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傅說的奇妙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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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說一把鼻涕一把淚,跟柳玄哭訴起了自那晚逃離後的顛沛流離。

  他本來跟著人流往北走,結果遇上泥石流,好不容易找到個制高點避難。

  避難的時候,為了充飢,傅說把柳玄給他的兩顆丹藥都給吃了。

  挨到早上,好不容易躲過了泥石流,結果被一隻羅羅鳥給抓走了。

  羅羅鳥是上古異種,算是一種智力很低的妖鳥,最喜歡自高處取食,傳說中,此鳥一飛便可幾千里不停歇。

  這隻妖鳥抓著傅說往自己的巢穴飛,路過了漢水,途徑羌人的部落時,他們朝羅羅鳥射箭,傅說還險些中箭。

  羅羅鳥極力躲避,但還是箭矢射中了它的鳥爪。

  怪鳥吃痛,鬆開了傅說。

  傅說直接掉進了漢水。

  終究沒有躲開落水的命運。

  一說起漢水的事情,傅說一把鼻涕一把淚,話里話外讓人非常心碎,大意如下。

  他仍舊記得,自己喊聲被狂風撕碎。

  窄窄的漢水在視野里急速擴大,水面反射的陽光像冷得像箭,刺進了瞳孔。

  入水的瞬間,他仿佛已經窒息了。

  所幸,他扒住了一塊浮木,一路向東漂,又累又餓,最後在荊州北部被人撈了上來。

  您猜怎麼著?

  傅說,安然無恙!

  聽著傅說的遭遇,柳玄不禁感慨大徒弟的命硬。

  他倒是沒覺得傅說在誇張。

  穿越前,柳玄曾在新聞上看過,一個57歲婦女醉酒後在長江漂流,從湖北黃石一路漂到江西瑞昌,毫髮無損。

  「你獲救以後,你是怎麼流落到亳邑的?」

  雖然不禮貌,但柳玄起了興致。

  「救?我根本妹有獲救!」

  傅說撩開衣襟,展示鎖骨上的傷疤,憤恨道:「出了龍潭,又入虎穴!他們把我當牲口了!」

  原來,傅說遇上的是一群征討羌方歸來的商人師旅。

  他們剛把傅說拉上來,就讓會說多種語言的「象胥兵」進行問詢。

  傅說歷經了多日的驚慌,本想說冀州家鄉話,但因為在外太久,口音一時半會兒沒改過來,結果口音里依然帶了太多的巴人腔調。

  由此,那位象胥兵直接斷定:這傢伙既非沚方,又非虎方,而是來自巴方的邊夷賤類,直接抓了做奴隸!

  於是,商人掰開了傅說的嘴巴,驗了驗牙口。

  「品相不錯,能賣了換玉。」

  接著,鎖鏈繫著的鉤子就刺破了傅說的鎖骨。

  傅說被拽到一群羌人的隊伍里,無暇顧及鎖骨滲出的血液,他就踏上了一場苦旅。

  商人牽著他們到了盤龍城,數十名羌人直接被拉到西郊。

  西郊的獻祭,是軍祭,用以威懾方國、告知上天,內容大概是:商人昨天剛贏完,商人今天也在贏,商人明天還能贏。

  軍祭嘛,祭的都是這些玩意兒。

  這是真大商贏學。

  傅說因為展現出了版築相關的土木才能,被認為可以弄到亳邑賣高價,因此才逃得一命。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這在商人時代不好說,但學好土木的土木老哥,是真的能在這年頭保得一命的。

  又經歷了一番艱難險阻,一批商人押著傅說北上,半路上傅說還生了病,大病七日,差點倒了。

  但您猜結果怎麼著?

  傅說,安然無恙!

  或許是柳玄給他的丹藥起了效果,傅說在生死之際熬了過來。

  到了亳邑以後,碰上外壬需要擴充樂奴,傅說靠著真「濫竽充數」而被選中。

  終於離開了商販的魔爪,吃上了還算像樣的飯食。

  這幾天,傅說糟糕的音律功底顯露無疑,就在他以為在劫難逃,以為又得要悄悄跑路的時候,他的師傅來了!

  您猜怎麼著?

  我傅說,再次安然無恙!

  歷盡了大半夜的傾訴,傅說終於說完了他的故事,新一輪的朝陽灑進了屋內。


  聽到此處,柳玄拉響了二胡,演奏起了《二泉映月》。

  琴弓在弦上磨出沙啞的嘆息。

  你傅說值得這首曲子。

  就是創造這首曲子的瞎子阿炳,都沒您傅說慘。

  傅說聽著這充滿哀傷的曲調,仿佛又聽見了羅羅鳥的凶戾,聽見鐵鏈砸在商道上的無奈。

  二胡聲里,傅說只是慘嚎,他的眼淚已經哭幹了。

  柳玄的琴弓越拉越急,弦音如刀,將這些時日積攢的苦痛一層層剖開。

  傅將佝僂的背脊繃直,對著太陽發出狼嚎般的哭喊。

  外壬躲在屋外的樹上,欣賞著悲愴的一幕。

  「不愧是仙師,這……這超越了裂帛之美啊!」

  外壬閉上眼,聽著別人的悲風,大呼秋風快哉。

  一曲奏完,柳玄取出一枚丹藥讓傅說服下,順便安撫傅說:「有我在,你儘管可以放心了。」

  剛剛自己的做法,正是用音律來引導傅說發泄情緒,普通人在這種情緒大起大落的時候,最忌諱難以傾訴,以致於憋出內傷,自己用音律來將這股情緒引導出來,就像開閘泄洪,看似情緒失控,但等情緒發泄完了,人反倒沒事了。

  這也是登臨人仙,柳玄境界提升後發現的法力的新用法。

  隨後,柳玄叫來一名散修:「這是你們的大師兄,好好看護!」

  散修應了一聲,扶著傅說下去休息了。

  傅說無疑是幸運的,不幸運的那些人,還將繼續體會大邑商的主流文化。

  這麼一對比,柳玄想起《尚書·召誥》就明確反對「用牲於郊」。

  原本在柳玄看來已經夠封建的周朝的封建禮樂,頓時都顯得如此和藹可親了

  柳玄遣人叫來了水乙,他要好好詢問一下關於饕餮的情報,畢竟,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水乙很快就來了,還帶來了一卣的酒。

  卣,是一種有提手的盛酒器皿,在商朝時期比較流行。

  「這一卣之酎,用來獻給仙師方才拉的那一曲。」

  水乙一臉殷勤,對柳玄充滿了敬佩。

  他在外面聽到這曲子的時候,情不自禁的也落了不少淚。

  酎酒,是這個時代的用高粱反覆重釀的高度酒,酒精濃度8-10%。

  在穿越前屬於是狗都不喝的玩意兒,但穿越後的大商時期,這就是天下難覓的佳釀。

  外壬恐怕想不到,他這個粉絲送禮物的行為,被柳玄解讀出了別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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