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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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大結局

  半月之後,玄冰宮疆域邊陲,一座名為「望月」的哨站,正籠罩在一片緊張肅殺的氣氛之中。

  金陽舟無聲無息地闖入玄冰宮的巡查範圍,其上烈日圖騰昭然若揭,沒有絲毫隱匿的意圖。望月哨站的玄冰宮弟子發現這艘不速之客時,無不驚疑不定。金陽宗的戰爭法器,竟敢如此孤軍深入,直闖腹地?事出反常必有妖。

  負責此地的築基後期管事不敢怠慢,立刻下令開啟最高級別的防禦陣法,同時將訊息火速傳回宗門。數名築基修士御器升空,遙遙對峙,厲聲喝問,但金陽舟內毫無回應,依舊保持著固定的速度,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山巒,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筆直撞來。

  「不好!他們想同歸於盡!」管事臉色煞白,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金陽舟即將撞上望月哨站防禦光幕的瞬間,舟身內部,一道融合了寂滅與造化之意的法則之力被悄然引動。這道力量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如同一把鑰匙,瞬間逆轉了陣法核心的靈力流向。

  整艘金陽舟,連同其內滿載的赤陽精銅,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炸藥桶O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極致的白光,瞬間吞噬了方圓十里的一切。

  白光之中,萬物消融,聲音和物質都被分解為最原始的粒子。望月哨站連同其上的數百名玄冰宮弟子,連同那艘金陽舟本身,都在這無聲的湮滅中化為烏有,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巨大而平滑的琉璃狀深坑,散發著恐怖的高溫。

  消息傳回玄冰宮,宗門上下震怒欲狂。金陽宗長老被伏殺,物資被劫掠,如今更是以戰爭法器自爆的方式,摧毀了一整座哨站,這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宣戰。

  玄冰宮兩位金丹初期的太上長老,再也無法維持保守的姿態。積壓了百年的仇怨,同門隕落的悲憤,被徹底點燃。玄冰宮盡起宗門之力,無數修士匯聚成一道道冰藍色的洪流,殺向金陽宗的重要據點—寒鏡湖。

  一場席捲整個雲夢澤的宗門大戰,就此徹底拉開了帷幕。

  而在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卻已身處寒鏡湖底。

  湖水冰寒刺骨,越往下,光線越是黯淡,一股至陰至寒的氣息從湖底深處瀰漫開來。陳淵的身影在水中如魚得水,太陰寶體讓他完全無視了此地的嚴寒。他的三百丈道域無聲展開,隔絕了水流,也屏蔽了一切氣息。

  在湖底最深處,有一天然形成的寒眼,正汩汩地冒著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

  一名身著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盤坐於寒眼之旁,其身前懸浮著一枚三寸長的冰藍色尖刺,正是他的本命法寶「玄冰刺」。此人,正是玄冰宮主戰派長老,林滄。

  他正閉目凝神,引導著寒眼中的至陰之氣,淬鍊著自己的法寶。對於外界已然天翻地覆的局勢,他尚不知曉,只待此次淬鍊功成,便要殺上戰場,為宗門立下不世之功。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一道幽影,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道域的邊緣。

  陳淵靜靜地看著林滄,眸光平淡。金丹初期的修士,道域不過百丈,在他面前,破綻百出。他甚至不需要動用誅仙斷戟。

  心念一動,左手掌心,那枚純粹由寂滅法則構成的黑色印記緩緩浮現。

  他對著林滄的方向,隔著百丈距離,輕輕虛按。

  正在引導寒氣的林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源自神魂,無可抵擋,無可名狀的大恐怖,瞬間攫住了他的一切。他想要睜眼,想要呼喊,想要引爆金丹,但他所有的念頭,都在升起的剎那,被一股更為霸道的終末之意徹底「抹除」。

  他的意識,連同他的金丹、肉身、神魂,以及他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所有痕跡,都在這一按之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精純的本源能量,被那枚黑色的寂滅印隔空吞噬。

  那枚懸浮的玄冰刺失去了主人的法力支撐,哀鳴一聲,光芒黯淡地向湖底墜去。

  陳淵一招手,將玄冰刺與林滄遺留的儲物袋攝入手中,神色沒有半分波瀾。

  寂滅印吸收了一名金丹真人的全部精華,其上的黑色變得更加深邃,仿佛一個連接著萬物終點的黑洞。

  他沒有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幽暗的湖底。

  林滄的死,在短時間內不會有人發現。而當玄冰宮發現之時,只會將這筆血債,與金陽舟的自爆聯繫在一起,算在金陽宗的頭上。

  仇恨的螺旋,已經完美閉環。


  寒鏡湖,徹底化作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盤。

  玄冰宮與金陽宗,這兩個在雲夢澤盤踞了千年的龐然大物,此刻將所有的底蘊與怒火,都傾瀉在了這片廣闊的戰場之上。

  無數的法術光華在天際炸開,各色法寶往來穿梭,帶起一道道血線。築基修士結成戰陣,瘋狂地對沖、絞殺,他們的生命在法術的洪流中,脆弱得如同草芥。時而有金丹真人出手,每一次神通的碰撞,都會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巨大的傷疤,或是讓一方的戰陣成片地崩潰。

  鮮血染紅了湖水,殘肢斷臂與破碎的法器隨處可見。怨念、死氣、煞氣沖天而起,將整個寒鏡湖上空渲染成一片灰敗的顏色。

  而在戰場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山谷之中,陳淵盤膝而坐。

  他的萬象歸墟界道域,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戰場。那些修士死後逸散的磅礴死氣與怨念,如同百川歸海一般,被他的道域悄無聲息地牽引、吸收,盡數灌注于丹田氣海中的那枚寂滅印之內。

  黑色的印記,在海量負面能量的滋養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得凝實、強大。其上甚至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代表著「終結」與「毀滅」的古老符文。

  陳淵在等待。

  他在等雙方的廝殺達到頂點,等那些金丹真人油盡燈枯,也在等另一位「客人」的到來。

  就在戰場局勢最為慘烈,雙方的金丹真人都已殺紅了眼,各自負傷之際,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壓,自天際盡頭橫掃而來。

  那是一股純粹的、浩瀚的造化生機,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冰冷與憤怒。

  一朵巨大的青色蓮台,撕裂雲層,出現在寒鏡湖上空。蓮台之上,青蓮真君面色蒼白,嘴角尚有一絲未乾的血跡,但其金丹後期的恐怖氣息,依舊壓得在場所有金丹真人喘不過氣來。

  在她的身旁,晚螢被一道青光束縛,面露焦急之色。

  「都住手!」青蓮真君冰冷的聲音響徹全場。

  混亂的戰場為之一滯,所有人都驚駭地望著這位雲夢澤曾經的至強者。

  青蓮真君的目光,卻沒有看戰場上的任何人,而是如利劍一般,死死鎖定在陳淵藏身的山谷方向。「陳淵,給本座滾出來!」

  話音未落,她玉手一揮,一道通天徹地的青色光柱,便朝著山谷轟然落下。

  山石崩碎,煙塵瀰漫。

  陳淵的身影,自煙塵中緩步走出,他一身黑袍,手持誅仙斷戟,面容平靜無波。他抬頭看了一眼蓮台上的晚螢,又看了一眼怒火中燒的青蓮真君,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真君,你終於來了。」

  這平靜的姿態,徹底激怒了青蓮真君。「你毀我道宮,傷我本源,今日,本座便要將你抽魂煉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玄冰宮與金陽宗倖存的幾位金丹真人,此刻也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神秘的黑袍人,竟是導致青蓮真君重傷的元兇?而這場血流成河的宗門大戰,似乎也與他脫不了干係。

  「是你!是你算計我們!」金陽宗的烈陽真人指著陳淵,目眥欲裂。

  陳淵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看著青蓮真君,淡淡道:「真君以為,挾持我的弟子,便能讓我束手就擒麼?你錯了,你今日前來,才是真正的自投羅網。」

  「狂妄!」青蓮真君不再廢話,身下的蓮台光芒大放,無盡的造化之力化作萬千道青色劍氣,鋪天蓋地般向陳淵席捲而來。

  然而,陳淵卻只是抬起了左手。

  那枚吸收了整個戰場死氣與怨念的寂滅印,此刻已然膨脹到極致。

  「今日,便以爾等之道果,助我踏出這最後一步。」

  他對著天空,輕輕一按。

  「萬象歸墟!」

  一瞬間,天地失聲。

  以陳淵為中心,三百丈的道域,在這一刻無限擴張。不再是三百丈,而是三千丈,三萬丈————直至將整個寒鏡湖戰場,連同天空中的青蓮台,盡數籠罩。

  世界,化作了黑白二色。

  所有倖存的修士,無論是金丹還是築基,都驚恐地發現,他們體內的法力、

  生機,乃至神魂,都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瘋狂地抽離。他們的身體,正在從邊緣開始,化作最純粹的黑白光點,融入這片詭異的天地。


  「不!這是什麼道域!」烈陽真人發出絕望的嘶吼,他的金丹在寸寸碎裂。

  「道友救我!」玄冰宮的長老向青蓮真君求救,但他們的聲音,同樣化作了虛無。

  青蓮真君臉色劇變,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造化大道,在這片黑白世界中,竟被死死壓制。那些青色劍氣,在觸碰到黑白領域的瞬間,便被同化、分解。

  「你的道————竟然已經圓滿了!」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陳淵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依舊是那般平靜。

  「圓滿?不,這才只是開始。」

  他手中的誅仙斷戟,遙遙指向青蓮真君。「歸墟之下,眾生平等。真君,你與他們,並無不同。」

  「休想!」青蓮真君發出尖嘯,不再保留。她整個人融入身下的蓮台,現出了自己的本體—一一株紮根於虛空,大如山嶽的淨世青蓮。億萬道造化神光爆發,試圖撐開這片歸墟世界。

  這是元嬰之下,最強的一擊。

  然而,陳淵只是將誅仙斷戟,輕輕向前一遞。

  戟尖之上,那枚漆黑的寂滅印,與那顆潔白的造化伴星,以及中央的帝皇金丹,三者在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種終極的召喚,開始了最後的融合。

  黑與白,生與死,起始與終末,所有的對立,都在這一刻消失。

  它們融合為一點。

  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無法被神念感知的「奇點」。

  這一點,自誅仙斷戟的斷口處浮現,而後,向前蔓延。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那龐大無比的淨世青蓮,在接觸到這一點蔓延軌跡的瞬間,便凝固了。所有的造化神光,所有的生機,所有的法則,都在這一刻歸於「無」。

  下一息,龐大的青蓮,連同其內的青蓮真君,以及這片黑白世界中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幻影般,被吸入了那一個「奇點」之中。

  萬象歸墟。

  天地間,恢復了清明。寒鏡湖依舊,只是湖畔再無一個活口,仿佛之前那場慘烈的大戰,從未發生過。

  陳淵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他丹田內的金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枚仿佛蘊含著一個宇宙生滅的「奇點」。他的氣息,已然超越了金丹的範疇,達到了一種此界生靈無法理解的層次。

  他一招手,被青蓮真君禁錮的晚螢,安然無恙地落入他的懷中。

  「師尊————」晚螢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師尊,眼中滿是震撼。

  陳淵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目光,則投向了蒼穹之上。

  在他的眼中,此界的天空,出現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那是此方世界法則的極限,是通往更廣闊天地的門戶。

  雲夢澤的風雲,玄冰宮的仇怨,金陽宗的算計,於此刻的他而言,已如過眼雲煙。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晚螢,輕聲問道:「願意隨我,去看一看這天外的風景麼?」

  晚螢抬起頭,看著師尊那雙仿佛蘊含著星辰生滅的眼眸,沒有絲毫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

  陳淵微微一笑,牽起她的手。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現在那道法則裂痕之前。

  再一步,二人便已融入那片深邃的虛無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片寂靜的雲夢澤,以及一個流傳了萬古的傳說。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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