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特別
陳家坳，
爺爺陳衛兵讓陳默帶著蘇婉尋在陳家坳附近轉轉，
一大早，從縣裡的招待所接到蘇婉尋之後，兩人直奔稻田，
蘇婉尋站在青黃交錯的稻田邊沿，望著眼前大片大片隨風起伏的綠色波浪，眼神是混沌的迷茫。
碎花裙子和小帽，露出兩截纖細的小臂和是雙腿，微風習習，她輕笑著開口：
「你帶我來稻田做什麼？」
陳默走過來，腳步很輕，踩在鬆軟的田埂土上幾乎沒有聲響。
「掏黃鱔。」
「這裡有黃鱔？」
他手裡拿著一個用細鐵絲彎成的簡陋鉤子，鉤尖磨得鋥亮，
另一隻手裡拿著個沉甸甸的玻璃罐頭瓶，瓶口蒙著剪開的化肥袋內層塑料布，用橡皮筋緊緊箍著。
他身上是一件看不出原色的跨欄背心，此刻褲腿高高挽過膝蓋，小腿肚上沾著乾涸又新鮮的泥點。
「真…能掏到？」蘇婉尋的聲音帶著遲疑，目光從綠得晃眼的稻田移到他手中的鉤子上，眉頭微蹙。
「試試看唄，這雨後，溝里鱔多。」陳默的語調平直，他把罐頭瓶放在腳邊，
遞給蘇婉尋一把樣子更簡單粗糙的鉤子，鉤柄就是一根筆直的木棍。
他自己則彎腰，撥開田埂邊茂密的水草和菖蒲叢，動作熟稔得像是在翻自家的抽屜。
一條窄窄的水溝顯露出來。
溝水渾濁，帶著泥土的暗黃色，幾乎不流動，水面浮著細碎的草沫。
「看這兒。」陳默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捕獵者的專注。
他指著淤泥與水交接處，一個圓潤、光滑的洞口，洞口邊緣濕潤，甚至能看到一點極其細微的新鮮擦痕。
「這樣的洞，口圓潤，在向陽的坡坎下面，水又不太深，多半就是黃鱔窩。」
蘇婉尋學著他的樣子蹲下去，腳尖小心翼翼地避開濕滑的泥。
溝水散發出的濃重土腥氣和一種水生生物的獨有氣息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屏了下呼吸，
這腳感奇奇怪怪的。
她仔細看著那洞口，學著陳默的樣子尋找。
視線掠過一片滑膩的深色水草根部，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圓洞赫然在目。
「這裡！」她聲音裡帶上了點發現新大陸的興奮，指向那個洞口。
陳默湊近看了看，點點頭：「嗯，像。」
他把自己的鉤子探過去，卻沒有立刻動作，反而示意蘇婉尋：「你先試試？」
蘇婉尋握著木柄的手緊了緊，說實話，沒見過，但是躍躍欲試。
她學著陳默剛才的樣子，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細長的鐵絲鉤尖，輕輕探入那幽暗的洞口。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淤泥的冰冷黏滑，以及鉤身傳遞迴來的未知阻力。
她屏住呼吸，試探性地攪動了一下鉤尖，毫無動靜。
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帶著明顯的猶豫，鉤子只是在洞口附近徒勞地刮蹭著淤泥。
陳默在一旁看著，沒有催促。
「別害怕」他終於開口，聲音低而穩，「手腕別太僵，順著洞壁的彎兒，往裡送，輕輕提，感覺有東西擋著……再往回帶一下。」
蘇婉尋依言，手腕放鬆了些，鉤尖又往裡探入了寸許。
那種觸碰實體的感覺來了，不是淤泥的軟爛，而是一種帶著彈性的阻礙。
她心頭一跳，幾乎是憑著本能，按照陳默說的，手腕極其細微地往外一抽帶。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反方向力量猛地從洞內深處傳來，
猝然勒緊了鉤尖，死命地往裡拖拽！
「啊！」蘇婉尋完全沒有防備，驚得短促地叫了一聲，
身子被那股力量帶得往前一傾，握著木柄的手劇烈一抖，眼看就要脫手。
她的心跳像擂鼓，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沖向了面頰。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一隻被汗水浸潤、沾著泥星的大手猛地覆蓋上來，緊緊包裹住了她握著木柄的手。
「別害怕。」陳默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
氣息拂過她耳畔的碎發，微癢。
陳默另一隻手也迅速跟了上來，沒有遲疑地也一把抓住了木柄的上端，連同蘇婉尋的手一起，牢牢攥緊。
陳默的身體不可避免地貼近了她的後背，隔著兩層薄薄的、被汗衣衫，
蘇婉尋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傳遞過來的灼熱溫度。
「別硬拽，順著它的勁兒，它往裡縮，你就輕輕鬆一點，等它力道緩了，再慢慢往外帶……」
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在說話。
他的手臂帶動著她的手臂，以一種極其老練的節奏，開始和洞裡的傢伙角力。
「砰！」的一聲，黃鱔終於被拉出了洞口。
它在鉤子上扭動著，鱔身滑膩，最終被陳默迅速按在了淤泥上。
「哇！」蘇婉尋忍不住驚嘆一聲，看著這條扭動的黃鱔，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驚喜和興奮，「真的抓到了，陳默你這也太厲害了。」
陳默笑著點點頭，他鬆開蘇婉尋的手，
「來，把它放進罐子裡。」陳默說著，從腳邊拿起那個裝著塑料布的玻璃罐頭瓶，小心翼翼地把黃鱔放了進去。
黃鱔在裡面扭動了幾下，別放棄了掙扎。
蘇婉尋蹲在那裡，看著這個小小的罐子，裡面躺著一條鮮活的黃鱔，她突然覺得這個過程既新奇又有趣。
她轉頭看向陳默，發現他正專注地檢查著鉤子，準備下一次抓捕。
蘇婉尋由衷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崇拜，「小時候你經常幹這些嗎？」
陳默笑了笑，抬頭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回憶的神色：「小時候住在鄉下，這種事是家常便飯，還經常跟著爺爺來抓黃鱔。」
蘇婉尋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陳默還有這樣的一面。
在他身上，她似乎看到了一種與城市生活截然不同的氣質，一種與自然親近、與土地相連的質樸。
「你要不要再試試？」陳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笑著問道。
蘇婉尋想了想，這黃鱔雖然可怕，但是沒見過抓黃鱔，很有意思。
她站起身，抖了抖裙子上的泥土，笑著點點頭：「好啊好啊！」
陳默笑著點點頭，又遞給她一個鉤子。
這一次，蘇婉尋的動作已經熟練了許多，雖然偶爾還是會緊張，但陳默依然在旁邊耐心地指導著她。
稻田邊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她覺得，這樣的時光，這樣的經歷，跟陳默在一起，真的特別有意思。
爺爺陳衛兵讓陳默帶著蘇婉尋在陳家坳附近轉轉，
一大早，從縣裡的招待所接到蘇婉尋之後，兩人直奔稻田，
蘇婉尋站在青黃交錯的稻田邊沿，望著眼前大片大片隨風起伏的綠色波浪，眼神是混沌的迷茫。
碎花裙子和小帽，露出兩截纖細的小臂和是雙腿，微風習習，她輕笑著開口：
「你帶我來稻田做什麼？」
陳默走過來，腳步很輕，踩在鬆軟的田埂土上幾乎沒有聲響。
「掏黃鱔。」
「這裡有黃鱔？」
他手裡拿著一個用細鐵絲彎成的簡陋鉤子，鉤尖磨得鋥亮，
另一隻手裡拿著個沉甸甸的玻璃罐頭瓶，瓶口蒙著剪開的化肥袋內層塑料布，用橡皮筋緊緊箍著。
他身上是一件看不出原色的跨欄背心，此刻褲腿高高挽過膝蓋，小腿肚上沾著乾涸又新鮮的泥點。
「真…能掏到？」蘇婉尋的聲音帶著遲疑，目光從綠得晃眼的稻田移到他手中的鉤子上，眉頭微蹙。
「試試看唄，這雨後，溝里鱔多。」陳默的語調平直，他把罐頭瓶放在腳邊，
遞給蘇婉尋一把樣子更簡單粗糙的鉤子，鉤柄就是一根筆直的木棍。
他自己則彎腰，撥開田埂邊茂密的水草和菖蒲叢，動作熟稔得像是在翻自家的抽屜。
一條窄窄的水溝顯露出來。
溝水渾濁，帶著泥土的暗黃色，幾乎不流動，水面浮著細碎的草沫。
「看這兒。」陳默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捕獵者的專注。
他指著淤泥與水交接處，一個圓潤、光滑的洞口，洞口邊緣濕潤，甚至能看到一點極其細微的新鮮擦痕。
「這樣的洞，口圓潤，在向陽的坡坎下面，水又不太深，多半就是黃鱔窩。」
蘇婉尋學著他的樣子蹲下去，腳尖小心翼翼地避開濕滑的泥。
溝水散發出的濃重土腥氣和一種水生生物的獨有氣息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屏了下呼吸，
這腳感奇奇怪怪的。
她仔細看著那洞口，學著陳默的樣子尋找。
視線掠過一片滑膩的深色水草根部，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圓洞赫然在目。
「這裡！」她聲音裡帶上了點發現新大陸的興奮，指向那個洞口。
陳默湊近看了看，點點頭：「嗯，像。」
他把自己的鉤子探過去，卻沒有立刻動作，反而示意蘇婉尋：「你先試試？」
蘇婉尋握著木柄的手緊了緊，說實話，沒見過，但是躍躍欲試。
她學著陳默剛才的樣子，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細長的鐵絲鉤尖，輕輕探入那幽暗的洞口。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淤泥的冰冷黏滑，以及鉤身傳遞迴來的未知阻力。
她屏住呼吸，試探性地攪動了一下鉤尖，毫無動靜。
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帶著明顯的猶豫，鉤子只是在洞口附近徒勞地刮蹭著淤泥。
陳默在一旁看著，沒有催促。
「別害怕」他終於開口，聲音低而穩，「手腕別太僵，順著洞壁的彎兒，往裡送，輕輕提，感覺有東西擋著……再往回帶一下。」
蘇婉尋依言，手腕放鬆了些，鉤尖又往裡探入了寸許。
那種觸碰實體的感覺來了，不是淤泥的軟爛，而是一種帶著彈性的阻礙。
她心頭一跳，幾乎是憑著本能，按照陳默說的，手腕極其細微地往外一抽帶。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反方向力量猛地從洞內深處傳來，
猝然勒緊了鉤尖，死命地往裡拖拽！
「啊！」蘇婉尋完全沒有防備，驚得短促地叫了一聲，
身子被那股力量帶得往前一傾，握著木柄的手劇烈一抖，眼看就要脫手。
她的心跳像擂鼓，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沖向了面頰。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一隻被汗水浸潤、沾著泥星的大手猛地覆蓋上來，緊緊包裹住了她握著木柄的手。
「別害怕。」陳默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
氣息拂過她耳畔的碎發，微癢。
陳默另一隻手也迅速跟了上來，沒有遲疑地也一把抓住了木柄的上端，連同蘇婉尋的手一起，牢牢攥緊。
陳默的身體不可避免地貼近了她的後背，隔著兩層薄薄的、被汗衣衫，
蘇婉尋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傳遞過來的灼熱溫度。
「別硬拽，順著它的勁兒，它往裡縮，你就輕輕鬆一點，等它力道緩了，再慢慢往外帶……」
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在說話。
他的手臂帶動著她的手臂，以一種極其老練的節奏，開始和洞裡的傢伙角力。
「砰！」的一聲，黃鱔終於被拉出了洞口。
它在鉤子上扭動著，鱔身滑膩，最終被陳默迅速按在了淤泥上。
「哇！」蘇婉尋忍不住驚嘆一聲，看著這條扭動的黃鱔，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驚喜和興奮，「真的抓到了，陳默你這也太厲害了。」
陳默笑著點點頭，他鬆開蘇婉尋的手，
「來，把它放進罐子裡。」陳默說著，從腳邊拿起那個裝著塑料布的玻璃罐頭瓶，小心翼翼地把黃鱔放了進去。
黃鱔在裡面扭動了幾下，別放棄了掙扎。
蘇婉尋蹲在那裡，看著這個小小的罐子，裡面躺著一條鮮活的黃鱔，她突然覺得這個過程既新奇又有趣。
她轉頭看向陳默，發現他正專注地檢查著鉤子，準備下一次抓捕。
蘇婉尋由衷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崇拜，「小時候你經常幹這些嗎？」
陳默笑了笑，抬頭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回憶的神色：「小時候住在鄉下，這種事是家常便飯，還經常跟著爺爺來抓黃鱔。」
蘇婉尋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陳默還有這樣的一面。
在他身上，她似乎看到了一種與城市生活截然不同的氣質，一種與自然親近、與土地相連的質樸。
「你要不要再試試？」陳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笑著問道。
蘇婉尋想了想，這黃鱔雖然可怕，但是沒見過抓黃鱔，很有意思。
她站起身，抖了抖裙子上的泥土，笑著點點頭：「好啊好啊！」
陳默笑著點點頭，又遞給她一個鉤子。
這一次，蘇婉尋的動作已經熟練了許多，雖然偶爾還是會緊張，但陳默依然在旁邊耐心地指導著她。
稻田邊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她覺得，這樣的時光，這樣的經歷，跟陳默在一起，真的特別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