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黃雀,不止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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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閣後院。

  趙書源猛地睜開眼,那張憨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錯愕。

  他感受到了林逸那邊傳來的劇烈衝擊。

  是誰?

  竟然能將他精心煉製的傀儡,逼到這種地步。

  他閉上雙目,心神順著那道無形的絲線,瞬間降臨到百鍊閣的柴房。

  當他「看」清那具通體暗金,煞氣凜然的身影時,先是一愣,隨即,一種病態的興奮爬上了他的臉。

  「庚金煞屍……魏和的手段。」

  他低聲自語,聲音里滿是玩味。

  「陳立……原來你沒死,還敢回來。」

  他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饒有興致地靠回椅背,仿佛在欣賞一出意料之外的精彩戲劇。

  林逸已經快撐不住了。

  那具煞屍的肉身太過強橫,完全不講道理。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趙書源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另一道指令,悄然發出。

  …………

  百鍊閣外,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一道人影狂猛地撞破院牆,掀起漫天煙塵,帶著練氣中期的強橫威壓,直撲柴房而來。

  來者正是李騰衝!

  他雙目赤紅,卻空洞無神,臉上掛著一種僵硬的瘋狂,手中法劍靈光大盛,嗡鳴作響,沒有絲毫猶豫便加入了戰局。

  有了李騰衝這尊生力軍,場上局勢瞬間逆轉。

  他不像林逸那般刁鑽詭異,動作甚至帶著幾分傀儡特有的呆滯,但他身為z宗門弟子的基礎還在,每一次揮劍都勢大力沉,毫無花巧。

  「鏘!」

  李騰衝的法劍裹挾著蠻橫的法力,狠狠斬在金一的肩頭。

  刺耳的摩擦聲幾乎要撕裂耳膜,大蓬的火花爆散開來,金一那堅不可摧的身軀竟被硬生生劈退了半步,肩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這一劍的威力,遠非林逸能比!

  金一被迫分神應對李騰衝這正面強攻的重錘,原本壓制林逸的節奏頓時被打亂。

  而林逸則如找到機會的毒蛇,身形化作一道鬼影,悄無聲息地繞到金一背後,趁其招架李騰衝斬擊的瞬間,手中淬毒軟劍與毒針瘋狂地攻向它的後頸與關節等薄弱之處。

  「鐺!鐺!嗤!」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

  金一被兩具悍不畏死的傀儡前後夾攻,徹底陷入了被動。

  李騰衝的重劍大開大合,每一次斬擊都逼得它硬接,巨大的衝擊力讓它的動作愈發遲滯;而林逸的攻擊陰狠毒辣,雖不能造成致命傷,卻在不斷地破壞著金一的平衡與關節。

  一時間,金一竟被壓製得節節敗退,原本攻勢凌厲的身軀,此刻只能狼狽地格擋,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躺在床板上的石頭,一顆心如墜冰窟,沉到了谷底。

  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澆滅,只剩下一縷冰冷的青煙。

  李騰衝那空洞的眼中紅光一閃,周身法力陡然一變。

  他畢竟是碧海宗弟子,水行法術才是他的根基。

  只見他僵硬地掐了一個法訣,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音節,一柄由高壓水流凝聚而成的長鞭,憑空在他身前成型,「啪」的一聲抽裂空氣,帶著陰寒的水汽,狠辣地卷向金一的雙腿。

  金一正全力招架李騰衝的重劍,根本無暇躲避這突如其來的法術。

  水鞭如同一條活過來的毒蛇,瞬間纏住了它的小腿,刺骨的寒意順著腿部蔓延,讓它那奔走如飛的動作驟然一滯。

  「鏗!」

  抓住這個破綻,林逸的軟劍再次刁鑽地刺在了金一的膝關節處,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戰局的天平,徹底傾斜。

  「轟!」

  金一為了掙脫水鞭的束縛,狂性大發,一拳揮出,沒能擊中靈活的林逸,卻失控地砸在了旁邊的硬板床上。

  木屑紛飛,那張石頭躺了數月的床板,應聲碎裂成無數塊!


  躺在床上的石頭,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身體隨著垮塌的床板滾落在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非但沒有讓他驚慌,反而讓他在無邊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線生機!

  就是現在!

  劇烈的求生欲壓倒了被符籙控制的麻木,腦海中《定海息》的法訣自行運轉,一股清涼氣息強行鎮壓住他因恐懼而顫慄的肌肉。

  他借著漫天飛揚的塵土和碎木的掩護,蜷縮身體,手腳並用地爬向了柴房最陰暗的角落,將自己整個身體都藏在了破爛的床板殘骸之後。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膛,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透過木板的縫隙,他死死盯著那兩具與煞屍瘋狂纏鬥的傀儡,以及那個被撞破的、通往外界的院牆缺口。

  逃!

  必須逃出去!

  這個念頭,化作了他此刻唯一的執念。

  他壓低呼吸,將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在震耳欲聾的打鬥聲中,耐心等待著那個可能一閃即逝的機會。

  …………

  丹心閣內。

  趙書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喜歡這種感覺。

  將所謂的「聰明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看著對方的底牌一張張掀開,然後被自己從容不迫地碾碎。

  陳淵的煞屍很強,出乎他的意料。

  但這又如何?

  依舊只是他棋盤上,一顆比較有趣的棋子罷了。

  他甚至開始期待,當這具煞屍被拆成一地鐵渣時,躲在暗處的陳淵,會是怎樣一副絕望的表情。

  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場隔空的博弈中,享受著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沒有注意到。

  在他身後,那片被月光投射在地上的陰影,邊緣處,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扭曲。

  仿佛一滴清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墨池。

  一道身影,緩緩從陰影中「滲」了出來,沒有帶起半分風聲,沒有驚動一縷塵埃。

  【淵海藏匿】的神通,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

  陳淵的動作很輕。

  他繞過屏風,穿過廳堂,每一步都落在趙書源心神外放的死角。

  他早就判斷出,一個如此依賴傀儡,處處隱藏自己的修士,其本體的戰力,絕對高不到哪裡去。

  對方的謹慎,恰恰暴露了他最大的弱點。

  趙書源依舊渾然不覺,全部注意力都在百鍊閣那場精彩的「傀儡戲」上。

  陳淵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

  兩人相距,不足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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