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殺鬼救人
本應敏銳強大的感知，此刻卻變得遲鈍沉重，如墜泥沼，幾乎難以擴散。
江來眼神一凜，默默收攏神念，心中卻湧出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這就是……天地對神靈的區域性壓制？」
「我離開小黑山越久，神力下滑越快……連神念都開始衰減。」
他心頭沉思，忽然想起了自己掌握的「附身術」。
「也許正因如此，才會有『附身術』這種手段——讓神靈分出意識、操控其他載體，體驗自由，又不至於本體陷入危險。」
他緩緩握緊手中的雁翎刀，眼神愈發幽深。
——神職，賦你神權，也劃你疆界。
——不是讓你四處亂晃，更不是讓你脫離監管、隨意妄為。
「神，有土方立。」
「權，有界方穩。」
「神力不能亂撒野，神靈不能無約束。」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約莫一小時後，江來已經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神力儲備已跌至三成以下，狀態的強度甚至還不如一個後天期的武者。
「這狀態……別說戰鬥了，連維穩都難撐。」
他皺眉，第一次生出了「失控」的感覺。
——離開地盤，神權竟衰減得如此之快？
他不再猶豫，立刻轉身返回小黑山山腳，盤膝而坐，開始調息恢復。
地脈之力如涓涓細流湧入體內，神職領域的氣息緩緩回歸，那股壓制感才一點點消退。
他閉上雙眼，神識內斂，卻更清楚地意識到——
神，雖掌一地，卻非真正自由之身。
……
在那座妖獸屍山邊緣，谷再榮坐在一具兩米多高的妖雞屍體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額頭滿是汗珠。
他抬手抹了把臉，又擰了擰衣角——鮮血與汗水混成一股腥黏的液體，一滴滴落地。
連續一個小時的屍體搬運，還是幾乎全程小跑，哪怕他年方二十七，武道四重，此刻也已氣喘如牛、渾身酸痛。
「唉……多久沒有幹過這種苦力了。」他低聲吐槽一句。
肚子有點漲，他站起身，原本打算隨手解決掉，可餘光一撇，發現不遠處也有幾名女弟子在同樣搬運屍體，其中一個還是他關係好的師妹，正埋頭揮汗。
他頓時咽了口氣，嘆道：「不合適啊……」
左右望了一眼，山下林中靜悄悄的，早被江神清過場，妖獸詭異應該全滅。
「找個背風地方解決一下吧。」
他沿著小路緩步走出營地邊緣，穿過一小片低矮灌木，進入了一段枯林。
這裡枝椏乾裂、土地干硬，陽光被濃密的枝葉切碎，投下斑駁陰影。
四周寂靜得有些過分，連蟲鳴都聽不見。
谷再榮打了個哆嗦，卻也沒多想。
剛剛解開褲帶，正準備舒一口氣。
「咔——」
背後一根樹枝突然脆響，他猛地回頭，卻什麼也沒看到。
「風吧？」他強作鎮定。
但下一秒，一陣難以言喻的陰冷從背後貼上脊背，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他的皮膚緩緩向上遊動。
谷再榮渾身僵硬。
冷汗「唰」地涌了出來，滴進眼角都不自知。
耳邊忽然傳來極低的呢喃，像是女人在他耳後輕語：「你……你好啊……」
他猛然拔腿想跑，卻發現腿像被灌了鉛，根本抬不起來。
他慢慢回頭眼角餘光終於掃到——
身後的樹影中，有一個人形緩緩探出身來。
穿著一身舊紅衣，像是民國時那種嫁衣，髒得看不出原色。
她的頭髮很長，很亂，幾乎垂到了地上，濕漉漉地貼在身上，一點風都吹不動。
她低著頭，臉被頭髮遮著，手卻已經搭上了谷再榮的肩。
那手蒼白乾癟，指甲細長發青，仿佛是從棺材裡剛剛伸出來的。
谷再榮喉頭一緊，終於憋出一口氣，嘶聲叫道：
「救——…」
可還沒喊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那女鬼的頭緩緩抬起，露出一張模糊不清的臉——像是用蠟揉皺後又抹平，五官隱約，卻怎麼看都不對勁。
她沒有眼白，整個眼球灰濛濛的。
嘴角微微咧開，露出一點點黑色的牙根。
她沖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
而是那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笑。
一息之後，整個人貼著他「飄」了過來，像霧一樣沒入了他的背影。
谷再榮的脖子一歪，眼睛瞬間渙散，瞳孔化成一片灰暗。
他還站在那裡，但整個人已經沒了神采。
像是一具被撐起的空殼，正等著誰來接手。
而他腳邊，一道若有若無的黑氣，正慢慢順著衣角往上爬——像是死水在找出口。
就在這時，遠處的營地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緊接著，一道流光從山腳御空而起，裹著一縷青氣劃破空中殘陽，帶著清冽神威，直奔枯林而去。
眾人下意識仰頭，望著那道熟悉卻從未見過如此姿態的身影從天而降，全場一時鴉雀無聲。
杜宇凡還扛著一頭妖豬，眼睛瞪大，喃喃道：「江神……這是在飛嗎？」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江澤星，後者也是眼神明亮，隨意說到：「這不廢話嗎。」
說話間，江來已經落入枯林，目光一掃，瞬間鎖定了那道被黑氣包裹的身影。
他眉頭一皺，手指輕抬，指尖一點神光猛然迸射，直刺谷再榮背後。
「滾出去。」
江來低喝。
只見谷再榮的影子中猛地竄出一道黑影，尖叫著騰起，化作一團霧狀女形虛體，正是那紅衣女鬼！
她發出悽厲尖嘯，臉孔扭曲，神情驚恐而怨毒，仿佛正被江來的神力死死釘住，拼命掙扎。
江來眸光微寒，神力灌注武雁翎刀，冷然一喝：「殺！」
刀光一閃，斬破陰影。女鬼在空中淒叫一聲，瞬間化作飛灰，形神俱滅，連一絲陰氣都未殘留。
地面上，谷再榮身子一晃，撲通倒地，劇烈喘息，臉色蒼白如紙，背後冷汗濕透了衣襟。
江來緩緩落地，目光掃過那尚未散盡的殘灰與縈繞的怨氣，眉頭微蹙。
「紅衣……這衣著打扮，怎麼看都不像是現代人，這啥玩意啊。」
那女鬼所穿嫁衣破舊斑駁，是典型民國款式——長擺立領，暗金繡紋，袖口處甚至還別著一枚鏽跡斑斑的玉扣。
江來眼神一凜，默默收攏神念，心中卻湧出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這就是……天地對神靈的區域性壓制？」
「我離開小黑山越久，神力下滑越快……連神念都開始衰減。」
他心頭沉思，忽然想起了自己掌握的「附身術」。
「也許正因如此，才會有『附身術』這種手段——讓神靈分出意識、操控其他載體，體驗自由，又不至於本體陷入危險。」
他緩緩握緊手中的雁翎刀，眼神愈發幽深。
——神職，賦你神權，也劃你疆界。
——不是讓你四處亂晃，更不是讓你脫離監管、隨意妄為。
「神，有土方立。」
「權，有界方穩。」
「神力不能亂撒野，神靈不能無約束。」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約莫一小時後，江來已經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神力儲備已跌至三成以下，狀態的強度甚至還不如一個後天期的武者。
「這狀態……別說戰鬥了，連維穩都難撐。」
他皺眉，第一次生出了「失控」的感覺。
——離開地盤，神權竟衰減得如此之快？
他不再猶豫，立刻轉身返回小黑山山腳，盤膝而坐，開始調息恢復。
地脈之力如涓涓細流湧入體內，神職領域的氣息緩緩回歸，那股壓制感才一點點消退。
他閉上雙眼，神識內斂，卻更清楚地意識到——
神，雖掌一地，卻非真正自由之身。
……
在那座妖獸屍山邊緣，谷再榮坐在一具兩米多高的妖雞屍體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額頭滿是汗珠。
他抬手抹了把臉，又擰了擰衣角——鮮血與汗水混成一股腥黏的液體，一滴滴落地。
連續一個小時的屍體搬運，還是幾乎全程小跑，哪怕他年方二十七，武道四重，此刻也已氣喘如牛、渾身酸痛。
「唉……多久沒有幹過這種苦力了。」他低聲吐槽一句。
肚子有點漲，他站起身，原本打算隨手解決掉，可餘光一撇，發現不遠處也有幾名女弟子在同樣搬運屍體，其中一個還是他關係好的師妹，正埋頭揮汗。
他頓時咽了口氣，嘆道：「不合適啊……」
左右望了一眼，山下林中靜悄悄的，早被江神清過場，妖獸詭異應該全滅。
「找個背風地方解決一下吧。」
他沿著小路緩步走出營地邊緣，穿過一小片低矮灌木，進入了一段枯林。
這裡枝椏乾裂、土地干硬，陽光被濃密的枝葉切碎，投下斑駁陰影。
四周寂靜得有些過分，連蟲鳴都聽不見。
谷再榮打了個哆嗦，卻也沒多想。
剛剛解開褲帶，正準備舒一口氣。
「咔——」
背後一根樹枝突然脆響，他猛地回頭，卻什麼也沒看到。
「風吧？」他強作鎮定。
但下一秒，一陣難以言喻的陰冷從背後貼上脊背，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他的皮膚緩緩向上遊動。
谷再榮渾身僵硬。
冷汗「唰」地涌了出來，滴進眼角都不自知。
耳邊忽然傳來極低的呢喃，像是女人在他耳後輕語：「你……你好啊……」
他猛然拔腿想跑，卻發現腿像被灌了鉛，根本抬不起來。
他慢慢回頭眼角餘光終於掃到——
身後的樹影中，有一個人形緩緩探出身來。
穿著一身舊紅衣，像是民國時那種嫁衣，髒得看不出原色。
她的頭髮很長，很亂，幾乎垂到了地上，濕漉漉地貼在身上，一點風都吹不動。
她低著頭，臉被頭髮遮著，手卻已經搭上了谷再榮的肩。
那手蒼白乾癟，指甲細長發青，仿佛是從棺材裡剛剛伸出來的。
谷再榮喉頭一緊，終於憋出一口氣，嘶聲叫道：
「救——…」
可還沒喊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那女鬼的頭緩緩抬起，露出一張模糊不清的臉——像是用蠟揉皺後又抹平，五官隱約，卻怎麼看都不對勁。
她沒有眼白，整個眼球灰濛濛的。
嘴角微微咧開，露出一點點黑色的牙根。
她沖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
而是那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笑。
一息之後，整個人貼著他「飄」了過來，像霧一樣沒入了他的背影。
谷再榮的脖子一歪，眼睛瞬間渙散，瞳孔化成一片灰暗。
他還站在那裡，但整個人已經沒了神采。
像是一具被撐起的空殼，正等著誰來接手。
而他腳邊，一道若有若無的黑氣，正慢慢順著衣角往上爬——像是死水在找出口。
就在這時，遠處的營地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緊接著，一道流光從山腳御空而起，裹著一縷青氣劃破空中殘陽，帶著清冽神威，直奔枯林而去。
眾人下意識仰頭，望著那道熟悉卻從未見過如此姿態的身影從天而降，全場一時鴉雀無聲。
杜宇凡還扛著一頭妖豬，眼睛瞪大，喃喃道：「江神……這是在飛嗎？」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江澤星，後者也是眼神明亮，隨意說到：「這不廢話嗎。」
說話間，江來已經落入枯林，目光一掃，瞬間鎖定了那道被黑氣包裹的身影。
他眉頭一皺，手指輕抬，指尖一點神光猛然迸射，直刺谷再榮背後。
「滾出去。」
江來低喝。
只見谷再榮的影子中猛地竄出一道黑影，尖叫著騰起，化作一團霧狀女形虛體，正是那紅衣女鬼！
她發出悽厲尖嘯，臉孔扭曲，神情驚恐而怨毒，仿佛正被江來的神力死死釘住，拼命掙扎。
江來眸光微寒，神力灌注武雁翎刀，冷然一喝：「殺！」
刀光一閃，斬破陰影。女鬼在空中淒叫一聲，瞬間化作飛灰，形神俱滅，連一絲陰氣都未殘留。
地面上，谷再榮身子一晃，撲通倒地，劇烈喘息，臉色蒼白如紙，背後冷汗濕透了衣襟。
江來緩緩落地，目光掃過那尚未散盡的殘灰與縈繞的怨氣，眉頭微蹙。
「紅衣……這衣著打扮，怎麼看都不像是現代人，這啥玩意啊。」
那女鬼所穿嫁衣破舊斑駁，是典型民國款式——長擺立領，暗金繡紋，袖口處甚至還別著一枚鏽跡斑斑的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