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玄水草前,殺機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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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棄船登礁。

  腳下的黑色礁石濕滑無比,常年被海浪沖刷,生著一層滑膩的青苔。

  方正走在最前,熟門熟路地領著眾人,七拐八繞,避開幾處看似平坦實則暗藏急流的兇險地帶。

  「洞口就在前面那塊懸石下面。」

  他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一處被陰影籠罩的凹陷。

  「我上次來探,那畜生正在洞裡沉睡,洞口的玄水草靈氣內斂,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賀山聞言,將背後的寬刃大刀握在手中,渾身肌肉繃緊,進入了戒備狀態。

  「我和賀山正面牽制,弟妹你用飛針騷擾它的眼睛和軟肋。」

  方正看向柳眉,又轉向陳淵。

  「陳兄,你修為與我相若,法力最為深厚,就做我等的後援,看準時機,用最強的手段攻它腹部!那裡是它蛻皮後最薄弱的地方!」

  這安排合情合理,將最危險的位置留給了他們夫婦,也給了陳淵最大的發揮空間。

  陳淵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柳眉從腰間的一個小巧皮囊里,摸出數十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夾在指間,寒光閃爍。

  四人相視一眼,默契地散開,呈一個半月形,悄無聲息地向洞口包抄過去。

  離得近了,一股淡淡的腥氣混雜著水汽撲面而來。

  洞口處,一株不過尺許高的小草,正迎著凜冽的海風微微搖曳。

  它通體碧綠,葉片上卻有點點湛藍光暈流轉,正是玄水草。

  「吼——!」

  就在四人即將踏入攻擊範圍的瞬間,洞內猛地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

  一道巨大的黑影,攜著腥風,從洞中狂猛地撲了出來!

  鐵脊鱷!

  它竟是早已甦醒!

  這畜生體長足有三丈,背脊上一排排骨刺猙獰如刀,一雙渾濁的豎瞳里,滿是暴虐與飢餓。

  「動手!」

  方正暴喝一聲,不退反進!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開山斧,斧刃上靈光大作,整個人如炮彈般沖了上去,一斧頭照著鐵脊鱷的腦袋就劈了下去!

  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鐵脊鱷腦袋只是微微一偏,方正卻被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手臂發麻,連退數步。

  「好硬的腦殼!」他罵了一聲。

  賀山此刻也已趕到,他不出聲,只是將大刀橫在身前,腳下生根,死死頂住了鐵脊鱷前沖的勢頭。

  寬厚的刀身,竟真的如山嶽般,讓那凶獸一時不得寸進。

  與此同時,柳眉指間的銀針,化作一片細密的銀色暴雨,咻咻咻地射向鐵脊鱷的眼眶和腹部。

  鐵脊鱷吃痛,發出一聲怒吼,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而來!

  賀山臉色一變,大吼:「小心!」

  他想抽身後退,卻已來不及。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劍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鐵尾的關節處。

  正是陳淵出手。

  他手中握著一柄再尋常不過的下品法劍,時機抓得恰到好處,不求傷敵,只求阻滯。

  鐵尾的攻勢為之一頓。

  賀山抓住這千鈞一髮的空隙,狼狽地一個翻滾,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多謝陳兄!」他心有餘悸地喊了一聲。

  戰局就此穩定下來。

  方正與賀山主攻,一個勇猛,一個沉穩,死死纏住鐵脊鱷。

  柳眉在外圍遊走,飛針刁鑽狠辣,不斷給凶獸製造麻煩。

  陳淵則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每一次出劍,都平平無奇,卻總能出現在最關鍵的地方,化解一次次危機。

  一時間,四人配合得天衣無縫,竟將這頭兇悍的鐵脊鱷壓製得死死的。

  鐵脊鱷本就處在虛弱期,又被圍攻,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動作也漸漸遲緩下來。

  「就是現在!」

  方正抓住一個破綻,大吼著躍起,全身法力灌注於巨斧之上,狠狠劈向鐵脊鱷的脖頸!


  噗嗤!

  鮮血狂飆!

  這一斧,竟是直接砍進了大半!

  鐵脊鱷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再沒了動靜。

  「呼……呼……」

  方正喘著粗氣,臉上滿是興奮的潮紅。

  賀山與柳眉也鬆了口氣,相視一笑,臉上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成了!」柳眉歡呼一聲,快步走向那株玄水草。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玄水草的瞬間,一道快到極致的幽藍光束,破空而來,瞬間洞穿了她的手掌!

  「啊!」

  柳眉發出一聲慘叫,鮮血淋漓的手掌被死死釘在了後面的礁石上。

  「弟妹!」

  「眉兒!」

  方正與賀山目眥欲裂,猛地回頭。

  只見不遠處的一塊高聳礁石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是個身穿藍色錦衣的青年,面容俊朗,嘴角卻掛著一抹貓戲老鼠般的殘酷笑意。

  冤家路窄,赫然是先前坊市遇到之人。

  他的修為,赫然是練氣五層!

  「幾隻螻蟻,倒是打得熱鬧。」

  錦袍青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輕蔑。

  「這玄水草,本公子看上了。還有這頭畜生的屍體,也一併留下。你們,可以滾了。」

  「你是什麼人!」方正握緊巨斧,厲聲喝問。

  「你還沒資格知道我的名字。」錦袍青年嗤笑一聲,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三息之內,從我眼前消失,否則,就和她一個下場。」

  「欺人太甚!」賀山雙目赤紅,狀若瘋虎,掄起大刀就沖了上去。

  「找死。」

  錦袍青年連動都未動,只是屈指一彈。

  一道更為凝練的幽藍光束射出,速度比方才快了數倍。

  賀山根本來不及反應,那光束便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留下一個拳頭大的血洞。

  他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高大的身軀晃了晃,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後重重地倒了下去,生機斷絕。

  「不——!」

  柳眉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賀山!」

  方正雙目赤紅,理智被怒火燒得一乾二淨。

  他整個人進入一種癲狂的狀態,嘶吼著掄起巨斧,瘋了一樣朝著錦袍青年狂劈過去。

  「我殺了你!」

  「又來一隻撲火的飛蛾。」

  錦袍青年臉上掛著玩味的笑,甚至懶得挪動半步,只是輕描淡寫地屈指一彈。

  一道凝練的幽藍光束破空而出,後發先至,精準地射向方正的丹田。

  方正拼盡全力將巨斧橫在身前格擋。

  砰!

  巨斧脫手,遠遠飛了出去。

  方正整個人被一股巨力轟中,胸膛塌陷下去一大塊,一口血箭噴出,身體倒飛出幾丈遠,重重砸在礁石上,沒了聲息。

  太強了。

  強到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陳淵站在戰圈的最外圍,從頭到尾,他都像個被嚇傻了的路人,一動不動。

  他的心,卻早已沉入谷底。

  他認得那錦袍青年腰間掛著的宗門令牌。

  碧海宗,外門弟子。

  「現在,就剩你了。」

  錦袍青年終於將視線投向陳淵,那是一種貓看老鼠的眼神。

  「給你個機會,自己了斷,我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趴在血泊中的方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衝著陳淵的方向嘶吼。

  「陳兄!快……快走……別管我們……」

  陳淵沒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錦袍青年。

  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笑容,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


  「不。」

  「我只是覺得,你太吵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腳下的礁石猛地一震,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來。

  整個人沒有半點花哨,如炮彈離膛,帶起一道慘烈的風聲,筆直地沖向錦袍青年!

  錦袍青年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想也不想,護身法力催發到極致,指尖的玉梭光芒大盛,數道幽藍光束交織成一張死亡大網,封死了陳淵所有前進的路線!

  可陳淵,根本沒想過要躲!

  面對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光網,他眼中閃過暴戾,右手虛空一握,一柄漆黑的重錘憑空出現!

  轟!

  他掄起重錘,用一種最不講道理的姿態,迎著那片光網,狂猛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幽藍光束在重錘面前,一觸即碎,炸開漫天光斑!

  錦袍青年臉上的表情從譏諷化為駭然,他眼睜睜看著那柄重錘撕開他所有的攻擊,攜著萬鈞之勢,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那層靈光屏障僅僅支撐了一瞬,便應聲破碎。

  緊接著,錘頭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錦袍青年整個人被砸得向內對摺,胸口凹陷出一個恐怖的弧度,身體還在半空,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就狂噴而出,眼中的神采徹底黯淡。

  從陳淵出手,到這位練氣五層的碧海宗天驕斃命。

  前後,不過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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