅款,實在是本縣商賈之楷模!」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葉凡!記得明日讓人給月娘寫一張稅款收訖的憑條!蓋上我縣衙的大印!此事,本官要親自上報州府,為月娘請功!」

  「啊?」葉凡徹底懵了。

  預繳……稅款?

  月娘臉上的表情,從狂喜到錯愕,從錯愕到呆滯,最後化為一片空白。

  她張著嘴,那塗著鮮紅口脂的嘴唇微微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真想說,大人,這不是稅款,這是孝敬您的!

  可這話她敢說嗎?

  她要是敢說,那就是公然行賄!許閒只要把這銀票往桌上一拍,當場就能把她抓進大牢!

  她要是不說,那這筆錢就真的成了預繳稅款了!

  都預繳稅款了,以前那些沒繳和漏繳的稅,要不要補上?

  我們醉春樓,何時繳過稅!

  「怎麼?」許閒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月娘不願意為本縣的民生,出一份力嗎?」

  「願意!願意!奴家……當然願意!」月娘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心在滴血,臉上卻還要擠出一個笑容。

  她看著許閒那張年輕俊朗的臉,心裡第一次湧起了一股寒意。

  這個新來的縣令,有點不好對付啊!

  ……

  送走了瘟神似的許閒,月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一言不發,快步穿過空蕩蕩的大堂,踩著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徑直上了三樓。

  三樓不似樓下那般喧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走廊兩側的房間都門戶緊閉,安靜得有些壓抑。

  她推開最裡面一間雅間的門,閃身而入,又迅速將門關上。

  房間內,一個中年帥哥,正臨窗而立,負手看著窗外的夜色。

  正是縣丞劉桃之。

  此刻的他,臉上再沒有了那副如沐春風的儒雅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

  「他走了?」劉桃之沒有回頭,聲音平淡。

  「走了。」月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火氣,「大人,這個許閒,和情報里說的不一樣!不是什麼只懂得讀書的書生,他精明得很!我那五百兩銀子,被他一句話,就變成了稅款!」


  劉桃之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波瀾。「五百兩,換來一句『精明得很』,倒也不虧。」

  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動作不疾不徐。

  「你太心急了。」

  「我……」月娘一時語塞。

  劉桃之抬起眼,目光如刀:「我們的計劃,關乎陛下夙願,不容有任何閃失。一個新來的縣令,還不值得你用這種方式去試探。」

  提到「陛下」,劉桃之的眼神瞬間變得狂熱而虔誠,胸膛也不由自主的挺起。

  自從北魏女帝登基,勵精圖治,國力日上,大有一統南北之勢。

  二十多年前,他離開故國之時,曾遠遠地望過陛下一眼,頓時驚為天人。

  我劉桃之永遠忠於北魏女帝陛下—蔥橙!

  月娘的呼吸也急促了些,她低下頭,恭敬道:「是屬下魯莽了。大軍即將南下,偽梁在這個時刻,派來了新的縣尉和縣令,我擔心他們會影響您的大計,這才……」

  「無妨,一個愣頭青縣尉,一個毛都沒長齊的縣令,我還沒放在眼裡。」劉桃之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那張家的事情該如何處理?」月娘解釋道。

  「一隻七品的妖,偶然過境罷了,不必在意。也正好敲打一番他們,到時候必然求到我們頭上,這樣他們就不得不與我們合作了!」

  「我已派人將妖物所在告知了韓子平,也正好藉機除去他。」

  劉桃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現在我們只要讓本地的稅糧運不走就行,到時候,我們的大軍南下,便可就食於地。」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聲音變得幽遠。

  「只要大軍渡江,陛下將一統南北,留名千古。」

  月娘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那許閒……他現在和韓子平都在查張家的案子,萬一被他們再查出什麼……」

  「查?」劉桃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憑他們?」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

  「許閒……他若識相,安安分分地做他的縣令,我們便讓他多活幾日,他若是不識相,非要擋路……」

  劉桃之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中的殺意,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

  縣衙,後院。

  白婉兒百無聊賴地坐在床沿,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在床上畫著圈圈。

  【本集完】

  三個冰冷的大字,在她眼前的「屏幕」上緩緩浮現,然後徹底消失。

  沒了。

  就這麼沒了。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雙原本因劇情而波光流轉的眸子,此刻黯淡了下來,像極了追完了劇,陷入巨大空虛感的普通少女。

  麒麟才子,赤焰少帥,霓凰郡主怎麼就認不出來呢!

  她的快樂,沒了。

  白婉兒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只覺得渾身不得勁。

  她決定沉入識海,再找找,那些個「共享」過來的畫面里,還有沒有更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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