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丹陽派的困境
此時，郡城。
丹雪松佇立在郡城丹陽派駐地門前，望著熟悉的山門，心口一陣酸澀。他長吐一口氣，才抬步走去。
門口的弟子見到他，眼神一亮，連忙迎上來，恭聲道：
「三公子！您回來了！」
丹雪松微微頷首，聲音沙啞：「嗯。」
他大步走進宗門，一路上弟子們見到他，紛紛打招呼，神情里既有驚喜，也有敬畏和異樣的眼光。
還未走到自己的院落，忽見前方兩道身影疾步而來。
一位是五十歲左右的婦人，鬢髮間已有白霜，卻難掩端莊慈愛的氣質；另一位是二十一二歲的年輕女子，著一襲素色長裙，眉眼與丹雪松有幾分相似。
兩人走到近前時，腳步倏然停下。
年長婦人先是愣住，隨即淚水止不住地湧出眼眶。
年輕女子也雙眸泛紅，聲音顫抖著喊道：
「哥……你終於回來了？」
淚珠隨之滑落。
丹雪松眼眶一熱，強忍的淚水險些奪眶而出。他再也克制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擁住年長婦人，又伸手拉住年輕女子。
哽咽著開口：
「媽……思韻。」
這位婦人，正是他至親的母親——丹母。
而身旁的女子，則是他一向疼愛的妹妹——丹思韻。
丹母顫抖著撫摸兒子的後背，淚如雨下：「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兒子，媽想死你了！」
三人抱在一起，泣不成聲。久別重逢的溫情，似要將這段時間的苦痛一併衝散。
然而，就在這情真意切的時刻，一個桀驁的聲音突兀響起：
「喲，三哥，你可算回來了，二娘他們都想死你了，你再不回來他們都要去尋你去了。」
丹雪松抬頭，只見一名年輕男子走來，錦衣加身，眉目間透著幾分傲意，這是他的四弟丹雪豪。
錦衣青年丹雪豪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催促道：
「父親正在等你呢，三哥，快去見見他吧。別讓父親久等了。」
丹雪松卻仿佛未曾聽見，只是緩緩鬆開母親，轉頭關切道：
「媽，這段時間……可還好？」
丹母擦了擦眼角，點了點頭，眼神溫柔又心疼。
丹思韻紅著眼睛，忍不住追問：「哥，你……你是怎麼回來的？我們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丹雪松剛要開口，旁邊的丹雪豪卻冷聲插話：
「哥，能不能待會兒再說？別墨跡了！父親等著急了，跟我走吧！」
丹雪松目光一冷，猛地抬眼盯住他，聲音如刀般銳利：
「閉嘴。」
空氣驟然一凝。
丹雪豪張了張口，臉色瞬間漲紅：「你……」
可話到嘴邊，迎上丹雪松凌厲的目光時，他心底莫名一顫，終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冷哼一聲，甩袖轉身離開。
屋內的氛圍，這才慢慢緩和下來。
丹雪松壓下心頭的情緒，又與母親和妹妹溫聲交談片刻，這才依依不捨地告辭，隨從弟子引路，前往宗門議事之所。
——
不久後，他來到一間莊重的大殿。
殿內燈火輝煌，氣息莊嚴。最上首的位置上，端坐著一位威嚴的中年男子，眉目如劍，氣勢如山嶽。此人，正是丹雪派掌門——丹辰陽。
丹雪松跨入殿中，心頭一震，腳步自然而然緩了幾分。
「松兒，你回來了。」丹辰陽抬眸，眼神深邃，卻帶著一絲久違的慰藉，微微點了點頭。
丹雪松抱拳，聲音低沉卻堅定：「回來了，父親。」
丹辰陽又追問他這些年經歷，如何歸來，途中遇到何事。丹雪松略去隱秘之處，簡略敘述。
丹辰陽聽完，長吐一口氣，目光溫和：「人回來就好……人回家就好。」
語氣落下，大殿裡沉默片刻。隨即，隨著幾聲輕咳，氣氛轉而變得凝重。
丹雪派的主事人，以及幾位兄長弟弟皆已落座。丹雪松的同父異母大哥丹雪瀚，端坐在左側，眼神沉穩，卻隱隱透著幾分冷意。
他緩緩開口，語氣沉甸甸地打破寂靜：
「父親，咱們與外宗的丹藥交易，如何處理？如今丹藥煉製量嚴重不足，若不能如數交付，恐怕要賠償一大筆資金，還會得罪那些宗門。」
殿內的氣氛沉甸甸的，壓抑得幾乎讓人透不過氣。
片刻的沉默後，丹雪豪忍不住開口：「父親，不行的話，我們就去其他丹鋪收購些丹藥來交付吧。不然賠償的資金……實在太龐大了。」
丹辰陽緩緩搖頭，嘆息道：「小四啊，你以為我們沒試過嗎？外面各大丹坊如今丹藥供不應求，能拿出的貨有限不說，質量普遍不滿足要求。
「縣城裡，確實有三家能滿足我們的需求，可偏偏……都是與我們不睦的對頭。你覺得他們會賣給我們嗎？」」
丹雪豪聞言一滯，旋即又說道：「可父親，現在不是有一家【神丹閣】嗎？那可是郡城赫赫有名的新勢力，連『破障丹』這種丹藥都有！以他們的底蘊，我們這點需求，應該算不了什麼吧？」
丹雪瀚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二弟，你以為我沒去找過？神丹閣丹藥確實不少，可人家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打聽之後才知，他們丹藥只在自家店鋪出售，而且嚴格限購，根本沒機會通過關係批量購入。」
他的話音一落，大殿裡再次陷入了沉重的寂靜。
良久，丹辰陽揮了揮手，沉聲道：「都散去吧。繼續想辦法，哪怕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有人願意賣我們丹藥。」
眾人齊聲領命，隨後各自起身退下。
就在此時，丹雪豪忽然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向丹雪松，語氣陰陽怪氣：
「三哥，你就留在家裡好好陪二娘和妹妹們吧。你在郡城也沒什麼人脈，這種大事就交給我們去辦。」
他話音一落，堂內幾人嘴角都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顯然默認了他的諷刺。
「對了，」丹雪豪又補了一句，裝模作樣地嘆氣，「閒暇之餘，你倒是可以煉煉丹。大哥可是已經晉升凡品煉丹師了，我們可都羨慕得緊啊。」
話落，殿中幾名弟子和長老齊齊轉頭，看向丹雪瀚，眼神中帶著敬畏與崇拜。
丹雪瀚神色淡然，只是微微頷首，似乎對這番讚美早已習以為常。
丹雪松冷眼旁觀，心中一片平靜，並未理會。只是不耐煩地抬腳，大步走出殿門。
寬闊的大殿在他身後漸漸遠去，唯余殿內低聲的議論與暗笑，迴蕩不止。
丹雪松回到院落，先去探望母親與妹妹。
丹思韻一見到他，忍不住嘟起嘴，壓低聲音抱怨道：
「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那大娘可囂張了！自從大哥丹雪瀚成了煉丹師，得了父親的器重，就跟個二百五似的，仗著身份處處壓我們。」
她小臉漲紅，語速飛快，說到氣處還氣呼呼地跺了下腳。
若是從前，丹雪松定會跟著妹妹一起抱怨，甚至添油加醋地數落幾句。可如今，他心境早已不同。
這段時間，他見過真正的丹道高手，甚至親眼目睹過江來那出神入化的煉丹的手段。區區凡品煉丹師，在他眼中已不算什麼了。
他只是靜靜聽著，目光溫和。
丹思韻卻忽然眨巴著眼睛，輕聲道：「要是哥你也能成為煉丹師就好了……那樣大娘就不敢欺負我們了。」
丹雪松聞言，先是一愣，而後嘴角微微揚起，笑意帶著幾分自信：「我現在就是啊。」
丹思韻先是一怔，旋即撇嘴：「哥，你又逗我……煉丹師哪有那麼容易。」
話音未落，丹雪松已經從懷中取出幾隻瓷瓶，遞到她和母親手中。
「看看這個。」
丹思韻疑惑地接過，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丹香瞬間瀰漫開來。
她眼眸陡然一亮，驚訝地喊道：「這是……回氣丹？還有養氣丹、凝血丹！哥，你從哪弄來的？」
丹雪松只是笑而不答。
丹雪松佇立在郡城丹陽派駐地門前，望著熟悉的山門，心口一陣酸澀。他長吐一口氣，才抬步走去。
門口的弟子見到他，眼神一亮，連忙迎上來，恭聲道：
「三公子！您回來了！」
丹雪松微微頷首，聲音沙啞：「嗯。」
他大步走進宗門，一路上弟子們見到他，紛紛打招呼，神情里既有驚喜，也有敬畏和異樣的眼光。
還未走到自己的院落，忽見前方兩道身影疾步而來。
一位是五十歲左右的婦人，鬢髮間已有白霜，卻難掩端莊慈愛的氣質；另一位是二十一二歲的年輕女子，著一襲素色長裙，眉眼與丹雪松有幾分相似。
兩人走到近前時，腳步倏然停下。
年長婦人先是愣住，隨即淚水止不住地湧出眼眶。
年輕女子也雙眸泛紅，聲音顫抖著喊道：
「哥……你終於回來了？」
淚珠隨之滑落。
丹雪松眼眶一熱，強忍的淚水險些奪眶而出。他再也克制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擁住年長婦人，又伸手拉住年輕女子。
哽咽著開口：
「媽……思韻。」
這位婦人，正是他至親的母親——丹母。
而身旁的女子，則是他一向疼愛的妹妹——丹思韻。
丹母顫抖著撫摸兒子的後背，淚如雨下：「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兒子，媽想死你了！」
三人抱在一起，泣不成聲。久別重逢的溫情，似要將這段時間的苦痛一併衝散。
然而，就在這情真意切的時刻，一個桀驁的聲音突兀響起：
「喲，三哥，你可算回來了，二娘他們都想死你了，你再不回來他們都要去尋你去了。」
丹雪松抬頭，只見一名年輕男子走來，錦衣加身，眉目間透著幾分傲意，這是他的四弟丹雪豪。
錦衣青年丹雪豪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催促道：
「父親正在等你呢，三哥，快去見見他吧。別讓父親久等了。」
丹雪松卻仿佛未曾聽見，只是緩緩鬆開母親，轉頭關切道：
「媽，這段時間……可還好？」
丹母擦了擦眼角，點了點頭，眼神溫柔又心疼。
丹思韻紅著眼睛，忍不住追問：「哥，你……你是怎麼回來的？我們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丹雪松剛要開口，旁邊的丹雪豪卻冷聲插話：
「哥，能不能待會兒再說？別墨跡了！父親等著急了，跟我走吧！」
丹雪松目光一冷，猛地抬眼盯住他，聲音如刀般銳利：
「閉嘴。」
空氣驟然一凝。
丹雪豪張了張口，臉色瞬間漲紅：「你……」
可話到嘴邊，迎上丹雪松凌厲的目光時，他心底莫名一顫，終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冷哼一聲，甩袖轉身離開。
屋內的氛圍，這才慢慢緩和下來。
丹雪松壓下心頭的情緒，又與母親和妹妹溫聲交談片刻，這才依依不捨地告辭，隨從弟子引路，前往宗門議事之所。
——
不久後，他來到一間莊重的大殿。
殿內燈火輝煌，氣息莊嚴。最上首的位置上，端坐著一位威嚴的中年男子，眉目如劍，氣勢如山嶽。此人，正是丹雪派掌門——丹辰陽。
丹雪松跨入殿中，心頭一震，腳步自然而然緩了幾分。
「松兒，你回來了。」丹辰陽抬眸，眼神深邃，卻帶著一絲久違的慰藉，微微點了點頭。
丹雪松抱拳，聲音低沉卻堅定：「回來了，父親。」
丹辰陽又追問他這些年經歷，如何歸來，途中遇到何事。丹雪松略去隱秘之處，簡略敘述。
丹辰陽聽完，長吐一口氣，目光溫和：「人回來就好……人回家就好。」
語氣落下，大殿裡沉默片刻。隨即，隨著幾聲輕咳，氣氛轉而變得凝重。
丹雪派的主事人，以及幾位兄長弟弟皆已落座。丹雪松的同父異母大哥丹雪瀚，端坐在左側，眼神沉穩，卻隱隱透著幾分冷意。
他緩緩開口，語氣沉甸甸地打破寂靜：
「父親，咱們與外宗的丹藥交易，如何處理？如今丹藥煉製量嚴重不足，若不能如數交付，恐怕要賠償一大筆資金，還會得罪那些宗門。」
殿內的氣氛沉甸甸的，壓抑得幾乎讓人透不過氣。
片刻的沉默後，丹雪豪忍不住開口：「父親，不行的話，我們就去其他丹鋪收購些丹藥來交付吧。不然賠償的資金……實在太龐大了。」
丹辰陽緩緩搖頭，嘆息道：「小四啊，你以為我們沒試過嗎？外面各大丹坊如今丹藥供不應求，能拿出的貨有限不說，質量普遍不滿足要求。
「縣城裡，確實有三家能滿足我們的需求，可偏偏……都是與我們不睦的對頭。你覺得他們會賣給我們嗎？」」
丹雪豪聞言一滯，旋即又說道：「可父親，現在不是有一家【神丹閣】嗎？那可是郡城赫赫有名的新勢力，連『破障丹』這種丹藥都有！以他們的底蘊，我們這點需求，應該算不了什麼吧？」
丹雪瀚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二弟，你以為我沒去找過？神丹閣丹藥確實不少，可人家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打聽之後才知，他們丹藥只在自家店鋪出售，而且嚴格限購，根本沒機會通過關係批量購入。」
他的話音一落，大殿裡再次陷入了沉重的寂靜。
良久，丹辰陽揮了揮手，沉聲道：「都散去吧。繼續想辦法，哪怕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有人願意賣我們丹藥。」
眾人齊聲領命，隨後各自起身退下。
就在此時，丹雪豪忽然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向丹雪松，語氣陰陽怪氣：
「三哥，你就留在家裡好好陪二娘和妹妹們吧。你在郡城也沒什麼人脈，這種大事就交給我們去辦。」
他話音一落，堂內幾人嘴角都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顯然默認了他的諷刺。
「對了，」丹雪豪又補了一句，裝模作樣地嘆氣，「閒暇之餘，你倒是可以煉煉丹。大哥可是已經晉升凡品煉丹師了，我們可都羨慕得緊啊。」
話落，殿中幾名弟子和長老齊齊轉頭，看向丹雪瀚，眼神中帶著敬畏與崇拜。
丹雪瀚神色淡然，只是微微頷首，似乎對這番讚美早已習以為常。
丹雪松冷眼旁觀，心中一片平靜，並未理會。只是不耐煩地抬腳，大步走出殿門。
寬闊的大殿在他身後漸漸遠去，唯余殿內低聲的議論與暗笑，迴蕩不止。
丹雪松回到院落，先去探望母親與妹妹。
丹思韻一見到他，忍不住嘟起嘴，壓低聲音抱怨道：
「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那大娘可囂張了！自從大哥丹雪瀚成了煉丹師，得了父親的器重，就跟個二百五似的，仗著身份處處壓我們。」
她小臉漲紅，語速飛快，說到氣處還氣呼呼地跺了下腳。
若是從前，丹雪松定會跟著妹妹一起抱怨，甚至添油加醋地數落幾句。可如今，他心境早已不同。
這段時間，他見過真正的丹道高手，甚至親眼目睹過江來那出神入化的煉丹的手段。區區凡品煉丹師，在他眼中已不算什麼了。
他只是靜靜聽著，目光溫和。
丹思韻卻忽然眨巴著眼睛，輕聲道：「要是哥你也能成為煉丹師就好了……那樣大娘就不敢欺負我們了。」
丹雪松聞言，先是一愣，而後嘴角微微揚起，笑意帶著幾分自信：「我現在就是啊。」
丹思韻先是一怔，旋即撇嘴：「哥，你又逗我……煉丹師哪有那麼容易。」
話音未落，丹雪松已經從懷中取出幾隻瓷瓶，遞到她和母親手中。
「看看這個。」
丹思韻疑惑地接過，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丹香瞬間瀰漫開來。
她眼眸陡然一亮，驚訝地喊道：「這是……回氣丹？還有養氣丹、凝血丹！哥，你從哪弄來的？」
丹雪松只是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