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練氣九層,長老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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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練氣九層,長老講道

  半月之後。

  石室內,陳淵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磅礴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勃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難以遏制的法力暴走。

  一切,都顯得那麼水到渠成。

  練氣九層!

  成了!

  陳淵緩緩睜開雙眼,一道蘊含著三種色澤的精光一閃即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元總量,至少暴漲了三成。

  而真元的質量,更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真元是溪流,那麼現在,便是奔涌的江河。

  更重要的是,他對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他伸出右手,心念微動。

  一縷真元透體而出,先是化作一團流動的水球,隨即又凝聚成一柄鋒銳無匹的金色小劍,最後,又化作一面厚重的土黃色盾牌。

  三種變化,隨心所欲,毫無凝滯。

  這便是三靈根帶來的好處。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發出一陣里啪啦的爆響。

  龍煞霸體在土元之力的滋養下,也愈發強橫。

  如今的他,單憑肉身之力,恐怕就能輕易撕碎尋常的練氣九層修士。

  「李飛」這個身份的實力,也該隨之提升到練氣八層了。

  過快的提升,只會引來不必要的窺探。

  他正準備繼續穩固修為,腰間的令牌,卻忽然震動起來。

  是杜鋒的傳訊。

  陳淵收斂氣息,將修為波動壓制在剛剛突破練氣八層的樣子,這才撤去禁制,打開了石門。

  「李飛,出來,統領有令。」

  門外,依舊是那名親信。

  陳淵跟著他,來到了杜鋒的石殿。

  杜鋒看起來心情不錯,正用一塊獸皮,擦拭著一柄巨大的斬馬刀。

  「傷養好了?」

  他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托大人洪福,已無大礙,修為還有了些許精進。」

  陳淵恭敬地回答,恰到好處地展露出一絲練氣八層的氣息。

  「嗯。」

  杜鋒終於抬起頭,獨眼在他身上掃了掃,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沒讓老子失望。」

  「叫你來,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訴你。

  杜鋒的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狂熱與敬畏的神情。

  「三日後,宗門內門負責勘驗弟子的劉長青劉長老,會親臨我黑風要塞,開壇講法,闡述築基關隘!」

  築基長老?

  陳淵心中一動。

  他記得這個名字,當初在招募點,用銅鏡勘驗他的,正是這位劉長老。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杜鋒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劉長老乃是築基中期的大修士,對築基之道的理解,遠非我等所能想像。他的一句話,或許就能讓我們少走幾十年的彎路!」

  「到時候,要塞內所有練氣七層以上的修士,都必須到場聆聽,不得有誤!」

  杜鋒的獨眼裡,射出灼人的光芒。

  「你小子運氣好,剛當上斥候隊長,就碰上這種好事。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別在長老面前丟了我西營的臉!」

  「屬下明白!」

  陳淵躬身應是,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這確實是機緣。

  他對築基的理解,大多來自太乙仙府的傳承,那畢竟是上古的法門,與當今的修仙界,必然存在差異。

  能聽一位當世的築基修士講法,無疑能讓他觸類旁通,獲益匪淺。

  但這同樣也是風險。

  那位劉長老,當初的銅鏡勘驗,就讓他心有餘悸。


  如今自己修為大進,又身懷三大靈根,會不會被他看出什麼端倪?

  「好了,滾下去準備吧。」

  杜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這幾天都給老子安分點,誰要是敢在節骨眼上鬧事,老子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是!」

  陳淵退出石殿,面色如常,內心卻已是警鈴大作。

  這場講法,他非去不可。

  但去了,就等於將自己再次暴露在一位築基修士的眼皮底下。

  他抬頭看了看黑風要塞上空,那灰濛濛的天空。

  前路,似乎永遠都鋪滿了荊棘與陷阱。

  三日後,黑風要塞中央的巨大演武場上,人頭贊動。

  近千名練氣七層以上的修土,匯聚於此,按照各自的陣營,涇渭分明地站立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又興奮的氣氛。

  陳淵混在西營的隊伍里,站在杜鋒身後不遠處,低著頭,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看起來就像一個最不起眼的普通修土。

  他的心神,卻高度戒備。

  那位劉長老,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他必須做好應對一切突發狀況的準備。

  杜鋒站在隊伍的最前方,腰杆挺得筆直,那隻獨眼裡,閃爍著難以抑制的渴望。

  他的修為,已經停留在練氣大圓滿多年,距離築基,只差臨門一腳。

  這次講法,對他而言,或許就是鯉魚躍龍門的最後契機。

  突然,整個演武場都安靜了下來。

  一股浩瀚如山嶽,卻又溫潤如春風的氣息,從天而降。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瘤,鬚髮皆白的老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演武場中央的高台之上。

  正是劉長青,劉長老。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渺小。

  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條奔流的大河。

  那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都坐吧。」

  劉長老的聲音,平淡溫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眾人紛紛依言盤膝坐下。

  「今日召爾等前來,不為他事,只為『築基」二字。」

  劉長老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開口。

  「爾等皆是我黃沙宗的棟樑,是與滄溟域那群偽君子廝殺的勇士。宗門,不希望你們枉死在突破的關隘上。」

  他的話,沒有高深的理論,全是樸實的大白話。

  「築基三關,精、氣、神。」

  「精,為肉身之本。肉身不強,承載不了築基時的天地靈氣沖刷,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當場爆體而亡。故而,所有體修法門,煉體丹藥,都不可或缺。」

  「氣,為真元之基。真元不純,道基不穩。爾等在練氣期,切不可貪圖捷徑,修煉那些駁雜的功法,否則,築基之時,真元衝突,走火入魔,神仙難救。」

  「神,為神魂之根。神魂不固,則意念不堅。築基之時,心魔叢生,幻象環伺,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其中,淪為一具沒有意識的活屍。」

  劉長老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許多人聽得冷汗直流,顯然是想到了自己修煉上的隱患。

  陳淵也在認真地聽著。

  這些道理,他大多都懂,但由一位築基修士親口說出,再與太乙仙府的傳承相互印證,讓他有了許多新的感悟。

  「至於道基,亦有三六九等。」

  劉長老話鋒一轉。

  「以自身法力,強行凝聚,是為人道築基。此法最次,潛力有限,日後金丹無望。」

  「引地脈煞氣,或借外物靈機,是為地道築基。此法為中,若有機緣,或可一窺金丹大道。」

  「我黃沙宗的《黃沙鎮獄功》,便是上乘的築基法門。」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絲傲然。

  「至於那傳說中的天道築基—呵呵。」


  劉長老忽然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幾分不屑與告誡。

  「引大道法則入體,鑄無上道基。聽起來,確實誘人。」

  「但自古以來,又有幾人成功?那不過是上古大能,為那些不自量力的蠢材,設下的一個陷阱罷了。」

  「老夫奉勸爾等,莫要好高遠,腳踏實地,才是正途。」

  此言一出,場下不少眼神閃爍的年輕修士,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陳淵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陷阱?

  他想起了仙府府靈那幸災樂禍的嘴臉。

  或許,劉長老說的,才是真相。

  天道築基,根本就是一條十死無生的絕路。

  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劉長老又開始講解起「道之真意」。

  「何為真意?」

  「不是讓你去理解風,理解雨,理解金鐵,理解厚土。」

  「大道無情,它就在那裡,你理解與否,它都不增不減。」

  「所謂真意,是在你理解的基礎上,將你自己的意志,你的道,你的魂,烙印在這一縷法則之上!」

  「讓它,從天地之物,變成你自己的東西!」

  「風,可以是輕柔的,也可以是狂暴的。金,可以是堅固的,也可以是鋒利的。你所烙印的意志,決定了你未來大道的方向!」

  轟!

  陳淵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烙印自己的意志!

  他識海中的那柄金色小劍,猛地發出一陣劇烈的喻鳴。

  他瞬間明白了。

  他之前領悟的金道真意雛形,只是單純地感受到了「金」的鋒銳與堅凝,那只是在「模仿」天地間的金之法則。

  而真正的道之真意,是要在這份鋒銳與堅凝之上,烙上屬於他陳淵的意志!

  是殺伐?是守護?是無物不破?還是一往無前?

  這一刻,他對於道的理解,豁然開朗,瞬間跨越了一個巨大的台階。

  僅僅這一句話,便不虛此行!

  講法,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劉長老停下來時,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其中,意猶未盡。

  「今日,便到此為止。」

  劉長老緩緩起身,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那平淡的目光,掠過一張張或興奮,或迷茫,或沉思的臉龐。

  當他的目光,經過陳淵所在的方向時,似乎沒有絲毫停留。

  陳淵心中,剛剛鬆了一口氣。

  「老夫今日興致不錯。」

  劉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願擇幾位可造之材,單獨點撥一二,也算為我宗門,盡一份心力。」

  話音剛落,全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演武場上,剎那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高台之上那道清的身影上,眼神里充滿了灼熱的期盼。

  築基長老的單獨點撥!

  這等機緣,足以讓一名修土少走數十年彎路,甚至可能直接關係到未來能否成功築基杜鋒的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劉長老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移動。

  終於,他抬起手,指向了西營隊伍的最前方。

  「杜鋒。」

  被點到名字的瞬間,杜鋒那壯碩的身軀猛地一顫,獨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弟子在!」

  他幾乎是吼著應答,聲音都變了調。

  「你根基紮實,煞氣凝練,距離築基,只差一個契機。」

  劉長老屈指一彈,一枚古樸的玉牌,便精準地飛到了杜鋒手中。

  「三日後,持此牌來尋我。」


  「多謝長老!多謝長老栽培!」

  杜鋒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高台,拜了下去。

  周圍,投來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

  陳淵的心,卻往下沉了半分。

  杜鋒得了如此機緣,日後若是成功築基,自己在他手下,只怕會更難出頭。

  緊接著,劉長老又陸續點了幾名在各營中表現出眾的練氣九層修士,都賜下了信物。

  演武場上的氣氛,也從最初的期待,漸漸變為失落。

  眼看點撥就要結束,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時。

  劉長老卻忽然再次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老夫最後,問爾等一個問題。」

  「修行之路,本就是掠奪之路。掠天地之靈氣,奪他人之機緣,踩著累累白骨,方能登臨絕頂。」

  「那麼,敢問爾等,這世間萬物,有何物,是萬萬掠奪不得的?」

  這個問題,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一時間,場中議論紛紛。

  「是同門之誼,不可掠奪!」

  一名修士高聲回答。

  劉長老搖了搖頭。

  「是宗門之秘,不可掠奪!」

  又有人喊道。

  劉長老依舊搖頭,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失望。

  各種答案層出不窮,卻無一能讓他滿意。

  陳淵垂著頭,心中一片清明。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考驗心性的陷阱。

  任何看似「正確」的答案,都會落入俗套。

  就在此時,剛剛得到機緣的杜鋒,向前一步,瓮聲瓮氣地開口了。

  「啟稟長老!」

  「弟子以為,不可掠奪之物,是自己消化不了的機緣!」

  「蛇吞象,唯有死路一條!」

  他的回答,充滿了血淋淋的現實與殘酷,極其符合他這等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梟雄心性。

  劉長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讚許。

  「不錯的答案。至少,比那些陳詞濫調要好。」

  「為將者,當有此覺悟。」

  他話鋒一轉,那雙古井無波的眼晴,竟直直地,落在了陳淵身上。

  「你,那個新任的斥候隊長,李飛。」

  「鬼哭坳一戰,你斬將奪旗,很是不錯。」

  「你一直不說話,是想不出答案,還是不屑於回答?」

  刷!

  頃刻間,全場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陳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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