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鼠輩,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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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凡的響指聲清脆,卻並不響亮。

  就是這一聲,在空曠的街道上,盪開一圈肉眼不可見的漣漪。

  他對【聲】這個詞條的詮釋,簡單,直接,甚至可以說毫無技術含量,畢竟是剛抽到的。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製造出一種只對鼠類生效,能讓它們的大腦感覺像被扔進攪拌機里一樣痛苦的超高頻聲波。】

  下一秒。

  災難片現場。

  那群瘋狗一樣衝過來的巨鼠,像是集體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齊刷刷地定格在半空。

  它們前進的動作戛然而止。

  緊接著,所有巨鼠渾身劇烈抽搐,用爪子發了瘋似的撕扯自己的耳朵和頭顱,喉嚨里擠出尖銳到幾乎撕裂空氣的無聲慘叫。

  那不是戰鬥的嘶吼。

  而是源自基因最深處,寫在靈魂里的、無法抗拒的恐懼與崩潰。

  短短几秒,鼠群徹底瓦解。

  它們丟下那些已經七竅流血、倒地抽搐的同伴,驚恐地調轉方向,用比衝鋒時快上十倍的速度,屁滾尿流地逃回陰影之中。

  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從鼠群湧現到全軍覆沒,總共用時不超過十秒。

  街道上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一股令人作嘔的濃重腥臭。

  久遠飛鳥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甚至沒看清路凡做了什麼。

  不,應該說,她什麼都沒看見。

  沒有光,沒有風,沒有能量的波動,甚至連殺氣都沒有。

  他就是站在那裡,仿佛有些不耐煩地,打了個響指。

  然後,那場足以讓她陷入絕境,甚至可能喪命的危機,就這麼……沒了?

  輕鬆得就像是撣了撣肩上的灰塵。

  「喂,大小姐,魂飛哪去了?」

  路凡的聲音將她從宕機狀態中猛地拽了回來。

  「你那個小寵物,精靈對吧?」

  他指了指飛鳥肩膀上,小妖精梅爾也被嚇得不輕,正用翅膀死死抱著飛鳥的頭髮,瑟瑟發抖。

  「這玩意兒身上那股味兒,對這些魔獸化的老鼠來說,就是黑夜裡五千瓦的大燈泡,還是榴槤味兒的。」

  「頂級夜宵,懂嗎?」

  「以後帶它出門,記得給它套個屏蔽結界之類的東西。不然你走到哪,都是個移動的自助餐車,還是無限續杯的那種。」

  飛鳥的嘴唇微微顫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羞愧。

  不甘。

  還有一絲她絕不願承認的……名為「挫敗」的冰冷情緒,在她心裡瘋狂攪動。

  又是這樣。

  在東區,面對【Perseus】的盧奧斯,她的威光失效了。

  面對【Fores Garo】的賈爾德,她的威光同樣沒用。

  而今天,在這裡,面對一群箱庭食物鏈最底層的魔獸,她的威光,居然再一次……毫無反應!

  她引以為傲的,與生俱來的,作為支配者的天賦。

  來到箱庭之後,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份根植於血脈的驕傲,被殘酷的現實狠狠摁在地上,反覆摩擦,碾得粉碎。

  再看看路凡。

  這個她一直瞧不上的庶民,懶散,無禮,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寫滿了「不想奮鬥」。

  可偏偏就是他。

  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堪稱離譜的方式,雲淡風輕地解決掉所有麻煩。

  這種強烈的落差,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狠狠扎進她高傲的心臟。

  「我的力量……為什麼……」

  飛鳥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繃得發白,微微顫抖。

  她想不通,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飛鳥小姐!路凡大人!」

  一個優雅而急切的聲音從街角傳來。


  下一瞬,一道金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兩人面前,正是【無名】的吸血鬼女僕,蕾蒂西亞·德克雷亞。

  她是被剛才那瞬間爆發又瞬間消失的混亂氣息吸引過來的。

  當她看到地上的狼藉和飛鳥蒼白如紙的臉色時,血紅色的瞳孔驟然一縮。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遇到襲擊了?」

  「沒事,碰上了一場別開生面的社區驅鼠活動。」

  路凡指了指空蕩蕩的街道,攤開手,一臉無辜。

  「一群不講衛生的老鼠而已,被我進行了友好的口頭勸離。」

  蕾蒂西亞的目光在路凡和飛鳥之間掃過。

  以她身為前魔王的閱歷,自然看得出事情絕不簡單。

  尤其是飛鳥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明顯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打擊。

  而路凡……他身上乾淨得連一絲塵土都沒有。

  蕾蒂西亞的心沉了下去。

  她能感覺到,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規則」餘韻。

  那不是魔力,不是神威,不是任何她所知的力量體系。

  那是一種更上位的,近乎「法則」本身的東西。

  路凡這傢伙……

  蕾蒂西亞沒有追問,只是深深地看了路凡一眼,眼神里的評估意味,已經變成了濃濃的忌憚與敬畏。

  她對這個青年的評價,再次瘋狂上調。

  能在這種突發狀況下,毫髮無傷地護住飛鳥,甚至連讓她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解決了戰鬥……

  其實力,恐怕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這傢伙的鹹魚外表,簡直是世界上最頂級的保護色。

  「仁大人派我來通知兩位。」

  蕾蒂蒂亞壓下心頭的震撼,轉入正題,

  「【沙拉曼達】那邊已經傳來消息,請各位前往他們的迎賓館休息。另外,珊朵拉大人召集了緊急會議,商討關於魔王來襲的事宜。」

  「又開會?」

  路凡的眉毛立刻擰成了一團,整張臉都垮了下去。

  他有理由懷疑自己被下了「開會必到」的詛咒,這才消停了多久?

  「知道了,我舉報十六夜,讓他替我去。他剛才還說要給【沙拉曼達】的保安們一點小小的強者震撼,現在正好是機會。」

  蕾蒂西亞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珊朵拉大人指名,臨時同盟的三方高層,以及所有『問題兒童』,必須到場,尤其是『究極問題兒童』。」

  路凡:「……」

  淦!

  精準點名!

  「都怪十六夜每次都把我推上去。」他極小聲地嘀咕。

  蕾蒂蒂亞假裝沒聽見,她轉向飛鳥,語氣放柔:「好了,我們走吧,飛鳥小姐。」

  飛鳥默默點頭,一言不發。

  她最後望了一眼那尊在夜色中沉默的紅色巨人迪恩,眼神無比複雜,然後轉身跟著蕾蒂西亞離開。

  路凡跟在她們身後,看著飛鳥那明顯消沉下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次事件對這位大小姐的打擊,看來是真的不小。

  也好。

  早點被社會毒打,總比以後被魔王毒打要強。

  畢竟,在這個神佛滿地走、魔王多如狗的箱庭世界,光靠那點天生的「威光」,連鼠群都鎮不住,遲早要出大事。

  他抬頭看了看北區上空那輪被境界壁染成紅色的月亮,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走了幾步,路凡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路凡大人?」蕾蒂西亞警惕地回頭。

  飛鳥也停了下來,茫然地看向他。

  「我說,大小姐。」

  路凡看著飛鳥,眼神裡帶著一絲嫌麻煩的審視。

  「你的那個『威光』,原理是什麼?」

  飛鳥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她抿著唇,似乎不想回答這個讓她受挫的根源。

  「命令,支配。」她最終還是低聲吐出幾個字,「用語言和氣勢,讓對方產生敬畏,從而聽從我的命令。」

  「哦,懂了。領導力光環嘛。」

  路凡點點頭,一副「我完全理解」的表情。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那套對這邊的原住民,可能不太好使?」

  「什麼意思?」飛鳥皺眉。

  「意思就是,」

  路凡伸出一根手指,語氣懶散卻一針見血,

  「你的『威光』,本質上是一種基於『身份』和『階級』的精神類恩賜。在你的世界,你天生高貴,所以你說的話有分量。但在箱庭,這套邏輯不完全通用。」

  「這裡的生物,敬畏的是純粹的力量。」

  「你的力量能一拳打爆它,它就聽你的。你說得天花亂墜,在它眼裡可能跟蚊子叫沒什麼區別。」

  「剛才那群老鼠,它們腦子裡只有『吃了那隻精靈』這一個念頭,它們甚至沒有『階級』這個概念,你怎麼支配?」

  飛鳥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路凡的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切開了她一直不願面對,甚至刻意迴避的現實。

  「所以……」她顫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所以,你需要一個『翻譯』。」

  路凡又打了個響指。

  「一個能把你的『命令』,翻譯成這裡所有生物都能聽懂的『語言』的工具。」

  他頓了頓,用一種看笨蛋的眼神看著她。

  「比如,把『退下』這條命令,翻譯成『一發能把它轟成渣的火球術』。」

  「簡單,直接,有效。」

  「我……」飛鳥啞口無言,感覺世界觀正在崩塌和重組。

  「仁大人他們還在等我們。」蕾蒂西亞適時地出聲,打斷了這場堪稱「補習」的對話,她怕再說下去,這位大小姐的自尊心會當場碎掉。

  路凡聳聳肩,不再多言。

  點到為止。

  畢竟,教人變強這種事,太麻煩了。要不是怕她以後再惹出事端打擾自己睡覺,他才懶得開口。

  不過,看著飛鳥雖然依舊消沉,但眼神里多了一絲掙扎和思索的樣子,路凡覺得,這趟街,總算沒白逛。

  他跟上兩人,雙手插兜,再次打了個哈欠。

  麻煩事一件接一件。

  他的退休生活,真是遙遙無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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