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全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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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州兵營地里的,一片末日來臨般的亂象。

  劉台事先早有安排,讓軍士優先招呼任何試圖組織反抗的人。因而只要有人露頭,就會被立刻掐滅。

  混亂就這樣在營地里持續。

  受驚的騾馬掙脫了韁繩,鬃毛帶著火星,嘶鳴著在營中瘋狂衝撞,鐵蹄無情地踏倒阻擋在身前的一切活物。

  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焦糊的惡臭,混雜著箭矢釘在肉體上的悶響和安州兵絕望的哀嚎。

  營地外的桂州兵,見此情形,不少人不停地口吞吐沫,手心出汗,雙股戰戰,被這可怕的一幕所驚嚇。

  封州兵則鎮定許多,依然在射擊眼中看到的任何活人。

  「殺啊!」

  劉台射空箭囊,縱聲嘶喊,高高舉起陌刀,冰冷的刀鋒映照著猙獰跳動的火光。

  體內的燥熱仿佛變成了某種熱流,湧向劉台四肢,讓他渾身充滿了力量。

  「殺!」蘇成帶著劉台周邊的親兵,第一時間響應,呼喊了起來。

  接著,各級軍官也喊了起來。

  「殺!」水軍前營五百多人的怒吼匯集成一股震天動地聲浪,衝擊得火光為之晃動。

  劉台帶著身後的六百多人,跨過靈渠,帶著冰冷的殺意如同洪流般衝擊安州兵的營地。

  與此同時,營地北面也響起震天響的殺聲,顯然鍾雲祥也開始沖營了。

  刀光槍影中,武夫們毫不猶豫地將刀刃槍尖劈刺向那些驚魂未定的安州兵,瞬間濺起漫天血光。

  刀鋒入肉的沉悶聲響、骨骼碎裂的刺耳聲音、瀕死的慘嚎,與燃燒的烈火聲、馬匹的悲鳴交織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殘酷的死亡樂章。

  火光搖曳,映照出安州兵一張張因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

  偶有倉促間組織的零星抵抗,也在早有預謀的突襲和成建制的衝擊面前,如同洪流中的小浪花,轉眼即逝。

  一個安州兵校尉剛胡亂給身上套上鐵甲,嘶吼著試圖聚攏身邊的潰兵。

  劉台便如同神魔般從側面撲上,手中沉重的陌刀帶著風聲狠狠砍去。

  「噗」的一聲響起,鐵盔連同其下的頭顱應聲飛起。

  血水如同噴泉一般,在火光中噴濺開來,那校尉哼都未及哼一聲便栽倒在地。

  劉台抹了抹臉上被濺上的血水,又走向下一個目標。

  蘇成則帶著親衛緊緊跟隨,砍翻潰兵,護衛左右。

  從安州兵軍官被一個個點殺時起,這場戰鬥就不再是廝殺,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收割。

  封州兵帶著部分桂州兵,以伍為單位,結成一個個小小的死亡漩渦,冷酷而高效地向前絞殺推進。

  橫刀劈砍,長槍攢刺,弩箭在極近的距離內呼嘯著洞穿肉體。

  安州兵早已失去建制,兵找不到將,將尋不著兵,亂成了一鍋粥。

  在並不寬闊的谷底營地里,互相推擠踐踏,被分割、被包圍、被無情地屠戮。

  腳下的土地先是被節火炙烤,再又被流淌的鮮血浸透,一時間變得泥濘不堪,每一步踩下,都帶起粘稠而令人作嘔的聲響。

  劉台揮刀格開一柄側面刺來的長槍,順勢反手撩去,鋒刃輕易地劃開對方的喉嚨,帶起一蓬鮮血。

  熱血噴濺在臉上,鼻尖聞到一股腥熱。

  劉台來不及抹去鮮血,大踏步向前殺去,一路勢不可擋,猶如一把尖刀,殺穿了營地。

  劉台轉身,見蘇成為首的親衛,個個都已經成了血人。

  抬頭看去,只見鍾雲祥也殺到了對面,其餘人,正在有組織地消滅營地里的有生力量。

  安州兵們殘存的微弱抵抗已經被徹底粉碎,正丟盔棄甲、驚恐萬狀地朝著營地東西兩個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剛出營地沒一會,兩邊預先埋伏下的各百多名桂州兵突然現身,手中箭弩齊發。

  箭矢破空的尖嘯聲後,奔逃的安州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撲倒,最後一點生路也被冰冷的箭矢徹底斷絕。

  絕望的哭喊在谷中迴蕩,剩下的安州兵們頹然跪倒在地,涕泗橫流地祈求活命。

  劉台適時爆喝:「投降不殺!」


  「投降不殺!投降不殺!」親衛們跟著喊道,繼而營地里也陸續響起呼應。

  安州兵們見到活路,一個個忙不迭地就地跪下,高呼「投降!饒命!」

  一時間,營地里涇渭分明,站著的封州兵桂州兵,跪著的安州兵,以及撲倒在地的屍體。

  不用劉台再多吩咐,武夫們開始自行打掃戰場,歸攏俘虜。

  谷地里頓時安靜許多,只剩下還在燃燒的火焰聲,受傷軍士低低的呻吟聲和武夫們的腳步聲。

  營地外又匆匆走進七八名戴著袖章的人,為首的赫然是軍醫張平。

  劉台想到會有一場大戰,便提前將張平的醫療組調了過來。

  一方面方便及時救治己方軍士,另一方面,也是給張平收集實驗材料。

  因而此時張平眼中暗藏著淡淡的興奮,他早就解剖動物到煩躁了,迫切的需要解剖人體了。

  不過醫者的仁心仍然壓住了他的現場解剖的欲望,指揮手下學徒趕緊開展臨時救治。

  天色將明未明,谷地的東邊天際漸漸透出一抹慘澹的灰白。

  營地里的烈焰也緩緩失去了先前的狂暴,化作一堆堆冒著濃煙的餘燼,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臭與濃重的血腥味。

  目之所及,營地里遍地狼藉,橫七豎八地堆疊著安州兵的屍體,姿態扭曲,面容凝固著最後的恐懼。

  偶有重傷未死的軀體在屍堆中抽搐蠕動,發出微不可聞的呻吟,但也無人在意——優先救治自己人再說。

  劉台手扶著卷刃的陌刀,站在一處較為乾淨的地方掃視著戰場,興奮過後的疲倦開始襲來。

  鍾雲祥、梁克貞、鄧博、吳力雄等人此刻聚攏到劉台身邊,匯報戰況。

  不知何時起了風,略帶涼意的晨風掠過谷地,吹走鼻尖瀰漫的焦味與血腥,帶來一絲遠處的新鮮味道。

  「二郎君,此戰我們以少勝多,大獲全勝,全殲三千安州兵,沒讓任何人走脫!跟著二郎君打仗,真痛快!」

  鍾雲祥嘶啞的聲音里,藏著興奮、喜悅和佩服等情緒。

  上次他在城牆上見識過了劉台的單體戰力,此時則見識了劉台的軍事謀略。

  這個一向話不多的封州新銳將領,如今已經被劉台深深折服。

  「此戰我們以有心勝無心,加上地形優勢、眾將士奮勇殺敵,方有此戰果。」劉台簡單分析道。

  「日後你們帶兵出征時,務必要多注意征途中的地形,多發散人手打探軍情,避免被伏擊。」劉台趁機教育道。

  眾人剛親身經歷過,深知地形的重要,因而都不住點頭。

  「我們大概抓了多少俘虜?」劉台問道。

  「初略統計,在一千人左右。」鍾雲祥答道。

  「好好看管,這些可都是我們的戰利品。」劉台認真交代道。

  「遵命!」幾人同聲應道。

  「可惜,物資大多被燒毀了。」劉台有些遺憾道。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烈火焚燒之下,留不住什麼東西。

  「抓緊打掃戰場,打掃完撤回秦城休整。阿成,先派人回去傳信,好提前備好飯食。」

  「是!」蘇成隨即交代下去。

  幾隻漆黑的烏鴉不知何時已悄然飛落,一邊發出嘶啞難聽的「呱呱」鳴叫,一邊享受著豐盛的「筵席」。

  谷地上空,灰白的光正努力刺破濃厚的雲層,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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