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赴約,龍宮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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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赴約,龍宮之主?!

  七星海域的風,是冷的。

  並非尋常海風,而是一種浸透骨髓的死寂與陰寒。

  三日後,陳淵立於一艘名為「碧海游龍」的跨海飛舟甲板。即便以他堪比法器的肉身,亦能感到遠方陸地吹來的惡意。

  舟上水手護衛,皆神情緊繃,如臨大敵,不時望向海天盡頭那片漆黑陸地,目露恐懼o

  「客官,前面就是七星海域的禁絕之緣了,我們碧海船行有鐵律,再往前一寸,船毀人亡。」船老大是一名練氣中期修士,走到陳淵身側,臉上是敬畏的笑,眼神卻難掩忐忑。

  「那地方五年前便成了絕地,活人勿入。碧海宗與黃沙宗不信邪,派人探查,連金丹真君都隕落了兩位,屍骨無存。」

  陳淵取出塊中品靈拋去,「多謝告知。」

  船老大接過靈石,喜形於色,卻還是忍不住勸道:「客官,您修為高深,可那地方真的邪門。五年前大變,毀了整個七星海域的靈脈,生靈塗炭。如今那裡不僅是靈氣絕地,更是妖獸樂園,還是被污穢了的妖獸,凶戾無比!」

  陳淵目光穿過海霧,落在死寂的土地上。

  「無妨。」

  飛舟在距海岸十餘里處停下,放下一艘符文小舟。陳淵身形一躍,穩落舟上,沒有回頭。

  身後,「碧海游龍」立時催動陣法,調轉船頭,化作流光遠去,不敢停留。

  小舟破開黑浪,靠向海岸。踏上這片五年未至的故土,一股濃郁的死氣與腐朽氣息撲面而來,陳淵微微皺眉。

  入目所及,皆是瘡痍。

  海岸線上,斷壁殘垣。黑沙之上,散落著海獸白骨,骨上留有啃噬痕跡。此地靈氣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滲透神魂的陰冷。

  陳淵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向內陸深處走去。

  他以【千幻】神通斂息,與天地相融。即便如此,仍能感到地底、枯林、陰影之中,投來隱晦而貪婪的窺伺。

  一路上,妖獸痕跡隨處可見一數尺深的利爪印,被撞斷的石木,以及一些只剩骨架,骨上卻長滿詭異黑斑的妖獸屍骸。

  這些妖獸,比五年前更加兇悍,也更加詭異。

  遁光飛掠了數百里停下。

  「滄墟——」陳淵在一座斷頭山前停下,低聲自語。

  此地便是蘇文軒所言之處,亦是他立誓要來之地。

  二十年築基,鎮壓妖邪。如今他已是天道築基,提前十三年,來赴此約。

  隨著深入,被窺伺之感越發強烈,邪異氣息愈發濃烈。陳淵催動道域,在體表形成一層厚土結界,隔絕侵蝕。

  至記憶中的一處海域,陳淵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片廣袤區域,為粘稠黑霧籠罩。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身影在遊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瘋狂氣息。

  滄墟,到了。

  陳淵吸了口氣,周身土黃色微光一閃而逝,收斂所有氣息,一步邁入黑霧。

  入內瞬間,一股腐朽、怨毒、混亂的意志便衝擊識海。霧氣本身亦帶著重壓,似要將肉身與神魂碾碎。

  陳淵丹田內的「厚土歸寂界」微震,一股沉凝的法則之力流轉全身,將侵蝕之力排斥在外。

  就在這時,前方黑霧翻湧,一道青色身影無聲浮現,攔住他的去路。

  「你終於來了。」

  那是一道虛幻身影,青衫依舊,面容疲憊,正是蘇文軒的殘存意念。

  相比七年前,他的身影更加黯淡,仿佛隨時會與黑霧同化。

  陳淵停步,對著虛影微躬身:「晚輩陳淵,遵約而來。」

  蘇文軒的目光落在陳淵身上,上下打量。他平靜的眼眸中,陡然閃過訝異,虛幻的身影為之一顫。

  「你——已然築基?」他意念波動劇烈,「不對,這股氣息——你的道基,是——天道築基?!」

  他一步踏出,瞬息便至陳淵面前,虛幻手指幾欲觸及其眉心。

  他感受到陳淵體內那淵深如獄的力量,以及那方圓十丈、自成一界的「厚土歸寂界」散出的法則氣息。

  這股氣息與此界格格不入,卻又穩固無比。蘇文軒的殘存意念,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可能——此界法則殘缺,靈氣枯竭,怎會有人能築就天道之基—且只用了七年—」

  蘇文軒的聲音里滿是震撼與不解,「我當初看你氣運不凡,心性堅韌,只望你能搏一地道築基,已是極限——」

  他忽然察覺陳淵道域中,有一絲九彩金色的神韻,那是與大地法則相融的根基之力。

  「這是——九竅地脈神砂的息?!你——竟將它煉成了道基之根?!」

  蘇文軒一時失語,他看著眼前的陳淵。

  將黃沙宗的鎮宗之寶,熔為自身道基?此等念頭何其瘋狂,此等造化與手段何其逆天一陳淵沒有解釋,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僥倖。」

  「好,很好。」

  蘇文軒的震撼平復,疲憊的臉上露出笑意。

  「比我預想的好上太多。看來我妹妹最後的布置,沒有選錯人。」

  他看了陳淵一眼,轉身向黑霧深處。

  「跟我來。」

  陳淵跟在他身後。

  穿過黑霧,眼前出現一片宮殿廢墟。正是當年崩塌的水晶龍宮。如今的龍宮已無光彩,只剩斷壁殘垣。宮牆變為漆黑,殿宇崩毀,一切都被厚厚的黑塵掩埋。

  龍宮廢墟中央,一道巨大裂縫貫穿地脈,深不見底。

  無邊海水湧入一個碩大無比的漩渦之中,翻滾盤旋。

  漆黑邪氣如濃煙從中湧出。裂縫周圍布滿陣法紋路,但此刻已黯淡無光,大半斷裂,失去了效用。

  「這裡就是滄墟最深處。」

  蘇文軒指著裂縫,聲音凝重。「當年我與妹妹聯手,鎮壓了一頭天外墜落的上古邪物。如今大陣將破,它要脫困了。

  陳淵走到裂縫邊向下看。

  深淵漆黑,神識探入便被攪碎。他感到一股恐怖氣息正在深淵底部甦醒。

  「什麼邪物,需要兩位聯,才能鎮壓?」

  蘇文軒搖頭,語氣沉重。「不是妖獸,是一尊邪神。」

  陳淵心頭一震。

  邪神。

  此物比妖獸魔頭更為恐怖,是游離於天道之外的禁忌。

  「當年我們兄妹二人傾盡全力,也只能將其重創,無法滅殺,只好布下這九宮蟄龍大陣鎮壓。但這邪神太強,被鎮壓時逸散的意志仍能污染外界。五年前的周衍,就是被它蠱惑,以生靈血祭,意圖破壞封印。」

  蘇文軒指著四周黑霧。

  「之前不告訴你,是因為你實力未到,沾染上這份因果反而難成築基,如今倒是可以全部告訴你了。」

  「如今七星海域的妖獸,都已被它的力量污染,成了只知殺戮的邪物,是它破封的爪牙。」

  陳淵眉頭緊鎖:「晚輩雖是天道築基,但要對付一尊邪神,恐怕」

  「不需要你對付它。」

  蘇文軒搖頭道,「你還不是它的對手。我需要你做的,是用你的厚土歸寂』道域,暫時穩固住即將崩毀的地脈,然後重新激活鎮壓大陣。」

  他指向廢墟四周的九根巨大石柱,「這九根鎮龍樁』是陣法核心。你要將蘊含道基之力的精血滴在上面,再以道域之力勾連它們。哪怕只能讓大陣再運轉十年,也足夠了。」

  陳淵點頭,正要行動,心頭忽生警兆。

  他轉身望向黑霧。霧中亮起一片密集的紅眼,眼中儘是貪婪與瘋狂。

  「它們來了。」

  蘇文軒神情凝重,「你的天道道基,對它們是大補之物。你一進來,它們就被驚動了。」

  話音剛落,一聲嘶鳴,一頭巨蟒從霧中衝出。它體型如山,通身漆黑,鱗片上流著膿液,張開大口向陳淵咬來。

  陳淵眼神一冷,右手隔空按下。

  轟!

  一道土黃光牆憑空而生。巨蟒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哀嚎,頭骨被震出裂紋。

  隨即,黑霧中湧出更多邪物。有人面蛛腿的巨蛛,生有爛肉翼的獨眼虎,渾身骨刺的野豬。每一頭邪物,氣息都堪比築基,眼中閃著紅光。

  「我擋住它們,你去激活陣法!」蘇文軒一聲長嘯,虛影燃燒起來,變得凝實。一股真君威壓擴散開,如同一道壁壘,將衝來的邪物逼退。


  陳淵不再猶豫,身形化光,沖向最近的鎮龍樁。

  然而,就在此時!

  「吼!!!」

  一聲巨吼從裂縫深處傳來,震動天地。

  龍宮廢墟與百里地脈皆為之震顫,幾近崩塌。

  「不好!」蘇軒臉色變,「它感應到你的道域,要強破封!」

  陳淵回頭看去,只見裂縫正在迅速擴,黑氣沖天。

  接著,一隻覆蓋著黑鱗的巨,帶著無可抵禦的力量,從裂縫中緩緩伸了出來。

  那隻覆蓋著漆黑鱗甲的巨爪,從深淵裂縫中探出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凝固了。

  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並非針對肉身,而是直接碾壓在神魂之上。

  那些原本瘋狂嗜血的邪物,此刻竟齊齊匍匐在地,發出恐懼的哀鳴,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

  蘇文軒那燃燒著的虛影,光芒也為之一暗,仿佛風中殘燭。

  陳淵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即將被捏成粉碎。

  他的「厚土歸寂界」在體外自行浮現,那片方圓十丈的領域劇烈震顫,土黃色的光芒明滅不定,競有崩潰的跡象。

  僅僅是一隻爪子,便有如此威能!

  這根本不是築基期能夠抗衡的存在!

  「來不及了——」

  蘇文軒的聲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絲焦急與決絕。

  他原本的計劃,是讓陳淵以自身道域為引,花費數日時間,逐一激活九根鎮龍樁,以溫和的方式重新穩固大陣。

  可邪神的甦醒,比他預料的要快,也更猛烈!

  「陳淵!」

  蘇文軒猛然轉身,那雙疲憊的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那燃燒的虛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陳淵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便悍然撞入他的眉心!

  轟!

  陳淵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一次,湧入他識海的,不再是功法,也不是什麼真意。

  而是一枚無比繁複、烙印著無盡陣紋與法理的青色符印!

  這符印,是整個九宮蟄龍大陣的最高控制權柄!

  是蘇文軒兄妹當年聯手,烙印在此地地脈核心的「陣眼之鑰」!

  「以你天道道域為爐,承我真君權柄為!」

  「從現在起,你,便是這龍宮的新主!」

  蘇文軒的聲音,在陳淵的識海最深處轟然炸響,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志。

  「煉化它!掌控它!然後,鎮壓它!」

  伴隨著這最後的咆哮,蘇文軒的氣息,徹底從陳淵的識海中消散,再無蹤跡。

  一代真君留下的最後意念,在這一刻,化作了最後的薪柴,為陳淵點燃了通往更高層次力量的道路。

  陳淵猛然睜開雙眼。

  他的眼中,沒有了那隻恐怖的巨爪,也沒有了周圍匍匐的邪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無數光線與節點構成的宏偉藍圖。

  崩塌的殿宇,斷裂的石柱,深淵中的漩渦,乃至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海水,都化作了可以被他調動、可以被他掌控的符文。

  這便是——真君的視角麼?

  原來,這整座水晶龍宮,連同下方鎮壓的地脈,本身就是一座無比龐大的法寶!

  陳淵福至靈,念一動。

  丹田內的「厚土歸寂界」轟然運轉,那片由九竅地脈神砂鑄就的九彩金色大地,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厚土之力,順著那枚青色符印的指引,瞬間流遍了龍宮廢墟的每一個角落!

  嗡整片滄墟廢墟,發出了沉悶的轟鳴。

  那些覆蓋在宮牆殿宇上的厚厚黑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落。

  原本黯淡無光的殘垣斷壁之上,一道道古老而玄奧的陣法紋路,逐一亮起!

  光芒由點及線,再由線到面,迅速蔓延!

  九根早已斷裂的鎮龍樁,在此刻重新煥發出青金色的光彩,彼此之間以肉眼可見的光鏈連接在一起。


  正在瘋狂擴大的深淵裂縫,其邊緣的土地猛然凝固,崩塌之勢戛然而止!

  「吼?」

  深淵之下,那尊邪神似乎察覺到了變故,發出一聲充滿疑惑的低吼。

  它那隻探出的巨爪,五指猛然張開,朝著陳淵所在的位置,狠狠抓了下來!

  爪未至,那股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已經讓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陳淵面無表情。

  他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動一下手指。

  他只是抬起頭,冷冷地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巨爪。

  而後,他心念再動。

  「起!」

  轟隆隆!

  伴隨著他淡漠的吐字,龍宮廢墟,動了!

  一座原本已經坍塌大半的偏殿,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那隻巨爪。

  那座偏殿在半空中飛速解體,重組成一柄長達百丈的青金色巨劍,劍身上龍紋環繞,散發出鎮壓一切的磅礴氣勢。

  砰!!!

  巨劍與巨爪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破碎聲。

  那柄足以輕易斬殺金丹真君的陣法巨劍,在巨爪面前,僅僅堅持了一息,便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屑。

  但那隻巨爪,也被這股力量阻了一阻,下落之勢微微一頓。

  也就在這一瞬。

  陳淵的意志,徹底傳達到了整座大陣的每一個角落。

  「鎮!」

  嘩啦啦!

  龍宮廢墟的正下方,那原本倒灌著無盡海水的巨大漩渦,猛然逆轉!

  億萬噸漆黑的海水,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抽出,在空中匯聚成一條橫貫天地的黑色水龍!

  水龍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一卷,便將那隻黑鱗巨爪死死纏住!

  緊接著,四面八方,那些原本匍匐在地的邪物腳下,地面猛然化作流沙。

  不!

  不是流沙!

  而是一隻只由陣法之力凝聚而成的厚土巨手!

  那些巨手破土而出,一把抓住那些堪比築基的邪物,任憑它們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分毫,然後猛地向下一拽!

  噗嗤!噗嗤!

  哀嚎聲甚至來不及發出,上百頭兇悍的邪物,便被硬生生拖入地底,被無窮無盡的大地之力,碾成了粉!

  它們的血肉精氣,順著地脈,源源不斷地匯入大陣,化作了鎮壓邪神的力量!

  做完這一切,那條纏繞著巨爪的黑色水龍,龍口大張,一團極致壓縮的重水光球,在口中飛速凝聚。

  「吼!!!」

  深淵之下,那尊邪神終於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脅,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它似乎想要將爪子抽回,但那條黑色水龍,乃是此地積攢了萬年的「玄冥重水」所化,沉重無比,又與地脈相連,任憑它力量滔天,竟也一時間無法掙脫。

  轟!

  重水光球轟然噴出,正中巨爪的掌心。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湮滅。

  巨爪掌心那堅不可摧的黑鱗,竟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漆黑如墨的血液,噴涌而出!

  邪神,受傷了!

  憤怒的咆哮響徹地底,整座龍宮廢墟都在劇烈搖晃。

  但陳淵只是冷漠地看著。

  他再次抬手,虛虛一握。

  「合!」

  九根鎮龍樁光芒大盛,九道粗壯無比的青金色鎖鏈,從樁上爆射而出,瞬間洞穿了虛空,死死地釘在了那隻受傷的巨之上!

  而後,九條鎖鏈猛地向後一扯!

  那隻不可一世的巨爪,竟被硬生生地,重新拖回了深淵裂縫之中!

  轟隆!

  龍宮廢墟的地面,猛然合攏。

  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在陣法的偉力之下,被強行關閉。

  天地間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驟然消散。

  一切,重歸平靜。

  陳淵臉色微微發白,催動如此龐大的陣法,即便只是借用權柄,對他築基初期的神魂與真元,依舊是巨大的負擔。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環顧四周。

  原本的龍宮廢墟,此刻已經變了模樣。

  斷壁殘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雖然殘破,但結構完整的海底宮殿群。

  宮殿整體呈現出一種古樸的青銅色,表面流淌著淡淡的符文光華,散發著一股厚重、

  蒼茫的氣息。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座龐大的宮殿,建立起了一種血脈相連的聯繫。

  只要他心念一動,這座宮殿便能化作最堅固的堡壘,或是最鋒利的殺伐利器。

  他伸出手。

  遠處,那座龍宮主殿正中央,一張一直空懸在那裡的、由整塊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龍椅,發出一聲輕鳴,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陳淵走上前,伸手撫摸著冰冷的龍椅扶手,然後,緩緩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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