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月光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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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市的沉寂,被馬蹄踏破。

  黑夜裡躥起了一群搖曳的火光。

  燃燒的馬鬃,甩出了混亂的軌跡——

  火蛇啃噬著馬群,激起了光焰與嘶鳴的合奏。

  馬匹驚慌失措,四散奔騰,想要找到消除疼痛的生路。

  聽到了馬鳴,那名商人貴族急吼吼地衝出了帳篷。

  「我的馬!快!快把這些馬收攏回來!那可是我要拿來獻給大王的車旅的!」

  此言一出,他身邊的一些武士行動了起來。

  十六個武士拿著木叉與耒耜,朝著九匹奪路而逃的戰馬沖了過去。

  這十來個普通人站定列陣,剛舉起傢伙事,瞬間如朽木般崩散。

  眾馬拼命,萬夫莫當。

  擋路者紛紛如麥稈般倒伏,肢體與腹部被馬蹄踏傷。

  望著越來越多的馬匹正在跑遠,商人貴族捶胸頓足。

  看管著販夫走卒的四個高手,向自家主公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父亥!壬酉!你們去把馬都給我追回來,一匹都不能少,也不能弄傷!都是要給戰車用的!」

  商人貴族連忙點將,想要挽回損失。

  位於東西位置的兩個武士,朝著自家主公「一手撫胸,一手下垂」,以作行禮。

  見狀,商人貴族滿意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父亥騰空而起。

  雖說父亥只能單體離地四丈,但足以充當瞭望者。

  柳玄連忙在一排竹籃後面壓低身子,以免被瞧見。

  父亥的注意力全在跑遠的馬匹身上,他指引道:「壬酉!向東邊跑!那邊有最大的一股馬群,先把它們逮回來!」

  任酉點了點頭,摸出兩張刻了符印的黃帛,貼在雙腳上。

  「一步千仞,其地自縮!逢山山過,逢波浪平,吾奉土正律令!」

  口訣激發,任酉向東疾奔。

  父亥保持著騰空,追著任酉而去。

  眼見強敵的數量直接削掉了一半,柳玄大喜。

  他估算了一下目前和被困人群的距離,約有六百七十步。

  如果再要靠近,就要離開攤位的遮擋了。

  柳玄向前探出幾步。

  沒必要在等了,萬一那兩人很快就把馬追回來就不好了。

  柳玄如獵豹般壓低身形,向前猛衝。

  他的嘴上凝聚起了一小團雲霧,開始醞釀毒矢。

  緊接著,柳玄猶如豌豆射手,口中發出一連串點射。

  雲霧凝聚而成的毒矢,裂風而動。

  三發毒矢擦著北側武士的銅胄而過,扎在了地上,激起了一片碎土。

  北側武士短暫一懵,南側武士扭頭看向了突然殺出的柳玄。

  「子臣!有賊!朝你殺來了!」

  被喚作「子臣」的北側武士有些懵圈,遲滯了片刻,才拔出了手戟。

  但是,他已經遲了。

  柳玄在奔跑中,已經修正了射擊感。

  他又連射兩發毒矢。

  帶著毒蛇的冷酷,雲霧般的箭矢鑽入了子臣的脖頸。

  子臣像一截被伐倒的朽木,輕輕向後栽倒。

  軀體砸在地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一見子臣倒地,柳玄就沒再多看一眼。

  被困的人群里,一個聲音又驚又喜。

  「師傅!我在這!」

  借著月光,柳玄循著聲響,迅速找到了傅說。

  「別廢話!趕緊跑啊!」

  話音未落,柳玄腳步一轉。

  他的嘴巴如毒蛇吐信般迅速指向下一個目標——守在南側的武士。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我叫望丁!我從不殺無名之輩!」

  望丁右手抽出了短矛,左手從腰間取下了小圓盾。

  望丁調整身位,月光映在了盾面之上。


  注意到了這一點,柳玄發現對方腳步不動,嚴陣以待。

  柳玄也不回話,瞄準望丁連發三矢。

  望丁不閃不避,直接舉起了小圓盾。

  小圓盾發出了太陽般的光芒,三發毒矢當場被蒸發。

  「你這賊人,居然還是修士?趕緊留下名號!等會兒作為人牲,無名而死就不光彩了!」

  柳玄依舊沒搭理望丁,他看向了人群。

  人群向北奔逃,像是一大群沖向食堂的大學生。

  看見傅說跟著人群一起逃了,柳玄心頭一松。

  這下,他就沒什麼顧及了。

  柳玄深吸一口氣,射出了密集的毒矢。

  傾泄毒矢的同時,柳玄也在向前衝鋒。

  成群的毒箭,猶如決堤的洪峰,挾著風嘯,朝著前方那持盾的敵人狠狠灌注!

  望丁依舊舉著他的小圓盾。

  盾面洋溢出了一片朗朗清光!

  這光芒,如同豎起了一堵堅牆。

  毒矢之群,撞上了這堵光之堅牆。

  沒有金鐵相擊的碰撞。

  毒矢一碰到那清光,竟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與此同時,柳玄已經衝到了距離望丁五十步的位置。

  下一瞬,雙方就要短兵相接。

  盯著手無寸鐵的柳玄,望丁握緊了短矛,露出了森森白牙。

  射出的毒矢會被盾牌化解,等會近身戰,此人又沒別的武器,真是找死!

  兩人相距二十步的是,柳玄忽然又射出了一波毒矢。

  「白費力氣!」

  望丁獰笑著,再度舉盾。

  不出意外,射向望丁的毒矢化為烏有。

  只有那些遠離盾牌的毒矢沒有消弭於無形,射在了附近的泥土裡。

  毒矢入土,衝力的餘波,激起了大片揚塵。

  塵土如雲,淋了兩人半身。

  但塵土只是塵土,除了干擾了視野以外,殺不了任何人。

  眼下,兩人僅相距八步。

  柳玄臉色如常,射出了一發毒矢。

  「就只射得出一發了?彈盡糧絕了吧你!」

  望丁笑著舉盾,將持矛手勢轉換成了陰把槍。

  抹除了這發毒矢,他就一矛將柳玄戳死!

  柳玄停下了腳步,斷言道:「現在殺你,一發就足夠了。」

  剎那間,望丁察覺了一個異常。

  小圓盾沒有發光。

  他的站位明明很完美,就在月光能照到的——

  「照不到?」

  望丁露出了惶恐。

  月光與盾牌之間的互動關係,被毒矢激起的飛塵給模糊、擾亂了!

  原本光潔如鑒的圓盾表面上,沾上了塵土,映襯不出月光了。

  就好像蒙塵的銅鏡一樣,已經映不出世間的光彩。

  小圓盾其實是一面鏡子,接受到了月光後,才能發動光之屏障。

  其實,只要擦一擦就行,但是——

  毒矢的破風聲,已經在耳畔響起。

  望丁第一次因這東西而顫抖。

  一肩膀傳來劇痛,隨後毒素在全身遊走。

  逼近的柳玄,又直接給瞭望丁一拳。

  望丁被一拳打飛,他雙手一松,短矛與小圓盾摔到了地上。

  柳玄拾起了小圓盾,而望丁已經再也無法爬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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