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對賭
說服容易。
可談到具體條款，就逃不掉互相扯皮了。
涉及實打實的靈石數量、武器裝備品質、丹藥的具體品階。
以及突然情況下、魔門商會的庇護範圍，碎片歸屬問題等等。
每一項，細枝末節都成了雙方、寸土必爭之地。
景無咎與李大鬍子，在議事廳里相對而坐，窗外透進來的日光，將兩人的影子越拉越長。
最終，經過長達半個小時的反覆拉鋸、威脅、妥協。
魔門商會聯盟以，即刻提供足以武裝五百名精銳修士的、二階法器套裝。
以及，足夠支撐一次大規模衝突、所需的二階丹藥符籙若干箱。
外加多餘空間碎片的優先分配權。
待離開福地後，再次支付一千萬靈石、等多項條件。
成功獲得，李大鬍子及其部下的效忠。
雙方在合聲和氣中，在契約靈紙上，落下靈炁。
靈紙在兩人簽下名字後，化光消散。
景無咎看著契約殘留的點點星光，象徵性的拍了拍衣袖，靈器寶光不再內斂。
原先特意收起來的貴氣，頃刻間釋放出來，微微揚起下巴，道：
「從今日起，你們歸屬魔門商會聯盟調配。」
李大鬍子咧嘴一笑，與屋內的幾名弟兄走了個對眼，大大咧咧道：
「只要錢到位，讓弟兄們打哪都行。」
景無咎沒再說話，轉身走向窗邊，撫摸著窗沿。
這裡曾經是他最喜歡的位置，窗戶是他最喜歡的家具。
當初他第一次進這個房間。
就喜歡上了這個、屬於勝利者視角的，可以俯瞰整個商會街的地方。
「地址我發給你了，你們該出發了。」
景無咎頭也不回的說道。
手指輕輕一彈，一道由靈炁構成的立體三位圖像，飛向李大鬍子。
他視線穿過牆壁，穿過街道，定在了天璣商會的大樓身上。
李大鬍子不屑的「嘖」了一聲。
『簽約就以為能掌控他們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小比崽子，還敢跟我裝大瓣蒜！』
他收起翹在桌上的雙腿，抓起靠在桌邊的鐮刀。
他大步走到窗前，在景無咎詫異中，揮動鐮刀。
鋒利的刀刃，將那整扇景無咎雕花木窗劈得粉碎。
李大鬍子站在景無咎身側，對著窟窿外，吼道：
「小的們，開工咯！」
吼聲在街道上格外刺耳。
周圍大樓漸漸甦醒。
微弱的篝火堆，還冒著縷縷青煙。
原本抱著武器假寐的修士，猛的睜開眼睛。
周圍傷樓內，一些正在處理傷口的漢子，動作一頓。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五個號令兵。
他們麻利的抓起、掛在腰間的號角。
「嗚！嗚嗚嗚！」
在低沉的號角聲中。
5000人組成的巨獸，甦醒了。
他們沒有統一的靈器裝備，有的披著獸皮，有的套著破舊的道袍。
有缺了口的砍刀，有鏽跡斑斑的長矛，甚至還有人扛著鋤頭。
他們沒有相仿的面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卻有一種統一的氣質。
匪氣！
所有人眼中，都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狼來了。
「來活了？」
「開工嘍！」
「狗日的，總算來活了！」
「抄傢伙！快快快！」
「媽的，前面拿旗子的！跟上啊。」
嘈雜的喊叫聲中，隊伍迅速集結。
沒有所謂的隊列，但這群烏合之眾行動起來，就是出奇的快。
不過半刻鐘，五千人的隊伍，就浩浩蕩蕩開出了營地。
朝著天璣商會偏右的方向進發。
。。。
半小時前。
張知言在原地等到空間碎片落地，主動飄到自己手上。
頓時明白，這壓根就是給他發的。
視線，在白色透明碎片、與天上的藍天白雲之間，來迴轉換。
少頃，便來到這天璣商會的大樓外圍。
他沒有選擇靠近地面，而是就停留在距離地面數丈的穩固岩層中。
用戊土之靈，朝著上方商會大樓，掃描過去。
「玄龜填波陣...二階極品陣法。」
「還針對環境，改變了陣文布局形態，果然有些水平！」
對方的護樓陣法設計的確實巧妙。
其防禦核心，並非裸露在外，而是採用了嵌入式陣列設計，刻進了大樓磚瓦中。
最關鍵的、陣文核心行列式，雖說表露在一層大廳內。
卻被層層疊疊、環環相扣的符文公式，包裹掩護在最深處。
僅僅是外圍的迷惑、觸發和反饋層，就至少布置了三層。
這還不是最棘手的。
最棘手的是，在大樓內部常駐著五名二階陣法師！
這五人，才是幾千張破陣符，徒勞無果的根本原因。
任何一處的陣文破損，他們都會在第一時間他們捕捉到。
並在自己人的掩護下，進行緊急修補。
唯有一擊破陣，才能打開局面。
『怪不得朱義夫會來找我...』
『這陣法，優點顯著，缺點...也同樣明顯。』
『維繫陣法的核心，只有一處。』
一擊破陣，正是張知言最擅長的。
不給那五名陣法師，任何修補反應的機會。
一旦核心結構被徹底破壞，整個玄龜磐石陣便會像失去主梁的房屋，瞬間崩潰瓦解。
心念至此，他立刻通過聯繫的朱義夫：
『派精銳進場，攜帶高破壞力攻擊法器，從南、北兩個次要陣眼方向，同時強行突入！』
『不用搏命，只要鬧出動靜，吸引住陣內所有守衛即可。』
略微停頓，他隱藏了自己實際所需時間，刻意延長時間，道：
『此陣難度不小，你們務必撐住十五分鐘！』
破陣？
五秒足矣。
十五分鐘，是他給自己留下的餘地。
地面上，戰鬥正如火如荼。
朱義夫派出的兩股精銳，悍不畏死的猛攻著商樓南、北兩個防禦節點。
大樓內。
再次響起，各種雷火符、與攻擊靈器的轟鳴聲，金鐵的交擊聲。
大樓防禦屏障的光華，劇烈閃爍。
「撐住，時間快到了！」
「最後一波，頂住咱們就贏了！」
駐守在商會大樓內的修士們，拼死抵抗，在終點即將到來的時刻，鬥志愈發頑強。
那五名陣法師也是全神貫注。
靈炁如同開閘洪水般，注入各處陣文公式進行修補，竭力維持陣法穩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外圍激戰上。
張知言在地下數十丈深處，穩如礁石一動不動。
心裡一分一秒的默數著。
3...
2..
1！
時間到。
「嗖！」
他周身，瞬間爆發出、濃郁到幾乎凝固的土黃色靈光。
將他整個身體包裹在內，隔絕氣息、面容與身形。
破開層層岩石泥土，筆直地撞出地面。
而張知言破土而出的位置，赫然正是大樓一層，最核心的地方。
一指。
毫無花哨，精準的點在了那、三層符文掩飾鏈下，最致命的核心行列式上！
隨後，他沒等待陣文碎裂出的最終結果，自信離開。
從原地，消失不見。
「咔..嘣！」
緊接著。
「轟隆隆隆！！」
失去了核心支撐的玄龜磐石陣。
只是一個，被戳破引爆的巨大靈炁球。
能量反噬瞬間爆發開來，化作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席捲整個商會大樓。
所有樓內的修士，如同被狠狠掃了出去。
噼里啪啦砸向各個方向，場面一片狼藉。
「都停手！」
「不要殺俘虜！」
天璣商會大樓的地下儲備庫。
這裡深埋地下，又有特殊的靈材加持，並未受到上方爆炸的直接衝擊。
牆邊，一張搖椅吱吱呀呀。
椅子上。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閉著眼，悠哉地輕輕搖晃著。
嘴裡還哼著一段，不知名小調的老調子。
「吱呀。」
厚重大門被推開。
朱義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半舊勁裝。
眉宇間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意氣風發。
他的身後，數名氣息彪悍、目光銳利的親衛，魚貫而入侍衛左右。
腳步聲驚動了老者。
他停止哼唱，眼皮緩緩抬開一條縫隙。
手指空氣遙遙一點。
「嗖！」
一張散發著微弱螢光的契約靈紙，平穩的飛向朱義夫。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緩慢：
「朱首領好本事，手下居然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這場對賭，你贏了。」
「這6個箱子是你的了。」
「魔門商會聯盟，答應你的結盟條件。」
朱義夫臉上的笑容更加舒展，卻沒有一絲驕縱。
他向前一步，鄭重的躬身拱手，行了個晚輩禮。
凝聚靈炁，在契約上籤下大名。
待契約化光消失後，語氣帶著勝利者的謙虛：
「承讓，承讓。」
「我也是取巧了，出手的並非手下，而是我的盟友。」
老者聽完朱義夫的解釋，沒有再問什麼。
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向後靠去，又沉浸在之前的悠然搖晃中。
「請便。」
可談到具體條款，就逃不掉互相扯皮了。
涉及實打實的靈石數量、武器裝備品質、丹藥的具體品階。
以及突然情況下、魔門商會的庇護範圍，碎片歸屬問題等等。
每一項，細枝末節都成了雙方、寸土必爭之地。
景無咎與李大鬍子，在議事廳里相對而坐，窗外透進來的日光，將兩人的影子越拉越長。
最終，經過長達半個小時的反覆拉鋸、威脅、妥協。
魔門商會聯盟以，即刻提供足以武裝五百名精銳修士的、二階法器套裝。
以及，足夠支撐一次大規模衝突、所需的二階丹藥符籙若干箱。
外加多餘空間碎片的優先分配權。
待離開福地後，再次支付一千萬靈石、等多項條件。
成功獲得，李大鬍子及其部下的效忠。
雙方在合聲和氣中，在契約靈紙上，落下靈炁。
靈紙在兩人簽下名字後，化光消散。
景無咎看著契約殘留的點點星光，象徵性的拍了拍衣袖，靈器寶光不再內斂。
原先特意收起來的貴氣，頃刻間釋放出來，微微揚起下巴，道：
「從今日起，你們歸屬魔門商會聯盟調配。」
李大鬍子咧嘴一笑，與屋內的幾名弟兄走了個對眼，大大咧咧道：
「只要錢到位，讓弟兄們打哪都行。」
景無咎沒再說話，轉身走向窗邊，撫摸著窗沿。
這裡曾經是他最喜歡的位置，窗戶是他最喜歡的家具。
當初他第一次進這個房間。
就喜歡上了這個、屬於勝利者視角的，可以俯瞰整個商會街的地方。
「地址我發給你了，你們該出發了。」
景無咎頭也不回的說道。
手指輕輕一彈，一道由靈炁構成的立體三位圖像，飛向李大鬍子。
他視線穿過牆壁，穿過街道，定在了天璣商會的大樓身上。
李大鬍子不屑的「嘖」了一聲。
『簽約就以為能掌控他們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小比崽子，還敢跟我裝大瓣蒜！』
他收起翹在桌上的雙腿，抓起靠在桌邊的鐮刀。
他大步走到窗前，在景無咎詫異中，揮動鐮刀。
鋒利的刀刃，將那整扇景無咎雕花木窗劈得粉碎。
李大鬍子站在景無咎身側，對著窟窿外，吼道：
「小的們，開工咯！」
吼聲在街道上格外刺耳。
周圍大樓漸漸甦醒。
微弱的篝火堆，還冒著縷縷青煙。
原本抱著武器假寐的修士，猛的睜開眼睛。
周圍傷樓內，一些正在處理傷口的漢子，動作一頓。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五個號令兵。
他們麻利的抓起、掛在腰間的號角。
「嗚！嗚嗚嗚！」
在低沉的號角聲中。
5000人組成的巨獸，甦醒了。
他們沒有統一的靈器裝備，有的披著獸皮，有的套著破舊的道袍。
有缺了口的砍刀，有鏽跡斑斑的長矛，甚至還有人扛著鋤頭。
他們沒有相仿的面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卻有一種統一的氣質。
匪氣！
所有人眼中，都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狼來了。
「來活了？」
「開工嘍！」
「狗日的，總算來活了！」
「抄傢伙！快快快！」
「媽的，前面拿旗子的！跟上啊。」
嘈雜的喊叫聲中，隊伍迅速集結。
沒有所謂的隊列，但這群烏合之眾行動起來，就是出奇的快。
不過半刻鐘，五千人的隊伍，就浩浩蕩蕩開出了營地。
朝著天璣商會偏右的方向進發。
。。。
半小時前。
張知言在原地等到空間碎片落地，主動飄到自己手上。
頓時明白，這壓根就是給他發的。
視線，在白色透明碎片、與天上的藍天白雲之間，來迴轉換。
少頃，便來到這天璣商會的大樓外圍。
他沒有選擇靠近地面，而是就停留在距離地面數丈的穩固岩層中。
用戊土之靈，朝著上方商會大樓，掃描過去。
「玄龜填波陣...二階極品陣法。」
「還針對環境，改變了陣文布局形態，果然有些水平！」
對方的護樓陣法設計的確實巧妙。
其防禦核心，並非裸露在外，而是採用了嵌入式陣列設計，刻進了大樓磚瓦中。
最關鍵的、陣文核心行列式，雖說表露在一層大廳內。
卻被層層疊疊、環環相扣的符文公式，包裹掩護在最深處。
僅僅是外圍的迷惑、觸發和反饋層，就至少布置了三層。
這還不是最棘手的。
最棘手的是，在大樓內部常駐著五名二階陣法師！
這五人，才是幾千張破陣符，徒勞無果的根本原因。
任何一處的陣文破損，他們都會在第一時間他們捕捉到。
並在自己人的掩護下，進行緊急修補。
唯有一擊破陣，才能打開局面。
『怪不得朱義夫會來找我...』
『這陣法，優點顯著，缺點...也同樣明顯。』
『維繫陣法的核心，只有一處。』
一擊破陣，正是張知言最擅長的。
不給那五名陣法師，任何修補反應的機會。
一旦核心結構被徹底破壞，整個玄龜磐石陣便會像失去主梁的房屋，瞬間崩潰瓦解。
心念至此，他立刻通過聯繫的朱義夫：
『派精銳進場，攜帶高破壞力攻擊法器，從南、北兩個次要陣眼方向，同時強行突入！』
『不用搏命，只要鬧出動靜，吸引住陣內所有守衛即可。』
略微停頓，他隱藏了自己實際所需時間，刻意延長時間，道：
『此陣難度不小，你們務必撐住十五分鐘！』
破陣？
五秒足矣。
十五分鐘，是他給自己留下的餘地。
地面上，戰鬥正如火如荼。
朱義夫派出的兩股精銳，悍不畏死的猛攻著商樓南、北兩個防禦節點。
大樓內。
再次響起，各種雷火符、與攻擊靈器的轟鳴聲，金鐵的交擊聲。
大樓防禦屏障的光華，劇烈閃爍。
「撐住，時間快到了！」
「最後一波，頂住咱們就贏了！」
駐守在商會大樓內的修士們，拼死抵抗，在終點即將到來的時刻，鬥志愈發頑強。
那五名陣法師也是全神貫注。
靈炁如同開閘洪水般，注入各處陣文公式進行修補，竭力維持陣法穩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外圍激戰上。
張知言在地下數十丈深處，穩如礁石一動不動。
心裡一分一秒的默數著。
3...
2..
1！
時間到。
「嗖！」
他周身，瞬間爆發出、濃郁到幾乎凝固的土黃色靈光。
將他整個身體包裹在內，隔絕氣息、面容與身形。
破開層層岩石泥土，筆直地撞出地面。
而張知言破土而出的位置，赫然正是大樓一層，最核心的地方。
一指。
毫無花哨，精準的點在了那、三層符文掩飾鏈下，最致命的核心行列式上！
隨後，他沒等待陣文碎裂出的最終結果，自信離開。
從原地，消失不見。
「咔..嘣！」
緊接著。
「轟隆隆隆！！」
失去了核心支撐的玄龜磐石陣。
只是一個，被戳破引爆的巨大靈炁球。
能量反噬瞬間爆發開來，化作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席捲整個商會大樓。
所有樓內的修士，如同被狠狠掃了出去。
噼里啪啦砸向各個方向，場面一片狼藉。
「都停手！」
「不要殺俘虜！」
天璣商會大樓的地下儲備庫。
這裡深埋地下，又有特殊的靈材加持，並未受到上方爆炸的直接衝擊。
牆邊，一張搖椅吱吱呀呀。
椅子上。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閉著眼，悠哉地輕輕搖晃著。
嘴裡還哼著一段，不知名小調的老調子。
「吱呀。」
厚重大門被推開。
朱義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半舊勁裝。
眉宇間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意氣風發。
他的身後，數名氣息彪悍、目光銳利的親衛，魚貫而入侍衛左右。
腳步聲驚動了老者。
他停止哼唱，眼皮緩緩抬開一條縫隙。
手指空氣遙遙一點。
「嗖！」
一張散發著微弱螢光的契約靈紙，平穩的飛向朱義夫。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緩慢：
「朱首領好本事，手下居然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這場對賭，你贏了。」
「這6個箱子是你的了。」
「魔門商會聯盟，答應你的結盟條件。」
朱義夫臉上的笑容更加舒展，卻沒有一絲驕縱。
他向前一步，鄭重的躬身拱手，行了個晚輩禮。
凝聚靈炁，在契約上籤下大名。
待契約化光消失後，語氣帶著勝利者的謙虛：
「承讓，承讓。」
「我也是取巧了，出手的並非手下，而是我的盟友。」
老者聽完朱義夫的解釋，沒有再問什麼。
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向後靠去，又沉浸在之前的悠然搖晃中。
「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