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瘴起失道，咫尺亦天涯
第171章 瘴起失道，咫尺亦天涯
厲飛鴻身披暗金戰甲，手持長劍，威風凜凜地走在最前方。
他身後跟著十幾名修士，有黃沙宗的，也有滄溟域三宗的，還有幾個散修。看起來這些人已經暫時結成了聯盟。
「韓師妹！」
隊伍中一個藍袍青年看到韓煙雨，立刻快步上前。這人面容俊朗，氣質不凡，正是碧海宗的韓劍秋。
「韓師兄！」韓煙雨臉上露出喜色，「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韓劍秋掃了一眼在場眾人，視線在陳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說來話長。我們進入沙海後，遇到了不少危險，後來碰巧遇到厲兄，便暫時結盟了。」
厲飛鴻冷冷地看著陳淵幾人，特別是地上那頭沙蟲王的戶體，「看來你們收穫不錯。」
他的語氣透著一股壓迫感，雖然修為被壓制，但那股上位者的威勢依然存在。
陳淵心中暗笑。這個厲飛鴻還是那副高傲的樣子，不過現在他應該想不到，當初在太乙仙府中羞辱他的人，此刻就站在面前。
「厲兄客氣了。」陳淵抱拳道，「我們也只是僥倖而已。」
厲飛鴻審視著陳淵，總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你是哪個宗門的？」
「黃沙宗外門弟子李飛。」陳淵恭敬地回答。
聽到是黃沙宗的人，厲飛鴻臉色稍緩：「既然是同門，那就好辦了。」
他環視在場眾人：「這個沙海中危機重重，單獨行動風險太大。不如大家暫時聯手，等找到出路再說。」
「厲兄說得有理。」韓劍秋贊同道，「剛才我們遇到了一群詭異的霧獸，差點全軍覆沒。幸好有厲兄相助，才化險為夷。」
雲袖掩嘴輕笑：「既然大家都這麼說，小女子自然沒有意見。」
智空和尚合掌道：「阿彌陀佛，團結就是力量。」
王鐵山也點頭同意。
只有陳淵心中暗自警惕。這些人表面上團結，實際上各懷心思。特別是厲飛鴻，絕對不會甘心和別人分享機緣。
不過現在形勢比人強，只能先應付著。
「那就這麼定了。」厲飛鴻滿意地點頭，「不過既然要合作，就必須有個章程。我提議，以實力為準，強者為尊。」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厲飛鴻這是要當領頭人啊。
韓劍秋皺眉道：「厲兄，雖然你實力強橫，但在這種環境下，大家的修為都被壓制了。」
「壓制歸壓制，但強弱之分依然存在。」厲飛鴻冷笑一聲，「不信的話，大家可以試試。」
話音剛落，他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
眾人大驚。厲飛鴻的修為竟然恢復了不少，至少有練氣七層的水平！
「這怎麼可能？」雲袖失聲道。
厲飛鴻得意地笑了：「我在一處遺蹟中得到了一件寶物，可以部分抵消這裡的壓制效果。」
他亮出一塊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玉佩，正是剛才韓劍秋口中的「寶物」。
陳淵瞳孔微縮。這東西和他懷中的青銅令牌有相似的效果！
看來這個沙海中，確實隱藏著不少秘密。
「既然厲兄有如此機緣，我等自然願意聽從指揮。」韓劍秋雖然不甘，但也只能低頭。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同意。在這種環境下，實力就是一切。
厲飛鴻滿意地收起玉佩：「很好。那麼現在，我們先處理一下這頭沙蟲王。它的妖丹和鱗甲都是好東西。」
眾人開始忙碌起來，分解沙蟲王的戶體。
陳淵趁機觀察著每個人的表現。厲飛鴻雖然表面上大方，但眼中的貪婪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韓劍秋兄妹表面順從，實際上在暗中交流什麼。雲袖和智空和尚也各有心思。
至於那些跟著厲飛鴻來的其他修士，大多數都是炮灰，只有兩三個值得注意。
其中一個是雷音寺的中年僧人，名叫法明，修為應該是練氣九層。另一個是歡喜廟的妖艷女修，叫紅袖，和雲袖是同門。
還有一個散修打扮的青年，看起來不起眼，但陳淵注意到他的眼神很不一般。
「分配完畢。」厲飛鴻大手一揮，「現在我們繼續前進。目標是沙海中心的高塔。」
眾人收拾好戰利品，開始朝沙海深處進發。
一路上，厲飛鴻走在最前面，儼然一副隊長的姿態。其他人跟在後面，表面上和諧，實際上暗流涌動。
陳淵故意落在隊伍後面，觀察著每個人的動向。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視線在注視自己。回頭一看，正是那個散修青年。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那青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淵心中一動。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隊伍繼續前進，很快來到一片更加詭異的區域。這裡的沙子呈現出紫紅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甜的味道。
「小心，這裡有毒。」法明和尚提醒道。
厲飛鴻停下腳步，皺眉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這裡應該是某種毒獸的領地。大家保持警惕。」
話音剛落，紫紅色的沙地突然開始蠕動起來。
無數條毒蛇從沙中鑽出，每一條都有手臂粗細，通體紫黑，三角腦袋上長著猩紅的眼睛。
「是紫紋毒蟒！」紅袖驚呼道，「這些毒蛇的毒性極強，被咬中就死定了！」
毒蛇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圍了上來。粗略估計，至少有上千條。
「結陣迎敵！」厲飛鴻大喝一聲，手中長劍泛起金光。
眾人連忙結成防禦陣型，但陳淵卻注意到，那個散修青年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下一秒，青年突然出手，一掌拍向身邊的黃沙宗弟子。
那名黃沙宗弟子臉上還掛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胸口卻猛然一涼。
他低頭看去，一隻乾枯的手掌已經洞穿了他的心臟。
鮮血順著掌沿滴落，在紫紅色的沙地上暈開一朵詭異的花。
「你—」
他艱難地回頭，只看到那名一直沉默寡言的散修青年，臉上掛著一抹與此地格格不入的詭笑。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剛剛形成的脆弱聯盟瞬間崩裂。
「瘋了！你他媽瘋了！」
王鐵山目欲裂，他認得那名弟子，是跟著他一同進來的師弟。
厲飛鴻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剛剛才確立了領袖地位，就有人敢在他面前公然行兇，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
「找死！」
厲飛鴻怒喝一聲，手中長劍金光暴漲，不顧周圍環伺的毒蟒，一劍便朝著那散修青年斬去。
那青年，也就是顧影，身形一晃，竟詭異地避開了厲飛鴻的劍鋒。
他舔了舔手上的鮮血，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妖異的氣息。
「厲首席，別這麼大火氣。」
他輕笑著，腳下步伐飄忽，在毒蟒的縫隙間穿梭自如。
「在這種地方，少一個分食的人，不是更好嗎？」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寒。
韓劍秋和韓煙雨兄妹立刻護在了一起，雲袖與紅袖也悄然靠攏，智空和尚與法明和尚則是結成了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勢。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比沙海中的浮沙還要不堪一擊。
而陳淵，從始至終都站在隊伍的最後方，仿佛被這突發狀況驚呆了。
但他體內的真元早已悄然運轉，千幻斂息訣催動到了極致，整個人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沒有去看厲飛鴻與那詭異青年的爭鬥，也沒有理會那些嘶嘶吐信、越圍越緊的紫紋毒。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周圍的環境上。
空氣中那股腥甜的味道，似乎更濃了。
紫紅色的沙地之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涌動。
厲飛鴻的攻擊愈發凌厲，金色的劍氣縱橫交錯，將幾條試圖靠近的毒蟒斬為兩段。
但那名叫顧影的青年身法實在太過詭異，總能在毫釐之間避開致命攻擊。
「別打了！」
韓煙雨忽然高聲喊道。
「你們看周圍！」
眾人這才驚覺，不知何時，四周已經升起了濃郁的紫紅色霧氣。
這霧氣與沙地的顏色如出一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瀰漫開來，能見度迅速降低。
更可怕的是，吸入這霧氣後，眾人只覺得頭腦昏沉，真元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是瘴氣！有劇毒！」
法明和尚急聲示警，從懷中取出一枚避毒丹吞下。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可丹藥入腹，那種昏沉感卻並未減輕多少。
厲飛鴻也停下了攻擊，他惡狠狠地瞪了顧影一眼，後者只是聳聳肩，退入了濃霧之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該死！」
厲飛鴻低罵一聲，不得不先應對眼前的危機。
「所有人，向我靠攏，不要走散！」
他試圖維持秩序，但紫霧越來越濃，很快便伸手不見五指。
同伴的聲音在霧中變得飄忽不定，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恐慌開始蔓延。
「師兄！韓師兄你在哪兒？」
「雲袖姐姐！」
「阿彌陀佛——」
各種呼喊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濃霧吞噬，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陳淵立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呼喊。
他屏住呼吸，識海中的養魂木散發出陣陣清涼之意，讓他在這片毒霧中勉強保持著清醒。
他能感覺到，那些紫紋毒蟒並沒有離去，它們就在霧中，在腳下的沙地里，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獵手，等待著獵物自己崩潰。
這個地方，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精心布置的獵場。
先進來的修士是誘餌，後來的修士是獵物，而無論是毒蟒還是那個叫顧影的青年，都只是這個獵場的一部分。
真正的獵手，還未現身。
陳淵緩緩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地面。
沙子是溫的，下面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
他閉上雙眼，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只能覆蓋身周三尺之地。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穿透了濃霧，飄進了他的耳朵里。
那像是一個小女孩在哼唱著古老的歌謠，曲調歡快，但在這死寂的毒霧中，卻顯得無比陰森。
「...紅嫁衣，白蠟燭，送你走到黃泉路——
「」—·紙元寶，土饅頭，吃了上路不回頭———」
歌聲越來越近，陳淵甚至能聽到哼唱者輕快的腳步聲，正朝著他這邊走來。
厲飛鴻身披暗金戰甲，手持長劍，威風凜凜地走在最前方。
他身後跟著十幾名修士，有黃沙宗的，也有滄溟域三宗的，還有幾個散修。看起來這些人已經暫時結成了聯盟。
「韓師妹！」
隊伍中一個藍袍青年看到韓煙雨，立刻快步上前。這人面容俊朗，氣質不凡，正是碧海宗的韓劍秋。
「韓師兄！」韓煙雨臉上露出喜色，「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韓劍秋掃了一眼在場眾人，視線在陳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說來話長。我們進入沙海後，遇到了不少危險，後來碰巧遇到厲兄，便暫時結盟了。」
厲飛鴻冷冷地看著陳淵幾人，特別是地上那頭沙蟲王的戶體，「看來你們收穫不錯。」
他的語氣透著一股壓迫感，雖然修為被壓制，但那股上位者的威勢依然存在。
陳淵心中暗笑。這個厲飛鴻還是那副高傲的樣子，不過現在他應該想不到，當初在太乙仙府中羞辱他的人，此刻就站在面前。
「厲兄客氣了。」陳淵抱拳道，「我們也只是僥倖而已。」
厲飛鴻審視著陳淵，總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你是哪個宗門的？」
「黃沙宗外門弟子李飛。」陳淵恭敬地回答。
聽到是黃沙宗的人，厲飛鴻臉色稍緩：「既然是同門，那就好辦了。」
他環視在場眾人：「這個沙海中危機重重，單獨行動風險太大。不如大家暫時聯手，等找到出路再說。」
「厲兄說得有理。」韓劍秋贊同道，「剛才我們遇到了一群詭異的霧獸，差點全軍覆沒。幸好有厲兄相助，才化險為夷。」
雲袖掩嘴輕笑：「既然大家都這麼說，小女子自然沒有意見。」
智空和尚合掌道：「阿彌陀佛，團結就是力量。」
王鐵山也點頭同意。
只有陳淵心中暗自警惕。這些人表面上團結，實際上各懷心思。特別是厲飛鴻，絕對不會甘心和別人分享機緣。
不過現在形勢比人強，只能先應付著。
「那就這麼定了。」厲飛鴻滿意地點頭，「不過既然要合作，就必須有個章程。我提議，以實力為準，強者為尊。」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厲飛鴻這是要當領頭人啊。
韓劍秋皺眉道：「厲兄，雖然你實力強橫，但在這種環境下，大家的修為都被壓制了。」
「壓制歸壓制，但強弱之分依然存在。」厲飛鴻冷笑一聲，「不信的話，大家可以試試。」
話音剛落，他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
眾人大驚。厲飛鴻的修為竟然恢復了不少，至少有練氣七層的水平！
「這怎麼可能？」雲袖失聲道。
厲飛鴻得意地笑了：「我在一處遺蹟中得到了一件寶物，可以部分抵消這裡的壓制效果。」
他亮出一塊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玉佩，正是剛才韓劍秋口中的「寶物」。
陳淵瞳孔微縮。這東西和他懷中的青銅令牌有相似的效果！
看來這個沙海中，確實隱藏著不少秘密。
「既然厲兄有如此機緣，我等自然願意聽從指揮。」韓劍秋雖然不甘，但也只能低頭。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同意。在這種環境下，實力就是一切。
厲飛鴻滿意地收起玉佩：「很好。那麼現在，我們先處理一下這頭沙蟲王。它的妖丹和鱗甲都是好東西。」
眾人開始忙碌起來，分解沙蟲王的戶體。
陳淵趁機觀察著每個人的表現。厲飛鴻雖然表面上大方，但眼中的貪婪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韓劍秋兄妹表面順從，實際上在暗中交流什麼。雲袖和智空和尚也各有心思。
至於那些跟著厲飛鴻來的其他修士，大多數都是炮灰，只有兩三個值得注意。
其中一個是雷音寺的中年僧人，名叫法明，修為應該是練氣九層。另一個是歡喜廟的妖艷女修，叫紅袖，和雲袖是同門。
還有一個散修打扮的青年，看起來不起眼，但陳淵注意到他的眼神很不一般。
「分配完畢。」厲飛鴻大手一揮，「現在我們繼續前進。目標是沙海中心的高塔。」
眾人收拾好戰利品，開始朝沙海深處進發。
一路上，厲飛鴻走在最前面，儼然一副隊長的姿態。其他人跟在後面，表面上和諧，實際上暗流涌動。
陳淵故意落在隊伍後面，觀察著每個人的動向。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道視線在注視自己。回頭一看，正是那個散修青年。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那青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淵心中一動。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隊伍繼續前進，很快來到一片更加詭異的區域。這裡的沙子呈現出紫紅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甜的味道。
「小心，這裡有毒。」法明和尚提醒道。
厲飛鴻停下腳步，皺眉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這裡應該是某種毒獸的領地。大家保持警惕。」
話音剛落，紫紅色的沙地突然開始蠕動起來。
無數條毒蛇從沙中鑽出，每一條都有手臂粗細，通體紫黑，三角腦袋上長著猩紅的眼睛。
「是紫紋毒蟒！」紅袖驚呼道，「這些毒蛇的毒性極強，被咬中就死定了！」
毒蛇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圍了上來。粗略估計，至少有上千條。
「結陣迎敵！」厲飛鴻大喝一聲，手中長劍泛起金光。
眾人連忙結成防禦陣型，但陳淵卻注意到，那個散修青年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下一秒，青年突然出手，一掌拍向身邊的黃沙宗弟子。
那名黃沙宗弟子臉上還掛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胸口卻猛然一涼。
他低頭看去，一隻乾枯的手掌已經洞穿了他的心臟。
鮮血順著掌沿滴落，在紫紅色的沙地上暈開一朵詭異的花。
「你—」
他艱難地回頭，只看到那名一直沉默寡言的散修青年，臉上掛著一抹與此地格格不入的詭笑。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剛剛形成的脆弱聯盟瞬間崩裂。
「瘋了！你他媽瘋了！」
王鐵山目欲裂，他認得那名弟子，是跟著他一同進來的師弟。
厲飛鴻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剛剛才確立了領袖地位，就有人敢在他面前公然行兇，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
「找死！」
厲飛鴻怒喝一聲，手中長劍金光暴漲，不顧周圍環伺的毒蟒，一劍便朝著那散修青年斬去。
那青年，也就是顧影，身形一晃，竟詭異地避開了厲飛鴻的劍鋒。
他舔了舔手上的鮮血，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妖異的氣息。
「厲首席，別這麼大火氣。」
他輕笑著，腳下步伐飄忽，在毒蟒的縫隙間穿梭自如。
「在這種地方，少一個分食的人，不是更好嗎？」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寒。
韓劍秋和韓煙雨兄妹立刻護在了一起，雲袖與紅袖也悄然靠攏，智空和尚與法明和尚則是結成了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勢。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比沙海中的浮沙還要不堪一擊。
而陳淵，從始至終都站在隊伍的最後方，仿佛被這突發狀況驚呆了。
但他體內的真元早已悄然運轉，千幻斂息訣催動到了極致，整個人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沒有去看厲飛鴻與那詭異青年的爭鬥，也沒有理會那些嘶嘶吐信、越圍越緊的紫紋毒。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周圍的環境上。
空氣中那股腥甜的味道，似乎更濃了。
紫紅色的沙地之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涌動。
厲飛鴻的攻擊愈發凌厲，金色的劍氣縱橫交錯，將幾條試圖靠近的毒蟒斬為兩段。
但那名叫顧影的青年身法實在太過詭異，總能在毫釐之間避開致命攻擊。
「別打了！」
韓煙雨忽然高聲喊道。
「你們看周圍！」
眾人這才驚覺，不知何時，四周已經升起了濃郁的紫紅色霧氣。
這霧氣與沙地的顏色如出一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瀰漫開來，能見度迅速降低。
更可怕的是，吸入這霧氣後，眾人只覺得頭腦昏沉，真元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是瘴氣！有劇毒！」
法明和尚急聲示警，從懷中取出一枚避毒丹吞下。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可丹藥入腹，那種昏沉感卻並未減輕多少。
厲飛鴻也停下了攻擊，他惡狠狠地瞪了顧影一眼，後者只是聳聳肩，退入了濃霧之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該死！」
厲飛鴻低罵一聲，不得不先應對眼前的危機。
「所有人，向我靠攏，不要走散！」
他試圖維持秩序，但紫霧越來越濃，很快便伸手不見五指。
同伴的聲音在霧中變得飄忽不定，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恐慌開始蔓延。
「師兄！韓師兄你在哪兒？」
「雲袖姐姐！」
「阿彌陀佛——」
各種呼喊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濃霧吞噬，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陳淵立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呼喊。
他屏住呼吸，識海中的養魂木散發出陣陣清涼之意，讓他在這片毒霧中勉強保持著清醒。
他能感覺到，那些紫紋毒蟒並沒有離去，它們就在霧中，在腳下的沙地里，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獵手，等待著獵物自己崩潰。
這個地方，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精心布置的獵場。
先進來的修士是誘餌，後來的修士是獵物，而無論是毒蟒還是那個叫顧影的青年，都只是這個獵場的一部分。
真正的獵手，還未現身。
陳淵緩緩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地面。
沙子是溫的，下面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
他閉上雙眼，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只能覆蓋身周三尺之地。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穿透了濃霧，飄進了他的耳朵里。
那像是一個小女孩在哼唱著古老的歌謠，曲調歡快，但在這死寂的毒霧中，卻顯得無比陰森。
「...紅嫁衣，白蠟燭，送你走到黃泉路——
「」—·紙元寶，土饅頭，吃了上路不回頭———」
歌聲越來越近，陳淵甚至能聽到哼唱者輕快的腳步聲，正朝著他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