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不是搶劫,是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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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動作反應十分迅速,拖開女子之後,他沒有任何停留,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她的死活,

  身體借著沖勢就地一個翻滾,動作乾淨利落得如同訓練有素的軍人,瞬間就拉開了與劫匪和受害者的距離。

  緊接著頭也不回地朝著旁邊一條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狹窄小巷子衝去。

  「站住!」沈嶺的怒吼聲響起,拔槍的動作一氣呵成,槍口瞬間指向那個正在消失的黑影。

  但她終究慢了半拍,那個黑衣人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巷口的黑暗,

  只有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快速散去。

  戴頭套的劫匪眼見黑衣人攪局,又見第三槍落空,在沈嶺的槍口已經指了過來時,那個舉著槍管的歹徒立刻竄走。

  竄走時,還朝著沈嶺開了一槍。

  「小心。」

  陳默猛地將沈嶺撲倒,子彈擦著他的右手胳膊,瞬間鮮血飆出。

  腎上腺素的飆升讓他感覺不到這劇烈的疼痛。

  「陳默。」沈嶺攙扶起陳默的一瞬間,槍口瞬間轉向那個瘋狂的劫匪,

  厲聲警告:「警察,放下武器!」同時,她的身體也在快速移動,試圖尋找更安全的射擊角度。

  陳默在黑衣人消失的瞬間,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武器,但在沈嶺警告劫匪的同時,他看到了劫匪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和地上女人迅速流逝的生機。

  陳默手上那把手術刀,在關鍵時刻,迎著風聲砸向劫匪的手腕。

  劫匪顯然沒料到旁邊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年輕人敢動手,還是用那小小的手術刀。

  手腕被刀砸的一偏,「砰!」第四槍打在了女子腳邊的地面上。

  「操!」劫匪手腕劇痛,槍差點脫手,他驚恐地看了一眼槍口死死鎖定自己的沈嶺,

  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陳默,知道事不可為,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

  轉身朝著與黑衣人相反的另一個方向瘋狂逃竄,迅速消失在街道盡頭的黑暗中。

  整個血腥的衝突,從尖叫聲起到劫匪逃跑,不過短短十幾秒。

  刺鼻的火藥味混雜著濃烈的血腥氣,瀰漫在慘白的光暈里。

  「叫大夫,封鎖現場,疏散群眾,追。」沈嶺對著被槍聲驚動的兩名巡邏的聯防隊員下令,語速快的驚人。

  她自己則持槍保持著高度警戒,快步沖向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和陳默身邊。

  陳默在砸出手術刀後,根本沒有去看劫匪逃跑的方向,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沉入到眼前的傷者身上。

  他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在女人身側,粘稠溫熱的血液立刻浸透了他的褲管。

  陳默迅速掃視傷者狀態:意識模糊,面色慘白如紙,呼吸急促淺快,脈搏細弱而快速——典型的失血性休克早期表現!

  「別睡,看著我,堅持住!」陳默一邊大聲呼喚以維持其意識,一邊雙手精準地探查傷口位置。

  當看到女人的那一瞬間,陳默腦子都炸開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趙剛的老婆吳玉梅。

  前世記憶之中趙剛的老婆沒有被槍擊,

  現在到底是出現了什麼問題?

  吳玉梅右肩胛骨下方靠外側避開了肺尖,彈孔周圍組織明顯撕裂,鮮血汩汩湧出——這是動脈噴血的壓力。

  右大腿外側中段,傷口同樣在大量流血,染紅了整個褲管。

  還有剛才倒地時手肘和額角的擦傷,以及後背被拖行的傷痕。

  「用力按壓這裡,還有這裡。」陳默抓住旁邊一個嚇傻了的聯防隊員的手,

  讓其按在吳玉梅大腿傷口近心端的大動脈位置,巨大的力量讓那隊員一個趔趄。

  「使勁壓住,別鬆手,壓到大腿根往上。」他自己則立刻脫下身上的短袖,團成一團。

  用全身力氣狠狠壓在吳玉梅右肩背部那個最致命的出血點上,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白色的短袖和雙手。

  沈嶺蹲在旁邊,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一邊下達更精確的指令:「中心街與紅旗路交叉口,槍擊,重傷一名女性,最少兩處槍傷,大量失血,立即叫救援隊要快,通知刑事科隊長。」


  「立刻封鎖周邊所有路口,嫌犯兩名,一戴黑色毛線頭套,持仿五四手槍,向西逃竄,

  另一穿深色衣褲,戴黑色帽和口罩,身手極好,向北小巷逃竄,兩人極度危險。」

  就在陳默全力按壓止血時,他作為法醫對創傷形成機制的敏銳洞察力,

  讓他幾乎是本能地捕捉到了現場最不符合邏輯的關鍵點!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吳玉梅肩背部那個致命的槍傷上。

  傷口周圍皮膚的煙暈痕跡和火藥灼燒的細小斑點異常清晰,形成了一個相對規整的圓形區域,直徑大約有五六厘米。

  這絕不是慌亂中遠距離射擊能形成的!

  「這距離……」陳默腦中警鈴大作,心臟狂跳,「絕對不超過三十厘米,甚至可能更近,是頂著衣服開槍的!」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移向剛才吳玉梅被黑衣人撲倒的位置。

  那個地方還殘留著她跌倒的痕跡,以及……第三顆子彈在地面留下的新鮮彈孔!

  彈孔的位置,恰恰是在吳玉梅原本心臟投影區的側後方,如果她沒有被撲倒,那顆子彈,本應……

  一個恐怖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陳默腦海:那個黑衣人撲倒她的時機,精準得可怕,只是他到底是怎麼知道劫匪扣動扳機的時機?

  這絕對不是巧合的見義勇為,倒像是一次精心算計,險之又險的「避險「操作。

  而且,他撲擊的力量和角度……

  他的思維如同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瞬間將黑衣人撲救的動作,劫匪開槍的時機,三處槍傷的位置,

  尤其是肩背那處必殺距離的槍傷,以及第三顆子彈的落點,在腦海中瘋狂構建,模擬,推演。

  彈道的軌跡,人體的受力,時間的毫秒差……

  所有線索在他強大的法醫空間思維能力和現代創傷彈道學知識的支撐下,迅速指向一個讓他脊背發涼的結論!

  沈嶺剛吼完指令,就看到陳默臉色鐵青正死死盯著吳玉梅的傷口和地上的彈孔。

  她敏銳地察覺到陳默發現了極為重要線索,

  「陳默,傷者到底怎麼樣?」沈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陳默猛地抬起頭,額角全是汗珠和濺上的血點,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沈嶺,她的傷非常重,肩背這一槍打穿了動脈分支,大腿大血管也可能傷了,失血太快,必須立刻手術,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語速快而清晰,每個字都敲在沈嶺緊繃的神經上,

  「槍有問題。」

  陳默的聲音帶著遏制不住的震撼和冰冷的確信:「這不是搶劫,這是要她的命!」

  那個黑衣人他的出現,撲吳玉梅的那一下,就是為了讓她躲開那顆必殺的心臟槍。

  到底是誰在下死手,黑衣人到底是誰?

  「謀殺未遂!」這四個字如同驚雷,也在沈嶺心頭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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