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判若兩人
第219章 判若兩人
柳玄與后土在空中對視一眼，悄然跟上。
老者看似步履蹣跚，但一離開了村莊的視線範圍，來到後山僻靜處，佝僂的身軀陡然挺直，步伐變得迅捷而穩健，甚至帶著一絲殘存的風之靈動。
幾個起落之間，便來到了一處林木相對茂密，遠離人煙的山坳中。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已無半分老態，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他抬頭望向虛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柳玄與后土不再隱藏，撤去法術，身形緩緩自空中降落，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位老者。
后土目光複雜，聲音還有一絲顫抖，開口問道：「你可是天吳？」
老者，或者說天吳，臉上露出一個平和甚至帶著些許釋然的笑容，他對著后土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故人重逢的感慨：「大妹——別來無恙，真是好久不見了。」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柳玄，同樣拱手，態度坦然，甚至帶著一絲歉意：「柳玄小友，又見面了，當初秘境之中多有得罪，迫不得已。」
「今日你二人尋來，若要取我性命，我不會反抗，也無力反抗，我只求你們能放過山腳下那戶人家，他們只是尋常凡人，與我等恩怨無關。」
天吳這截然不同的態度，讓柳玄和后土都感到無比驚訝，這與他們印象中的那個驕傲，強大的風之祖巫，簡直判若兩人。
柳玄按下心中的疑惑，沉聲問道：「天吳，你的本源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會衰敗至此？」
天吳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澀，他長長的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盡的疲憊：「此事說來話長，也怪我當年有眼無珠，信錯了兄弟。」
他抬頭望向西方，眼神縹緲：「當初，你們四人藉助空間裂隙逃脫之後，燭九陰便抓住了機會，他為了脫困，不惜燃燒自身的時間本源，強行回溯那片區域的時間長河，試圖重新穩定，並擴大你打開的那道缺口。」
「燃燒時間本源，對自身的傷害極大，他當時便已遭受重創，我與他素來交好，見他狀態不妙，心中擔憂，便在時間亂流尚未完全平復之時，貼身護著他，一同沖向了空間缺口。」
天吳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痛苦和憤怒：「我萬萬沒想到，就在我們即將衝出缺口的剎那，燭九陰他他竟然趁我不備突然出手，以時間之力禁錮我瞬息，隨後強行破碎我的本源核心，他吸收了我大半的本源之力，用來修補他自身因燃燒時間而遭受的創傷！」
柳玄和后土聞言心中俱是巨震，他們想過各種可能，卻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天吳臉上滿是自嘲：「當時，玄冥、翕茲、蓐收他們幾個就在我身後，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們見燭九陰連我都下此毒手，哪裡還敢靠近？生怕他們成為下一個被掠奪的目標。」
「於是，他們再也顧不得什麼同族之誼，紛紛如驚弓之鳥，各自燃燒潛力，拼命地衝出了通道，散落到了各地隱秘行蹤，不敢匯聚——」
柳玄與后土對視一眼，原來如此，怪不得這些逃出來的祖巫，沒有重新聚集起來搞事，原來是內部早已分崩離析，相互提防。
天吳頓了頓，忍不住又嘆息一聲：「當時我本源破碎嚴重，連維持祖巫真身都做不到，只能一直保持著這具人形，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看向山腳下那隱約可見的村莊，眼神變得柔和：「就是在那時，我被蓉兒——也就是那家的女子所救，她丈夫早亡，一個寡婦獨自拉扯著兩個孩子，日子過得清貧，卻仍然將昏迷在路邊的我撿了回去，悉心照料。」
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起初我確實存了心思，想著等我稍微恢復一絲元氣，便吃了這一家人，用他們的血肉精氣來彌補我的虧損，對於我們巫族而言，人族，尤其是蘊含靈氣的修士，本就是上好的血食補品，何況是幾個凡人？」
柳玄與后土靜靜聽著，沒有打斷，他們能想像得到，對於一個習慣了弱肉強食，視眾生為螻蟻的祖巫而言，這樣的想法是多麼的理所當然。
「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天吳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溫情：「我看著蓉兒每日起早貪黑，縫補耕種，只為了讓兩個孩子，和我這個撿來的男人能吃上一口飽飯。」
「我看著那兩個孩子，明明自己都瘦骨嶙峋，卻把好不容易得到的糖偷偷塞到我手裡，只為了讓我能好好養傷，私下裡，還奶聲奶氣的叫我爹爹。」
「我的心不知怎麼就硬不起來了。」他長長嘆了口氣：「我想著罷了，那就恢復之後再離開吧，不害他們便是。可看著蓉兒一個寡婦，帶著孩子，被村中無賴欺辱，被沉重的賦稅壓得喘不過氣，我心軟又留了下來，我想著就當是報恩吧，家裡有我這個爺們兒在，他們孤兒寡母，總歸能少受些欺負。」
他的話語漸漸帶上了煙火氣：「後來為了名正言順的庇佑他們，也或許是日久生情吧，我與蓉兒成了親，我本想只是支撐到這家人日子好起來，我便悄然離去，回歸我的世界，可這紅塵俗世，就像是一張無形的網，一旦陷入，便再難掙脫。」
「我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聽著他們脆生生的喊我爹，感受到蓉兒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賴，我竟再也狠不下心腸離開了。」
天吳的臉上浮現出了，真正屬於「人」的，帶著幸福和疲憊的笑容：「一晃眼三十年過去了，當年那兩個抱著我腿喊爹的娃娃，早已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對我孝順有加，我也徹底地融入了這個家，用殘存的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這具身體的外表，讓它隨著歲月慢慢變得蒼老，一直到了今天。」
「你們剛才看到的那幾個在院子裡玩耍的娃娃。就是我的孫兒們。」
柳玄與后土靜靜聽著，他們能從天吳那平靜而詳盡的敘述中，感受到那份發自內心的情感。
這份細膩的描摹，這份對凡人家庭點滴的珍視，絕不是一個偽裝者能夠編造出來的。
眼前的天吳，確實已經與當年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風之祖巫，判若兩人了。
柳玄與后土在空中對視一眼，悄然跟上。
老者看似步履蹣跚，但一離開了村莊的視線範圍，來到後山僻靜處，佝僂的身軀陡然挺直，步伐變得迅捷而穩健，甚至帶著一絲殘存的風之靈動。
幾個起落之間，便來到了一處林木相對茂密，遠離人煙的山坳中。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已無半分老態，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他抬頭望向虛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柳玄與后土不再隱藏，撤去法術，身形緩緩自空中降落，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位老者。
后土目光複雜，聲音還有一絲顫抖，開口問道：「你可是天吳？」
老者，或者說天吳，臉上露出一個平和甚至帶著些許釋然的笑容，他對著后土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故人重逢的感慨：「大妹——別來無恙，真是好久不見了。」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柳玄，同樣拱手，態度坦然，甚至帶著一絲歉意：「柳玄小友，又見面了，當初秘境之中多有得罪，迫不得已。」
「今日你二人尋來，若要取我性命，我不會反抗，也無力反抗，我只求你們能放過山腳下那戶人家，他們只是尋常凡人，與我等恩怨無關。」
天吳這截然不同的態度，讓柳玄和后土都感到無比驚訝，這與他們印象中的那個驕傲，強大的風之祖巫，簡直判若兩人。
柳玄按下心中的疑惑，沉聲問道：「天吳，你的本源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會衰敗至此？」
天吳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澀，他長長的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盡的疲憊：「此事說來話長，也怪我當年有眼無珠，信錯了兄弟。」
他抬頭望向西方，眼神縹緲：「當初，你們四人藉助空間裂隙逃脫之後，燭九陰便抓住了機會，他為了脫困，不惜燃燒自身的時間本源，強行回溯那片區域的時間長河，試圖重新穩定，並擴大你打開的那道缺口。」
「燃燒時間本源，對自身的傷害極大，他當時便已遭受重創，我與他素來交好，見他狀態不妙，心中擔憂，便在時間亂流尚未完全平復之時，貼身護著他，一同沖向了空間缺口。」
天吳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痛苦和憤怒：「我萬萬沒想到，就在我們即將衝出缺口的剎那，燭九陰他他竟然趁我不備突然出手，以時間之力禁錮我瞬息，隨後強行破碎我的本源核心，他吸收了我大半的本源之力，用來修補他自身因燃燒時間而遭受的創傷！」
柳玄和后土聞言心中俱是巨震，他們想過各種可能，卻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天吳臉上滿是自嘲：「當時，玄冥、翕茲、蓐收他們幾個就在我身後，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們見燭九陰連我都下此毒手，哪裡還敢靠近？生怕他們成為下一個被掠奪的目標。」
「於是，他們再也顧不得什麼同族之誼，紛紛如驚弓之鳥，各自燃燒潛力，拼命地衝出了通道，散落到了各地隱秘行蹤，不敢匯聚——」
柳玄與后土對視一眼，原來如此，怪不得這些逃出來的祖巫，沒有重新聚集起來搞事，原來是內部早已分崩離析，相互提防。
天吳頓了頓，忍不住又嘆息一聲：「當時我本源破碎嚴重，連維持祖巫真身都做不到，只能一直保持著這具人形，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看向山腳下那隱約可見的村莊，眼神變得柔和：「就是在那時，我被蓉兒——也就是那家的女子所救，她丈夫早亡，一個寡婦獨自拉扯著兩個孩子，日子過得清貧，卻仍然將昏迷在路邊的我撿了回去，悉心照料。」
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起初我確實存了心思，想著等我稍微恢復一絲元氣，便吃了這一家人，用他們的血肉精氣來彌補我的虧損，對於我們巫族而言，人族，尤其是蘊含靈氣的修士，本就是上好的血食補品，何況是幾個凡人？」
柳玄與后土靜靜聽著，沒有打斷，他們能想像得到，對於一個習慣了弱肉強食，視眾生為螻蟻的祖巫而言，這樣的想法是多麼的理所當然。
「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天吳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溫情：「我看著蓉兒每日起早貪黑，縫補耕種，只為了讓兩個孩子，和我這個撿來的男人能吃上一口飽飯。」
「我看著那兩個孩子，明明自己都瘦骨嶙峋，卻把好不容易得到的糖偷偷塞到我手裡，只為了讓我能好好養傷，私下裡，還奶聲奶氣的叫我爹爹。」
「我的心不知怎麼就硬不起來了。」他長長嘆了口氣：「我想著罷了，那就恢復之後再離開吧，不害他們便是。可看著蓉兒一個寡婦，帶著孩子，被村中無賴欺辱，被沉重的賦稅壓得喘不過氣，我心軟又留了下來，我想著就當是報恩吧，家裡有我這個爺們兒在，他們孤兒寡母，總歸能少受些欺負。」
他的話語漸漸帶上了煙火氣：「後來為了名正言順的庇佑他們，也或許是日久生情吧，我與蓉兒成了親，我本想只是支撐到這家人日子好起來，我便悄然離去，回歸我的世界，可這紅塵俗世，就像是一張無形的網，一旦陷入，便再難掙脫。」
「我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聽著他們脆生生的喊我爹，感受到蓉兒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賴，我竟再也狠不下心腸離開了。」
天吳的臉上浮現出了，真正屬於「人」的，帶著幸福和疲憊的笑容：「一晃眼三十年過去了，當年那兩個抱著我腿喊爹的娃娃，早已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對我孝順有加，我也徹底地融入了這個家，用殘存的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這具身體的外表，讓它隨著歲月慢慢變得蒼老，一直到了今天。」
「你們剛才看到的那幾個在院子裡玩耍的娃娃。就是我的孫兒們。」
柳玄與后土靜靜聽著，他們能從天吳那平靜而詳盡的敘述中，感受到那份發自內心的情感。
這份細膩的描摹，這份對凡人家庭點滴的珍視，絕不是一個偽裝者能夠編造出來的。
眼前的天吳，確實已經與當年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風之祖巫，判若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