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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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 智計

  劉台在吸收蔡州兵之時,便在防範著他們的習氣,不料還是防不勝防。

  好在自己平日裡要求嚴格,鄧博依布他們及時計入,這才沒有釀成大錯。

  劉台痛定思痛,認為還是不能讓蔡州兵單獨成軍,還是要打散了才行。

  劉台馬上就讓人給攸縣回信,讓水軍將張圖英和先鋒營帶回衡山縣,義勝軍暫守攸縣。

  八月初二,許德勛收到姚彥章傳書。

  對於馬殷下令與清海軍議和,許德勛並不意外,因為他也作此想。

  清海軍能連下數城,擺明了是個善戰之軍。

  值此士氣正盛之際,還是避其鋒芒為妙。

  等日後其懈怠之時,再找機會反擊就是。

  八月初三,蘇章信使帶著劉隱的信抵達衡山縣。

  劉台看了劉隱的信後,對讓自己把武勇軍帶回去略感意外。

  自己也還沒和他說啊,他怎麼就想到要把武勇軍調回廣州?

  劉台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歸結為兄弟默契。

  信使同時告知,鍾雲祥已經帶著桂昭軍回師。

  沒能與之親自告別,劉台倒是感覺有些遺憾。

  八月初五申時,劉台得報,馬殷派了使者前來。

  劉台立即在縣衙召見了使者。

  「武安軍隨軍要籍劉飛,見過都候。」劉飛不卑不亢行禮道。

  聽到劉飛喊出他的職務,劉台頓時明白馬殷方面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劉隨使請坐。」

  見劉飛坐定,劉台問道:「不知劉隨使此來有何見教?」

  「不敢。」劉飛道:「某此來,是奉我家大帥之命欲與清海軍議和。」

  這倒是出乎劉台意料之外,他原本以為馬殷還要和自己大戰一場呢。

  不過這讓劉台更加警惕馬殷,這麼能忍的人,一旦讓他抓住機會,那就定然會讓他的敵人十分悲慘。

  劉檯面上不露神色,道:「願聞其詳。」

  「我家大帥言道,清海軍軍威赫赫,不願與之為敵。如今清海軍占有之地,悉數鬼清海軍所有。」

  「惟願武安軍與清海軍能罷兵止戈,結為兄弟之好。」

  「馬大帥就沒有其他條件?」劉台疑惑道。

  「並無其他,只不過我家大帥言道,衡州城裡的守軍皆是追隨他多年的兄弟,若能蒙清海軍放回,他將不勝感激。」

  劉台聽了,輕笑一聲,並沒有答話。

  別說如今衡州城裡沒有馬殷的老兄弟,就是有,又怎麼可能放虎歸山呢?

  劉飛見狀,接著道:「我家大帥還說,若是不然,請都候高抬貴手,允許武安軍重金贖回李瓊等將。」

  劉台這時對馬殷是更佩服了,不僅能忍,還對兄弟、對人才這麼有情義,難怪能成大事。

  事到如今,劉台也不準備再欺騙馬殷了,於是道:「請劉隨使轉告馬大帥,衡州城早已陷落多時,李瓊將軍已然殉城。」

  聽到劉台所說,劉飛並沒有太大反應,只是臉輕微抖了抖。

  顯然,他也有自己的判斷。

  接著他嘆了一口氣道:「感謝都候告知真相。既如此,我家大帥無所求矣。不知都候對議和之事是何看法?」

  劉台看著劉飛鄭重道:「請轉告馬大師,劉台同意與武安軍議和,願雙方永為兄弟之好。」

  劉飛暗自鬆了一口氣道:「都候之言,某一定帶到。都候深謀遠慮,日後前程必然不可限量。」

  劉台笑了笑,道:「隨使謬讚了。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隨使替我一併轉告大帥,還望馬大帥能成全。」

  「都候請說。」

  「貴軍李唐、張圖英、王環三位將軍,如今已歸入我麾下,不知馬大帥可否將三位將軍家眷送來呢?」

  劉飛聽了,有些愕然,這劉台是要連吃帶拿啊,未免有些過分!

  劉飛吸一口氣,忍住不快道:「都候之請求,某會告知大師。若是都候沒有其他吩咐,某這便回去了。」

  「隨使遠道而來,何不在此歇息幾日後再行返回?」

  「身負大帥重任,某不敢多留。」

  「既如此,那便不留隨使了。我在衡山縣靜候佳音。」

  「告辭。」

  「慢走。守鄘,替我送送劉隨使。」

  劉飛走後,劉台坐在椅子上,思索了起來,右手不自覺地在書案上敲擊。

  馬殷來這麼一出,倒是有意思了。

  原本還想著,趁馬殷來襲,再重挫他一下,好一勞永逸解決來自潭州的威脅,衡州也能少點駐軍。

  沒想到馬殷竟然生生咽下了這口氣。

  只是這麼一來,衡州就得時刻提防這隻暫時潛伏下來的老虎暴起傷人了,駐軍是沒法少了。

  果然啊,這些個歷史上成名的梟雄,沒有一個會是易於之輩。

  也好,若都是蔡結、陳彥謙之輩,也確實少了些樂趣。

  八月初八午時前後,劉飛回到湘潭縣,將與劉台會面的情況告知許德勛。

  許德勛聽了劉台的請求,一開始是搖了搖頭,有些啞然失笑。

  接著又點了點頭,面露讚賞之色。

  劉飛在一旁看得雲裡霧裡,忍不住問道:「將軍這又搖頭又點頭,不知有何深意?」

  許德勛解釋道:「初聞劉台這請求,我只覺甚是無理,像是年輕人盛氣凌人之模樣。

  「」

  「可一細想,卻發覺其別有用意。」

  「他有何用意?」

  許德勛看了一眼劉飛,問道:「你當日乍聞此言,是何反應?」

  「與將軍一般,覺得劉台有些不可理喻,心下有些動氣。」劉飛想了想道。

  「此正是劉台之用意所在也。」許德勛道。

  劉飛聽了,「哦」的一聲,恍然大悟道:「他這是想故意激怒大帥?」

  「不錯!」許德勛斬釘截鐵道:「大帥本就對忍氣吞聲向清海軍求和而心裡不甘,聽聞劉台這請求,豈能不大怒?」

  「怒氣攻心,難免就要牽連李唐幾人的親族了。」

  「如此一來,李唐幾人就和大帥徹底成了仇人,將他們徹底推向清海軍了。」

  「沒了親族牽掛,劉台對他們也能更放心了。」

  「嘶!」劉飛倒吸一口氣,艱難道:「只是此計以李唐幾人親族之命換取其死心塌地效力,卻未免過於毒辣了。」

  許德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大爭之世,又豈容婦人之仁?」

  許德勛是縣吏出身,是馬殷蔡州兵集團中少有的讀過書的帶兵之人。

  對劉台這個計策,他也和劉飛一般,認為有失狠毒。但也知道,這卻是當前亂世最適合之計策。

  清海軍有如此年輕俊才,難怪能如此快將勢力擴充到衡州來。

  劉飛接著道:「既然將軍已識破此計,那劉台的心思卻是白費了。不過當真要將李唐幾人親屬送過去嗎?」

  「當然不送。不僅不送,我還要勸大帥好生把他們養起來。」許德勛微笑道。

  「劉台想以親人之死來讓李唐幾人死心塌地,那我們就以親人之牽絆,讓劉台猜忌李唐他們!」

  劉飛聽後,連聲誇讚:「將軍談笑間便破了劉台奸計,真非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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