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欲平心頭恨,殺局起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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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欲平心頭恨,殺局起微塵

  青蓮真君的提議,讓陳淵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將晚螢留在這裡?

  他第一時間,是抗拒的。

  晚螢是他唯一的弟子,更是他道途中不可或缺的「機緣」。

  但理智告訴他,這或許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他自己前路未卜,仇家遍地,帶著晚螢,只會讓她時刻處於危險之中。

  而青蓮島,無疑是整個雲夢澤最安全的地方。

  有青蓮真君這位金丹大能親自教導,對晚螢的修行而言,更是天大的好事。

  他自己雖有道域,能指點晚螢,但在修行經驗和對大道的理解上,又如何能與一位活了上千年的金丹真君相比?

  利弊得失,在他腦中飛速權衡。

  最終,他抬起頭,看向青蓮真君。

  「若真君不棄,晚輩自然是求之不得。」

  「好。」

  青蓮真君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身這青蓮島,數百年沒有生人氣息,多個小女娃,也能熱鬧些。」

  陳淵隨即走向那處臨時洞府,解開了禁制。

  「師尊。」

  晚螢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眼中滿是依賴。

  陳淵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絲柔軟。

  他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鬢髮,溫聲道:「晚螢,為師接下來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此去經年,無法帶你同行。」

  少女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袖,眼眶瞬間就紅了。

  「師尊,你不要晚螢了嗎?」

  「傻丫頭。」

  陳淵搖了搖頭,指了指遠處的青蓮真君。

  「這位是青蓮真君,一位很厲害的前輩。接下來的一段時日,你便留在這青蓮島上,跟著她修行,可好?」

  「這裡很安全,靈氣也比丹霞谷濃郁百倍,對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待為師辦完事,修為有成,便會回來接你。」

  晚螢似懂非懂,她回頭看了看那位氣息深不可測的老嫗,又看了看陳淵,最終還是帶著哭腔,點了點頭。

  「師尊,你一定要回來。」

  「一定。」

  陳淵給了她一個承諾。

  安撫好晚螢,他將其正式託付給了青蓮真君。

  青蓮真君對晚螢這塊璞玉顯然十分喜愛,當即便宣布,收其為記名弟子,賜下了一套青蓮一脈的根本功法。

  做完這一切,她才看向陳淵。

  「你我交易已畢,善緣已結。老身言而有信。」

  她伸出乾枯的手指,對著陳淵的眉心,遙遙一點。

  陳淵只覺得道域深處,那道與他本源法則糾纏在一起的青蓮印記,微微一顫,便化作點點青光,悄然消散。

  從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恢復了自由。

  「你身負兩大傳承,又結怨於玄冰宮與金陽宗,未來的路,不好走。」

  青蓮真君最後提點道:「若無必要,莫要再回這雲夢澤了。」

  「晚輩明白。」

  陳淵躬身一禮,算是正式告別。

  他沒有再回頭,駕馭著一件從丹霞真人儲物袋中得來的普通飛舟法器,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離開了青蓮島的範圍。

  飛舟之上,陳淵盤膝而坐,神情平靜,但丹田氣海內的雙星帝皇道域,卻在緩緩輪轉,將自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剛才在青蓮真君面前的鎮定自若,不過是偽裝。

  金丹三災的秘聞,玄冰宮與金陽宗的龐大壓力,都化作沉甸甸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尤其是「精之圓滿,肉身通靈」這一關,更是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迫。

  他的龍煞霸體雖強,卻只是蠻力,缺少那份承載大道的「靈性」。

  而無論是真龍之血,還是不死神凰木,都太過虛無縹緲。

  「必須儘快結丹。」

  陳淵心中念頭轉動。

  只有結成金丹,壽元千年,他才有足夠的時間去謀劃一切,去尋找那些傳說中的機緣。

  而結丹之前,必須掃清障礙。

  玄冰宮,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丹霞谷被毀,九竅蘊神蓮被奪,自己更是險些身死道消。

  若不還以顏色,念頭無法通達,甚至可能在日後衝擊金丹時,化為心魔。

  但他更清楚,直接上門尋仇是取死之道。

  玄冰宮宮主乃是與青蓮真君一個時代的老怪物,其實力深不可測,絕非他現在能抗衡。

  「硬碰不行,只能智取。」

  陳淵的神念沉入儲物袋,開始清點此番的戰利品。

  凌子寒、碧波姥姥、黑煞老魔、丹霞真人————這些人的儲物袋,他之前只是粗略翻過,如今正好仔細盤點。

  很快,他的神念鎖定在了凌子寒的遺物中。

  除了一些玄冰宮的功法玉簡和大量靈石丹藥外,一枚殘破的獸皮地圖,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正是當初碧波姥姥遺物中,那張指向黑霧沼澤的地圖的另一半。

  兩塊地圖合二為一,雖然依舊不完整,但指向的區域,卻更加清晰了。

  正是他進入過的,那座遠古道宮所在的裂風谷!

  「玄冰宮————遠古道宮————」

  一個念頭,在陳淵的腦海中逐漸清晰,一個陰狠而周密的計劃,開始緩緩成型。

  玄冰宮的人,顯然早就盯上了那座道宮。

  而金陽宗的金烏道子,更是不惜耗費本源,強行破禁。

  這兩大宗門,為了道宮內的機緣,早已是潛在的競爭對手。

  如果————

  玄冰宮得到一份「情報」,言明金陽宗已經找到了進入道宮的「真正秘徑」,並且金陽宗的核心弟子,正準備秘密奪取道宮傳承呢?

  陳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需要自己動手。

  他要做的,只是輕輕地推一把,讓這兩大龐然大物,自己鬥起來。

  而他,將坐山觀虎鬥,甚至在混亂中,尋找火中取栗的機會。

  計劃的核心,在於那份「情報」的真實性。

  必須天衣無縫,讓玄冰宮的人深信不疑。

  陳淵將那份拼合的地圖取出,又拿出了那枚得自碧波姥姥,開啟了道宮門戶的黑色令牌。

  他要偽造的,不是一份簡單的地圖。

  而是一份,沾染了金陽宗弟子鮮血,藏著道宮「秘密」,足以讓玄冰宮高層都為之瘋狂的「遺物」。

  要做這件事,首先需要一個「犧牲品」。

  一個身份足夠,死得又「恰到好處」的金陽宗弟子。

  陳淵收起飛舟,身形融入了下方的山林之中。

  【萬象無形】神通悄然運轉,他的氣息、樣貌、乃至存在感,都開始發生變化,最終化作一個毫不起眼,修為僅在築基初期的普通散修。

  他沒有急著去尋找目標,而是不疾不徐地朝著雲夢澤外,一處名為「望川城」的修仙者聚集地行去。

  那裡是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也是各大宗門弟子歷練、交易的必經之地。

  獵物,總會自動送上門的。

  他有的是耐心。

  望川城,坐落於雲夢大澤與滄溟東域腹地的交界處,地理位置極為特殊。

  此城不屬於任何宗門管轄,由數個修仙家族聯合掌控,秩序混亂,卻也因此充滿了各種機遇。

  陳淵抵達此地時,已是半月之後。

  他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散修面孔,修為壓制在築基初期,混跡在城中最為喧鬧的「百曉樓」內。

  這裡是情報的集散地,修士們高談闊論,交換著各種真假難辨的消息。

  陳淵點了一壺最便宜的靈茶,坐在角落,默默地聽著。

  「聽說了嗎?金陽宗的趙師兄,前幾日在斷龍崖,一招金烏焚天」,就燒死了一頭堪比築基後期的三眼妖虎!」


  「趙師兄算什麼,玄冰宮的韓月仙子才是真的厲害,據說她孤身一人闖入幽魂沼,取回了一株千年冰心草,毫髮無損!」

  「嘿,要我說,還是金烏道子最倒霉,在黑霧沼澤吃了大虧,聽說現在還在宗門禁地養傷呢。」

  各種信息湧入陳淵的耳中,被他迅速篩選、整理。

  金陽宗、玄冰宮,這兩個名字出現的頻率最高。

  作為滄溟東域的頂級宗門,他們的弟子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陳淵的目標,很快便鎖定在了一個名為「陸炎」的金陽宗內門弟子身上。

  此人築基中期修為,性格張揚跋扈,仗著宗門威名,在望川城內橫行無忌,——

  還得罪了不少散修。

  最重要的是,根據百曉樓的情報,此人三日後,將獨自一人前往城外百里處的赤霞山脈,採集一種煉器材料。

  簡直是完美的獵物。

  夜色深沉,陳淵悄無聲息地離開瞭望川城。

  他沒有直接去赤霞山脈,而是在陸炎必經之路上,尋了一處隱蔽的山谷,開始布置。

  他要的不是簡單的襲殺,而是一場不留任何痕—跡的「完美抹除」。

  三日後,正午。

  一道火紅色的遁光,囂張地劃破天際,落在了赤霞山脈外圍。

  陸炎收起飛劍,一臉傲然地掃視著四周。

  「區區赤霞山,也敢有妖獸盤踞?真是找死。」

  他正準備深入,忽然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起來。

  緊接著,眼前的景象一陣扭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變得灰濛濛一片,赤霞山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荒原。

  「幻陣?不對!是————領域!」

  陸炎臉色劇變,瞬間祭出了一面赤金色的火焰盾牌,護在身前。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法力,竟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仿佛被這片灰色空間無情地吞噬。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正是陳淵。

  不過,此刻的他,依舊是那副普通散修的模樣。

  「你是何人?竟敢對我金陽宗弟子出手!你可知死字怎麼寫?」

  陸炎色厲內荏地喝道。

  陳淵沒有理會他的叫器。

  這裡是他的「雙星輪轉,歸墟帝皇」道域。

  直徑八十丈內,他就是唯一的神。

  他只是平靜地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陸炎,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微不可見的暗金色光絲,一閃而逝。

  陸炎身前的赤金色火焰盾牌,這件上品法器,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掀起,便無聲無息地從中間裂開,化作最精純的火行靈氣,消散在道域之中。

  「不!」

  陸炎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他想逃,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億萬均巨力鎮壓,動彈不得。

  那道暗金色光絲,穿透了他的護體罡氣,沒入了他的眉心。

  寂滅之力,瞬間爆發。

  陸炎的身體,從內到外,開始寸寸瓦解,湮滅。

  他的神魂,他的血肉,他的一切存在過的痕—跡,都在歸墟法則之下,被徹底抹去,還原成了最本源的粒子。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片刻之後,道域散去。

  山谷依舊是那個山谷,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陸炎,這個金陽宗的內門弟子,就這麼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蒸發了。

  只留下了一個儲物袋,和一枚代表著他身份的金色令牌,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陳淵一招手,將兩樣東西收入囊中。

  他沒有急著查看儲物袋,而是拿出那份殘破的道宮地圖,以及那枚黑色令牌O

  他催動道域,小心翼翼地從黑色令牌中,引出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造化」氣息,又從自己道域本源中,剝離出一縷同樣微弱的「寂滅」法則。


  他將這兩種氣息,以一種玄奧的方式,糅合在一起,打入了那份獸皮地圖之中。

  頓時,原本平平無奇的地圖,散發出一種古老而滄桑的韻味,仿佛經歷了萬載歲月的沉澱。

  隨後,他又模仿著金陽宗功法的氣息,在地圖的背面,刻下了一行龍飛鳳舞的字跡:「道宮秘徑,速回宗門!」

  做完這一切,他將這份偽造的地圖,連同陸炎的身份令牌,一同放入了一個普通的儲物袋中。

  這個儲物袋,就是他為玄冰宮準備的「驚喜」。

  現在,誘餌已經備好,只差一個合適的「發現者」。

  陳淵的神念,再次沉入從百曉樓得到的情報玉簡中。

  很快,他的嘴角,再次勾起。

  韓月。

  玄冰宮內門長老,築基後期修為,痴迷於探索各種古修遺蹟,性情孤高,且貪功。

  根據情報,她半個月後,會途經望川城,前往黑霧沼澤邊緣的一處古戰場遺蹟,尋找機緣。

  陳淵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陰影之中。

  他要為這位韓月長老,精心準備一個「偶遇」的舞台。

  一個讓她以為是天降機緣,實則是通往地獄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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