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還能這樣？
同一片午後的陽光，
鑑定中心門口廣場，
陳默和林進步剛走出門沒幾步，一個滿面笑容、眼神卻透著精明的中年大嬸便像嗅到花蜜的蜜蜂般粘了上來，
手裡花花綠綠的小卡片直往林進步懷裡塞。
「哎喲喂！小伙子！」大嬸的嗓門洪亮，帶著一種誇張的擔憂，上上下下打量著林進步，
「看看你這臉色，白里泛青，腳步虛浮，印堂……嘖嘖，是不是最近乏力沒精神？晚上睡不好吧？年紀輕輕，可不能把身體虧空了啊！」
林進步這兩天工作調動，壓力有些大，被大嬸這精準「診斷」戳中心坎，頓時緊張起來：「啊？大嬸，我才二十五啊，不至於吧？」
「二十五？」大嬸的聲音陡然拔高，成功吸引了旁邊幾個路人的注意，
「二十五就虧成這樣子啦？哎喲，小伙子，嬸子是過來人，這可馬虎不得！
你現在都這樣了，將來娶了媳婦，怎麼撐得起一個家喲！」她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仿佛預見了一個家庭的悲劇，臉上儘是懊悔可惜的神色。
大嬸一把拉住有些懵的林進步，唾沫橫飛地開啟了她的描述，
「聽嬸子的，你這情況，普通的法子不頂用，得『辟穀』！
知道啥叫辟穀不？就是跟咱『妙應堂』的慧明大師，那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真本事……」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驚天秘密的神秘感，眼睛掃過圍攏過來的路人，
「我們那兒，好幾個醫院判了『死刑』的癌症病友，跟著大師練功，心誠則靈……
你猜怎麼著？哎——嘿！好了！全好了！現在生龍活虎的！」
她眉飛色舞，手舞足蹈，繪聲繪色的描述，引得周圍幾個明顯被養生焦慮困擾的老人頻頻點頭，連帶著看她的眼神都亮了。
林進步聽得目瞪口呆，感覺不太對勁……
這大嬸深諳心理戰術，句句戳中最深的恐懼和對健康的渴望。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陳默，眼神裡帶著求助和一絲……動搖？
這誘惑，對關注健康的人來說，殺傷力有點大。
陳默面無表情地看著大嬸表演，眼神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冷漠。
就在大嬸期待林進步立刻跟她走時，陳默突然開口，語氣平淡無波：「大嬸，您留個地址，我們這會兒還有點事，
辦完了就去『妙應堂』拜訪一下大師，好好聽聽。」
大嬸一聽有門，立刻喜笑顏開，塞過一張簡陋卡片，
上面還印著地址和「慧明大師」名號。
而她本人又像是那種做了好事，帶著深藏功與名的喜悅，馬不停蹄地撲向下一個潛在目標——一個愁眉苦臉捂著腰的大爺。
看著大嬸在人群中如魚得水的背影，林進步眉頭緊鎖，
湊近陳默低聲道：「默哥，就這麼……不管了？這明顯就是騙人的啊！癌症都能治好了？」
陳默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被大嬸話語鼓動得眼神熱切的人群，最終落回林進步年輕而帶著一絲憤懣的臉上。
他輕輕嘆了口氣：「管？拿什麼管？」陳默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看看周圍這麼多人，拿什麼去管？憑你我的感覺嗎？」
幾句空口無憑的誇張宣傳，沒有實質性的受害證據，沒有查實的詐騙金額，沒有抓獲現行的非法行醫……
他現在才切切實實的體會到了這次案件的中的軟刀子。
林進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感覺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剛還在有些感慨和憤慨的林進步，下一秒就聽到陳默說道：「管不了，但是可以去聽一聽。」
一瞬間，林進步頭皮發麻。
這句話從陳默最近一本正經的說出來，比剛才那大媽還可怕。
……
鑑定中心的氣味總是混合著消毒水。
「默哥，這裡不就是鑑定中心麼，周隊他們來都要排隊，咱們來就管用嗎？」
陳默沒說話，而是看了一眼他們正在操作的設備，大多數都是老舊笨重的儀器，在這裡已經算是最為先進的。
不過他需要的並非尖端前沿的儀器，
而是這個時代也沒有——而是基礎操作背後的邏輯。
「換個思路。」
陳默拿出的樣本袋，是個普通的茶杯，它來自王金富別墅的茶室，是死者生前最後飲用過的器物之一。
杯壁內側凝結著一圈深褐色、幾乎發黑的茶垢，杯沿則有幾處模糊的痕跡。
在常規流程里，它可能只是被簡單測試一下殘留物成分，或者在無法提取有效指紋後被歸檔。
但陳默不這麼看，在他超前的認知里，這個小小的茶杯，在特定條件下，完全可以成為一個沉默的資料庫。
「默哥，這杯子…真有必要這麼細查？」林進步在一旁打著下手，看著陳默小心地將杯子放在紫外燈下仔細掃描，不解地問，
「王嬸不是說她負責清洗，但那天沒來得及洗嗎？那上面除了王金富的，估計就剩她的了。」
陳默沒立刻回答，目光在紫外燈發出的幽幽藍紫光線下逡巡。
杯口邊緣，一些在自然光下幾乎看不見的、細微的油脂反光點和極其淺淡的、曾被多次擦拭又沾染的紋路顯現出來。
「指紋是表面的，小林。」他的聲音低沉而專注，
「真正在『說話』的，是那些滲進陶瓷微小孔隙里的東西，汗液、脫落的皮屑、唾液殘留…甚至是附著在茶垢里的、溶解不完全的藥物或毒物分子。」
他關掉紫外燈，打開了操作台上的強光燈。
拿起一支細長的、頭部裹著超細脫脂棉的取樣棉簽，蘸取了少量生理鹽水。
他的動作精準而穩定，沒有絲毫猶豫，棉簽頭精準地貼上了杯沿那幾個唇印重疊的區域，以極輕柔均勻的力度，沿著一個方向緩緩滾動。
接著，他又用另一支幹棉簽，小心翼翼地刮取杯壁內側深褐色茶垢邊緣的一些粉末狀物質。
林進步看得更迷惑了：「唾液和茶垢？這能驗出什麼？」
「常規可以看看有沒有毒物反應，或者確定一下茶葉種類。」陳默將兩支沾取了不同樣本的棉簽分別放入兩個乾淨的微型離心管，加入特殊緩衝液，
「但我們現在需要的信息，不止於此。」
後世法庭科學的常識：每個人的口腔環境獨一無二，唾液中含有大量脫落的口腔上皮細胞，其上攜帶著個體獨有的DNA信息。
「茶垢，作為一個長期累積的基質，很可能像地質沉積層一樣，記錄下不同時間點接觸過它的訪客留下的生物痕跡。」
「比如，某個特意前來添加點東西的人，指尖或杯口殘留的極其微量的皮屑或汗液。」
「這也行?」林進步一時間瞪大了雙眼，
好幾伙，原來不是找機器檢測，而是換方法檢測……
鑑定中心門口廣場，
陳默和林進步剛走出門沒幾步，一個滿面笑容、眼神卻透著精明的中年大嬸便像嗅到花蜜的蜜蜂般粘了上來，
手裡花花綠綠的小卡片直往林進步懷裡塞。
「哎喲喂！小伙子！」大嬸的嗓門洪亮，帶著一種誇張的擔憂，上上下下打量著林進步，
「看看你這臉色，白里泛青，腳步虛浮，印堂……嘖嘖，是不是最近乏力沒精神？晚上睡不好吧？年紀輕輕，可不能把身體虧空了啊！」
林進步這兩天工作調動，壓力有些大，被大嬸這精準「診斷」戳中心坎，頓時緊張起來：「啊？大嬸，我才二十五啊，不至於吧？」
「二十五？」大嬸的聲音陡然拔高，成功吸引了旁邊幾個路人的注意，
「二十五就虧成這樣子啦？哎喲，小伙子，嬸子是過來人，這可馬虎不得！
你現在都這樣了，將來娶了媳婦，怎麼撐得起一個家喲！」她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仿佛預見了一個家庭的悲劇，臉上儘是懊悔可惜的神色。
大嬸一把拉住有些懵的林進步，唾沫橫飛地開啟了她的描述，
「聽嬸子的，你這情況，普通的法子不頂用，得『辟穀』！
知道啥叫辟穀不？就是跟咱『妙應堂』的慧明大師，那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真本事……」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驚天秘密的神秘感，眼睛掃過圍攏過來的路人，
「我們那兒，好幾個醫院判了『死刑』的癌症病友，跟著大師練功，心誠則靈……
你猜怎麼著？哎——嘿！好了！全好了！現在生龍活虎的！」
她眉飛色舞，手舞足蹈，繪聲繪色的描述，引得周圍幾個明顯被養生焦慮困擾的老人頻頻點頭，連帶著看她的眼神都亮了。
林進步聽得目瞪口呆，感覺不太對勁……
這大嬸深諳心理戰術，句句戳中最深的恐懼和對健康的渴望。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陳默，眼神裡帶著求助和一絲……動搖？
這誘惑，對關注健康的人來說，殺傷力有點大。
陳默面無表情地看著大嬸表演，眼神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冷漠。
就在大嬸期待林進步立刻跟她走時，陳默突然開口，語氣平淡無波：「大嬸，您留個地址，我們這會兒還有點事，
辦完了就去『妙應堂』拜訪一下大師，好好聽聽。」
大嬸一聽有門，立刻喜笑顏開，塞過一張簡陋卡片，
上面還印著地址和「慧明大師」名號。
而她本人又像是那種做了好事，帶著深藏功與名的喜悅，馬不停蹄地撲向下一個潛在目標——一個愁眉苦臉捂著腰的大爺。
看著大嬸在人群中如魚得水的背影，林進步眉頭緊鎖，
湊近陳默低聲道：「默哥，就這麼……不管了？這明顯就是騙人的啊！癌症都能治好了？」
陳默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被大嬸話語鼓動得眼神熱切的人群，最終落回林進步年輕而帶著一絲憤懣的臉上。
他輕輕嘆了口氣：「管？拿什麼管？」陳默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看看周圍這麼多人，拿什麼去管？憑你我的感覺嗎？」
幾句空口無憑的誇張宣傳，沒有實質性的受害證據，沒有查實的詐騙金額，沒有抓獲現行的非法行醫……
他現在才切切實實的體會到了這次案件的中的軟刀子。
林進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感覺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剛還在有些感慨和憤慨的林進步，下一秒就聽到陳默說道：「管不了，但是可以去聽一聽。」
一瞬間，林進步頭皮發麻。
這句話從陳默最近一本正經的說出來，比剛才那大媽還可怕。
……
鑑定中心的氣味總是混合著消毒水。
「默哥，這裡不就是鑑定中心麼，周隊他們來都要排隊，咱們來就管用嗎？」
陳默沒說話，而是看了一眼他們正在操作的設備，大多數都是老舊笨重的儀器，在這裡已經算是最為先進的。
不過他需要的並非尖端前沿的儀器，
而是這個時代也沒有——而是基礎操作背後的邏輯。
「換個思路。」
陳默拿出的樣本袋，是個普通的茶杯，它來自王金富別墅的茶室，是死者生前最後飲用過的器物之一。
杯壁內側凝結著一圈深褐色、幾乎發黑的茶垢，杯沿則有幾處模糊的痕跡。
在常規流程里，它可能只是被簡單測試一下殘留物成分，或者在無法提取有效指紋後被歸檔。
但陳默不這麼看，在他超前的認知里，這個小小的茶杯，在特定條件下，完全可以成為一個沉默的資料庫。
「默哥，這杯子…真有必要這麼細查？」林進步在一旁打著下手，看著陳默小心地將杯子放在紫外燈下仔細掃描，不解地問，
「王嬸不是說她負責清洗，但那天沒來得及洗嗎？那上面除了王金富的，估計就剩她的了。」
陳默沒立刻回答，目光在紫外燈發出的幽幽藍紫光線下逡巡。
杯口邊緣，一些在自然光下幾乎看不見的、細微的油脂反光點和極其淺淡的、曾被多次擦拭又沾染的紋路顯現出來。
「指紋是表面的，小林。」他的聲音低沉而專注，
「真正在『說話』的，是那些滲進陶瓷微小孔隙里的東西，汗液、脫落的皮屑、唾液殘留…甚至是附著在茶垢里的、溶解不完全的藥物或毒物分子。」
他關掉紫外燈，打開了操作台上的強光燈。
拿起一支細長的、頭部裹著超細脫脂棉的取樣棉簽，蘸取了少量生理鹽水。
他的動作精準而穩定，沒有絲毫猶豫，棉簽頭精準地貼上了杯沿那幾個唇印重疊的區域，以極輕柔均勻的力度，沿著一個方向緩緩滾動。
接著，他又用另一支幹棉簽，小心翼翼地刮取杯壁內側深褐色茶垢邊緣的一些粉末狀物質。
林進步看得更迷惑了：「唾液和茶垢？這能驗出什麼？」
「常規可以看看有沒有毒物反應，或者確定一下茶葉種類。」陳默將兩支沾取了不同樣本的棉簽分別放入兩個乾淨的微型離心管，加入特殊緩衝液，
「但我們現在需要的信息，不止於此。」
後世法庭科學的常識：每個人的口腔環境獨一無二，唾液中含有大量脫落的口腔上皮細胞，其上攜帶著個體獨有的DNA信息。
「茶垢，作為一個長期累積的基質，很可能像地質沉積層一樣，記錄下不同時間點接觸過它的訪客留下的生物痕跡。」
「比如，某個特意前來添加點東西的人，指尖或杯口殘留的極其微量的皮屑或汗液。」
「這也行?」林進步一時間瞪大了雙眼，
好幾伙，原來不是找機器檢測，而是換方法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