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手順了?刀也該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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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期滿。

  荒僻的礁石島上,陳淵睜開雙眼。

  身前,最後一枚下品靈石化作的白色粉末,被海風一吹,便散了。

  他體內的法力氣旋,比三個月前又壯大了幾分,穩穩停留在練氣三層的中段。

  這段時日,他將手頭所有能利用的資源都壓榨到了極限。

  【長春功(大成)】讓他頗為驚喜,似乎自己在功法道術上有些天賦。

  【煉屍】【淵海藏匿】【藏鋒】皆是達到小成境界。

  唯獨那【好運】和【御獸】詞條,進展緩慢。

  來福這個小傢伙,除了吃就是睡,對庚金之精以外的任何東西都提不起興趣,那點庚金之精早就被它當零嘴吃完了。

  如今,他已是真正的彈盡糧絕。

  繼續留在此地,沒有靈石,修為便會停滯不前,無異於坐以待斃。

  陳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島嶼邊緣,遙遙望向望海鎮的方向。

  懷裡的來福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嗚咽。

  那股讓它厭惡和警惕的氣息,並未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散。

  回去,依舊有危險。

  可百鍊閣是他費盡心機才拿下的基業,裡面還藏著他最後的備用資財,就這麼放棄,他不甘心。

  風險與收益在他腦中飛速盤算。

  片刻後,陳淵有了決定。

  他從儲物袋中放出了那具暗金色的煞屍。

  金一。

  這具沒有痛覺、不知疲倦、絕對忠誠的傀儡,是他此刻唯一可以動用的棋子。

  陳淵伸出手指,在金一的眉心輕輕一點,將一道複雜的神念指令烙印了進去。

  「去。」

  他吐出一個字。

  金一空洞的雙眼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紅光,隨即轉身,邁開大步,直接沉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它不會飛,但【淵海藏匿】的法門,陳淵同樣可以有限地附加在它的身上。

  沉入水底的金一,並未激起半點浪花,它周身的氣息與海水混為一體,邁開雙腿,在漆黑的海床上大步流星,朝著望海鎮的方向奔去。

  …………

  柴房裡,冰冷的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

  石頭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身體的每一寸都僵硬得不屬於自己。

  那張名為「鎮魂符」的無形大網,將他的神魂死死捆縛,讓他淪為一具只會聽令行事的傀儡。

  可在這片死寂的深處,卻有一條奔流不息的暗河。

  《定海息》的法訣,已在他腦海中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每當夜深人靜,趙書源與蘇晴以為他沉睡如頑石時,便是他神魂掙脫枷鎖,在那片意境宏大的深海中遨遊的片刻喘息。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趙書源那晚的話。

  溫水煮青蛙。

  蠶食三大家族,乃至整個望海鎮。

  巨大的恐懼與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徹底衝垮。

  他想到了掌柜的。

  那個平日裡冷著臉,卻會因為一塊煉廢的鐵錠而皺眉半天的男人。

  那個給了他一個遮風擋雨的屋檐,給了他一門安身立命手藝的男人。

  掌柜的,你快回來啊!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懼淹沒了。

  回來?

  回來做什麼?

  一頭撞進這張天羅地網裡嗎?

  掌柜的現在回來,無異於自投羅網。

  石頭的心,被這兩股截然相反的念頭反覆撕扯,痛得幾乎要裂開。

  …………

  半日後。

  望海鎮碼頭。

  一個渾身濕透,面無表情的高大身影,從一處無人注意的角落陰影中走了出來。

  正是煞屍金一。

  通過與金一之間那縷若有若無的神念聯繫,陳淵的「視野」,也隨之降臨到了這座久違的坊市。


  街道上人來人往,依舊是那副熱鬧的景象。

  但陳淵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氛圍。

  修士們的臉上,似乎都多了一分若有若無的謹慎與壓抑。

  金一穿過人群,步伐僵硬卻穩定,徑直走向百鍊閣。

  鋪子的大門開著。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從裡面傳來,規律,卻缺少了某種靈性。

  金一停在門口,沒有進去。

  透過敞開的門,陳淵「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石頭。

  他正赤著上身,揮舞著鐵錘,一下下地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錠。

  他的動作很熟練,比三個月前更加孔武有力。

  可他的臉,卻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那雙眼睛裡,沒有專注,沒有喜悅,甚至沒有疲憊,只有一種提線木偶般的空洞。

  陳淵的心,往下沉了沉。

  「這是被……控制了?」

  就在這時,鋪子的後院裡,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陳淵再熟悉不過的人,他瞳孔一縮。

  坊市的散修,趙書源。

  他臉上還是那副憨厚老實的笑容,走到鍛鐵台邊,很自然地拿起一塊布巾,遞給大汗淋漓的石頭。

  「歇歇吧,別累壞了。」

  他的語氣溫和,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關愛。

  石頭停下動作,機械地接過布巾,擦了擦臉,然後便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趙書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指點了幾句什麼,這才轉身,施施然地坐到了原本屬於陳淵的那張太師椅上,端起茶杯,悠閒地品了一口。

  那一瞬間,他就是這家鋪子的主人。

  陳淵通過金一的視野,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

  而自己,從一開始,就是這張網上的獵物。

  不,或許連獵物都算不上,只是一枚更加順手的棋子。

  金一依舊靜靜地站在街角的陰影里,像一塊不起眼的礁石。

  陳淵沒有下達任何新的指令。

  他只是「看」著。

  看著趙書源是如何熟練地應付上門的客人。

  看著石頭是如何在那人走後,又恢復成一具只會打鐵的行屍走肉。

  看著丹心閣的老闆娘蘇晴,在傍晚時分,提著食盒,儀態萬千地走進百鍊閣的後院,再也沒有出來。

  鳩占鵲巢。

  荒島之上,陳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慌。

  只是那雙眼睛,變得幽深無比,宛如不見底的寒潭。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睡熟的來福。

  然後,伸手,輕輕撫摸著它溫熱的皮毛。

  很好。

  真的,很好。

  夜色,是無垠海最好的遮掩。

  陳淵立於法舟船頭,舟身懸停在一片遠離航線的死寂海域。

  懷中的來福睡得正沉,細微的鼾聲均勻平穩。

  這小傢伙自從受傷之後,就一直萎靡不振,陳淵索性讓它好好休養,不再強求。

  他的心神,早已通過那一縷玄妙的聯繫,跨越數里,降臨在了煞屍金一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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