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丹霞谷的悠閒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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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丹霞谷的悠閒日子

  占據丹霞谷後,陳淵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與規律。

  他將每日的時間,精準地劃分為了三份。

  清晨,山谷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薄霧,他會準時進入最深處的靜室,鞏固自身築基大圓滿的修為。

  丹田氣海之中,那顆暗金色的「歸墟帝星」在五十丈道域的中央,如恆星般緩緩轉動。每一次吞吐,都讓原本純粹的土黃色道域之力愈發凝實厚重,仿佛化作了流淌的熔金。

  陳淵小心翼翼地引動一絲源自帝星的「寂滅」之力,匯聚於指尖。

  這股力量霸道絕倫,僅僅是維持其存在,便要消耗海量的法力。

  一縷灰黑色的氣息纏繞在他的指尖,不帶絲毫能量波動,卻讓周圍的光線都為之扭曲。

  他對著靜室角落的一塊頑石輕輕一點。

  沒有聲音,沒有光效。

  那感覺,與「歸墟」的分解截然不同。

  頑石並非化作齏粉或回歸靈氣,而是從「存在」的層面上被抹去,仿佛它從未在這方天地出現過,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種對法則根源的觸動,讓陳淵心悸的同時,也讓他愈發清晰地意識到,這才是他未來真正的殺手鐧。

  午後,則是指點晚螢修行的時間。

  晚螢的根基,因地火元脈的催生而顯得有些虛浮。

  陳淵並未讓她急於追求境界的提升,而是讓她一遍又一遍地打磨法力,熟悉《太素九章》的每一個細節,將那磅礴的法力徹底掌控,化為己用。

  「法力不是洪水,而是水庫。你要做的,不是讓它衝出去,而是學會如何開閘,何時開閘。」

  陳淵的聲音在洞府中迴響。

  晚螢極為聰慧,往往一點即通。

  陳淵在引導她法力運轉之時,【教學相長(紫)】的詞條也在不斷反饋給他新的感悟。

  天魅道體與萬道親和的特性,尤其是那股純粹的「生」之意,如同一股清泉,悄然滋潤著他那偏向「寂滅」與「終結」的道域,使其在霸道之外,多了一絲圓融與掌控,不再是純粹的毀滅。

  院中的靈豚來福,如今徹底成了晚螢的跟屁蟲。

  每當晚螢結束修行,它便會搖著尾巴湊上來,用圓滾滾的腦袋蹭著晚螢的小腿。

  一人一獸在山谷中嬉戲,清脆的笑聲迴蕩在崖壁之間,給這座被丹霞真人統治了百年的死寂山谷,帶來了久違的生機。

  陳淵偶爾會站在洞府門口,看著這一幕,神情平淡,心中卻有一種奇特的安寧感。

  傍晚時分,則是一天中最重要的儀式。

  陳淵會帶著晚螢,來到丹房旁的靈田。

  晚螢盤膝而坐,將她那蘊含著磅礴生命氣息的法力,按照陳淵的指點,小心翼翼地注入那株「九竅蘊神蓮」的蓮苗之中。

  蓮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著翠綠的葉片,其上縈繞的道韻霞光,也愈發濃郁。

  陳淵能清晰地感知到,這株神物在成長的過程中,散發出一種玄奧的法則波動。

  這波動不僅滋養著晚螢的道體,讓她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愈發得心應手,也讓他對「生」與「造化」的理解,日益加深。

  歸墟為終,造化為始。

  一破一立,一生一死。

  兩種截然相反的道,在他的心中交織,讓他對大道的理解,邁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這樣的日子,平靜,充實,且強大。

  占據了丹霞谷,自然不能浪費了這絕佳的地火元脈與滿屋的丹方。

  陳淵雖非正統丹師,但他擁有遠超同階的強大神識,以及「萬象歸墟界」無與倫比的分析與掌控力。

  他從丹霞真人留下的丹方中,挑選了一張名為「固元丹」的方子。

  此丹能穩固築基修士的根基,洗鍊法力,正適合當下的晚螢。

  煉丹室內,地火通過陣法引導,在丹爐下方熊熊燃燒。

  陳淵並未像尋常丹師那般,手忙腳亂地控制火候,或是緊張地掐動法訣。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丹爐前,將自己的道域之力,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丹爐。


  一株株靈藥被投入爐中。

  在道域的解析下,藥材的分解,藥力的融合,火候的每一絲變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精準得如同刀刻。

  哪一株藥材的藥力強了一分,他便以歸墟之力消磨一分。

  哪一種藥力弱了一絲,他便引動地火精元彌補一絲。

  整個煉丹過程,在他手中,不像是一門玄學,更像是一場精密無比的演算。

  三日後,丹爐開啟。

  沒有炸爐,也沒有丹氣四溢的異象。

  十二枚圓潤飽滿,丹香內斂,表面隱有靈紋流轉的上品固元丹,安靜地懸浮在爐中。

  陳淵隨手一招,將丹藥收入玉瓶。

  他知道,自己又多了一門足以安身立命,並且能賺取海量靈石的技藝。

  白家那邊,依舊忠實地履行著職責。

  每隔十日,白長青便會親自將一枚情報玉簡,恭敬地放置在丹霞谷外的指定位置。

  大部分是雲夢澤各處坊市的傳聞,或是某位修士與人爭鬥的閒聞,雖顯瑣碎,卻讓陳淵足不出戶,便對整個雲夢澤的勢力格局與人情世故,有了更為清晰的脈絡。

  其中一條不起眼的消息提到,黑霧沼澤近來時有異獸奔襲,瘴氣也變得極不穩定,許多前去探險的散修都有去無回。

  這似乎印證了之前在碧波潭聽到的「古修遺蹟」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這日,一隻通體由水光凝聚的紙鶴,再次悄然飛入丹霞谷,落在了陳淵的石桌上。

  是碧波姥姥的傳訊。

  她並未提及其他,只是在請束中不經意地問起一種名為「月華冷香草」的靈植特性,似乎在煉製某種丹藥時遇到了瓶頸,言辭間頗為苦惱。

  陳淵看著請柬,心中透亮。

  這老嫗的試探,還未結束。

  他思索片刻,結合丹霞真人的記憶與自己對藥理的理解,洋洋灑灑地回復了千字。

  他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詳述了此草根據年份與生長環境的不同,會產生的三種藥力變化,並針對每一種變化,給出了截然不同的處理方法,以及相應的配伍禁忌。

  其見解之深刻,論述之精闢,遠超丹霞真人原本的丹道水準。

  這番滴水不漏的交流,讓他「丹霞真人」這個洗心革面、專研丹道的大宗師形象,愈發深入人心。

  他要讓碧波姥姥相信,自己不僅沒廢,反而在另一條路上,走得更遠了。

  一個有利用價值,卻沒有威脅的「老友」,才是最安全的。

  轉眼一月過去。

  丹霞谷的生活平靜如水,而遠在黑霧沼澤邊緣的韓厲,卻過得心驚膽戰。

  這日,一道凝練的劍氣,劃破長空,繞過了丹霞谷外圍的重重迷陣,精準地落入谷中,化作一枚玉符,懸停在陳淵面前。

  陳淵招手取來,神識探入。

  是韓厲的第一份回報。

  玉符中,韓厲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與凝重,將他這一個月的所見所聞,詳細道來。

  他稟報,黑霧沼澤外圍確實如傳聞般混亂,各路散修與小隊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湧來,為了爭奪有利的觀察位置,時有爭鬥,死傷慘重。

  他按照陳淵的吩咐,並未與人衝突,而是憑藉劍修的敏銳,尋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澗,遠遠觀察。

  在沼澤邊緣,有一處名為「裂風谷」的險地。

  谷內常年刮著能撕裂法器的空間亂風,尋常修士根本無法立足。

  他曾冒險靠近,在一次風暴平息的間隙,親眼看到沼澤深處,有數根高達十餘丈的古老石碑,自漆黑的泥潭中半露出來,其上刻滿了看不懂的符文,散發著蒼茫古老的氣息。

  但那片區域,不僅有強大的變異妖獸盤踞,更有一股詭異的周期性空間風暴守護。

  他曾見到一個築基後期的體修小隊,試圖強闖,結果被一道突如其來的空間裂縫,瞬間絞成了漫天血霧。

  「前輩,那地方————太兇險了。弟子懷疑,那些石碑,可能是一座上古大陣的陣基。」韓厲的聲音帶著後怕。

  陳淵摩挲著玉簡,目光微凝。

  空間亂風,古老石碑,陣基。

  這些詞彙,讓他立刻聯想到了自己得到的那份「九宮挪移陣」殘圖。

  那處遺蹟,十有八九與上古傳送陣有關,其價值,遠超他的預估。

  此事,急不得。

  黑霧沼澤魚龍混雜,自己如今的「丹霞真人」身份又經不起細查,絕不能輕易涉險。

  他思慮良久,給韓厲回復了一道訊息。

  他先是讚許了韓厲的謹慎與機敏,隨後告誡他切勿輕舉妄動,只需在裂風谷外圍,利用他賜予的陣盤,建立一個更為隱蔽的長期觀察點,監視各方勢力的動向即可。

  他需要知道,都有哪些人,哪些勢力,盯上了這塊肥肉。

  最後,他許諾,待此事了結,會親自出手,為韓厲尋一件極品防禦法器作為賞賜。

  一根胡蘿下,一根大棒,陳淵用得駕輕就熟。

  他需要韓厲這雙眼睛,為他盯緊那塊肥肉,直到他做好萬全的準備,或是——

  ——等到一個合適的替死鬼出現。

  又過了半月。

  陳淵正在丹房中,研究如何利用地火元脈,提升那株「九竅蘊神蓮」的生長速度,忽然神色一動。

  丹霞谷外的陣法,傳來一陣輕微的觸動。

  來人沒有強闖,而是停在了陣法邊緣,似乎在等待通傳。

  陳淵神識一掃,發現來人並非白長青,而是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練氣大圓滿的修為,容貌秀麗,眉宇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傲氣。

  她身旁,還跟著兩位神情緊張的白家護衛。

  陳淵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白家年輕一代最出色的子弟,白長青的孫女,白芷。

  他撤去一道迷陣,放了三人進來。

  「晚輩白芷,代爺爺前來為丹霞前輩送情報,叨擾前輩清修,還望恕罪。」

  白芷一見到陳淵,便盈盈一拜,舉止得體,聲音清脆如黃鶯。

  她偷偷打量著這位傳說中性情大變的老魔頭,見他面色蒼白,氣息虛浮,與傳聞中一般無二,膽子便大了幾分。

  陳淵扮演的「丹霞真人」只是沙啞地「嗯」了一聲,接過玉簡,並未多言,一副不喜與人交談的模樣。

  白芷遞上玉簡後,卻並未立刻告退。

  她忽然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雙手奉上。

  「前輩,此物乃是晚輩偶然得到的一株三百年份紫煙蘿」,聽聞前輩如今專研丹道,此物或可對前輩有些許用處。」

  陳淵瞥了那木盒一眼,沒有接。

  「無功不受祿。」他聲音平淡。

  白芷的臉上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失落,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道:「晚輩————晚輩自知資質愚鈍,修行路上屢屢碰壁,困於練氣圓滿已有三年,遲遲無法築基。聽聞前輩丹道通玄,更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指點之能,晚輩斗膽,想————

  想請前輩指點一二,晚輩願為奴為婢,侍奉前輩左右!」

  說完,她便要跪下。

  陳淵心中冷笑。

  這套路,他見得多了。

  無非是想借著送禮的名義,攀上高枝,求取築基的機緣。

  「你的根基,浮於表面,靈氣駁雜,顯然是靠丹藥堆砌上來的。心性急躁,好高騖遠,連自身法力都未能完全掌控,便妄圖築基,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陳淵毫不客氣地一語道破,聲音不大,卻讓白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些話,如同一把尖刀,將她所有的偽裝和驕傲,都刺得粉碎。

  「回去告訴你爺爺,管好自家人。老夫這裡,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地方。」

  陳淵揮了揮手,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白芷三人直接送出了丹霞谷。

  做完這一切,他正準備將那枚情報玉簡隨手丟開,神識卻無意中掃到了玉簡末尾,一段被白長青特意標註出來的附言。

  「稟前輩,城東孫家近日似有異動,於坊市中高價收購各類鎮魂」、安神」之物,據傳,其家主孫伯庸半月前外出歸來後,便神魂不寧,疑似被邪物侵染。另,孫家三日前,從一外來散修手中,購得一塊來歷不明的黑色金屬。」


  黑色金屬?

  陳淵心中一動,想起了自己在黑風淵倉庫得到的那塊灰敗金屬錠,也就是後來的「歸墟帝星」殘骸。

  他當即分出一縷神念,附著在一隻不起眼的飛蛾身上,悄無聲息地飛出了丹霞谷,朝著百川城的方向而去。

  百川城,孫家府邸。

  書房內,孫家家主孫伯庸面色憔悴,雙目布滿血絲,正對著桌上的一塊黑色金屬,唉聲嘆氣。

  這金屬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坑坑窪窪,散發著一股不祥的陰冷氣息。

  「家主,此物邪性太重,還是儘早處理了吧!」一旁的孫家長老憂心忡忡。

  ————

  「處理?我倒是想!」孫伯庸苦笑一聲,「自從得了此物,我夜夜被噩夢所擾,神魂仿佛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一般,丟都丟不掉!只要它離我超過十丈,我便頭痛欲裂,神魂刺痛!」

  就在這時,一隻飛蛾悄然從窗縫飛入,停在了房梁之上。

  陳淵的「視線」,落在了那塊黑色金屬上。

  剎那間,他丹田氣海中的「歸墟帝星」,竟再次微微一震!

  雖然反應遠不如當初遇到蓮子時那般強烈,但那股同源的、渴望吞噬的意念,卻做不得假。

  又一塊道器殘骸!

  陳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沒想到,這麼快就能遇到第二塊。

  此物,他勢在必得。

  但他不能親自出手。

  「丹霞真人」的身份,經不起任何意外。

  一個完美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收回神念,回到靜室,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簡,以「丹霞真人」的口吻,給白長青下達了一道新的「指點」。

  「老夫近來研究一門上古煉器術,正缺一味名為陰煞玄鐵」的輔材。聽聞孫家偶得一塊,你去,替老夫取來。事成之後,老夫可為你白家,煉製一爐築基丹」。」

  一爐築基丹!

  這五個字,足以讓任何一個修仙家族為之瘋狂。

  陳淵相信,白長青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將玉簡通過特殊渠道送出,便不再理會。

  白家與孫家的爭鬥,與他無關,他只需要坐收漁翁之利。

  做完這一切,他來到靈田旁,看著那株又長高了一寸的九竅蘊神蓮,心情頗為舒暢。

  一切,盡在掌控。

  然而,就在他準備返回洞府,繼續參悟道域之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丹霞谷的入口處傳來!

  籠罩著整個山谷的三重陣法,在這一刻劇烈地晃動起來,光幕狂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一股強橫霸道,充滿了暴虐與瘋狂的魔道氣息,如同一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護山大陣之上。

  陳淵面色驟變。

  這不是試探,而是攻擊!

  來人至少是築基大圓滿,而且是專修魔功的狠角色!

  是誰?

  碧波姥姥?不可能,她的氣息並非如此。

  是衝著自己來的?還是衝著「丹霞真人」來的?

  不等他細想,一個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瘋狂的嘶吼聲,穿透了層層陣法,在整個丹霞谷上空迴蕩。

  「丹霞老鬼!我知道你沒死!」

  「滾出來!!」

  「把你從老子那裡搶走的東西,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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