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壓箱底的防備(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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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燕三兒離開北院五號房,卻是越走心裡越不對勁。

  起初只是覺得那屋裡的眼神滲人。

  可是走得越遠,後頸的寒意反倒越重。

  剛才堂三兒那副憨厚樣子,跟他在華北見過的那個有些不一樣。

  還有那些個人的眼神。

  嘶——

  他腳步越來越快,到後來幾乎是提著氣往前沖。

  腳下的布鞋踩在黃土路上,發出「噔噔」的悶響。

  倒真有幾分「穿林燕子」尹乘風傳人的輕快勁。

  路過集市時,幾個相熟的散人跟他打招呼。

  他都只是含糊應著,眼神發飄,引得旁人紛紛議論:

  「這燕三兒咋了?跟被狗攆似的。」

  直到看見白家塬那棵村口槐樹,燕三兒才稍稍定了定神。

  剛要往裡闖,就見白洪文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個院子前跟幾個族老說話。

  他心頭一緊,連忙收住腳,整理了下衣襟,快步上前。

  白洪文自然老遠瞥見他,眸底閃過一絲詫異。

  這燕三兒他有點印象,雖是散人,卻得了民國全性高手「穿林燕子」尹乘風的傳承。

  身手靈動,性子向來沉穩,今兒這急吼吼的樣子倒是少見。

  他打發走幾位長輩,轉過身,不緊不慢地問:

  「燕老弟,這是怎麼了?

  火燒眉毛似的。」

  燕三兒喉頭滾動,剛想開口。

  眼角餘光瞥見周圍還有不少看熱鬧的散人。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壓低聲音道:

  「洪文叔,北院……北院的那幫華北來的散人,不對勁!」

  白洪文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今早守疆爺叫他們去,說那全性有人混了進來。

  但是極有可能與劫難有關,因此才不讓他們提前打草驚蛇。

  但是此刻聽燕三兒這麼一說,他心裡已然有了數。

  卻故意揚高了聲音,笑道:

  「嗨,多大點事?

  不就是屋裡進老鼠了?

  我們白家塬靠近秦嶺,耗子大點兒是正常的。

  正好,我給你找些村子裡配的老鼠藥,那玩意兒靈得很,保准把耗子全毒死。」

  燕三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白洪文這是在打掩護!

  他連忙順著話頭接道:

  「對對對!

  可邪乎了啊,洪文叔,跟貓跟狗子一樣大的耗子。

  那怕是成精了!嚇得我們都不敢出門!」

  周圍的人頓時鬨笑起來:

  「喲,燕三兒你可是『穿林燕子』的傳人,還能被耗子嚇著?」

  「就是就是,讓洪文叔給你多配點,別晚上被耗子啃了鼻子!」

  燕三兒陪著乾笑幾聲,心裡卻暗自咋舌。

  白老爺這心思,不愧是白家推出來主持大事情的。

  白洪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如常:

  「走,我帶你去拿藥。」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村子深處,繞過幾個彎,來到一間僻靜的房子。

  是一間平常用來擺放農具,堆放草料的屋子。

  剛關上門,白洪文臉上的笑容便徹底斂去,沉聲道:

  「說吧,他們到底怎麼不對勁?」

  燕三兒這才把剛才在北院的見聞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那『堂三兒』不對勁,眼神虛浮,透著股子陰邪。

  他屋裡的人更邪門,看我的眼神跟餓狼似的,一般邪人肯定讓我不至於這般後怕。」

  他越說越急,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敢肯定,那絕對不是堂三兒!至少,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堂三兒!」

  白洪文聽完,眉頭緊鎖。


  半晌,他拍拍燕三兒的肩膀,緩緩道:

  「我知道了。

  三兒,這事你做得對,白家多謝你及時來報。」

  「應該的,應該的……」

  燕三兒剛鬆了口氣,忽然覺得後頸一麻。

  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似的,眼前陣陣發黑。

  他癱軟下去前,只看見白洪文伸手扶住他,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三兒,好好睡一覺。

  睡著了,才能好好保密。」

  白洪文將他輕輕放在地上,隨手扯了點乾草鋪到身上。

  「對不住了燕老弟,委屈你睡上一覺。」

  白洪文安置好燕三兒,轉身走出草料房,眉頭依舊沒鬆開。

  燕三兒的話印證了守疆爺的猜測,全性的人果然混進來了,而且看樣子已經動了手腳。

  他沿著村道往深處走,腳步沉穩,心裡卻在飛快盤算。

  今晚的宴席是明面上的陣仗,暗處的防備必須萬無一失。

  不知不覺走到一處闊大的院落前。

  門口石階上坐著位老者,正抽著旱菸。

  這老者是白家輩分最高的幾位之一,連白守疆見了都要恭敬幾分。

  白洪文按規矩得叫一聲「秉爺爺」。

  白崇秉抬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身子,算是讓他進去。

  白洪文點頭致意,推門而入。

  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屋門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走進正屋,就見靠牆擺著一張供桌,上面擺放著幾座看不出年代的香爐。

  供桌後方黑黢黢的,竟是一道通往地下室的暗門。

  此刻已有四五個精壯的白家漢子在忙活著。

  他們幾個人合夥搬運著一個個用黑布裹緊的物件,此時正小心翼翼地從地下室往一樓搬。

  見白洪文進來,幾人都低聲打了招呼:

  「文哥。」

  白洪文點頭,目光掃過那些被黑布裹著的東西,沉聲道:

  「早點搬完。

  天沒黑透之前,千萬不能讓這些東西沾到陽光,不然就全廢了。」

  「知道了文哥,都門清著呢。」

  為首的漢子應道,手上的動作沒敢停。

  白洪文看著他們額角的汗,緩了語氣:

  「這次……也苦了你們了。

  折騰這些東西,要折不少壽數。」

  那漢子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

  「文哥說的哪裡話?

  我們這些人,沒那本事修炁。

  一輩子守著這村子,守著老祖宗的東西,本就是分內事。

  咱娃在外面上大學,學費生活費都是村子出的,以後結婚生孩子,村里都要照應。

  能為村子出點力,折點壽數算啥?」

  旁邊幾人也跟著點頭,眼裡沒有半分怨懟。

  白洪文沒再多說,只是走到供桌旁,看著他們掀開暗門,露出下面陡峭的石階。

  地下室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隱約能聞到一股陳舊的土腥氣,混著些說不清的涼意。

  漢子們摸著黑往下走,全憑常年累月的熟稔。

  他們一個接一個下去,雖然已經搬了幾個。

  可是每當他們摸到那些要搬的物件時,依舊忍不住縮了縮手。

  那東西涼得邪乎,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一樣,寒意順著指尖往骨頭縫裡鑽。

  明明是盛夏,卻讓人打了個寒顫。

  「都仔細著點,別磕碰了。」

  白洪文在上面叮囑了一句,目光落在暗門深處,眸色沉沉。

  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是白家壓箱底的防備,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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