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神是人定義的！
朝歌，王丁山建設工地。
王丁山是此前經過層層篩選，最終選定的王陵所在地。
雖說大王還春秋鼎盛，此前還更是並沒有批准王丁山的撥款，但這並不代表著王丁山王陵工程並沒有開展，沒有撥款，這只是沒有正規的工程隊和徭役進場。
實際上，王丁山工地，自打昨年選址確定，這兒一直都朝歌大獄的罪犯以及朝歌王室的官方奴隸，在進行王陵修建工程前期的夯土工作。
而這晚，作為大商大王大婚專項籌備工作組組長的丞相商容，都親自來到這兒，因為商容他需要監工，在今晚之內，將事先準備好的祭祀名單中的人員，給清點出……
並按時送至女媧宮祭祀典禮。
此次女媧宮祭祀，所用祭品等級和先王帝乙駕崩的規格一樣，以六之數，來彰顯大商對於人類創造者女媧娘娘的尊敬。
「大人，我們這是去哪裡啊……是哪兒也需要我們做工嗎……」
「大人，有新工程的話，我能不能帶我家那口子一起去呢……我家那口子吃的很少，會洗衣裳，會做飯，還會修理兵甲，大人……能不能？」
商蓉面前，是一位後背佝僂的老人，商容認得他，之前來王丁山工地，因他做工努力認真，當著眾工人的面，商容還特意賞了他半隻老驢。
商容記得，男子應該三十來歲，算是少年老態，家裡有兩個娃，小的那個應該才兩三個月，「行……」
「大王準備擴建女媧宮，這工程時間比較長，你要帶你家那口子去，家裡可還有其他人，可把孩子託付了？！」
「行行行……」
「謝謝大人……」
「小的家中還有一個老母親，雖年老，但勉強也能照顧一二……大人慈善，王丁山工地給的糧食多，眼下王丁山工程少了，大人這兒有新工程，咱也想多努力努力，多掙點糧食……上次大人來後，工頭給小子說了個媒，家中添口，總得多點糧食……」
嗯……
「好，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本官找人登記上，跟著前面的隊伍，走吧……」
「記住到了地方一切聽安排……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放心，相關的待遇錢糧……都會有，不會拖……」
「小的叫黑方，家住回龍灣……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說著說著。
就見男子還直接跪地，朝著商容，便是猛的扣頭，心底真誠不已，真是十分感激商容能給他這個努力的機會，此又一去，日常做工節省點糧食，多帶回家裡，一家幾口人，倒也能松活些，日子稍幸福些。
……
兩個時辰後。
朝歌城外，女媧宮。
才安排好了祭品隊伍。
把他們給送到了女媧宮典禮處，等著天明，隨著他商容一聲令下，按照規制禮儀，事先準備好的刀斧手，便會瞬間上場。
隨後來進行這一次最「規則」、「禮貌」、「正規」、「虔誠」的祭祀活動。
這邊，商容這正準備回宮復命，遠處那赫然是一匹黃沙滾滾的馬車，踏著夕陽而來，見到來人，商容也都頗為疑惑。
「姜將軍，這是？」
前人正不是別人，那便正是剛得了大王命令，拿著沒有經過內閣審議，而由大王直接向外發布的《大王令》，來到女媧宮辦事的姜文煥。
「丞相……」
「早晨的特別會議您沒參加，您可能不知道……這是大王親自簽批的大王令……」
「另，傳大王口諭！」
「大商此後廢除所有人殉人祭，並從即日起開展大商偽神剪除專項行動，您送來的這一批祭品暫時不需要了……」
啥？
這幾天商容一直都在外面跑忙典禮的事兒，大王今天在龍德殿召開了會議？這事兒商容還真不知道，並此刻商容也非常震驚，因為，大王已經有半年時間沒有上過朝了……
儘管姜文煥口中的這一場會議應該也不是一個正式的會議，但大王竟然主動召集大臣開會，並且還繞過內閣發布了政令。
先不論政令的內容是什麼？
但是大王願意上朝這件事兒，這就已然是商容欣慰不已。
「不對……」
「姜將軍，廢除人祭和人殉，這怎麼能行？這自古以來都是這麼做的，不行……人殉人祭廢不得，這是不敬神靈不敬鬼神……」
「我不是說祖宗之法不可變，而是姜將軍你應該清楚，女媧娘娘乃是我人族的創世神，沒有女媧娘娘也不會有我百姓人類繁衍至此……女媧娘娘有大德，因此我等才要供奉女媧娘娘……」
「另外，大王行如此之法，這必然會招致天下諸侯的反對，放在以往，我等或會力諫大王，認真考慮，撤回政令……因為我等或也是如大王口中的所謂保守派……但如今這……若此政令強行推廣，這不就正給了某些不臣之人理由嗎？」
姜文煥當然清楚這個道理。
不過，商容沒有給他姜文煥說通，姜文煥則早已被大王給說服了。
「丞相，相信大王吧……」
「其實大王一直認為，天下無神也無仙，咱們搞祭祀，本就是搞給人看的……」
「丞相是大王的子民，我姜文煥也是大王的子民……罪犯是大王的子民，奴隸也是大王的子民，那既然都是子民，自欺欺人有什麼意義？」
說著說著，當目光直直望著女媧宮外的一些附廓廟宇神像，目前早已與林子壽保持了同一戰線，有了統一思想的姜文煥，此刻面向商容，表情也都瞬間一冷，「神是人造的……」
「人是人生的……」
「大王是君父，天下的君父，也就是說，天下人都是大王的孩子……」
「大王尊敬女媧，所以讓大家朝拜女媧……因為朝拜女媧，其實也就是朝拜大王……」
「可現在，有人在大王和我們的家裡面樹了幾尊神像，也許他是真的……也許他是假的，但這些都不重要……樹神像的人，說這些神明好賢明，對百姓多好，可以保佑百姓，讓我們祭祀，給他們香火……」
「甚至讓大王把自家的孩子，碾成血肉，供奉給這些神明……」
「這對嗎？」
言盡於此，商容能當丞相，腦袋當然不是瓜的……
姜文煥的話，商容當然聽懂了，並此刻那是深深為之沉默。
天下人拜神不是拜的神，而是拜的大王！
換句話說，天下人其實不應該拜神，而應該拜大王！
那現在天下人在拜神，而不拜大王了，這肯定有問題嘛……
「所以，姜將軍是來給我告訴這些的？」商容問。
不想此刻，姜文煥則搖了搖頭，隨後目光直抵廟宇之中的某一美人泥神像，「不……」
「我是奉大王旨意……」
「來試試，看看女媧娘娘，到底美麗與否呢……」
王丁山是此前經過層層篩選，最終選定的王陵所在地。
雖說大王還春秋鼎盛，此前還更是並沒有批准王丁山的撥款，但這並不代表著王丁山王陵工程並沒有開展，沒有撥款，這只是沒有正規的工程隊和徭役進場。
實際上，王丁山工地，自打昨年選址確定，這兒一直都朝歌大獄的罪犯以及朝歌王室的官方奴隸，在進行王陵修建工程前期的夯土工作。
而這晚，作為大商大王大婚專項籌備工作組組長的丞相商容，都親自來到這兒，因為商容他需要監工，在今晚之內，將事先準備好的祭祀名單中的人員，給清點出……
並按時送至女媧宮祭祀典禮。
此次女媧宮祭祀，所用祭品等級和先王帝乙駕崩的規格一樣，以六之數，來彰顯大商對於人類創造者女媧娘娘的尊敬。
「大人，我們這是去哪裡啊……是哪兒也需要我們做工嗎……」
「大人，有新工程的話，我能不能帶我家那口子一起去呢……我家那口子吃的很少，會洗衣裳，會做飯，還會修理兵甲，大人……能不能？」
商蓉面前，是一位後背佝僂的老人，商容認得他，之前來王丁山工地，因他做工努力認真，當著眾工人的面，商容還特意賞了他半隻老驢。
商容記得，男子應該三十來歲，算是少年老態，家裡有兩個娃，小的那個應該才兩三個月，「行……」
「大王準備擴建女媧宮，這工程時間比較長，你要帶你家那口子去，家裡可還有其他人，可把孩子託付了？！」
「行行行……」
「謝謝大人……」
「小的家中還有一個老母親，雖年老，但勉強也能照顧一二……大人慈善，王丁山工地給的糧食多，眼下王丁山工程少了，大人這兒有新工程，咱也想多努力努力，多掙點糧食……上次大人來後，工頭給小子說了個媒，家中添口，總得多點糧食……」
嗯……
「好，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本官找人登記上，跟著前面的隊伍，走吧……」
「記住到了地方一切聽安排……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放心，相關的待遇錢糧……都會有，不會拖……」
「小的叫黑方，家住回龍灣……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說著說著。
就見男子還直接跪地，朝著商容，便是猛的扣頭，心底真誠不已，真是十分感激商容能給他這個努力的機會，此又一去，日常做工節省點糧食，多帶回家裡，一家幾口人，倒也能松活些，日子稍幸福些。
……
兩個時辰後。
朝歌城外，女媧宮。
才安排好了祭品隊伍。
把他們給送到了女媧宮典禮處，等著天明，隨著他商容一聲令下，按照規制禮儀，事先準備好的刀斧手，便會瞬間上場。
隨後來進行這一次最「規則」、「禮貌」、「正規」、「虔誠」的祭祀活動。
這邊，商容這正準備回宮復命，遠處那赫然是一匹黃沙滾滾的馬車，踏著夕陽而來，見到來人，商容也都頗為疑惑。
「姜將軍，這是？」
前人正不是別人，那便正是剛得了大王命令，拿著沒有經過內閣審議，而由大王直接向外發布的《大王令》，來到女媧宮辦事的姜文煥。
「丞相……」
「早晨的特別會議您沒參加，您可能不知道……這是大王親自簽批的大王令……」
「另，傳大王口諭！」
「大商此後廢除所有人殉人祭，並從即日起開展大商偽神剪除專項行動，您送來的這一批祭品暫時不需要了……」
啥？
這幾天商容一直都在外面跑忙典禮的事兒，大王今天在龍德殿召開了會議？這事兒商容還真不知道，並此刻商容也非常震驚，因為，大王已經有半年時間沒有上過朝了……
儘管姜文煥口中的這一場會議應該也不是一個正式的會議，但大王竟然主動召集大臣開會，並且還繞過內閣發布了政令。
先不論政令的內容是什麼？
但是大王願意上朝這件事兒，這就已然是商容欣慰不已。
「不對……」
「姜將軍，廢除人祭和人殉，這怎麼能行？這自古以來都是這麼做的，不行……人殉人祭廢不得，這是不敬神靈不敬鬼神……」
「我不是說祖宗之法不可變，而是姜將軍你應該清楚，女媧娘娘乃是我人族的創世神，沒有女媧娘娘也不會有我百姓人類繁衍至此……女媧娘娘有大德，因此我等才要供奉女媧娘娘……」
「另外，大王行如此之法，這必然會招致天下諸侯的反對，放在以往，我等或會力諫大王，認真考慮，撤回政令……因為我等或也是如大王口中的所謂保守派……但如今這……若此政令強行推廣，這不就正給了某些不臣之人理由嗎？」
姜文煥當然清楚這個道理。
不過，商容沒有給他姜文煥說通，姜文煥則早已被大王給說服了。
「丞相，相信大王吧……」
「其實大王一直認為，天下無神也無仙，咱們搞祭祀，本就是搞給人看的……」
「丞相是大王的子民，我姜文煥也是大王的子民……罪犯是大王的子民，奴隸也是大王的子民，那既然都是子民，自欺欺人有什麼意義？」
說著說著，當目光直直望著女媧宮外的一些附廓廟宇神像，目前早已與林子壽保持了同一戰線，有了統一思想的姜文煥，此刻面向商容，表情也都瞬間一冷，「神是人造的……」
「人是人生的……」
「大王是君父，天下的君父，也就是說，天下人都是大王的孩子……」
「大王尊敬女媧，所以讓大家朝拜女媧……因為朝拜女媧，其實也就是朝拜大王……」
「可現在，有人在大王和我們的家裡面樹了幾尊神像，也許他是真的……也許他是假的，但這些都不重要……樹神像的人，說這些神明好賢明，對百姓多好，可以保佑百姓，讓我們祭祀，給他們香火……」
「甚至讓大王把自家的孩子，碾成血肉，供奉給這些神明……」
「這對嗎？」
言盡於此，商容能當丞相，腦袋當然不是瓜的……
姜文煥的話，商容當然聽懂了，並此刻那是深深為之沉默。
天下人拜神不是拜的神，而是拜的大王！
換句話說，天下人其實不應該拜神，而應該拜大王！
那現在天下人在拜神，而不拜大王了，這肯定有問題嘛……
「所以，姜將軍是來給我告訴這些的？」商容問。
不想此刻，姜文煥則搖了搖頭，隨後目光直抵廟宇之中的某一美人泥神像，「不……」
「我是奉大王旨意……」
「來試試，看看女媧娘娘，到底美麗與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