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附身飛禽前往松野郡
彼時他飛得極高，城中百姓無人察覺。然而詭異的是，雖然這縣表面平靜，江來卻始終感覺有什麼不對。
直到抵達郡城，他才發現蹊蹺。
各地雖遭異變，卻多有生還者，十存一，甚至更多。唯獨大黑縣，天變之時伴隨劇烈地變，幾近滅頂，百不存一，死傷慘重，遠超常理。他原以為，其他地方皆如大黑縣。
而眼下這座縣城，正是他曾追查線索時，疑點之一的源頭。
此地地勢開闊，四野平坦，山林稀疏——按理說不利防禦，一旦遭遇獸潮，極難守住。
可如今，城中竟仍有三十餘萬人存活，煙火未斷。
「活下來的人，倒是不少。」
可當他神識探入城中，心頭卻猛地一沉。
街巷逼仄，屋舍殘舊，整個城市仿佛死氣沉沉。百姓衣衫襤褸、面色蠟黃，行人步履沉重，眼神空洞無光，一派麻木壓抑的景象。
街角，有瘦弱孩童蜷縮乞食，瘦得皮包骨頭，卻仍本能地躲避城衛的鞭影。
市集上，攤販擺著摻了草根樹皮的粗糧，一邊有氣無力地叫賣，一邊警惕地環顧四周，生怕被搶或被罰。
而最詭異的——是靈氣仍在，天地未枯，卻幾乎無人修煉。
哪怕是初學引氣的孩童，也被逼著幹活、搬運，無一人敢停下閉目打坐。
江來皺了皺眉，神識探向城西。
那裡，一座封閉的偏殿深處，有一縷若有若無的強者氣息靜靜沉睡。
「竟然還有一個先天。」
不過那人似乎在閉關，氣息隔絕嚴密，像是很久未曾出世。江來略一判斷，便放棄了深入探查。
「怪不得這座縣還能撐住——原來還有人坐鎮。」
他沉默片刻，目光再度掃過破敗街道，輕聲道：
「活著的多，好得卻少。」
那時的江來沒有深入探查，只操控飛禽貼著雲層，悄然繞城而過。
他清楚，這樣的縣，不止一處。
而這片破敗卻仍苟延殘喘的大地——
正是他想要改變的東西之一。
............
江來御使妖禽一路前行，掠過數座縣城。
有的勉強維生，有的早已荒廢成野。殘垣斷壁、坍塌廟宇、荒蕪田地，甚至有妖獸在城中嬉戲，無人存活。
直到——
地平線盡頭，天勢豁然開闊，一座龐大的城市輪廓漸漸顯現。
江來駕禽停落在郊外一株高聳入雲的蒼松之巔，居高臨下，遠眺前方。
那座城池如巨獸橫臥天地之間，城牆連綿起伏，根基嵌入斷崖山脈之中，厚重沉穩，威勢森然。
——松野郡的郡城，到了。
「天變前，這裡就住了將近六百萬人……」
江來目光深沉，心中暗道：「如今只怕更多了。一路飛來，所見所聞，不知多少流民、散修、殘軍都在向這裡聚集。」
——不是遷徙，而是避難。
他掃了眼四周地形，心中明了。
「地勢平坦，山林稀疏，外圍還有天然緩衝帶，妖獸不易聚集……這地方，確實比大黑縣強太多了。」
相比之下，大黑縣四面山野環繞，溝壑密布，平時看著藏風聚氣，可天變之後，反而成了妖獸滋生與圍獵的天然死地。
他再定睛細看，只見郡城之外，已建有大量臨時駐地，軍隊巡邏不休，不時可見騎乘妖獸的斥候來回奔行，還有御空飛行的修士在天際巡邏警戒。
「郡軍直接出面護送流民，還有軍隊常駐外圍……看來這地方還不錯。」
他目光一凝，已然捕捉到幾個飛行者身上的先天氣息。
「御空者不止一人。看來這郡城中，先天級修士不少。」
江來輕輕一嘆，語氣複雜：
「也正常。大黑縣偏僻閉塞，消息滯後，資源稀薄，修煉者能成氣候的，早就往郡城、州城跑了。」
「而像這郡城，資源集中，人口匯聚，背後還有大勢力撐腰。天變之後，不但能自保，還能吸納流散之人。」
他語氣一頓，心念已定。
「但聚人易，養人難。人多，事也多。糧緊，靈更緊……就看這座城，是怎麼運轉的了。」
他低聲喃喃，最後望了郡城一眼，輕輕搖頭。
「算了，走吧……我現在這妖禽要是飛過去，八成會被當成妖鳥一箭射下來。改日再看。」
他自嘲一笑，操控飛禽轉身，開始原路返航。
飛回途中，再次掠過那座死氣沉沉的縣城。
這一刻，他忽然停頓，眸光微凝。
「我附身的這隻飛禽，飛回去也沒多大用處……。」
他目光下移，看向下方那片殘破、麻木、安靜得可怕的城市。
「倒不如……看看這『山城縣』，是什麼情況。」
他緩緩控制飛禽俯衝，順著城中那條貫穿東西的河流緩緩降落，最終落在城西一處殘破屋檐上。
隨著被削弱的神識滲入城中各處，江來也逐漸摸清了這座縣城的底細。
「原來如此。」
這山城縣，比大黑縣強得多，連強者的層次都高出一截。
大黑縣在整個山野郡幾乎墊底，如今最強者除了江來，才不過後天九重。而山城縣，卻已有先天坐鎮。
眼下，這座縣城的統治權，表面上落在一個姓姜的小型修煉家族手中。
這個姜家底蘊有限，天變前不過是本地一股還算不俗的勢力。真正讓他們站穩腳跟的，是姜家現任家主——姜照。
據江來探知，此人早年在郡府擔任過城衛軍將校，仕途受挫，黯然回鄉，後整合舊部與族人，迅速掌控局勢。
而真正讓姜家地位徹底確立的，是天變爆發後的不久。
姜照，原本僅是後天九重，不知因何機緣，竟在生死邊緣強行踏入了先天之境，一躍成為整個縣城最強者。
「這姜照，倒是命硬。」江來淡聲道。
也正是他，在妖獸攻城時帶人死守前線，一人一刀，正面破敵，生生將整座縣城從血海中拖了回來。
但代價同樣沉重——重傷纏身，幾次閉關療傷未能痊癒。前不久又因妖獸異動被迫出手，舊傷復發，如今再度臥床靜養。
姜照一退，姜家威懾力大減。他們本就人手不多，如今也只能勉強守住城西一隅。但也沒人敢惹。
而城中其餘勢力——大小家族、地頭幫派，趁機興起，彼此傾軋，爭權奪利，早已將整座城市撕裂成了一個亂局。
「縣衙？」江來冷笑，「那群廢物也摻了一腳。」
直到抵達郡城，他才發現蹊蹺。
各地雖遭異變，卻多有生還者，十存一，甚至更多。唯獨大黑縣，天變之時伴隨劇烈地變，幾近滅頂，百不存一，死傷慘重，遠超常理。他原以為，其他地方皆如大黑縣。
而眼下這座縣城，正是他曾追查線索時，疑點之一的源頭。
此地地勢開闊，四野平坦，山林稀疏——按理說不利防禦，一旦遭遇獸潮，極難守住。
可如今，城中竟仍有三十餘萬人存活，煙火未斷。
「活下來的人，倒是不少。」
可當他神識探入城中，心頭卻猛地一沉。
街巷逼仄，屋舍殘舊，整個城市仿佛死氣沉沉。百姓衣衫襤褸、面色蠟黃，行人步履沉重，眼神空洞無光，一派麻木壓抑的景象。
街角，有瘦弱孩童蜷縮乞食，瘦得皮包骨頭，卻仍本能地躲避城衛的鞭影。
市集上，攤販擺著摻了草根樹皮的粗糧，一邊有氣無力地叫賣，一邊警惕地環顧四周，生怕被搶或被罰。
而最詭異的——是靈氣仍在，天地未枯，卻幾乎無人修煉。
哪怕是初學引氣的孩童，也被逼著幹活、搬運，無一人敢停下閉目打坐。
江來皺了皺眉，神識探向城西。
那裡，一座封閉的偏殿深處，有一縷若有若無的強者氣息靜靜沉睡。
「竟然還有一個先天。」
不過那人似乎在閉關，氣息隔絕嚴密，像是很久未曾出世。江來略一判斷，便放棄了深入探查。
「怪不得這座縣還能撐住——原來還有人坐鎮。」
他沉默片刻，目光再度掃過破敗街道，輕聲道：
「活著的多，好得卻少。」
那時的江來沒有深入探查，只操控飛禽貼著雲層，悄然繞城而過。
他清楚，這樣的縣，不止一處。
而這片破敗卻仍苟延殘喘的大地——
正是他想要改變的東西之一。
............
江來御使妖禽一路前行，掠過數座縣城。
有的勉強維生，有的早已荒廢成野。殘垣斷壁、坍塌廟宇、荒蕪田地，甚至有妖獸在城中嬉戲，無人存活。
直到——
地平線盡頭，天勢豁然開闊，一座龐大的城市輪廓漸漸顯現。
江來駕禽停落在郊外一株高聳入雲的蒼松之巔，居高臨下，遠眺前方。
那座城池如巨獸橫臥天地之間，城牆連綿起伏，根基嵌入斷崖山脈之中，厚重沉穩，威勢森然。
——松野郡的郡城，到了。
「天變前，這裡就住了將近六百萬人……」
江來目光深沉，心中暗道：「如今只怕更多了。一路飛來，所見所聞，不知多少流民、散修、殘軍都在向這裡聚集。」
——不是遷徙，而是避難。
他掃了眼四周地形，心中明了。
「地勢平坦，山林稀疏，外圍還有天然緩衝帶，妖獸不易聚集……這地方，確實比大黑縣強太多了。」
相比之下，大黑縣四面山野環繞，溝壑密布，平時看著藏風聚氣，可天變之後，反而成了妖獸滋生與圍獵的天然死地。
他再定睛細看，只見郡城之外，已建有大量臨時駐地，軍隊巡邏不休，不時可見騎乘妖獸的斥候來回奔行，還有御空飛行的修士在天際巡邏警戒。
「郡軍直接出面護送流民，還有軍隊常駐外圍……看來這地方還不錯。」
他目光一凝，已然捕捉到幾個飛行者身上的先天氣息。
「御空者不止一人。看來這郡城中，先天級修士不少。」
江來輕輕一嘆，語氣複雜：
「也正常。大黑縣偏僻閉塞，消息滯後，資源稀薄，修煉者能成氣候的，早就往郡城、州城跑了。」
「而像這郡城，資源集中，人口匯聚，背後還有大勢力撐腰。天變之後，不但能自保，還能吸納流散之人。」
他語氣一頓，心念已定。
「但聚人易，養人難。人多，事也多。糧緊，靈更緊……就看這座城，是怎麼運轉的了。」
他低聲喃喃，最後望了郡城一眼，輕輕搖頭。
「算了，走吧……我現在這妖禽要是飛過去，八成會被當成妖鳥一箭射下來。改日再看。」
他自嘲一笑，操控飛禽轉身，開始原路返航。
飛回途中，再次掠過那座死氣沉沉的縣城。
這一刻，他忽然停頓，眸光微凝。
「我附身的這隻飛禽，飛回去也沒多大用處……。」
他目光下移，看向下方那片殘破、麻木、安靜得可怕的城市。
「倒不如……看看這『山城縣』，是什麼情況。」
他緩緩控制飛禽俯衝，順著城中那條貫穿東西的河流緩緩降落，最終落在城西一處殘破屋檐上。
隨著被削弱的神識滲入城中各處，江來也逐漸摸清了這座縣城的底細。
「原來如此。」
這山城縣，比大黑縣強得多，連強者的層次都高出一截。
大黑縣在整個山野郡幾乎墊底，如今最強者除了江來，才不過後天九重。而山城縣，卻已有先天坐鎮。
眼下，這座縣城的統治權，表面上落在一個姓姜的小型修煉家族手中。
這個姜家底蘊有限，天變前不過是本地一股還算不俗的勢力。真正讓他們站穩腳跟的，是姜家現任家主——姜照。
據江來探知，此人早年在郡府擔任過城衛軍將校，仕途受挫，黯然回鄉，後整合舊部與族人，迅速掌控局勢。
而真正讓姜家地位徹底確立的，是天變爆發後的不久。
姜照，原本僅是後天九重，不知因何機緣，竟在生死邊緣強行踏入了先天之境，一躍成為整個縣城最強者。
「這姜照，倒是命硬。」江來淡聲道。
也正是他，在妖獸攻城時帶人死守前線，一人一刀，正面破敵，生生將整座縣城從血海中拖了回來。
但代價同樣沉重——重傷纏身，幾次閉關療傷未能痊癒。前不久又因妖獸異動被迫出手，舊傷復發，如今再度臥床靜養。
姜照一退，姜家威懾力大減。他們本就人手不多，如今也只能勉強守住城西一隅。但也沒人敢惹。
而城中其餘勢力——大小家族、地頭幫派，趁機興起，彼此傾軋，爭權奪利，早已將整座城市撕裂成了一個亂局。
「縣衙？」江來冷笑，「那群廢物也摻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