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性錨點
三個家常菜很簡單，但都是蘇茜沒見過的做法，她從來沒想到過「貴族」會親自下廚，並且搗鼓出來的玩意兒還沒見過。
可惜沒有米飯，主食還是土豆與麵包，蘇茜本來還想要做一份燕麥粥的，但是亞瑟實在不太想要吃那黏糊糊的玩意兒了。
「吃吧。」亞瑟瞟了一眼下意識站在一旁準備服侍的女僕，「別傻站著了，蘇茜，我不需要服侍。」
蘇茜尷尬地笑了下，手指卷了捲髮梢，坐到亞瑟邊上：「小少爺，您看，這也是一點，您很多時候......沒把我當成女僕，而是一個普通，平等的人。」
「吃飯吧。」亞瑟說道。
番茄炒蛋倒是很好地還原了以前的風味，畢竟對調味料的需求不大，口感也很好，亞瑟吃了兩口，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
時蔬也很不錯，味道雖然清淡，但是原本的味道被蒜蓉與熱油激發後，也是清爽可口——至於最後那一道燉肉，蘇茜可能也真是餓壞了，撕開麵包沾汁，連肉一起塞進嘴裡，兩眼放光，雙頰像個倉鼠一樣鼓鼓囊囊。
「好吃！」蘇茜咽下，「沒想到您這麼會做飯！」
「蘇茜。」亞瑟笑了笑，「我覺得以後你也別用敬語了，也別用小少爺稱呼了，直接叫我亞瑟就好了。」
「嗯？這有點不好吧？」
「習慣就好。」亞瑟說道，「我很討厭階級。」
「但......」
「慢慢來吧，蘇茜，沒有人會比誰低一等，無論是三神教也好，還是劃分的權力，階級，始終都只是為了讓人『心安理得』。」亞瑟舀了一碗燉肉，也是拿麵包沾著汁水一點點松進嘴裡。
蘇茜沉默了一會，她抹了抹眼睛：「小少......亞瑟，為什麼我總感覺你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沒事的，對吧？」
「嗯，沒事的。」亞瑟平靜地說道，心裡補充了一句，大概吧。
「那時候......我幫霍蘭德先生給您......你做手術，那時候，我真的怕你撐不過來。」蘇茜小聲說道，「說實話，我怕的不行......那時候您的身體不斷在被金屬蠶食，還有六隻手臂.......」
「你幫了大忙。」亞瑟說道，「霍蘭德老師技術很厲害，但也需要一個好的助手，第一次就能做到那樣，是有天賦的。」
「我那時候還吐了一點......」
「沒暈算是不錯了的。」
蘇茜笑了笑，開始東拉西扯，說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傳言，亞瑟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活潑的蘇茜，很多時候都是這女孩在嘰嘰咯咯地說著，小貴族就靜靜聽著。
挺好的，他想著，心境平復了許多，他終於有點從「非人」的狀態中抽離了出來，身體也穩定——即便是死裡逃生了一次，即便現在的身體不能算人，但是他依舊感覺到了「人」應該有的情感，觸覺，感知。
亞瑟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隱隱再次看見了【空白符文】，它很沉靜，現在看去有一種雕像般的宏偉與美感——在混亂世界中，永恆不變的秩序。
「咦？」
他看到空白符文中心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白點，而這白點一出來，亞瑟就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變化，空白符文似乎安定了一點，而身體的不穩定，以及各種尖銳的欲望都沉寂了一點。
錨點......人性是要用來穩固符文的嗎？
有意思。
亞瑟掰下一塊麵包，沾滿燉肉的汁水，放進嘴裡，細細咀嚼，牙齒把碳水化合物磨碎，隨著唾液滑過喉嚨，咽入腹中。
好像很久沒有注重在「當下」了，一直是在追逐著「明天」，追逐著能活下來的一絲希望，他手指點了點桌面，笑了一下。
當下啊。
「威廉神父的人性錨點是霍蘭德老師。」亞瑟想著，「所以威廉神父不至於失控......無論怎麼樣，還是要紮根在現實的生活中。」
現實，做普通人該做的事情，要做好「亞瑟·索恩」，或者說——人，亞瑟突然想到，上輩子他曾經也迷茫過，在繁忙的生活，工作，以及現實帶來的困境裡，也一度迷茫過「人」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著。
「感受當下。」他想著，「後面去當了戰地記者，和當地人一起生活，一起感受恐懼，一起喜悅，那時候幾乎沒法去考慮未來，反而像是『活著』。」
是這樣嗎。
對抗符文的詛咒的方法就是「生活」而已。
兩人吃完了晚餐，亞瑟捧著碟子去廚房，連同之前的鍋一起清洗，蘇茜手足無措，於是，她看了一眼由於自己缺席而導致有些亂糟糟的屋子，也開始了打掃。
屋外隱隱傳來工廠區運作的聲響，與碗碟磕碰，水流聲交織，亞瑟擦乾淨餐具，放在一旁，回頭就去幫蘇茜一起收拾「家」了。
只是。
很尷尬的，該如何打掃，東西放在哪裡，亞瑟不說是一竅不通吧，那也是兩眼一抹黑，前世在戰亂區壓根沒想過收拾「住所」，而在城市居住的時候生活又太便利，住所簡單到不需要收拾。
現在，反而是蘇茜在教他怎麼打掃。
9點多，打掃完畢，蘇茜抹了抹額頭的汗水，而亞瑟則是沖泡了一壺紅茶，讓蘇茜歇息一下。
隨後，亞瑟動了動稍微有點生澀的身體，走進自己房間，鎖門。
嗯，除了蘇茜進行的日常清潔打理也沒人臥室，亞瑟拉開抽屜，從夾層中拿出黑色小本，坐在椅子上沉吟起來。
首先就是這小本子，裡面記載著【生命煉成】的知識，但明顯這是殘本。
而另外的問題是，亞瑟知道自己這軀體是沒辦法一直維持的，他體內的造物有著使用期限，而在這之前，他要找到辦法維持，替換，從而對抗寄生物的侵蝕。
也就是說。
他必須要不斷學習，破譯，甚至尋找【生命學派】的痕跡，獲得更高的生命煉成技術，才能讓自己能「長久地活下去」。
「這本子……最好燒了。」他想著，「如果被別人知道，找到的話怎麼想都不是好事情。」
生命煉成是禁忌。
但是，亞瑟也沒辦法背下這些第二紀元文字，裡面有不少符號看著很相近，而包含的信息量又太大。
只要記的有一點差錯，整個意思都可能變了。
所以，亞瑟還是一樣，抄寫在不同的紙片上，在「順序」的標識上卻是用拼音寫「甲」，「乙」，「丙」。
哪怕是這個時代有類似「注音」的系統，那也和亞瑟知道的「現代拼音」有很大區別。
他對這世界了解有限，也不清楚會不會有認識「中文」的人——萬一呢，比如說有去過這個世界的東方的傳教士知道「中文」，那麼寫方塊字也會有風險。
「除了生命煉成之外，還有【空白符文】，要想辦法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符文的知識，神秘學，儀式法術，還有守墓人小屋......」亞瑟一邊抄寫，一邊整理著現狀，「渡夜人，白教會，這官方的超凡組織要不要接觸？」
這也是個麻煩點。
亞瑟對超凡力量很忌憚，但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卻不多——不接觸知識，提升實力，他難以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活下去。
何況現在還有蘇茜和霍蘭德這兩個重要的錨點，也是他和聖不列顛的聯繫。
但是，接觸超凡力量也是在往一條死路狂奔……只是死的慢一點，而且現在，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鬼知道官方組織會不會有手段挖出來。
「要加入，但不是現在......要有一個契機，而且現在也不清楚」
「一步步來吧。」他想著，把抄寫好的紙片裝進一個小瓶子中，「總不可能一口吃撐。」
搞定，燒本子。
亞瑟打開煤油燈的燈罩，把本子湊過去，紙張發出滋滋聲響，蛋白質被烤焦的香氣飄出。
蛋白質？
亞瑟目不轉睛，看著那黑本子——上面冒起了一個個細小泡沫，但沒有一點點著的意思......燒不壞？
他沉吟幾秒，把本子拿開，泡沫立刻消失......拿手觸碰的話，沒有任何熱量殘留。
但是，他目光上移，看到黑色本子中央，竟然出現了一個符號。
三個同心圓，與【空白符文】一模一樣的符號。
可惜沒有米飯，主食還是土豆與麵包，蘇茜本來還想要做一份燕麥粥的，但是亞瑟實在不太想要吃那黏糊糊的玩意兒了。
「吃吧。」亞瑟瞟了一眼下意識站在一旁準備服侍的女僕，「別傻站著了，蘇茜，我不需要服侍。」
蘇茜尷尬地笑了下，手指卷了捲髮梢，坐到亞瑟邊上：「小少爺，您看，這也是一點，您很多時候......沒把我當成女僕，而是一個普通，平等的人。」
「吃飯吧。」亞瑟說道。
番茄炒蛋倒是很好地還原了以前的風味，畢竟對調味料的需求不大，口感也很好，亞瑟吃了兩口，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
時蔬也很不錯，味道雖然清淡，但是原本的味道被蒜蓉與熱油激發後，也是清爽可口——至於最後那一道燉肉，蘇茜可能也真是餓壞了，撕開麵包沾汁，連肉一起塞進嘴裡，兩眼放光，雙頰像個倉鼠一樣鼓鼓囊囊。
「好吃！」蘇茜咽下，「沒想到您這麼會做飯！」
「蘇茜。」亞瑟笑了笑，「我覺得以後你也別用敬語了，也別用小少爺稱呼了，直接叫我亞瑟就好了。」
「嗯？這有點不好吧？」
「習慣就好。」亞瑟說道，「我很討厭階級。」
「但......」
「慢慢來吧，蘇茜，沒有人會比誰低一等，無論是三神教也好，還是劃分的權力，階級，始終都只是為了讓人『心安理得』。」亞瑟舀了一碗燉肉，也是拿麵包沾著汁水一點點松進嘴裡。
蘇茜沉默了一會，她抹了抹眼睛：「小少......亞瑟，為什麼我總感覺你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沒事的，對吧？」
「嗯，沒事的。」亞瑟平靜地說道，心裡補充了一句，大概吧。
「那時候......我幫霍蘭德先生給您......你做手術，那時候，我真的怕你撐不過來。」蘇茜小聲說道，「說實話，我怕的不行......那時候您的身體不斷在被金屬蠶食，還有六隻手臂.......」
「你幫了大忙。」亞瑟說道，「霍蘭德老師技術很厲害，但也需要一個好的助手，第一次就能做到那樣，是有天賦的。」
「我那時候還吐了一點......」
「沒暈算是不錯了的。」
蘇茜笑了笑，開始東拉西扯，說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傳言，亞瑟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活潑的蘇茜，很多時候都是這女孩在嘰嘰咯咯地說著，小貴族就靜靜聽著。
挺好的，他想著，心境平復了許多，他終於有點從「非人」的狀態中抽離了出來，身體也穩定——即便是死裡逃生了一次，即便現在的身體不能算人，但是他依舊感覺到了「人」應該有的情感，觸覺，感知。
亞瑟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隱隱再次看見了【空白符文】，它很沉靜，現在看去有一種雕像般的宏偉與美感——在混亂世界中，永恆不變的秩序。
「咦？」
他看到空白符文中心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白點，而這白點一出來，亞瑟就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變化，空白符文似乎安定了一點，而身體的不穩定，以及各種尖銳的欲望都沉寂了一點。
錨點......人性是要用來穩固符文的嗎？
有意思。
亞瑟掰下一塊麵包，沾滿燉肉的汁水，放進嘴裡，細細咀嚼，牙齒把碳水化合物磨碎，隨著唾液滑過喉嚨，咽入腹中。
好像很久沒有注重在「當下」了，一直是在追逐著「明天」，追逐著能活下來的一絲希望，他手指點了點桌面，笑了一下。
當下啊。
「威廉神父的人性錨點是霍蘭德老師。」亞瑟想著，「所以威廉神父不至於失控......無論怎麼樣，還是要紮根在現實的生活中。」
現實，做普通人該做的事情，要做好「亞瑟·索恩」，或者說——人，亞瑟突然想到，上輩子他曾經也迷茫過，在繁忙的生活，工作，以及現實帶來的困境裡，也一度迷茫過「人」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著。
「感受當下。」他想著，「後面去當了戰地記者，和當地人一起生活，一起感受恐懼，一起喜悅，那時候幾乎沒法去考慮未來，反而像是『活著』。」
是這樣嗎。
對抗符文的詛咒的方法就是「生活」而已。
兩人吃完了晚餐，亞瑟捧著碟子去廚房，連同之前的鍋一起清洗，蘇茜手足無措，於是，她看了一眼由於自己缺席而導致有些亂糟糟的屋子，也開始了打掃。
屋外隱隱傳來工廠區運作的聲響，與碗碟磕碰，水流聲交織，亞瑟擦乾淨餐具，放在一旁，回頭就去幫蘇茜一起收拾「家」了。
只是。
很尷尬的，該如何打掃，東西放在哪裡，亞瑟不說是一竅不通吧，那也是兩眼一抹黑，前世在戰亂區壓根沒想過收拾「住所」，而在城市居住的時候生活又太便利，住所簡單到不需要收拾。
現在，反而是蘇茜在教他怎麼打掃。
9點多，打掃完畢，蘇茜抹了抹額頭的汗水，而亞瑟則是沖泡了一壺紅茶，讓蘇茜歇息一下。
隨後，亞瑟動了動稍微有點生澀的身體，走進自己房間，鎖門。
嗯，除了蘇茜進行的日常清潔打理也沒人臥室，亞瑟拉開抽屜，從夾層中拿出黑色小本，坐在椅子上沉吟起來。
首先就是這小本子，裡面記載著【生命煉成】的知識，但明顯這是殘本。
而另外的問題是，亞瑟知道自己這軀體是沒辦法一直維持的，他體內的造物有著使用期限，而在這之前，他要找到辦法維持，替換，從而對抗寄生物的侵蝕。
也就是說。
他必須要不斷學習，破譯，甚至尋找【生命學派】的痕跡，獲得更高的生命煉成技術，才能讓自己能「長久地活下去」。
「這本子……最好燒了。」他想著，「如果被別人知道，找到的話怎麼想都不是好事情。」
生命煉成是禁忌。
但是，亞瑟也沒辦法背下這些第二紀元文字，裡面有不少符號看著很相近，而包含的信息量又太大。
只要記的有一點差錯，整個意思都可能變了。
所以，亞瑟還是一樣，抄寫在不同的紙片上，在「順序」的標識上卻是用拼音寫「甲」，「乙」，「丙」。
哪怕是這個時代有類似「注音」的系統，那也和亞瑟知道的「現代拼音」有很大區別。
他對這世界了解有限，也不清楚會不會有認識「中文」的人——萬一呢，比如說有去過這個世界的東方的傳教士知道「中文」，那麼寫方塊字也會有風險。
「除了生命煉成之外，還有【空白符文】，要想辦法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符文的知識，神秘學，儀式法術，還有守墓人小屋......」亞瑟一邊抄寫，一邊整理著現狀，「渡夜人，白教會，這官方的超凡組織要不要接觸？」
這也是個麻煩點。
亞瑟對超凡力量很忌憚，但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卻不多——不接觸知識，提升實力，他難以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活下去。
何況現在還有蘇茜和霍蘭德這兩個重要的錨點，也是他和聖不列顛的聯繫。
但是，接觸超凡力量也是在往一條死路狂奔……只是死的慢一點，而且現在，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鬼知道官方組織會不會有手段挖出來。
「要加入，但不是現在......要有一個契機，而且現在也不清楚」
「一步步來吧。」他想著，把抄寫好的紙片裝進一個小瓶子中，「總不可能一口吃撐。」
搞定，燒本子。
亞瑟打開煤油燈的燈罩，把本子湊過去，紙張發出滋滋聲響，蛋白質被烤焦的香氣飄出。
蛋白質？
亞瑟目不轉睛，看著那黑本子——上面冒起了一個個細小泡沫，但沒有一點點著的意思......燒不壞？
他沉吟幾秒，把本子拿開，泡沫立刻消失......拿手觸碰的話，沒有任何熱量殘留。
但是，他目光上移，看到黑色本子中央，竟然出現了一個符號。
三個同心圓，與【空白符文】一模一樣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